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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不晚算了算每個月的花銷。
每個月租金一千，水電物業管理垃圾處理費加起來一百五一個月。
移動卡保號套餐8塊一個月，流量10元10G，還是官方送的產品券兌換才有的，要不然怎麽可能這麽便宜。
不吃不喝一個月固定花銷1168元。
還有三個多月過年了，到時要封紅包給父母，親戚小孩也要封個10塊20塊，也是一筆錢。
真不知道能撐多久。
回去吧父母說話肯定不好聽，家鄉那邊的工作機會又不多，工資頂多兩三千，除非考編制。
不回去吧，找不到工作、沒有收入遲早餓死。
經濟寒冬，從陸不晚畢業那年開始冬，冬了兩年多還在冬。
附近做餐飲的店半年換一批，倒閉的倒閉、死撐的死撐，幹大半年連成本都未必能收回。
眼下除了勒緊褲腰帶過日子還能怎麽樣呢，就當苦行僧修行唄。
陸不晚去申請了失業補貼，按照新城的政策，她這個工作年限可以領取兩個月的補貼，金額是當地最低工資的90%。
原本是80%，無奈經濟太差了，新城便調高到90%讓大家好過一點點。
其實也沒多多少錢，大約200塊錢的樣子。
可對於陸不晚來說，200塊錢很多了。
陸不晚在各大平臺找攻略，扒價格，又去線下市場看價格，發現每天晚上九點之後的東西會打折促銷，便宜不少。
豬肉九點以後打八折，每天有促銷的蔬菜賣，一般1-2塊錢一斤，玉米、茄子、青瓜等等，隨機刷新歪瓜裂棗，仔細挑挑能挑到還不錯的菜。
要是碰到叔叔阿姨們在扔菜葉子還可以問他們拿點，說給家裏餵雞鴨，有時會免費送，有時花一塊錢能拿到一大袋青菜，回去篩選也能湊出兩頓來。
花生油太貴吃不起，可以買肥肉回去炸豬油，又香又衛生，偶爾超市有調和油和大豆油臨期銷售，買瓶1L的能用一個多月。
陸不晚整理下生活用品，發現洗發水沐浴露用完了，只好上拼夕夕買些便宜大碗的來用，質量不要求了，安全沒毒就好。
有時她也覺得自己挺苦的，人怎麽能活成這個樣子。
然而，在如此艱難的環境下，她有兩三位很久不聯系的朋友忽然結婚了，給她發請帖，時間剛好在最近兩周。
她們其實不熟，上一次聊天還在五六年前。
婚禮的地方離她很遠，坐高鐵單程要七個多小時，來回幾百塊錢，她才舍不得花這個錢。
陸不晚很表面地祝她們新婚快樂，一人一百塊錢。
其中有個朋友嫌棄她給的錢少，氣得陸不晚想把錢要回來了。
本來關系也不怎麽樣，一百塊錢很多了好不好！
陸不晚不斷修改簡歷，找工作，筆試，面試，被拒絕。
游戲文案策劃有一個很麻煩的地方在於要筆試，雖說不是每家公司都有這個要求。
有的給一天時間，有的給兩周，內容量也不一樣。
寫一大堆最後給的反饋是，風格不合適，沒達到要求，抱歉已經有人選了，接著進入人才庫的垃圾桶。
或許人生就是落落落落落落落吧。
終於，在第三個月快要結束時，陸不晚收到一家公司的面試，她當時投遞這家並沒有抱多大的希望，沒想到竟然有面試機會。
對面的人事操作很正常，跟她溝通好面試時間之後發送郵件的面試邀請，以及加微信。
陸不晚主動溝通了解到項目對應的競品之後，花了一天的時間體驗游玩總結，然後就去面試了。
面試還算是順利，業務面主要是問些對游戲的理解，擅長什麽題材，如何包裝系統功能等，人事則是深挖過往經歷，尤其是離職原因和空窗期。
陸不晚不太理解，三個月算什麽空窗期，驢拉磨也要喘口氣吧，再說，大環境差是公認的事實。
陸不晚心裏不爽，可還是面帶微笑地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顯得自己沒有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還是有關註業內動態。
過了大約三四天，陸不晚沒收到面試結果，便主動找人事，寫了洋洋灑灑的幾百字小作文告訴對方自己對該項目很感興趣，清晰地表達自己與該崗位的匹配度。
