第10章 被她撲倒的倒黴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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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被她撲倒的倒黴蛋
午休時間，市場部的辦公室狼藉一片。
楚辭青長腿交叉搭在櫃子上，背靠著椅背，小幅度地轉著圈，耳朵轉到小哈身旁時，正好傳來一聲：“Triple Kill！”，像是在慶祝她剛完成的一場絞殺——
第三只粉色狐貍。
看不見就是沒有。
她又重覆一遍，把手機一收，剛要戴上眼罩就聽見門口傳來女魔頭的聲音：“小楚，你過來一下。”
她疑惑地走過去，就見到老李和女魔頭一左一右地對著她笑：“小楚，交給你個意義非凡的神秘任務怎麽樣？”
楚辭青：“……”
身為食物鏈底端的她難道有說不的權利麽？
然後稀裏糊塗地被帶到創始人周總的辦公室，接過奧迪車鑰匙，一頭霧水地聽著周總帶著混合鄉音的語音播報沒頭沒腦地往前開。
直到站在精品店裏，聽著妝容精致的銷冠小姐姐提著著一款熟悉的紅色禮盒，聲情並茂地介紹說：“這是我們的鎮店之寶，黃金搭檔——神經酸補腦劑搭配十全大補鹿鞭酒，固本精元，上下同補，探望領導老板上司長輩的不二之選！”時，楚辭青終於後知後覺地悟了。
不就是去探望那個來不了的林總，至於麽？
“至於！”周總激動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銷冠小姐姐臉上：“我早上就說我要跟去的，誰知辣個呂人說打個電話匯報就行了，辣怎麽行呢！粼總辣除了是我的老板還是我的恩人，他住院了我曉得了，啷個能不去呢？”
楚辭青：“……”
行叭，老板開心就好。
她悄悄嘆氣，扭頭對上那個熟悉的、威風凜凜的鹿頭標志，腦中交叉閃過金絲眼鏡男覆雜的眼神和倒黴蛋淡漠的臉，又掃一眼下面五個0打底的價格，默默搖頭：探病送這東西好像不太行啊。
正巧，周總轉頭：“小楚，喱覺得這個怎麽樣？”
“……”
楚辭青咽口唾沫，在男人光彩熠熠的眼神中找到正確答案：“特別好，林總一定能從這份禮物感受到您和千方的心意。”
周總拍拍肚子，笑得像尊佛：“怪不得老李和小張大力推薦你，有眼光，很有lian光。”
楚辭青：“呵呵。呵呵。”
她木著臉，頂著銷冠小姐姐微妙中帶著同情的眼光，接過輕飄飄的、克重價格上千的禮盒，跟在周總後頭回到車上。
還是她開車。
在第N次差一點壓著實線才聽到“右、右拐”，環路兜了兩圈又疑似回到原位後，楚辭青終於忍無可忍地抗爭：“周總，您直接告訴我林總住哪家醫院吧。”
面色訕訕的周總：“合宜家。”
楚辭青：“………………”
有錢人住院非住一起是能發大財還是怎麽著的？
半小時後，白色奧迪在入口處搖下車窗。
保安小哥認出楚辭青，臉色十分微妙，在登記時咕噥一句：“老板換的真勤。”
後座上坐著真老板的楚辭青義正詞嚴：“沒，我只有一個老板。”
沒聽清前因只聽清後果的周總滿意地點頭，這小楚不錯，很有覺悟！
停車場莫名擁擠，只剩下一個又窄又偏的停車位，周總剛皺個眉頭的功夫，楚辭青就一把倒輪穩穩地紮進正中間，左右位置留得剛剛好。
剛準備開口讓人不要逞強的周總挑眉：“呦，可以啊，專業的？”
前專業賽車手·現待業代駕·楚辭青默默搖頭：“湊巧湊巧。”
周總也不在意，下車後對著車窗理理領子，又清清嗓子：“喱看我怎麽樣？”
男人縮了縮突出來的肚子，捋了一把沒剩幾根毛的頭頂，雙腳比出站軍姿的姿勢，眼尾掃向楚辭青的肩膀。
