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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註定不能留愛的人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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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註定不能留愛的人在身邊

次日清晨, 許邵廷陪趙興嵐用早餐。

雖說趙興嵐退居集團幕後,卸下重任,壓力小不少, 但美容,喝茶, 逛街這些閑情,終究是她生活中極小的一部分。家族的慈善基金會、各類公益組織仍需她耗費心力打理, 忙碌起來, 未必比許博征清閑多少。

母子倆一年到頭沒多少機會能像今天一樣,坐下來一起好好聊聊天。

今天天氣好,陽光和煦,趙興嵐頸間松松挽著一條絲巾,在暖陽下顯得極其優雅。

她細細抿一口湯, 漫不經心地問:“你那個女朋友,怎麽沒帶回家過年?”

“她忙著拍戲。”許邵廷一口紅茶咽下, 泰然自若,“就爸爸那個脾氣, 現在也不是帶人家回來的時機。”

“你爸爸他脾氣是急了些, 但總歸是為你好。”

許邵廷垂眸, 手中的刀叉並未停頓, “為我好, 所以我不能愛自己想愛的人。”

趙興嵐一年有三百六十天都能做到和顏悅色,情緒穩定, 但一旦涉及到父子緊繃的關系,表情也難免要垮,“話也不是這麽說,他要考量的比你多, 也很難做。”

“那你呢?”

“我怎麽?”

“你是怎麽考慮的?”

“你談戀愛,我支持的。”

許邵廷輕笑一聲,終於肯擡眸,看向自己的母親,“我說結婚,不是一直催著我結婚麽?”

餐廳的這一隅瞬間安靜了。

趙興嵐正了正神色,“這個女孩子,說實話我是蠻喜歡的,但是結婚跟談戀愛終究是兩回事。你是許家未來的主人,邵廷,你的妻子,以後也要走到我這個地步,坐上我這個位置,做我做的這些事,甚至旁人對她會比對我更苛刻,多少是要割舍掉一些自由的。”

她溫柔地看著自己的長子,“她需要投入的遠不止是時間,更是心力和形象。這個位置要求她低調、務實,以家族為核心。但明星事業恰恰相反,它需要曝光、話題和面對公眾的評判。這兩者從根本上就是兩條路。我擔心她無法同時扮演好兩個截然相反的角色,最終兩邊都難以兼顧。”

“所以說到底還是身份不對,不止我的身份不對,她的身份也不對。”

趙興嵐凝噎片刻,“還是你喜歡最重要吧,結婚我不會反對,只是希望你們各自雙方都考慮一下我說的,再做決定。結婚不是兒戲,不是說想結就能結,是要權衡利弊的,是一定有一方要割舍得比另一方多的。”她一番話說得很中肯,末了,又添道:“你這麽愛她,應該也不願看到她為了這份愛,把自己割裂成兩個人,在聚光燈和家族責任之間疲於奔命,對不對?”

把聞葭正式帶回家是一件需要從長計議的事,縱然兩個人真的兩情相悅,要考慮的也還有很多,之前是他操之過急,他在這一刻才意識到,他不該那麽早在他面前提婚姻的。

他太魯莽,太急迫,太想落袋為安,所以忘記了思考,她願意不願意割舍自己的事業,以及自己願不願意看她割舍自己熱愛的事業,做一只被豢養起來的金絲雀?

許邵廷也不得不承認,趙興嵐總能在這樣的關鍵時刻,用自己的經歷點撥他。

因為他知道,趙興嵐年輕時也為了許家,放棄了自己的事業跟追求。

“你後悔麽?”

“後悔。”趙興嵐的聲音很輕:“邵廷,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我失去了很多,犧牲了很多,才贏得了今天的尊重。哪怕現在過得很好,我也會經常回想,如果當初選了另一條路,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她看著兒子:“我不希望你愛的人,將來某天對著鏡子,發現自己已經認不出原來的模樣。”

“你的意思是,我這個位置,註定不能留愛的人在身邊。”

-

今年過年出奇晚,正月正式結束,已經是三月中。

張林芝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趁著過年這段時間,快刀斬亂麻地跟安習岳做好了利益分割,帶著自己在圈內的資源,毅然離開了星爍。

接下來她專心帶自己手下的兩個藝人,也要為了自己那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努力。

許邵廷那兩個億不能直接給聞葭或者張林芝個人,只能走新公司的對公賬戶,是以這筆巨款,反倒成了張林芝的動力。

一整個正月裏,聞葭被她鞭策得暈頭轉向。

不僅要拍戲,還要兼顧新公司的事務,盡管大多數手續都能由張林芝代理,但有些註冊前的籌備與奠基還需要她這個大股東親自參與討論。每次都是等不熬大夜的日子,收工了之後匆匆給許邵廷跟張林芝打電話。

