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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比鄰居 漱石枕流意,隔窗望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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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比鄰居 漱石枕流意,隔窗望卿卿。……

日子一點點嶄新起來。

薄尉巷的這兩處宅院, 總算在奔波兩日後徹底定下了,宅子比鄰而居,皆是氣派的三進院落。

先是略顯闊氣的大門,入門便是前院, 左邊雜役房, 右邊馬廄, 水槽映日, 角庭植花木,曲水蜿蜒其間, 頗有蘭亭雅韻。

再往前進門, 便見抄手游廊環護,垂花門雕飾精巧。進了垂花門是一條青石甬道,直通正房, 兩側池塘澄澈,水榭臨波, 東西廂房對稱而立。

正房往後, 更有後院清幽, 總之比原先繡巷一進門就看到底的小院氣派雅致太多。

幾日前商議院名時,她自認粗鄙,便將取名的事交給了剛下朝歸來的易如栩。

他略一沈吟,便笑著說:“你素日清雅,便叫漱石居如何?我那處毗鄰流水, 就叫枕流居, 正好應了漱石枕流的典故。”

此時蘇錦繡站在自家門庭前, 看著匠人正小心翼翼地將易如栩親筆所題的牌匾釘上門楣,一股歸屬感油然而生。

只是一個人住這麽大的三進院,還是有些空曠, 兩個人住正好。

蘇錦繡念及冷清,便去買了兩個本要墮入章臺的小丫頭,一個取名“步月”,一個取名“裁雲”,幫著平常打掃院子。其實也沒有什麽累活,她自己能洗的衣服、能幹的活,都力所能及,也把那兩個女孩當妹妹來看,久而久之,閑暇時還教了她們一些繡活。

後經易如栩點醒,蘇錦繡方覺偌大宅院僅她與二婢居住,實有安防之虞。於是易如栩便從他府中撥了數名忠仆前來,讓這些人皆守外院,亦兼照料馬廄。

只是易如栩派來的這幾名忠仆,規矩被調教得實在是好得過了頭。

每逢蘇錦繡歸宅,他們必是單膝跪地,垂首行禮,齊聲道:“恭迎主子回府!”

那鄭重其事的模樣,總讓蘇錦繡手足無措。久而久之,她竟養成了習慣,歸家前必先探頭探腦,確認門口無人值守,才悄悄溜進去,免得又要受此大禮。

明明是自己家院,每次回去卻跟做賊似的。

而小廝們照料的廄中那匹溫馴良駒,是她前幾日親赴馬市所選,與她頗有眼緣,她每次以手撫之,馬兒亦親昵蹭掌,意甚相得。

蘇錦繡當時得了這匹駿馬,心中歡喜不已,牽到家當即就拉著易如栩來看。

易如栩見此馬神駿,便問:“此等良駒,可有名字?”

蘇錦繡瞧著馬兒渾身赤紅的毛色,隨口便道:“就叫它棗糕吧!”

易如栩聽了,先是一楞,隨即哭笑不得:“虧你想得出來,這般神駿的高頭大馬,竟叫這麽個軟糯的名字。”

他說著,再仔細打量那馬,見它毛色油亮,紅得確實像塊剛蒸好的棗糕,便也點頭笑道:“罷了罷了,倒也貼切。”

蘇錦繡暗忖,待日後得閑,便請易如栩授以騎術。如此,便不必再常蹭他人馬車了。

正想著,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蘇錦繡回頭,見易如栩身著常服,正朝她走來,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他身邊跟著的匠人已捧著另一塊“枕流居”的牌匾,準備去隔壁裝上。

“這牌匾釘得牢固與否?”易如栩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門楣上的字跡。

蘇錦繡點點頭,心頭湧上一股暖意:“牢固的,有勞如栩哥費心了。”

易如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關切:“新家雖需收拾,你也莫要太過勞累。若是有什麽需要,隨時吩咐我便是。”

蘇錦繡笑得更開心了:“這哪敢呀?如栩哥現在是翰林院學士,可別折煞我了。”

易如栩無奈地搖搖頭:“少來這套。我今年的夏衣,還有那些裂了口子的官袍,還得仰仗閣主妙手呢!”