楚辭青艱難地咽口唾沫，越發對即將要見的林總充滿敬佩——這得什麽眼神才能慧眼識魚目，啊不，識英才啊，活該發大財！
“……您特別成熟，特別穩重，一看就是能讓林總放心的人。”
周總激動：“好好好，不愧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人，下月就給你升個職檔！”
剛剛痛失兼職的楚辭青：“！！！！”
“周總我們快走吧，別讓林總等太久，他見到您一定特別開心特別意外，肯定什麽毛病都沒了！”說著，她腳步飛快，生怕慢一點老板就改口不認賬。
“誒，好好好…誒，慢、慢點…”
“13，13樓…”周總的胖手指在電梯按鈕上尋摸半晌，忽而一拍腦袋：“怎麽就只有12呢？”
12。
楚辭青的笑容微頓，聲音微微發苦：“您要不要再問問？”
“我問問…老曾啊，你不是說1301麽？13樓？這怎麽沒有啊？”
電話那頭傳來摸牌的聲音，半晌後：“13沒有？哦，那就是我記錯了，最高那個是多少就是多少，啪！”
最高那個。
楚辭青驚恐的視線落在按鍵頂端，在胖手指觸到12的瞬間，周身一抖，四肢霎時生了自己的意識，各走各的路，頭皮像被人牢牢揪住，“周總，那個、要不、要不我送您到門口？我就不進去了……”
女人筆挺的脊背肉眼可見地塌了下去。
周總眉頭一皺，語氣嚴肅：“小楚，這就是喱嘀不對了。喱知道千方當年為什麽能死裏回生麽？就是因為！我！敢讓粼總看見！”
“……作為一個有理想的人，喱不讓粼總看見，粼總又怎麽會發現喱是個人才呢？他不發現喱是個人才，又怎麽會把資源給喱呢………”
男人邊在耳邊喋喋不休，邊驅趕著楚辭青往12樓的盡頭走。
光可鑒人的白色地磚映出女人越發灰敗的臉色，眉目耷拉，薄唇緊抿，生硬的步伐楞是讓人聽出一種奔赴刑場的悲壯。
三只粉色狐貍牽著手圍成圈繞著她轉啊轉，邪惡的鵝叫聲充斥著她的腦海。
殺死三只粉色狐貍的報應——雖遲但到。
“進。”
當熟得不能再熟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時，丟了的兼職，壞了的桔燈，跑一晚的噩夢在眼前交織，楚辭青眼神一凜，心下一狠就要故技重施，卻不料被預判了她的動作的男人一把拽住胳膊，嘴中喊：“不許跑！哩必須和我一起進去！”
“周總您進去就行了，您代表整個千方，用不上我……”楚辭青邊掙紮邊試圖把禮盒往男人手中塞。
“不行，一起來的，必須一起進去…”
門外兩人拉扯著，聲音越來越高。
坐在會客廳的宋天粼猝不及防地聽見熟悉的聲音，猛地擡頭，側耳多聽兩秒後深吸口氣，起身快步往門口走，握住門把往內拉的瞬間，一道勁風向他撲來——
他下意識要用手去擋，卻不妨一下子被撲個滿懷，只覺有布料劃過手背，緊接著極大的力道就撞著他往後倒，眨眼間人已經被壓在沙發上。
“唔——”
伸出去的手本能地扣住身上人的後背，將兩人的距離壓得更近，宋天粼悶哼一聲，睜眼對上那雙漂亮的杏眸，圓圓的瞪著，黑白分明，水光微漾，鼻尖嗅到一絲清淡的甜香。
他霎時僵住。
風中還回蕩著男人蕩氣回腸的聲音：“小楚哩要抓住機會好好表現啊～～～～～”
好好表現的楚辭青：“……”
被人撲倒的宋天粼：“……”
豪情萬丈的周總：“……”
回聲慢慢消失，空氣中只剩下安靜的沈寂。
楚辭青唇畔幾乎要貼上男人下顎，瞪圓的眼睛裏倒映著男人放大的俊臉，那雙漆黑的眸子中映出她慌亂的表情，眼底透著她看不懂的光，空著的手不知按到哪裏，棉麻布料下緊繃的熱度幾乎要將她灼傷。
禮盒啪嗒一聲砸地，拉回她被震飛的神志。
她掙紮著要起身，卻被扣在肩膀上的力道壓得動彈不得。
掙紮間，又聽身下的男人發出一聲悶哼，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他的熱度和緊繃。
