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第72章 “你這副樣子,只準給我看。……

關燈
第72章 第72章 “你這副樣子,只準給我看。……

林仲遠怎麽也不敢相信, 這幾天一直被避諱提及的男人,此時此刻就這麽站在自己眼前。

不對,應該說是站在聞葭身旁。

更不對, 應該說是把聞葭緊緊地摟在懷裏。

還是不對,應該說不僅把人摟在懷裏, 還疼愛地親了親她。

“林總,”許邵廷語氣不平不淡, “什麽事?”

“沒事兒, 沒事兒,我擔心她一個人在裏面出啥事兒,所以來看看。”

見她不僅沒事兒,還被男人溫柔地哄著,林仲遠知道自己再站下去, 就是自討沒趣了,擡腳要離開, “我先走了許董,有你在我就放心。”

沒走出兩步, 被男人叫住, “等等。”

林仲遠緩緩轉過頭。

“為什麽擔心她一個人在裏面出事?”許邵廷敏銳地皺了皺眉, “你的意思是, 她發生過這種情況?”

聞葭躲在他懷裏抽噎的動靜都徹底停下了。

林仲遠飛快地瞥了聞葭一眼, 忙不疊解釋,但略顯蒼白, “沒有沒有沒有,就是看她這幾天心情不好,她是主演,我跟餘導肯定要多關心關心。”

也不知道男人信沒信。林仲遠只是看見他輕微一頷首, 似乎緊了緊摟著懷裏人的力度,繼而道:“多謝你。”

然後房門被重重地關上。

門內,許邵廷把她抵在角落裏,借著光亮端詳了她好一陣,才問:“為什麽他會擔心你一個人在裏面出事?”

聞葭低頭看著自己腳尖,打不出來,聲音細若蚊吟,“我不知道…他隨便說的…開玩笑的…”

“不是隨便。”許邵廷微微搖頭,語氣篤定,“他是聰明人,不會用出事這兩個字來開玩笑。”

聞葭腦汁絞盡了,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跟我說實話。”

她不想讓他擔心,緘默著沒回答。

許邵廷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心沈了下去。

他捧起她的臉,指尖輕柔地撫摸,隨後緩緩下移,一寸寸檢查她脖頸上的肌膚,確認完好無損後,又握住她清瘦的手腕,反覆查看,像是在尋找什麽驚心動魄的痕跡。

他的動作很輕柔,像攫取不住她,仿佛她人就在她眼前,下一秒就會消失。

“我沒事…”

許邵廷沒有理會,徑直扣住她後腦勺,把她整個人按進自己懷裏,抱得那樣緊,兩具灼熱的身體幾乎快要融為一體。

“你不要告訴我,你差點讓我失去你。”

聞葭纖細十指扶著他肩膀,“沒有…不是的。”

五分鐘後。

於凱晴被叫到了套房門口,許邵廷緩步而出,把聞葭關在房內,故意沒讓她出來。

“許…許董。”於凱晴看著靜立著的高大男人,戰戰兢兢。

許邵廷垂眸,“剛才林仲遠說怕她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裏面出事,為什麽?她難道有自…”後面一個字他說不出口,換了個說法,“她難道想過做傻事麽?”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做傻事!”於凱晴擺擺手,頭搖似撥浪鼓,“但她確實有一次…”

套房門驀地被打開,聞葭不自在的咳嗽聲傳出來,“凱晴,別…”

話沒說完,門被一只大手無情地推了回去。

“說。”他命令。

“有一次她在房間自己一個人哭到…哭到呼吸性堿中毒了!”

許邵廷眼眸中猝然掠過一絲痛楚。盡管這比最壞的結果好上許多,但由這句話所勾勒的畫面,已足夠讓他的心被反覆絞緊。

然而接下來的話,才是真的讓他心如刀割。

“前段時間她幾乎天天失眠,有時候就望著天花板什麽也不說,有時候就整夜整夜地哭…”於凱晴低著頭,一股腦全倒出,“那天晚上我不放心她,到她房間來,敲了半天門沒人應,強行闖進去才發現她蜷縮在地毯上,呼吸很急促,手腳都已經痙攣了,臉色白得…很嚇人…”

走廊裏死寂一片。

男人呼吸驀然變沈重,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胸口,有一陣一陣扼痛,令他眉宇再也舒展不開。

於凱晴沒敢去看他表情,繼續交代,“但還好林總也在,看她情況很嚴重,立馬把她送到醫院去…搶救了…”

“什麽時候的事?”

