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7章

關燈
第197章

然後搭車的,還有閑著沒事也走過來順便送一送的人也都圍攏過來。

程瀾左手按著壓縮器,雙腳跨步站穩,重心在腳部腰部,右手用力攪動。

看到她這一番動作,梁錦還只是驚奇,舒潔卻是眼都瞪大了。

她著實沒想到程瀾在鄉下這麽接地氣,居然連拖拉機都會開的。

看到眼前這一幕,她想起了兩元人民幣上抱著頭巾的女拖拉機手。

以前從來沒把這和程瀾聯系在一起過。

在成都軍區內外,程瀾可是鼎鼎大名的美女。

不穿校服的時候,時髦、摩登。看著就是個高門千金一般。

舒潔現在都想不起來兩年前第一次見面,還有些稚嫩的程瀾是什麽樣的了。

這副穿著軍大衣、帶著軍帽發動拖拉機的樣子,太出人意料了。

楚錦程拍拍她,“先上去坐著吧。”

程瀾旁邊只有一個位置。那是留給梁錦的,她已經坐上去了。

這就是拖拉機的副駕駛位了。

程瀾每每想起林墨說他坐她的自行車副駕駛位都有幾分好笑。

除了梁錦,其他人就只有坐後面車廂。

舒姐在楚錦程的協助下爬了上去坐好。

等他們四個要去縣城的坐好,其他搭便車的便也各自上去了。

程瀾說了,大年初一的請大家坐,不收那三毛錢。不過只管去,回來她不管。

因為她把人送到車站馬上就要回來了,還有事呢。

大家就坐的過程中,程瀾已經把拖拉機打燃啟動了。

她取出z字形的啟動器拿到座椅處放好,然後坐了上去。

就這麽蹦蹦蹦的駕駛著拖拉機出村了。

拖拉機每蹦一聲,就會冒出點黑煙。這是燒柴油造成的。

嗯,碎石路開著比以前的機耕道舒服多了。

上了大路就更好了。

不過這是的程瀾的感受,梁錦可沒覺得這樣的路坐著舒服。一路都在一抖一抖的。

看她兩手扶著開得穩穩當當的,十分熟練的樣子,後車廂的人也很興奮的聊著天,梁錦便隨口問道:“瀾瀾,你經常開這個啊?”

“沒有啊,頭一回正式開。”程瀾實話實說。

梁錦楞了一下。

這個事實後車廂的人應該都是知道的哦。

那開的是真敢開,坐的人也是真敢坐。也不怕翻溝裏去。

梁錦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伸手去抓握什麽地方。顯得多信不過程瀾似的。

而且,雖然一抖一抖的,但也還挺穩當的樣子。後頭的人聊得熱火朝天的,也增強了她的信心。

今天大年初一,去縣城逛的人真的有點多。

半道居然堵車了,或者說堵拖拉機了!

鄉下去城裏的機動車,拖拉機就是最多的了。

在大城市拖拉機可能上不得臺面,但在鄉下這已經是很高檔的交通工具了。

沒見去年楚錦程搞了一輛拖拉機讓他姐夫把他姐接回家時,村裏的大姑娘、小媳婦兒那個羨慕的勁兒啊。

程瀾沒開過拖拉機是因為以前村裏壓根就沒有。不然她和林景南肯定早就設法去偷開了。

不過,這拖拉機拿到手她還是演練過的。肯定不敢試都不試就上路了。

眼見走不動了,前頭還堵了好些輛。

程瀾幹脆熄了火,扭頭對著後面車廂的人道:“前頭不知道怎麽走不動了。你們等會兒或者下車活動一下,我去前頭看看。”

大冬天的走動著暖和許多,所以不但程瀾不辭辛勞的往前去看情況了。

後車廂的很多人也下車走動、走動。

程瀾走了兩步,又回來把那z字形的啟動器拿上。

窮山惡水出刁民這話絕對沒錯。小地方的打架鬥毆事件從來都不少。

她拿上這個,萬一有個什麽情況直接可以當武器。

要是萬一有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機會,程瀾肯定會抓住的。

梁錦趕緊扭頭問林景南,“你不一道去看看?萬一前頭有人動手呢。”

來的路上她就見識過一次兩輛拖拉機在機耕道上互不相讓,一言不合差點動手。

後車廂的一個小媳婦就笑了,“梁醫生,不用擔心。程瀾怕就是村裏數一數二能打的了。哎,對了,程景南,你們兩叔侄誰更厲害?”

林景南道:“沒認真打過。梁錦,沒事的。瀾瀾她能文能武,什麽情況都應付得了。要是真有什麽情況讓她動動手、撒撒氣她高興得很。倒是我穿著這身軍裝,不太方便。真要有什麽,她大聲招呼一聲,這拖拉機上的人立馬就過去了。”

他的軍裝上是有紅領章的,這屬於現役。肯定不能隨便跟人動手。

梁錦看車廂上下的人都一臉自然,看來都默認這種情況程瀾不會有問題、處理得了。

看來也都習慣有什麽事用打架解決了。

不過,程瀾有什麽氣需要撒出來啊?

她忍不住道:“你們經常打架麽?”

村民隨意的道:“也不是經常,就搶水啊那些時候,一年打不了幾架的。”

梁錦看看舒潔,兩人都有些震驚。

這些村民法制意識單薄也就罷了,怎麽程瀾也一副‘沒什麽事是一場架解決不了的,要是不行那就兩場’?

