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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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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馬丹陽問程瀾,“那會兒國家為什麽要取消高考,還讓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呢?”

程瀾想了想道:“這事兒得先從經濟角度來說。當時毛熊國撤走了援助,我們自己的工業系統不夠完善而且十分薄弱,接收不了那麽多勞動力人口,包括大學生。不讓城裏找不到工作的大量年輕人下鄉去,讓他們在城裏晃蕩麽?那社會要不安穩的。而且他們去鄉下,雖然幹活不行,但農民一人省一嘴,分些糧食給他們,他們也就餓不死了。那是當時沒有辦法的辦法。”

華國應該是發展中國家裏,唯一完成了工業化的。

這其中有農民六十、七十年代的巨大犧牲。農業支持工業,那真不是一句虛話!

農民自己勒緊褲腰帶交公糧,保障了廣大工人能吃供應糧、大搞生產。

至於說把那麽多不能考大學、也找不到工作的年輕人弄去下鄉,會引起社會動蕩。

幾年前的嚴打,不就是因為一時無法解決2000萬回城知青的工作麽。

就業問題,真的關系到社會治安的。

如今如果要給國企、集體所有制企業改制,國家頭痛的也是幾千萬下崗工人怎麽安置。

像肖昌源那樣以為自己一輩子端鐵飯碗,工作還能傳給兒孫的人,以前真的沒有想過會有失去工作或者說拿不到工資的一天。

他們的社會競爭力很差的!

真的幾千萬人前後腳的下崗,到時候社會問題大著呢。

馬丹陽看看眉頭緊皺的程瀾。聽她這麽一分析,這就業問題是真有些嚇人啊。

她就記得當初大院子弟有辦法的,都送去當兵了。

怪不得六十、七十年代當兵和當工人就是最好的出路。

她還是當她的大頭兵吧,一切行動聽指揮。

這種高屋建瓴的事,還是交給能者多勞。

轉眼就是周日,高煜都還在家休假呢。於是一家子又過來喝了一次喜酒。

他這次回來,家裏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就沒有出去旅游。

他成天開車接送人,過起了難得的居家日子。

下車後還是高煜抱著悅悅,程瀾牽著康莊。

悅悅用小短手抱著爸爸的脖子,小聲和他聊天,“媽媽說,我們送一次禮,吃兩回喜酒,賺了!”

高煜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嗯嗯,賺了。”

今天的客人以戰友為主:邱鑫泉在301醫院相熟的同事、以前在戰地醫院關系好又離北京近的軍醫,馬丹陽特種兵大隊的同袍……

這些特種兵裏頭不少是高煜的熟人。席間新人敬過酒,還有幾個人借花獻佛來給他敬酒。

程瀾也被敬了,都說的是,“嫂子我幹了,你隨意!”

馬丹陽扭頭笑道:“甭跟她客氣,她酒量好著呢!”

程瀾道:“今天不能敞開了喝。明天一早我要拍宣傳片,得保持最好的狀態。那行,我就抿一口吧!”

還好,經過幾天她燙的頭發洗了兩水,自然多了。不是那樣硬硬的了。

邱鑫泉好奇地道:“拍什麽宣傳片啊?”

程瀾眉開眼笑道:“我將在亞運會的宣傳片裏作為愛國商人的代表之一出鏡。”

馬丹陽道:“哇,好好哦。還有誰啊?”

“旁人我不清楚,又不是集中在一起拍攝。我知道的有愛國歌手張明敏,他不是還辦了20唱演唱會為亞運籌集資金麽。另外,第一屆模特兒大賽的前三甲也要出場。好了,不說這個了。今天你們結婚呢,我不能喧賓奪主。來,我祝你們早生貴子、兒女雙全!”

邱鑫泉和馬丹陽也都是獨生子女,可以合法生一胎的。

高煜明天沒事,也不著急回部隊。於是酒到杯幹,喝了不少。

來敬酒的都是他帶著出生入死過的人。

雖然很多次行動都沒有對外界公布,但有人真的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

於是,下午他就有些上頭了。

兩個從前的兵把他扶到了房間裏睡下。

程瀾給他解開領扣,讓他更好呼吸一些。

悅悅抱著熊貓玩偶進來看了看,“爸爸沒事吧?”

“沒事,睡一下就好。”

廚房裏已經準備了醒酒湯,醒了喝一杯不會頭疼。

這是日常就備著的,專門請老中醫開的方子。

經常有客人喝高了就直接去客房那邊休息了。醒了喝一杯什麽事都沒有。

既然沒事,悅悅便道:“媽媽,我要去鳥窩。”

程瀾以手撫額道:“誰家鳥窩那麽大啊?小墨,你帶他們倆去。”

林墨和肖晚今天也來了。成都那場他們沒去得了。今天周日,就一起來了。

這會兒肖晚看她爸去了。再是偏心繼母和繼母的孩子,那也是她爸。

林墨在外頭和康莊說話。

聽到程瀾喊他,應了一聲,進來把悅悅帶了出去。

他出去看到邱鑫泉也被人扶著到旁邊的廂房。丹陽姐跟在後頭走著。

作為新郎官,鑫泉哥今天不想喝多都不行。

林墨沖馬丹陽笑笑。

馬丹陽道:“你當娃娃頭啊?”

“是我帶孩子,我可不是娃娃了。”

馬丹陽笑,“沒結婚就還是小孩子。”

林墨磨牙,“你們也只是剛結婚!”