“聖誕節那天。”

她喝得微醺主動跟他打電話的那晚。

太鮮明的記憶。

他能記得她朦朧的淚眼、悲痛的神情,但他從來沒想過電話之外,她還承受著這樣的掙紮。

於凱晴回憶起聞葭當時的模樣,喉嚨也發哽,“許董,你們分手這段時間她過得真的不好,甚至是差勁。沒有一天真心實意地笑過。我有時候半夜都不安心,要到她房間來確認她狀態。”

語言的殺傷力太大。每個字都像一記重錘,錘得他那裏血肉模糊。

“我知道了。”他揮了揮手,打發於凱晴回去了。

轉身回了房間,他沒有像之前那樣急切地擁抱或檢查她。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眼神,那裏面是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痛苦。

“聞葭。”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所以我差一點就真的失去你了,是嗎?”

她沒辦法否認,她自己比誰都清楚當時的情況有多嚴重,只是撇下嘴,委屈至極,“我不是故意要那樣的,我不知道為什麽,哭著哭著,就緩不過來了。”

“你不用解釋什麽。”許邵廷發了狠地摟住她的腰,第無數次把她嵌進自己懷裏,用體溫確認她的存在。

聽她有生命危險,簡直比聽她說分手還要痛上一萬倍。

“我只是後怕。”他唇貼著她發絲,“凱晴說是聖誕節那晚?為什麽會哭得這麽痛苦?你在想什麽?”

她斟酌著,“想了很多很多,想起我們之前的一切,又想到我們似乎再也沒有以後——”

許邵廷意識到自己不該問,不讓她繼續說了,只閉一閉眼,“對不起,我總是來得很晚。”

“來得不晚,”聞葭乖順回抱他,想緩解一下氣氛,“一點也不晚,戀情被爆得很及時…”

“我來不是因為戀情,”他打斷她,徑直說:“是因為我知道你跟我分手的真相。”

聞葭心虛地撇下眼睛,“不準再提了…”

許邵廷似笑非笑,在沙發上坐下,像之前那樣,把她抱進自己懷裏,掂了掂大腿,“輕了這麽多?”

聞葭也不說話,只知道在他懷裏蜷著。

“好乖,寶貝。”他吻她耳朵,怎麽都吻不夠,“怎麽這麽乖?嗯?”

“因為我想你。”聞葭乖順到底,摟住他,貼著他胸口,又很沒出息地想流眼淚。

“你知道嗎,許邵廷,”她眨一眨眼,現在在他身邊,她重新擁有任由眼淚落下的底氣,“這段時間,我經常做這樣的夢,醒來後才知道,之前最普通的場面,現在要在夢裏才能見到。”

許邵廷感受到胸口處的滾燙濕潤,擡起她下巴,幫她吻掉,“別哭。”

“不是的,”聞葭笑著搖頭,“現在是高興的哭…”

許邵廷撇開目光。

他又何嘗沒做過這樣的夢?又何嘗沒有在醒來的時候對著空蕩蕩的身側楞怔半晌?

但好在他們都如願以償,失而覆得了。

在這一刻,兩個人都默契地沈默著,比起恍惚,更多的是一種再次擁有彼此的慶幸、一種沈重而滾燙的安寧。它並不輕盈,因為其中浸滿了淚水。

“我知道。因為我也是,每次醒來摸不到你,都覺得房子大得讓人心慌。”

聞葭委屈得不行,淚眼更盛,摸著他俊朗輪廓。

他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邊吻了吻,漫不經心問:“那天在蘇黎世為什麽躲著我?”

她是去蘇黎世釋懷想明白的,是去忘掉他的,但她不敢說實話,只能支支吾吾反問:“你怎麽知道我也在蘇黎世?你派人監視我。”

許邵廷:“……”

沈默兩秒,他又道貌岸然地說:“是我讓賣鎖的大叔監視你。”

聞葭恍然,“你也去了情人鎖那邊。”

“嗯,好在它還是很新,沒有生銹。”

聞葭聽著他的話語,心裏簡直愧疚得不行,他在乎鎖有沒有生銹,自己當時卻在乎鎖能不能解開。

她心虛地別開眼,卻被男人逼問:

“大叔說,你在那邊站了很久,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

她的反應印證了他心裏的猜測,他淡笑著頷一頷首,步步逼近,“班霍夫大街走得累不累?躲我好不好玩?”