舒潔想起之前程瀾和大院裏一幫子弟還因為打架進過局子。

她之前一直以為程瀾是被連累的。看這樣子,她怕還是個主力呢。

梁錦也覺得自己需要重新認識一下程瀾。她一直以為程瀾是乖巧、貼心的小姑娘。

沒兩分鐘,程瀾拿著鐵制的啟動器回來了,“吵起來了,又被拉開了。馬上就可以走了。”言若有憾的樣子。

不過大年初一有架打的概率確實很小。都說大年初一做什麽,一年到頭都要做什麽呢。

她重新把啟動器插入卡槽打燃,等著前頭的車或者拖拉機開動了也跟著開動。

進城之後,把其他人放下,程瀾載著另外四人去車站。

謝師傅留了票的,只要能趕上發車的時間就好。

梁錦道:“瀾瀾,你們小時候都是在一言不合就動手的環境長大的?”

程瀾笑了兩聲,“是啊,我從小看著叔伯們和隔壁村子打群架搶水長大的。”

爺爺倒是沒有參與過打群架。

除非是打得太厲害了,非死則傷那種他會上前拉架。

但是支書他們那一輩的老家夥從來沒人敢惹他,也約束家裏的小輩盡量不要跟她動手。

也就程衛東的父母都不在了,以為她爺爺就是個沈默的老農民。

但她和小叔打架,那都是爺爺教的。

程瀾說完看舒姐一臉的不可思議,補充道:“小地主打架也很厲害。當年有人想欺負錦繡姐,直接讓他打廢了。不然他管人事,耳朵邊上哪能那麽消停?”

楚錦程見舒潔不敢置信的樣子,“鄉下有鄉下的生存之道,我其實也就打過那一架。那種時候再忍氣吞聲,我家裏人就要被欺負得沒邊了。”

他家三個女人呢,有些人壞得很!

當然,那次打架之後,支書對他是有所偏幫的。

按照村裏的規矩,那人想糟蹋他姐,他打人是應該的。

而且那人是外來戶。

舒潔道:“平時看你們倆都溫溫和和的。”

楚錦程笑,“舒潔,到了哪座山唱那座山的歌,這個規矩我們還是懂的。”

到了車站,程瀾把拖拉機停下,送他們到簡陋的候車室去。

她笑著和謝師傅打招呼,“謝師傅,新年好啊!”

謝師傅道:“新年好、新年好!你,不上去啊?”

“我再待幾天,過幾天送接貨的順風車到x山坐火車。”

謝師傅道:“這才小兩年的功夫,你們發展得這樣大了!搞得我都想去幹個體了啊。”

“不至於、不至於,你有鐵飯碗!我們都要設法考大學,以後好有資格端鐵飯碗呢。”

謝師傅點頭,“考大學好、考大學好!”

程瀾是初五晚上到的成都,硬座。

這點距離沒必要讓大伯去欠人情,又不是不用還的。

林瑯開車來接的她,徐懋寧去借的車。

程瀾道:“你拿到駕照了?”

林瑯點頭,“是啊,回來之前去考的。那會兒剛到歲數。”

軍區長大的,開車那都是很小就會的了。只不過得等到18周歲才能拿駕照而已。

程瀾有些眼饞,開轎車可比拖拉機帶勁多了。

“我一回到家,小胖子就告訴我說你三月份要跟著爺爺坐飛機去北京啊?”

程瀾點頭,“是啊,高爺爺做七十大壽,林爺爺說他們連的老兄弟都會去。還有些烈士侄女也會去,他讓我代表我爺爺去。小墨想去,但林爺爺說有你在北京,他就不用去了。而且,那會兒搞不好秦柳阿姨正好生孩子呢。”

林墨道:“哎呀,我都想請十天假晚些上學,跟著你們坐飛機進京了。”

“嘿嘿,我也是趕巧了。”程瀾確實很樂呵。

她缺買機票的六七十塊錢麽?她不缺啊。

她缺的是能賣機票的機會。

林瑯道:“算了,爺爺肯定不會答應的。能去國賓館吃一頓飯,我已經很幸運了。”

程瀾咋舌,“在國賓館辦啊?”

“是的。高爺爺那個層次的人可以在裏頭擺酒辦宴席,裏頭很多宴會廳的。”

程瀾摸摸下巴,“美地很!”

這是梁錦的口頭禪之一,她覺著那個口音挺逗的就學了學。

結果梁錦又說了一串西安方言給她聽,程瀾差點聽成了櫻花國的語言。

梁錦說唐朝的時候,櫻花國的遣唐使(留學生)就是在西安留學。

啥能學的都學走了,口音都模仿的當時大唐的官話。

林瑯笑,“那你豈不是又能見到高煜哥了?”

寒假的時候她以為徐懋寧會對好久不見的瀾瀾比較熱情,結果全程他克制得很。

後來才聽邱鑫泉說了徐媽媽防賊一樣的態度。

當時她和馬丹陽的眉頭都皺緊了。

只有王維娜一臉的驚訝,她以為大院裏的人應該早就知道高煜哥和高家人的態度了。

不過王維娜也沒說什麽。

王奶奶說又不是把程瀾和徐懋寧弄得成不了,程瀾就能做王家的孫媳婦了。

損人不利己的事讓她少摻和。

程瀾道:“他未必有假期吧?”

“這麽大的事,他不把歸宿假攢著這時候請才怪了。怎麽樣,你有沒有想他?不許騙我啊。你老老實實的講,我等會兒也告訴你一件事。”

程瀾道:“你有男朋友啦?”

“現在是在問你啊!”林瑯從容的開著車。

比起北京,成都的汽車就更少了。如今開車,那都是很自在的。

不像程瀾在鄉鎮開拖拉機,還要擔心壓到躥出來的誰家的雞犬。

鄉下的家禽拿都是敞放。要是給壓死了,挺麻煩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