該爭取還是得爭取一下。
為一份工作罷了。
然後又過了兩小時，人事表示面試通過，溝通完薪資便當即發offer了。
終於，在過年之前把工作確定下來。
這份工作不好的地方在試用期居然有六個月那麽長，薪資也沒比之前高多少，人事各種壓工資，最後給的薪資比招聘平臺標出來的薪資範圍還少一千塊錢。
坑死了。
但沒辦法，人，總要向生活低頭，在沒有更好的選擇以前，先活著。
陸不晚收拾東西提前買車票回家，蘇覓看她這麽早回來，問：“怎麽回這麽早？還有四五天才到除夕，你去年不是除夕前一天才放假麽？”
陸不晚：“我跳槽了。”
蘇覓眼珠子一轉，問：“漲了多少錢？你現在工資多少？”
陸不晚：“沒多少，新公司七千左右。”
蘇覓癟嘴，“才七千，我看人家畢業兩三年有一萬呢，你怎麽才這麽少，又要租房又要吃喝，還不如回家做，兩三千總比你在上面好。”
陸不晚沒說話。
找到工作的喜悅被沖得一幹二凈。
蘇覓拉過她的手安撫，“你還是回來考編，考個公務員多好，離家近，幾千塊錢夠用了，再找個男朋友結婚組建家庭，女人，還是得以家庭為重。”
陸不晚沒說話。
蘇覓：“對了，過年那兩天我給你安排了兩三門相親，你去看看，條件蠻好的。你又不是什麽有出息的人，早點嫁人才是正經事。”
陸不晚不想聊這些，“媽，我累了，改天再說吧。”
蘇覓看她坐了幾個小時的火車，也確實疲憊，說“好好睡覺，明天給你做好吃的。”
陸不晚嗯了聲便洗澡睡覺去。
陸不晚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雙腿又酸又麻，哪哪不得勁，想到蘇覓說的那些話，又開始焦慮迷茫了。
她雙非二本畢業，安安分分，乖乖巧巧長大，沒什麽太多愛好，也不像別人那麽會社交，能力也一般，簡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這樣的人有什麽光明璀璨的未來嗎？
活著已經很好了。
她已經接受自己是個平凡的人，賺夠三餐，存點小錢，一個人就這麽活到五六十歲差不多了。
陸不晚熬到淩晨三點還是沒有睡意，幹脆拿出手機看短劇。
她是個俗不可耐的俗人，就喜歡那些總裁愛上灰姑娘的爛俗橋段，喜歡裏面的偏愛，有人撐腰。
現實夠苦了，就愛看那些看壞腦子的劇，越離譜越愛。
當然，她也會幻想自己出門遇到有錢人，有錢人對她一見鐘情，被她的美貌、善良的美好品質吸引，然後向她求婚，從此階級躍升，成為人上人！
雖然，以她生活的環境來說，根本接觸不到什麽有錢人。
大富大貴的家庭怎麽會出現在小縣城呢？
陸不晚想，要是有個很溫柔的人喜歡她也很好啊。
隨著年齡的增長，她越來越喜歡溫柔的人，無論男女。
唉，算了，幻想多了反倒不現實，哪有那麽多王子，童話中那些閃閃發光的優質男人只會喜歡家境相當的女人，社交圈在那擺著呢。
還是早點睡吧，夢裏什麽都有。
陸不晚閉眼睡了過去。
年後，陸不晚坐高鐵回新城，第二天帶上入職材料前往公司報道。
新公司位於新城第二大經濟區中心，這一片全是玻璃樓，高聳入雲，硬生生讓她心生膽怯，像是窮鄉裏出來沒見過什麽大世面的人。
陸不晚束手束腳到一樓，雖然這次是第二次踏進這裏，但周圍亮堂的地磚和身穿西裝的前臺哥哥姐姐把逼格瞬間拉滿，連保安都梳頭打領帶，像極了電視劇拍的豪門職業劇。
前臺確認好信息以後，帶她刷卡，幫她按電梯，全程微笑服務。
陸不晚小聲說了句：“謝謝。”
叮——29層到了。
清晰悅耳的電子音響起，陸不晚走到公司前臺沒看到人，發信息給人事說她到了。
不一會兒，人事出來帶她進會議室，讓她先坐一會兒，等下會有bp負責後續流程。
很快，一個很年輕的女人走了進來，她臉型圓潤，微笑隨和地坐下，“你好，我是徐丹丹，是你們項目的bp，以後有任何事都可以來找我。”
陸不晚：“好。”
然後，徐丹丹跟她講了公司的一些基本情況，包括考勤、加班等，沒講多久，徐丹丹被叫了出去，又讓她等了好幾分鐘，才推進入職。
接下來就是常規的看一圈辦公室，介紹工位，帶她見直屬領導，也就是主策兼制作人吳良。