許邵廷逼迫的氣勢隨著這兩個問題逐漸變得鮮明,他語氣漸沈,方才的溫柔蕩然無存,像換了一個人。

“累,不好玩,再也不躲…”聞葭有點發怵了,咬著下唇,像做壞事被發現了那般心虛,想從他身上下來,

卻反被禁錮住。

在兩個人暗流湧動的氣氛中,他迷戀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拋出最後一個問題:

“那家餐廳的味道怎麽樣?”

聞葭驀地仰起頭去看他,臉紅一陣白一陣的,“你…你怎麽知道?”

“我說過,這個世界上不會有讓我找不到你的地方,為什麽不相信?”

“你竟然沒有來找我。”她咽緊喉嚨,有些不可思議。

許邵廷慢條斯理笑了,“你這麽躲我,我還去找你,我在你眼裏這麽犯賤麽?”

“不是的不是的!”她慌亂得不知如何解釋,只好恃寵而驕,賭他不會對自己生氣,把臉埋進他懷中,“我不準你這麽說自己,我不躲你了!再也不躲了!也不要跟你分開了。”

她一句接一句地服軟,只想讓他緩和下來。

聽到這句話,許邵廷才滿意,松了按住她的手,吻她額頭,“我答應你。”

久違的吻跟熟悉的心跳聲讓她安心,她貪戀地沈醉在這一刻。套房裏又安靜下來,兩個人都在回味這樣的旖旎,只剩無聲流轉的繾綣。

她趴在他胸膛,緩慢地眨眼,隔了好半晌,才開口問:“你會不會怪我?”

“怪你什麽?”

“怪我騙你分手的原因。”

“不會。”

“那你有沒有怪過我?”

“不舍得。”

聞葭有點愧疚,喃喃,“是你爸爸告訴你的,對嗎?”

“嗯。”

她這時候倒把許博征的威嚴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叔叔真好。”

許邵廷寵溺發笑,擡起她臉,強迫她跟自己對視,“聞葭,你真的很舍得。”

“我沒辦法,我不能讓自己當拖累你的人。”

“你懂什麽是拖累麽?所有阻止我不能跟你在一起的,才叫拖累。”

繞回這個話題,聞葭又不敢說話了

好在電話鈴聲響了,救場得很及時。

是何令儀打來的。

她接起,帶著鼻音抽噎一下,“媽媽。”

何令儀敏銳地問:“又哭過了?”

“嗯,哭了,但不是傷心,媽媽,”聞葭瞥一眼對面的男人,壓低聲音:“是我在看劇本,看到後半部分了,開心的哭。”

許邵廷垂眼看著懷裏的人,無聲地笑了一下,旋即摟住她腰,強勢地吻她。

聞葭想沈溺又不敢,眼睛閉一會兒睜一會兒,死死地管住自己喉嚨,生怕洩出什麽見不得人的喘息。

電話那端,何令儀同樣也靜默了半晌,恍然間明白了什麽,只問:“後半部分是什麽?”

聞葭掙脫他唇,語氣中分明帶著散不開的甜蜜,“後半部分是…兩個人重新在一起了。”

“是因為誤會解開了,對不對?囡囡。”

“嗯,”她笑得很甜,“誤會解開了。”

許邵廷聽著母女倆打啞謎,似笑非笑。等她掛了電話,又居高臨下地吮她唇瓣,“你們在說什麽?”

他問,卻又不給她回答的機會,甚至連讓她喘息的間隙也一並掠奪。

這次他吻得很溫柔。吻著吻著,兩個人都失控。房間燈被關掉,酒店在郊區,落地窗外沒有繁華霓虹,是一片靜謐的江景。

黑夜是天然的底色,印出沙發上一男一女的身影。

許邵廷托著她重量的手青筋凸起,氣息縈繞在她耳畔,“寶貝,想我嗎?”

聞葭眼角緋紅,張著濕潤的唇瓣去看他,“想的。”

“有多想?”

“很想很想…”她氣若游絲。

“哪裏想?告訴我?”許邵廷語氣狎昵,“這裏有想嗎?”

“……”

他太了解她,哪怕是閉著眼黑著燈,也能精準地把控。讓她想說違心的話都很難,“有想…”

男人滿意,獎勵地吻她,“那這裏呢?這裏是不是最想我?”

還沒來得及得到回答,久違的感覺來得鮮明且猝不及防,許邵廷簡直頭皮發麻,不住地親她,“就這麽想我?”