滿臉通紅的楚辭青：“……你放開我。”
僵硬的手臂一點一點移開。
力道解去的瞬間，身上的人一個打挺跳了起來，手背又擦過片冰涼，那股清淡的甜味隨之散在空中，盈滿他的鼻尖。
全身僵直的宋天粼眨了眨眼，視線順著女人的動作落在她冷白透亮的脖頸下，銀紫布料在空中甩出一道閃亮的弧線。
原來是帽子，他分神地想。
身旁撲來一個人，想碰他又不敢，聲音發抖：“粼總，粼總，您沒事吧？！！”
“咳咳咳。”宋天粼閉了閉眼，手肘支在沙發上緩緩撐起身子，白皙的臉上浮著不正常的紅暈，狹長淡漠的眼眸中盈著淺淺的水光，如跌落凡塵的謫仙，唯獨聲音還勉強維持著貫有的清冷：“我沒事。”
半蹲著的周總松了口氣，跟著起身，卻不妨背後一燙，他“嗷”地一聲，接著便是玻璃劈啪碎裂的聲音。
背過身子的楚辭青側頭，只見地上潑了灘棕色液體，其間還混雜著玻璃細碎，還未來得及動作就聽見周總慌亂的聲音：“小楚，喱，喱先陪粼總聊聊，聊聊，我辣個，辣個，去處理一下。”
眨眼的功夫，那道圓滾的身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楚辭青：“……”
看看！看看！她昨晚說什麽來著？
出事了吧？出事了吧！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透著視死如歸的光，正要擡腳，就聽男人道：“小心，別踩著玻璃。”
“……我收拾收拾。”她抽了紙巾，蹲下身子。
“不用，你坐。”宋天粼抽過桌上的遙控器，滴滴兩聲，角落裏出來一個灰色的掃地機器人，眨眼就貼到楚辭青跟前，電子音過分歡快：“主人請起身，小西為您清理。”
“……”
被搶了工作的楚辭青心情很覆雜，瞥見散落在沙發旁的禮盒，低著頭走過去撿起，輕輕地把禮盒放在桌上，在男人難言的目光中頓了半秒，吞下原先的說辭，改口：“粼總，祝您早日康覆。”
宋天粼：“拿回去。”
見男人臉色黑漆，顯然是對這份禮物不滿意，楚辭青頗覺頭疼，絞盡腦汁地回想著銷冠的話術卻一無所獲，只能幹巴巴道：“這個、這個真的特別好，特別適合您，上補下補，”餘光瞥見禮盒上的宣傳語，“哦，那個以型養型……”
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裏。
因為男人已經起身，幾乎貼到她身前，壓了她半個頭的身高極盡壓迫，黑沈沈的眼底透著危險的光，一字一句地強調：“我不用這個。”
楚辭青：“……”
不用就不用，貼這麽近幹什麽，要吃人麽？
昨夜的噩夢在腦海中閃現，眼前的俊臉和撲來的子彈來回交錯，長睫撲閃個不停，她可憐又無助地道：“……好。”
男人似乎滿意了，退開半步，眼神朝旁邊的沙發上一點：“坐。”
楚辭青同手同腳地走去坐下，腦袋空空如也。
及時響起的電話鈴聲成了她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先朝男人投去個抱歉的眼神，見他臉上神情平靜，沒有不悅的意思，飛快起身走到窗邊掏出手機，打定主意不管是誰都當急電處理——能讓她逃離現場的那種。
然而視線觸及屏幕的那一瞬，所有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煙消雲散，本就不平靜的心率更是直接沖上高點——是照顧她媽的護工。
沒事從來不會給她打電話的姜姨。
她眼前陣陣發黑，一手撐著窗，顫抖著手指摁下接聽鍵，語速飛快：“姜姨，我媽怎麽了？”
