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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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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領導

人們常說在新城,哭泣時間按秒收費,可對於沒錢、沒工作又沒家底的人,把人生三萬天哭完也是不值錢的。

哭了一夜後,陸不晚冰敷眼睛到不紅腫才出門上班。

幹活還沒半小時,吳良把她叫去會議室,說是覆盤前三個月試用期的工作,以及重新安排後三個月的考核。

陸不晚調整好心情坐在會議室裏面。

會議室不大,撐死只能讓四個人面對面交談。

吳良笑瞇瞇地問:“前半段試用期,你覺得自己表現得怎麽樣?”

陸不晚嘴巴一張就是編,“還行。”

吳良很友善地說:“你對自己的評級是多少?”

新人事總監帶來的級別制度,根據工作的時間和經驗來劃分級別,按照表格裏面寫的,工作兩年多,一般是3-2。

這個東西沒什麽用,放大公司或許會根據級別來定薪酬,但在一般的小公司,只是幾個數字而已。

陸不晚說:“3-2。”

吳良:“有點自知之明,公司給你評的跟你自評差不多。”

陸不晚沒說話。

吳良把話攤開來說:“其實你入職的這段時間工作做得還不錯,對於接下來的工作安排,你有什麽想法嗎?”

這話說得倒是非常好聽,到頭來還不是想一出是一出。

陸不晚沒什麽表情,說:“後三個月的考核是什麽呢?”

吳良笑瞇瞇的,眼睛永遠半瞇著,嘴巴也是微微翹起,很虛偽、很客套、很惡心的表情,“我看你做包裝向做得挺好的,你繼續做下去吧,還有幾個系統需要包裝。”

陸不晚:“依然不需要跟進劇情相關的工作麽?”

吳良:“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嗎?宋予一直在跟,突然轉給你容易出問題,眼下研發周期緊,我不想徒增變數。”

陸不晚:“嗯。”

吳良此前一直沒有跟文案策劃打過交道,也沒有做過內容向的小游戲,對文案這個崗位幾乎沒有任何規劃,不懂如何安排。

但畢竟工作十幾年,有些東西還是能看出來的。

吳良問:“你是不是不服?”

陸不晚反問:“什麽?”

吳良直說:“你是不是覺得作為一名策劃居然沒讓你去跟進,也不讓你對接美術,很不開心,很不服氣是麽?”

說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麽隱瞞的必要麽,陸不晚也直說:“是,因為面試時說過讓我負責劇情表現這一塊的工作。”

吳良點頭,“對,最開始我確實是想安排這部分給你做,但事實就是,計劃跟不上變化,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壓力,希望你能多理解。

這三個月以來,你做得怎麽樣我心裏有數,我不知道別人怎麽看,人事怎麽看,至少在我這邊,你的試用期沒什麽問題。”

是定心丸還是先給甜棗,陸不晚不確定。

她自始至終是不相信吳良的,可自己的生殺大權畢竟在他手上,她不能過於頂撞他,平時有點小脾氣、不爽在職場上是很正常的事,從長期規劃來看,她總歸要順著領導的意思。

陸不晚也笑笑,說:“好。”

吳良繼續說:“宋予性子有點直,你別跟她計較,她心眼不壞。”

陸不晚卡住,吳良怎麽突然提起宋予,難道是宋予又在背後搞事了?

吳良口中的心眼不壞,陸不晚實在看不出來,心眼不壞的人在背後罵人,又跑去bp徐丹丹那邊投訴說她不融入團隊,還跟美術一起架空她......

這叫心眼不壞?

陸不晚懶得掰扯,說:“大家都是為了項目好,只要項目進度最大化,我這邊沒什麽。”

吳良張嘴想說點什麽,最終沒能說出口。

吳良:“沒什麽了,你先回去吧。”

陸不晚:“好。”

經過了這三個月,陸不晚變成安安分分幹活的所謂好同事。

她想好了,做一顆不爭不搶、聽話的螺絲釘,那些明爭暗鬥的她不想參與,偏見也好、看不起她也好,她裝瞎當沒看見。

上午剛聊完,下午突然空降了個制作人,還是陸不晚所在的項目。

這位制作人大名叫莫德,在頭部大廠工作十年,曾在月流水過億的項目組呆過,有從0-1的經驗。

陸不晚奇了怪了,吳良是制作人,怎麽又來一個制作人。

一個項目能有兩個制作人???

莫德人長得很帥,高挺的鼻子、深邃的眼窩、緊致又有點斑點的臉以及白到發光的皮膚,一看就是混血。

他身高一米八幾,一百多斤,人高馬大的,光站著就很有氣勢。

莫德說著一口流利的英文,發音是英式,陸不晚沒聽懂他說的什麽,人在原地,魂早飛沒影了,甚至覺得有點困,仿佛回到以前上學時令人討厭的英語課。

莫德自我介紹完,幾個策劃很積極地歡迎他,陸不晚也跟著歡迎。

莫德:“接下來我來接手你們的項目,希望大家一起做出好玩、有趣的游戲。”

陸不晚沒什麽興致,對她來說,又要伺候多一個人。

當領導的個個是主子,她是最底層的當牛做馬的奴婢,項目組地位-1。

吳良第一個跟上莫德,“以後我和莫德都是這個項目的制作人,有事找我找他都行。”

宋予作為跟了吳良兩年的人,自然站在吳良那邊,“有了大佬的坐鎮,相信我們項目會越來越好,更上一層樓。”

郭棗無論看誰都一副不在意的公子樣,“好厲害呢~”