聞葭沒接話,但她顫抖的反應替她誠實地回答了。

他低笑著,氣息噴在她耳廓,“我也很想你。”

她感受到了。

……

不知過了多久,落地窗朦朧倒映出的兩道身影緊緊地抱在一起。

聞葭意識不清,摟在他頸後的手臂越收越緊,直到身體那陣顫栗的餘波漸漸平息,才緩緩睜開眼皮,瞳孔失焦迷離了半晌,最終是在男人的一遍遍安撫中才找回重點的。

許邵廷手臂一勾,碰到床頭的開關。

“不要開。”

“又不要開?”他故意說:“我要看你。”

他總是喜歡在這種時候欣賞她。

“不行。”

“行的。”

他哄得畜生,不由分說地打開燈。

燈光亮起的瞬間,聞葭下意識往他懷裏躲,卻被他輕輕托住臉。

“躲什麽?”他目光深邃,“這麽美,為什麽不讓我看?”

“…流氓。”

他像很享受她的嗔罵,將她往上攬了攬,撫著她光.裸的背。目光一寸不移地鎖著她,欣賞自己給她帶來的反應。

她是那樣想念他,那張嘴剛才幾乎是一松也不肯松。

只是在沙發上,多少有些潦草,許邵廷忍住了那股欲望,滿足她之後便不再繼續了。

他一邊安撫著她,一邊說些讓她沒耳聽的糟糕話。

她聽得臉頰發紅,喘著氣問:“許董,你那些下屬知不知道你也會說這種話?”

“關他們什麽事?”

“…他們肯定不知道,你私底下是這副樣子。肯定不知道,開會談生意都一本正經的老板,也會說出這種…這種話。”

如若不是親自聽到,她大概也難以想象。

“哪種話?”他一邊蜻蜓點水地吻她,一邊問。

“這麽糟糕的話。”她簡直覆述不出口。

“那你去告訴他們,好不好?”

“……”她眼波流轉著,綻開一個風情萬種的笑,“還是算了,你這副樣子,只準給我看。”

她的占有欲讓許邵廷很受用,他挑一挑眉,越發緊的抱住她,又耐心地哄了良久,見她氣息徹底平緩,才問:“好了?”

聞葭輕輕點頭。

“我抱你去清洗?”

她不情願,有點意猶未盡的意思。奈何說不出口,只是手伸向某處。

“現在不是時候,晚點給你。”他低笑著攔住她,隨即將她打橫抱起,走向浴室。

簡單的沖洗過後,她被裹著浴巾放回床上,恰好餘見山的電話打進。

餘見山兩耳不聞窗外事,是真正進組的那一天,才得到聞葭跟許邵廷分手這個消息的,現在又從林仲遠口中聽到兩個人不僅和好了,還如膠似漆的,前後不過幾天光景,問了林仲遠好幾遍是不是千真萬確,這才打電話來。

聞葭沒力氣,許邵廷替她接了,開的免提。

“許董來了?”餘見山開門見山地問。

“來了。”許邵廷一本正經地回。

“……”

“來餐廳包間吧,請你們吃飯。”

許邵廷瞥了眼床上慵懶無力的女人,“今天不太方便。”

餘見山輕咳一聲,掃視了一圈圍坐在包間圓桌旁的眾人,背過身壓低聲音:“今天跨年夜,大家都等著呢。你是資方,總得來露個面吧。”

聽著這番帶著幾分道德綁架意味的邀請,許邵廷淡淡一笑:“晚點到。”

其實到了他這個位置,早就沒人能道德綁架他,哪怕是被邀請,主動權也在他手上。想去或不想去,都憑他心情,左右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

真正讓他改變主意的,是‘大家’那倆字。

許邵廷放下手機,意味深長地註視著她:“你覺得,該不該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覆合了?”