“小楚！”姜姨的聲音裏似乎帶著哭腔，結結巴巴地：“你媽，你媽，她剛剛，剛剛——閉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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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辭青長腿交叉搭在櫃子上，背靠著椅背，小幅度地轉著圈，耳朵轉到小哈身旁時，正好傳來一聲：“Triple Kill！”，像是在慶祝她剛完成的一場絞殺——
第三只粉色狐貍。
看不見就是沒有。
她又重覆一遍，把手機一收，剛要戴上眼罩就聽見門口傳來女魔頭的聲音：“小楚，你過來一下。”
她疑惑地走過去，就見到老李和女魔頭一左一右地對著她笑：“小楚，交給你個意義非凡的神秘任務怎麽樣？”
楚辭青：“……”
身為食物鏈底端的她難道有說不的權利麽？
然後稀裏糊塗地被帶到創始人周總的辦公室，接過奧迪車鑰匙，一頭霧水地聽著周總帶著混合鄉音的語音播報沒頭沒腦地往前開。
直到站在精品店裏，聽著妝容精致的銷冠小姐姐提著著一款熟悉的紅色禮盒，聲情並茂地介紹說：“這是我們的鎮店之寶，黃金搭檔——神經酸補腦劑搭配十全大補鹿鞭酒，固本精元，上下同補，探望領導老板上司長輩的不二之選！”時，楚辭青終於後知後覺地悟了。
不就是去探望那個來不了的林總，至於麽？
“至於！”周總激動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銷冠小姐姐臉上：“我早上就說我要跟去的，誰知辣個呂人說打個電話匯報就行了，辣怎麽行呢！粼總辣除了是我的老板還是我的恩人，他住院了我曉得了，啷個能不去呢？”
楚辭青：“……”
行叭，老板開心就好。
她悄悄嘆氣，扭頭對上那個熟悉的、威風凜凜的鹿頭標志，腦中交叉閃過金絲眼鏡男覆雜的眼神和倒黴蛋淡漠的臉，又掃一眼下面五個0打底的價格，默默搖頭：探病送這東西好像不太行啊。
正巧，周總轉頭：“小楚，喱覺得這個怎麽樣？”
“……”
楚辭青咽口唾沫，在男人光彩熠熠的眼神中找到正確答案：“特別好，林總一定能從這份禮物感受到您和千方的心意。”
周總拍拍肚子，笑得像尊佛：“怪不得老李和小張大力推薦你，有眼光，很有lian光。”
楚辭青：“呵呵。呵呵。”
她木著臉，頂著銷冠小姐姐微妙中帶著同情的眼光，接過輕飄飄的、克重價格上千的禮盒，跟在周總後頭回到車上。
還是她開車。
在第N次差一點壓著實線才聽到“右、右拐”，環路兜了兩圈又疑似回到原位後，楚辭青終於忍無可忍地抗爭：“周總，您直接告訴我林總住哪家醫院吧。”
面色訕訕的周總：“合宜家。”
楚辭青：“………………”
有錢人住院非住一起是能發大財還是怎麽著的？
半小時後，白色奧迪在入口處搖下車窗。
保安小哥認出楚辭青，臉色十分微妙，在登記時咕噥一句：“老板換的真勤。”
後座上坐著真老板的楚辭青義正詞嚴：“沒，我只有一個老板。”
沒聽清前因只聽清後果的周總滿意地點頭，這小楚不錯，很有覺悟！
停車場莫名擁擠，只剩下一個又窄又偏的停車位，周總剛皺個眉頭的功夫，楚辭青就一把倒輪穩穩地紮進正中間，左右位置留得剛剛好。
剛準備開口讓人不要逞強的周總挑眉：“呦，可以啊，專業的？”
前專業賽車手·現待業代駕·楚辭青默默搖頭：“湊巧湊巧。”
周總也不在意，下車後對著車窗理理領子，又清清嗓子：“喱看我怎麽樣？”
男人縮了縮突出來的肚子，捋了一把沒剩幾根毛的頭頂，雙腳比出站軍姿的姿勢，眼尾掃向楚辭青的肩膀。
楚辭青艱難地咽口唾沫，越發對即將要見的林總充滿敬佩——這得什麽眼神才能慧眼識魚目，啊不，識英才啊，活該發大財！
“……您特別成熟，特別穩重，一看就是能讓林總放心的人。”