許邵廷不太幹涉,只是靜靜地在旁邊聽著,偶爾給出一點建議。

商討完註冊資本、經營範圍、股權比例之後,公司選址成了一大難題。林佑哲隨時恭候著準備跟張林芝對接,他把霖州好地段的辦公室羅列了出來,供張林芝一間一間看過去。

張林芝自己看不出什麽花頭,因此特意請了大師來看風水,不過半個月,便將辦公室確定在霖州大廈四十六樓。

選址確定下來,名字又成了一大難題。

聞葭跟張林芝列了數個名字,左思右想,選不出一個最心水的,於是後者拿著這幾個名字又去找大師,最終拍板敲定了‘翎光’二字。

正月過完的第一個禮拜,張林芝就向市場監督管理局遞交了相關材料。

一樁大事落定,她給聞葭去了個電話報喜。

“寶貝兒,材料剛交上去,現在就等營業執照下來。”

彼時聞葭剛收工,她縮進羽絨服裏,聲音很疲憊,“夠迅速。”

“我特地算過時間,等這邊手續齊全,我競業期也差不多到了,你跟星爍也好解約。接下來我專心帶你跟鐘睿,你那邊拍攝怎麽樣?需不需要我去陪你?”

“你別來了,忙公司吧,這有凱晴在呢。”

掛完電話,聞葭剛要走出片場,被餘見山叫了回來,一起的還有宋彥霖。

只留兩個主演下來,聞葭仿佛知道他的意思。

“明天拍吻戲。”餘見山直截了當地說。

他是故意這麽安排的。

這些天,聞葭幾乎是浸淫在馮映雪的生命裏,完成了其餘親密戲的拍攝。

她習慣了陳序的擁抱,他有力的臂膀將她托起的瞬間,她伏在他胸口,聽他的心跳聲。他們依偎,牽手,在鏡頭前做著所有熱戀中人會做的事,呼吸纏繞,體溫互渡。

然而,在所有暧昧氤氳的片段裏,始終缺少一個吻。

餘見山比誰都清楚,親吻在影視敘事裏,往往被用得太過廉價,成了推進關系的快捷鍵,或是博取眼球的噱頭。他不屑於此。

所以他才如此吝嗇、珍視。將吻戲一推再推,先將暧昧的戲份拍完,直到無論是角色還是演員都已蓄滿了勢,憋足了那口氣,他再輕而易舉地擡上來。

加之這幾天連著好幾場親密戲,都不用他講戲,聞葭就能夠領悟馮映雪的情緒,宋彥霖表達的感情也越來越準確。

他知道,吻戲不能再拖了。

聞葭點了點頭,很平靜地接受他的安排。

她只能接受。

聞葭回到酒店卸了妝,平常許邵廷會在她洗完澡之後再給她打視頻,然而今天,她似乎一刻也等不了,主動給他撥了過去。

男人看著屏幕裏她素凈的一張臉,但還沒換上睡衣,勾了勾唇,“今天怎麽這麽早?”

聞葭沒有立刻回答,睫羽低垂,目光有些怔忡。

“怎麽了?心情不好?”

“我明天要拍吻戲。”

聞言,許邵廷寫毛筆字的手一頓,有濃墨滴在宣紙上。

這件事,其實許易棠一早就跟他透過風,她甚至問過他要不要去探班。

許邵廷想也沒想回絕了。

看她跟別的男人接吻,他沒這種癖好。

“是不是一定要拍?”

“嗯,”聞葭別開臉,“重頭戲。”

“拍吧。”他很平靜地說。

然而手上寫毛筆字的力度卻一道比一道重,墨水浸透宣紙,一撇一捺都出了框卻不自知。

“不知道餘見山會不會用借位。”

“不用,”許邵廷語氣比她還堅定,“怎麽效果好,怎麽來。”

“是我自己不想吻。”她聲音帶著一絲抵觸。

許邵廷這時候才笑一笑,松了手裏的勁,“你跟他,之前沒吻過麽?”