吳良，中年男人，身材中等，身高中等，臉上掛著標志性假笑瞇瞇眼。
簡單介紹一番，陸不晚便回到座位，用電腦填寫入職資料，翻了陳年老照片和簡單的自我介紹給前臺做海報歡迎新人入職。
海報剛發到大群，一水的歡迎表情包，覆制粘貼。
陸不晚客套地在群裏發“謝謝~”。
“又有人進來了？真不想歡迎新人。”不男不女的聲音從陸不晚身後傳來，那人聲音不算大，但她聽得非常清楚。
陸不晚不爽。
群裏只有一個新人入職，平白無故飄出來這麽一句話，指的是誰還不明顯嗎。
陸不晚特意起身去上廁所，回來時特意往後面掃過去。
後面是發行部門。
她是研發部門。
看來研發和發行的關系不好啊。
陸不晚裝作沒聽到坐下，吳良坐她正對面，中間一塊板擋住，那塊顯示屏又大又笨重，剛好擋住吳良的臉。
今天是年後上班第一天，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陸不晚開著電腦玩了一會兒手機，然後她就聽到吳良在跟旁邊的兩個策劃聊天。
吳良：“今年老板怎麽不在群裏發紅包，去年發了好幾個來著。”
旁邊那個女策劃宋予說：“給的那點錢狗見嫌，剛排隊拿紅包也就一百，等半天。”
吳良：“好多人第一天回來上班，第二天就沒紅包了。”
宋予：“是這樣的了。”
剛排隊拿紅包？
陸不晚忽然想起從前臺走進會議室的過程中確實看到一條長長的隊伍。
陸不晚明白了，原來bp徐丹丹出去的那幾分鐘是去拿開工紅包去了。
呵，真摳門。
新人連開工紅包都沒有。
算了先茍著，先茍過試用期，工作穩定點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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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覓：“對了，過年那兩天我給你安排了兩三門相親，你去看看，條件蠻好的。你又不是什麽有出息的人，早點嫁人才是正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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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不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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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常規的看一圈辦公室，介紹工位，帶她見直屬領導，也就是主策兼制作人吳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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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良：“今年老板怎麽不在群裏發紅包，去年發了好幾個來著。”
旁邊那個女策劃宋予說：“給的那點錢狗見嫌，剛排隊拿紅包也就一百，等半天。”
吳良：“好多人第一天回來上班，第二天就沒紅包了。”
宋予：“是這樣的了。”
剛排隊拿紅包？
陸不晚忽然想起從前臺走進會議室的過程中確實看到一條長長的隊伍。
陸不晚明白了，原來bp徐丹丹出去的那幾分鐘是去拿開工紅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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