周總激動：“好好好，不愧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人，下月就給你升個職檔！”
剛剛痛失兼職的楚辭青：“！！！！”
“周總我們快走吧，別讓林總等太久，他見到您一定特別開心特別意外，肯定什麽毛病都沒了！”說著，她腳步飛快，生怕慢一點老板就改口不認賬。
“誒，好好好…誒，慢、慢點…”
“13，13樓…”周總的胖手指在電梯按鈕上尋摸半晌，忽而一拍腦袋：“怎麽就只有12呢？”
12。
楚辭青的笑容微頓，聲音微微發苦：“您要不要再問問？”
“我問問…老曾啊，你不是說1301麽？13樓？這怎麽沒有啊？”
電話那頭傳來摸牌的聲音，半晌後：“13沒有？哦，那就是我記錯了，最高那個是多少就是多少，啪！”
最高那個。
楚辭青驚恐的視線落在按鍵頂端，在胖手指觸到12的瞬間，周身一抖，四肢霎時生了自己的意識，各走各的路，頭皮像被人牢牢揪住，“周總，那個、要不、要不我送您到門口？我就不進去了……”
女人筆挺的脊背肉眼可見地塌了下去。
周總眉頭一皺，語氣嚴肅：“小楚，這就是喱嘀不對了。喱知道千方當年為什麽能死裏回生麽？就是因為！我！敢讓粼總看見！”
“……作為一個有理想的人，喱不讓粼總看見，粼總又怎麽會發現喱是個人才呢？他不發現喱是個人才，又怎麽會把資源給喱呢………”
男人邊在耳邊喋喋不休，邊驅趕著楚辭青往12樓的盡頭走。
光可鑒人的白色地磚映出女人越發灰敗的臉色，眉目耷拉，薄唇緊抿，生硬的步伐楞是讓人聽出一種奔赴刑場的悲壯。
三只粉色狐貍牽著手圍成圈繞著她轉啊轉，邪惡的鵝叫聲充斥著她的腦海。
殺死三只粉色狐貍的報應——雖遲但到。
“進。”
當熟得不能再熟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時，丟了的兼職，壞了的桔燈，跑一晚的噩夢在眼前交織，楚辭青眼神一凜，心下一狠就要故技重施，卻不料被預判了她的動作的男人一把拽住胳膊，嘴中喊：“不許跑！哩必須和我一起進去！”
“周總您進去就行了，您代表整個千方，用不上我……”楚辭青邊掙紮邊試圖把禮盒往男人手中塞。
“不行，一起來的，必須一起進去…”
門外兩人拉扯著，聲音越來越高。
坐在會客廳的宋天粼猝不及防地聽見熟悉的聲音，猛地擡頭，側耳多聽兩秒後深吸口氣，起身快步往門口走，握住門把往內拉的瞬間，一道勁風向他撲來——
他下意識要用手去擋，卻不妨一下子被撲個滿懷，只覺有布料劃過手背，緊接著極大的力道就撞著他往後倒，眨眼間人已經被壓在沙發上。
“唔——”
伸出去的手本能地扣住身上人的後背，將兩人的距離壓得更近，宋天粼悶哼一聲，睜眼對上那雙漂亮的杏眸，圓圓的瞪著，黑白分明，水光微漾，鼻尖嗅到一絲清淡的甜香。
他霎時僵住。
風中還回蕩著男人蕩氣回腸的聲音：“小楚哩要抓住機會好好表現啊～～～～～”
好好表現的楚辭青：“……”
被人撲倒的宋天粼：“……”
豪情萬丈的周總：“……”
回聲慢慢消失，空氣中只剩下安靜的沈寂。
楚辭青唇畔幾乎要貼上男人下顎，瞪圓的眼睛裏倒映著男人放大的俊臉，那雙漆黑的眸子中映出她慌亂的表情，眼底透著她看不懂的光，空著的手不知按到哪裏，棉麻布料下緊繃的熱度幾乎要將她灼傷。
禮盒啪嗒一聲砸地，拉回她被震飛的神志。
她掙紮著要起身，卻被扣在肩膀上的力道壓得動彈不得。
掙紮間，又聽身下的男人發出一聲悶哼，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他的熱度和緊繃。
滿臉通紅的楚辭青：“……你放開我。”
僵硬的手臂一點一點移開。
力道解去的瞬間，身上的人一個打挺跳了起來，手背又擦過片冰涼，那股清淡的甜味隨之散在空中，盈滿他的鼻尖。