“心情不一樣,”聞葭現在沒辦法在他面前提自己為什麽對宋彥霖膈應,只含糊道:

“我現在不想跟他吻。”

-

吻戲安排在次日的第二場。

聞葭穿了件駝色風衣,跟宋彥霖並排坐在畫室的沙發內。

“馮映雪跟陳序第一場吻戲,至關重要,要拍兩個機位,盡量都一條過。”餘見山把劇本卷起來,站在她跟宋彥霖旁邊講戲,“吻戲之前的親密戲我們都差不多拍完了,馮映雪跟陳序之間有那麽多暧昧的瞬間,甚至是露骨的肢體接觸,還有一些要吻卻沒吻上的,也占大部分,但是為什麽吻戲要這麽遲出現?很簡單,因為還不是時候。”

“這個吻,對他們倆來說,不是沖動,不是試探,而是一個確認。”他拿著卷起的劇本,在兩人之間輕輕點了點,“之前的那些暧昧、拉扯,甚至露骨的接觸,都是在‘喜歡’這個層面打轉。心裏小鹿亂撞,那是喜歡,忍不住想靠近,那是喜歡。但吻不一樣,它意味著我接受你進入我的世界,我也準備好進入你的未來了。”

“對陳序來說,吻下去,就等於說,我知道你的病,我知道未來可能很苦,但我認了,就是你了。而對馮映雪來說,讓他吻,就等於說,我這麽驕傲的一個人,終於也敢把我最脆弱、最不確定的未來,交到你手上了。”

“所以這個吻,不是欲望的頂點,而是責任的起點。它比任何肢體接觸都重,重得多。你們倆等這個吻,不是等□□上的接觸,而是等心理上那個‘就是現在了’的最終確認。”

餘見山一口氣說完,“能明白嗎?”

聞葭心下忐忑,胡亂地點了點頭。

餘見山不容她退縮:“明白了的話先來一遍給我看。”

兩人依言貼近。宋彥霖將身體轉向聞葭,雙手摟住她的細腰,四目相對一陣。

臺詞很簡單,不過是一些調情的話,說完,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自己的倒映,情緒逐漸升溫,一切都很完美。

宋彥霖偏頭,就在兩個人唇瓣要觸碰在一起的剎那,

聞葭又一次躲開了。

“……”

宋彥霖很細微地斂起眉,似有不滿。

餘見山撇嘴,一言不發地站了片刻,沒責怪聞葭,而是大手一揮,“場邊的都出去!清場!全部都給我出去!”

吼完,他的目光下意識在片場四周掃視了一圈,似乎在尋找某個讓她躲開的身影,但一無所獲。

他轉回頭,強調,“吻戲我跟老方設計了兩個分鏡,一個是特寫,一個是拍窗戶的倒映,拍倒映的這一場,我允許你們借位,但是特寫,絕對不行。”

他語氣不容置疑,目光仿佛要把她從裏到外剖析個遍。

“我知道。”

“那你躲他是什麽意思?”

“餘導,我想先拍倒映的那場,找找感覺,好讓彼此適應適應。”

“行。”餘見山答應得很爽快。

聞葭該感謝這部片子是由餘見山執掌的,換成其他任何一個大導演,就之前那些親密的戲份,都能拍成禁忌之作。

奔放並非他的風格,隱晦留白才是他的基調。

因此連吻戲也設計得極為克制,特寫由宋彥霖的背後緩緩推近,另一個鏡頭,則定格在窗戶上朦朧的倒影。

刻意給觀眾留下遐想的空間。

“用手指隔著,來一遍我看看效果。”

宋彥霖一手依舊摟著聞葭的腰,另一只手擡起,拇指輕輕抵在她的唇上,隨即偏頭,吻在了自己的拇指指背上。

盡管兩張唇並沒有真正的觸碰在一起,但那突如其來的力度跟觸感,還是讓她渾身一顫。

她緊緊闔上眼。

好不自在。但她適應得很好,沒讓餘見山發現異常。

不自在的不止她,於凱晴站在拍攝區外,向四周望了望,似乎也在找誰的身影。

陪她拍了這麽多次吻戲,這是第一次,她生出不忍直視的感覺。

這種時刻,許董應該在這裏的,像上次那樣,在她出不了戲的時候保護她。於凱晴想。

十秒後,餘見山出聲阻斷,重新給兩個人調整了一番姿勢,才準備正式開拍。

工作人員都被驅散,拍攝區安靜無比。於凱晴不能離開,她要保護她,留在了場內,除了她,只有林仲遠、攝影師、場記、燈光師沒被趕出去。

場記板“啪”地一聲脆響。

沙發深陷,承接住兩人交織的體溫。馮映雪的手指先是遲疑地,攀上陳序的肩頭,那力量輕得仿佛隨時會消散。陳序的呼吸驟然一重,掌心覆上她冰涼的手背,穩穩地握住。

他沒有急於靠近,而是用目光細細描摹她的眉眼,然後,他才緩緩傾身,是一個給予足夠時間讓她逃離的緩慢進程。

但她沒有躲。

氣氛到了。

“陳序,吻。”餘見山命令道。

宋彥霖依言擡手,拇指覆上聞葭的唇,吻落了下去。

聞葭順從地把眼睛合攏,纖長睫毛垂下,薄薄的眼皮輕微翕動。

攝影師從兩個人的側面找了個不會穿幫的絕佳角度。

兩秒後,餘見山再次下令:“轉。”