其他策劃紛紛說上一兩句話,陸不晚本想混過去,誰知亂瞟時正好跟他對上眼,心知混不過去了,才揚起職場上特有的笑容,“我這個無名小卒靜候大佬的差遣。”

莫德滿意地點頭。

莫德來的第一天先是把文檔看了個遍,把在研的項目體驗一遍,親自在群裏面說策劃文檔不規範,隨後發了個參考文檔,說要按照格式來寫。

陸不晚像一推就動的機器人,隨意點了一下。

字很多,不想看,幹脆關了。

群裏一水的111111,陸不晚也隨眾敲1。

陸不晚繼續寫系統包裝,忽然彈出一個新窗口,是莫德。

陸不晚已沒有剛入職新人的活力與激情,她成為了兢兢業業的工作機器,她點開,看莫德要幹嘛,誰知莫德說要加她微信。

陸不晚加了他,同時設置僅聊天。

幾秒後,莫德拉了個群,說要請大家喝奶茶,還是最貴的喜茶。

陸不晚看大家點25左右的,她也跟著點了杯22的。

第一天,大家還是對他態度很好的,覺得他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老板很欣賞他,當晚請他吃了個飯,人事也很喜歡他,覺得自己挖來一個大佬非常自豪。

第二天,他讓陸不晚推翻之前所有的劇情,重寫一版,包裝向文案也全部都要重寫的時候,她恨死他了。

陸不晚也如實告訴他,“需要改的話時間比較長,美術資源會跟不上。”

莫德從容地說:“我去聊,你先改。”

陸不晚除了說好的還能說什麽呢。

陸不晚放下吳良安排的系統包裝,花了一周的時間去改主線劇情,期間多次與莫德交流溝通,她對莫德的厭惡上升到了另一個高度。

簡直是雞蛋裏挑骨頭。

在她看來,改前、改後區別不大。

吳良屬於什麽都不管的類型,莫德屬於什麽都要管的類型。

兩者一樣煩人。

這周陸不晚沒有找過吳良,吳良覺得奇怪,居然主動來問進度,把她驚到了。

吳良居然會追進度?

天吶,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嗎?

陸不晚跟他說:“最近在改主線,沒時間寫系統包裝。”

吳良非常不滿,仿佛聽到什麽噩耗,“改什麽主線,我什麽時候讓你改主線了?”

陸不晚:“莫德讓我改的。”

吳良:“......我是你領導還是他是你領導?”

陸不晚心想,兩個都是。

陸不晚為難地說:“領導,他也是制作人,級別比我高,我這種執行層聽命於上級,他說這個需求特別急,優先級最高,要不你跟他商量一下?確定好我這邊再寫。”

吳良此時正氣在頭上,這事跟陸不晚沒關系,他發火也沒用,便說:“明天晚上下班前,文字找茬發給我。”

陸不晚弱弱地說:“......來不及,往後推兩天?”

吳良看她不聽話,說:“我是你的直屬領導,你這是要站隊?”

陸不晚嚇得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有,我沒有站隊,我是根據優先級來做,你提給我的需求優先級寫P1,他提的需求優先級是P0,我才先做他的,我沒有站隊,真沒有。”

吳良看她也不像是真的站隊的模樣,說的話也有道理,冷眼,“記住,我才是你的直屬上級。”

陸不晚:“我現在就寫文字找茬關卡。”

陸不晚關掉主線文檔,打開文字找茬表格。

吳良確定在做他的需求才走開。

不一會兒,上廁所回來的莫德逛來逛去看每個人的進度,來到陸不晚這裏,說:“你在寫什麽?”

陸不晚真被折磨瘋了,剛走一個,這個又來。

陸不晚說:“我在寫文字關卡。”

莫德:“主線改好了?”

陸不晚就知道會有這茬,“這個比較急,我先做這個,做完再做你的。”

莫德語氣強硬,“我的最急,先改主線。”

陸不晚:“文字關卡明晚要提交,主線還有三天時間,你這邊稍微等等好嗎?”

“什麽三天?主線是明天下班前,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怎麽,你忘啦?”莫德說這話時很輕松很隨和,可內容卻是將人逼上絕境。

陸不晚有點埋怨道:“做不完。”

莫德眼神平和,低頭說:“加油,我明晚要。”

陸不晚:“......”

明晚,明晚,一個個都是明晚,怎麽的,明晚是他們兩個聯手給她打造的斷頭臺是嗎?

刀磨好了嗎?

兩個制作人,級別都比她高,說的話又不能不聽,她還在試用期啊!

怎麽滴,欺負試用期員工算什麽本事,去找宋予啊,郭棗啊!

陸不晚一肚子氣。

陸不晚打開抖音、微博找熱點,找到最後破罐子破摔,見到熱度高就寫上去,不管什麽邏輯不邏輯的,寫不完就是死路一條。

有東西交已經很好了,還想要求質量?不存在的。

陸不晚找得大腦冒煙,這時候宋予滴滴她,滴一次不夠,滴好幾次,那個提示音響個不停。

陸不晚點開對話框,掃了眼,問她在嗎在嗎?

火大了。

陸不晚:?

宋予秒回:莫德是不是催你幹活?

陸不晚:?

宋予:今晚加班,一起吃個飯唄?

陸不晚大概是這輩子都沒想到,宋予會主動找她約飯?

這飯沒毒吧,她有命回來加班吧?

想到之前徐丹丹跟她說的要註意融入團隊,陸不晚回:好。

後面直到下班,宋予都沒來騷擾過陸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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