馬丹陽笑著揮揮手,進廂房去了。

那廂房最早是林瑯住的。

後來林瑯搬去外交部的宿舍了,她到北京來當兵,程瀾便安排她住了進去。

今天也給他們小夫妻做下午休息的地方。

程瀾這還是頭回見高煜喝醉的樣子。

他們結婚的時候,前線可沒那麽多酒供應。那麽多人結婚,那麽多戰友來喝喜酒。

大家都只能是意思了一下。

當時領導還特地去幫忙弄的茅臺酒來。

不過這會兒看著他酒品應該還不錯,喝醉了就是乖乖的睡覺。

程瀾倒了開水在床頭櫃上放著。

喝多了什麽反應她有經驗啊。就是渴得厲害,想喝水。

果然,高煜睡了一會兒就低聲道:“水——”

程瀾把他的頭托起來,把水餵到他嘴邊。

高煜喝了幾大口,然後反應過來自己正枕在媳婦兒腿上、靠在她懷裏。

於是睜開眼對著程瀾笑了一下。

然後轉身側睡,手放到了程瀾腰上,就打算這麽枕著她了。

“放手,你這樣我坐久了好累。”

“那你上來陪我躺會兒。”

這廂房是兩間,內室才是寢房。就算在樹屋裏也只看得到外室。

有林墨帶娃,一會兒肖晚肯定也要過來,程瀾幹脆真的脫鞋上床午休一下。

成天帶娃,哪怕娃很可愛,還是自己的,也會想休假的。

等程瀾小睡了一下大概40分鐘的樣子,高煜已經睡得沈了。

就算他沒醉得太厲害,酒精也是助眠的。

程瀾起身收拾了一下走出去。

兩個小的這會兒也在樹屋的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就差流口水了。

林墨和肖晚在樹下的凳子上坐著說話。

看到程瀾出來,他倆招呼道:“程瀾姐——”

程瀾打著哈欠點點頭。

肖晚道:“程瀾姐,多謝!”

她和她爸說好了一個月替肖晨攢40元,這40元就直接從工資裏扣了。

出納會同意,肯定是請示過程瀾姐的。

程瀾笑道:“你不怕你爸再度離婚啊?”

肖晚道:“他到手的錢寄回去30,那個……阿姨自己也在工作。一個月六七十元,住又不花錢,吃也可以盡力節省。足夠她們三母子花銷了。現在經濟不景氣,她還想怎樣?她的孩子,將來會供養我爸麽?”

她是覺得她爸有些拎不清。

就算媽媽那裏經濟上要寬裕些,他也不能把肖晨推到媽媽跟前,就專心去幫別人養孩子吧。

那40元,她直接匯給肖晨了。

程瀾姐給的一千刀他能都存得住,這個錢應該也可以。

她在電話裏是把什麽都跟他掰碎了來講的。

她的工資只夠自己用,不可能支援他買房。她能自己買得起房就不錯了。

程瀾道:“這次回去,錦熙姑姑請我吃飯來著。還托我幫你留意下有沒有合適的對象。兩個人合力的話,買房子壓力會小不少。林瑯和康碩就是這麽攢出來兩萬的。”

不過,外交部駐外的補助也確實還挺可觀的。

林錦熙覺得程瀾如今的層次,接觸的人應該都不錯,肯定是青年才俊一流。

所以托她給肖晚介紹對象。

還準備等林瑯回來了,也托一下。

當時她還念叨呢,“你說肖晚怎麽開竅就比較晚呢?別人大學的時候都把個人問題給解決了。”

程瀾當時翻了個白眼。

大學之前處對象你嚴防死守,進了大學她立馬就能無師自通給自己物色一個好對象啊?

肖晚這會兒聽了程瀾的話忙擺擺手道:“程瀾姐,我不急的。我還沒滿20周歲呢。如今時代的變革又要來了,這一浪還不知道多少人被打落浪頭。我等幾年再說。”

程瀾點頭,“確實不用著急,先忙工作吧。”

肖晚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她現在明白媽媽說她66年沒遇上好天時是什麽感受了。

但遇都遇上了,也只能盡力化解。

媽媽不是也高齡考上了研究生,這才能去教育局工作。

不過,她就算只是繼續當老師,可能也不需要面對這一次的下崗潮。

她在財政部上班,雖然如今基本是打雜、跑腿,甚至還要負責每天早點去拖地、給領導打開水,但工人即將迎來下崗潮還是聽到風聲了的。

當時她就擔心她爸來著。果不其然,沒幾天他就打電話托她找程瀾姐給安排個工作了。

雖然說如今南方特區發展很快。

但他在廠裏幹了一輩子,基本上就在那一畝三分地打轉,真要千裏迢迢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打工也怯。

更何況,如今打工人家基本都要年輕漂亮的女的。

他這樣四十出頭的老工人,又沒什麽過硬的技術,不吃香的。

當年媽媽讓他好好的去爭取能做技工,他也只聽了幾天,然後就打牌去了。

不然今時今日,應該不用一把年紀了還要求人。

而他們家,也可能還沒有散。

現在搞得來爸爸一個家、媽媽一個家,她和弟弟就跟多餘的似的。

要不是有計劃生育讓父母都不能再生了,他們跟尷尬。

肖晚問道:“程瀾姐,你現在還有什麽愁的麽?”

程瀾笑,“我手下萬把人。哦不,加上服裝廠一萬多人了。你說我怕不怕出狀況?我也擔心我的進出口生意,包括在漂亮國的生意有一天突然就開不下去了。國外的生鮮生意如果做不了了,那六千摘菜工我怎麽安置?”

肖晚道:“所以你如今才去開服裝店、火鍋店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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