全身僵直的宋天粼眨了眨眼，視線順著女人的動作落在她冷白透亮的脖頸下，銀紫布料在空中甩出一道閃亮的弧線。
原來是帽子，他分神地想。
身旁撲來一個人，想碰他又不敢，聲音發抖：“粼總，粼總，您沒事吧？！！”
“咳咳咳。”宋天粼閉了閉眼，手肘支在沙發上緩緩撐起身子，白皙的臉上浮著不正常的紅暈，狹長淡漠的眼眸中盈著淺淺的水光，如跌落凡塵的謫仙，唯獨聲音還勉強維持著貫有的清冷：“我沒事。”
半蹲著的周總松了口氣，跟著起身，卻不妨背後一燙，他“嗷”地一聲，接著便是玻璃劈啪碎裂的聲音。
背過身子的楚辭青側頭，只見地上潑了灘棕色液體，其間還混雜著玻璃細碎，還未來得及動作就聽見周總慌亂的聲音：“小楚，喱，喱先陪粼總聊聊，聊聊，我辣個，辣個，去處理一下。”
眨眼的功夫，那道圓滾的身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楚辭青：“……”
看看！看看！她昨晚說什麽來著？
出事了吧？出事了吧！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透著視死如歸的光，正要擡腳，就聽男人道：“小心，別踩著玻璃。”
“……我收拾收拾。”她抽了紙巾，蹲下身子。
“不用，你坐。”宋天粼抽過桌上的遙控器，滴滴兩聲，角落裏出來一個灰色的掃地機器人，眨眼就貼到楚辭青跟前，電子音過分歡快：“主人請起身，小西為您清理。”
“……”
被搶了工作的楚辭青心情很覆雜，瞥見散落在沙發旁的禮盒，低著頭走過去撿起，輕輕地把禮盒放在桌上，在男人難言的目光中頓了半秒，吞下原先的說辭，改口：“粼總，祝您早日康覆。”
宋天粼：“拿回去。”
見男人臉色黑漆，顯然是對這份禮物不滿意，楚辭青頗覺頭疼，絞盡腦汁地回想著銷冠的話術卻一無所獲，只能幹巴巴道：“這個、這個真的特別好，特別適合您，上補下補，”餘光瞥見禮盒上的宣傳語，“哦，那個以型養型……”
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裏。
因為男人已經起身，幾乎貼到她身前，壓了她半個頭的身高極盡壓迫，黑沈沈的眼底透著危險的光，一字一句地強調：“我不用這個。”
楚辭青：“……”
不用就不用，貼這麽近幹什麽，要吃人麽？
昨夜的噩夢在腦海中閃現，眼前的俊臉和撲來的子彈來回交錯，長睫撲閃個不停，她可憐又無助地道：“……好。”
男人似乎滿意了，退開半步，眼神朝旁邊的沙發上一點：“坐。”
楚辭青同手同腳地走去坐下，腦袋空空如也。
及時響起的電話鈴聲成了她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先朝男人投去個抱歉的眼神，見他臉上神情平靜，沒有不悅的意思，飛快起身走到窗邊掏出手機，打定主意不管是誰都當急電處理——能讓她逃離現場的那種。
然而視線觸及屏幕的那一瞬，所有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煙消雲散，本就不平靜的心率更是直接沖上高點——是照顧她媽的護工。
沒事從來不會給她打電話的姜姨。
她眼前陣陣發黑，一手撐著窗，顫抖著手指摁下接聽鍵，語速飛快：“姜姨，我媽怎麽了？”
“小楚！”姜姨的聲音裏似乎帶著哭腔，結結巴巴地：“你媽，你媽，她剛剛，剛剛——閉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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