聞葭剛經歷完耗體力的事,哪還有力氣跟腦子思考這麽多,眼皮也懶得擡,“你替我去。”

“到時候他們以為是我單方面跟你覆合怎麽辦?你忍心麽?”他俯下身,在她耳畔問。

“……”

見她不說話,他將人哄誘起身,語氣裏帶著幾分斯文敗類的遺憾:“誰讓你告訴他們我們分手的?你真的不該弄得人盡皆知。”

“……”

簡直是毫無道理。

她不情願地哼唧兩聲,收拾了下,被他牽著到餐廳。

他們到時,圓桌旁已座無虛席。

餘見山邀請了導演組、制片組以及主角團,凱晴也在,鐘睿托聞葭的福,試鏡拿到了男三的番位,自然也出席。

林仲遠跟老方是老熟人,副導演沒參與圍讀,聞葭對他比較陌生,一位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

見兩人來,餘見山招呼他們坐下。

“陸導,陸子卓。”他微微傾身,向許邵廷低聲介紹。

聞言,陸子卓主動向許邵廷伸手,“許董,久仰,久仰。”

許邵廷換上了生意場上那副正經客氣的笑,回握住。

今晚並非正式應酬,算是私人局,林仲遠也許是為聞葭開心,興致格外高漲,開了幾瓶茅臺,又備了些啤酒和洋酒,各色酒液在燈光下蕩漾,香氣彌漫在整個包間,瞬間點燃熱鬧的氛圍。

“今天不醉不歸!趁還沒正式開拍,盡情盡興!”餘見山好酒,此刻更是興致盎然。

老方開始帶動氣氛,語氣中帶著善意的調侃:“聞老師,今天總可以喝一點了吧?”

話是對著聞葭問的,但桌邊的一行人都不約而同地去看她身旁的男人。

包括聞葭自己。

許邵廷從容不迫地脫下帶著寒氣的大衣遞給服務生,轉回身時,感受到桌邊一道道若有似無的含蓄目光,淡然開口:“我替她喝。”

“姐夫豪爽!”覃嘉文率先出聲應和。

他是目睹了許邵廷對付胡柏印的當事人,內心對於這個姐夫,除去應有的敬畏,更多的是傾佩。

雖然包間內大部分人都對兩人的關系心照不宣,但直到覃嘉文這一聲起哄,才算將這件事半開玩笑地擺到了臺面上。

於是也沒人敢提那則還掛在熱搜上的戀情緋聞,席間響起一陣會意的哄笑。

“叫什麽姐夫?正式點,人家許董是資方!”林仲遠開著玩笑。

這會兒周圍的人想裝聽不見也不行了,紛紛要站起來給金主爸爸敬酒。

平常的商務應酬,不論是不是帶著目的的酒,都犯不上林佑哲擋,自然有人替他喝。

只是今日情況不同,他陪她出席,自然要擋在她前面。他來者不拒,數杯下喉,神色卻不見一絲紊亂,仍舊是一副清醒矜貴又氣定神閑的樣子。

眾人的敬酒詞各式各樣:

“感謝許董對我們劇組的支持,祝新年快樂!”

“我敬許董,祝願拍攝順利,劇目大火!”

前面半輪這群人都還一本正經,說著場面上的祝酒詞。氣氛雖然熱烈,但總歸帶著幾分拘謹。

到了凱晴、潘韻文、覃嘉文、鐘睿這裏——

“我要先祝我姐往後天天開心,再祝我姐跟許董長長久久!”

“祝聞姐拍攝順利,也祝姐姐姐夫感情順利生活順利,總之…一切都順順利利的!”

“願未來勝確幸,此生常相伴!”

“祝二位感情越來越好,”鐘睿作為緋聞的當事人,倒也坦蕩,“往後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懂得如何相愛。”

很顯然,許邵廷對於這句祝福很受用,極其斯文地笑了笑,在桌下牽住聞葭的手。

餘見山看著幾個小輩這祝福的陣勢,狐疑地問:“怎麽著?弄得跟婚禮現場似的?”繼而轉向兩位當事人,故意做出不明狀況的模樣,“還是說,你們倆有什麽好事沒告訴我們?”

一道道目光唰唰地投向這一男一女。

“沒有的,餘導。”聞葭一手攏了攏頭發,一手將許邵廷的手攥得緊,掌心沁出薄汗。

許邵廷感受到她這陣潮濕,知道她並非是不情願,只是生性被動,羞於表達。

他回握住她的手,輕輕問:“大家都這麽說了,給不給我這個機會?”

聞葭心裏的風驟然止住,潮水也歇了。

“我們才剛和好,會不會太快?”

她倒不是不願意,只是怕太高調。

許邵廷擡起唇角,漫不經心,“我們只是剛和好,不是剛在一起。”

沒等她繼續回應,眾目睽睽之下,等周圍的交談聲漸息,他擡起眼眸:

“餘導說得對,”許邵廷不急不緩:

“聞葭現在確實是我的未婚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