兩人相視一笑,互相行了個滑稽的禮,便各自回院打理家事去了。

新宅既成,喬遷之宴的籌備便提上了日程。

易如栩這邊,因身在官場,行事需格外謹慎。只邀了同期官僚,擺了兩桌,不敢大操大辦,免得引人非議。他備了上好的佳釀,又依官場禮儀,為每人準備了一方精致硯臺作為見面禮,既是心意,也合乎規矩。

蘇錦繡那邊則熱鬧得多。宴請的都是知心好友和繡坊舊識,無需顧忌旁人眼光,便怎麽盛大怎麽來。她在院中連擺了五六桌遷居席,菜品全是從樊樓預訂的,什麽滿漢全席、龍鳳呈祥,菜式豐富,排場十足。她還為每位女眷準備了豐厚的伴手禮,裏面既有時下最時興的釵環首飾,還有她自己研制的小香水和護手霜,別致又貼心。

易如栩遣人將喬遷請帖送往逢府時,心中頗有些猶豫。他與狀元郎雖為同期進士,本該親近,卻因巧娘之事心存芥蒂。不送恐遭人非議,送了又覺尷尬,斟酌再三,還是遞了過去。

小廝捧著請帖到了逢府鶴唳亭,尋了一圈不見逢辰,問了下人,才知他在聽松亭。那是石韞玉於逢府暫居的院落。

逢辰斜倚在門口,看著石韞玉伏案處理文書,語帶不滿:“前幾日不是答應我,指點我怎麽跟她相處的嗎?”

石韞玉頭也不擡,無奈道:“我的祖宗,你看我這模樣,哪走得開?浴蘭節的禮儀流程還沒定下來呢。”

逢辰氣哼一聲,正要再說,卻見小廝快步而入,請安後將請帖恭敬遞了過來。逢辰見是易如栩的帖子,想到他是她的死男人之一,當即就要撕了。

“哎,那是什麽?”石韞玉恰好擡頭,及時阻止了他。

逢辰沒好氣道:“還能是什麽?她姘頭搬家,請我去給道賀,我去幹嘛?自找不痛快?”

石韞玉放下筆,走到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你就不懂了。越是這時候,你越要去,還要打扮得比他更出彩,擺出正宮的氣度來。你想想,他喬遷之喜,定會請巧巧去。她見你容光煥發,又這般大氣,心裏定會對你另眼相看。你總這般耍小性子,是追不到人家姑娘的,活該你寡。”

逢辰若有所思。

第二天,華韻閣新制的一些男士時興衣袍,今個剛掛出來,就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廝全給包了。

那小廝既不報家門,也不問價格,只說“全要了”,隨手便遞上一疊厚厚的銀票,足有百金之多。要知道,這可是華韻閣準備賣一整個季度的貨,竟被人這般闊氣地一掃而空,蘇錦繡和繡娘們都看得目瞪口呆,只當是供的財神爺顯靈了。

今個開業大吉,早上就賺了百金,蘇錦繡便不再在前廳看顧,轉身回閣樓繡那套嫁衣。

這是應不寐臨行前叮囑的,讓她最好在三個月內繡完,她一邊飛針走線,一邊想著他們的計謀,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但眼下這已是最好的辦法,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再相信他一次。

繡著繡著,忽聞窗外雨聲滴答。

蘇錦繡放下繡針,將窗戶推開半扇,雨後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廊下的蜀葵開得正盛,鮮艷明媚。

她心中默然一瞬,慌忙收回目光。

可視線落回案頭,卻又見一對磨喝樂人偶相依相偎。

搬離繡巷那日,蘇錦繡將所有與他相關的物件,悉數斂入一只舊木箱,那裏面有彼此曾經視若珍寶的定情信物,有那百十封寫盡相思、刻骨銘心的魚雁傳書,還有他留下的幾件半舊衣衫,以及一方他常用的素箋。

樁樁件件,有如前塵舊夢。

她當時喚來收舊貨的腳夫,將那箱垃圾付與他運走。可如今這對人偶又出現在案頭,只因她終究又是舍不得。又不願帶回家中朝夕相對、徒增傷感,便暫且藏在了華韻閣的閣樓裏。

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人舍不得。

他既已往前走,自己也該學著適應新生活了。

憑什麽只有自己困在原地?她想,如今這般剪不斷理還亂,或許是因未曾接受新的感情。

易如栩,是個極好的人,純良又赤誠。平生得此一遇,她滿心感激,不願辜負。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待到夏天,若再有人向她伸出手,她也要試著握住了。

這般想著,她擦了擦臉頰,低下頭,繼續繡著嫁衣上那朵並蒂蓮。

直到窗外暮色四合,暝色入簾。

她繡得那般專註,銀針在絲線間穿梭自如,完全沒有留意到窗外竹影下悄然佇立的身影。

她繡了多久,窗外的人便靜靜地陪了多久,看了多久。

作者有話說: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男主馬上挽回[攤手]

嗯大概就是見到倆人是鄰居又要發瘋[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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