鏡頭優雅地滑開,聚焦在一旁的玻璃窗上。一雙男女的倒影糾纏,暧昧而富有深意。

“拉近。”

整個鏡頭持續了漫長的十餘秒。

“哢——”

一聲哢結束,攝影師結束錄制,燈光師熄滅大燈,退出拍攝區。

聞葭瞬時睜開纖長眼睫,卻發現宋彥霖一雙眼睛竟無比的清醒,漆黑瞳孔深不見底,正盯著自己。

宋彥霖並沒有迅速放開她,而是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

好近,是他渴求很久的距離。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熟悉的香氣,眼前的女人,逐漸跟他記憶深處那個離開的背影緩緩重疊起來。

他心裏清楚,自己對聞葭的感情早已在時間的罅隙裏發酵變質,算不上純粹了。很難用單一的愛跟恨來衡量。那裏面摻雜著被強行停止的不甘,以及,一種亟待證明什麽的,晦暗的征服。

他想要重新征服她,這個想法在他再次見到她的時候,就已根深蒂固。他不是一個自制力強的男人,所以在之前拍親密戲的時候,一次次試探她。

言語上,行為上。

直截了當地,旁敲側擊地。

但她的抗拒,恰恰刺中了他那點自尊心,點燃他更深的執念。

此時此刻,這種距離,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陳舊的、遲來的占有欲湧上心頭,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亢奮。

但似乎有什麽在阻礙著這亢奮的蔓延?

他摟著聞葭的手越收越緊,在這一刻,他想明白了,是什麽東西在阻礙他。

是許邵廷那天盯著自己的眼神。

像利刃。那眼神裏什麽都有,有輕蔑,有警告,獨獨沒有挑釁。

那個時候宋彥霖沒想明白,自己跟許邵廷這樣敏感的關系,為什麽許邵廷眼神裏沒有挑釁。直到這一瞬間,他才意識到,並非是許邵廷不願挑釁,而是許邵廷覺得,他連被他挑釁的資格都沒有。

嫉妒跟好勝心如同毒藤,驟然絞緊宋彥霖的四肢,迫使他猛地禁錮住她的腰。

聞葭察覺到他的意圖,想要逃脫,卻被他更用力地按住。

意識瞬間被拉回來。她感受到他的拇指仍舊覆蓋在自己唇上,死命用手掰開,卻無果。男人的勁道越發的狠,幾乎要按出印子。

“聞葭,告訴我,你現在想的是誰?”宋彥霖幽深的瞳孔鎖住她。

感受到她的抗拒,他仿佛更有興致,手臂力道反而加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欲,“是在想你那個男朋友嗎?還是在想我?”

聞葭沒回應他,而是用力地從他懷裏掙紮,奈何男女力量懸殊,她被他抱著,鬧不出任何動靜。

見狀,宋彥霖輕輕地笑了聲,“跟我拍吻戲,心裏應該要想著我才對啊。”

驚慌攫住了聞葭,她被堵著唇,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

下一秒,宋彥霖驀地移開了覆在她唇上的手,雙手用力捧住她的臉,以一種完全禁錮的姿態,再次偏頭。

目標是真正的,戲外的,不容閃躲的親吻。

就在兩張唇要貼在一起的瞬間。

片場發出一聲驚呼。

“怎麽個事兒…”

林仲遠跟餘見山原本註意力都在監視器上,看剛才過的那一條,被驚動,齊齊望過去。

於凱晴從手機擡起頭,看見聞葭已經推開宋彥霖,豁然站起身。

她緊蹙著眉,用一種混雜了震驚、憤怒和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宋彥霖。

而宋彥霖,只是唇邊掛著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輕飄飄地說:

“不好意思,一時沒出戲。”

聞葭顯然受了極大的情緒波動,她捂住嘴,看了一眼餘見山,又看了一眼宋彥霖,最終什麽也沒說,轉身疾步朝著自己的房車跑去。

於凱晴反應過來,立刻快步跟上。

房車內,水龍頭被擰到最大,嘩嘩的聲音傳出,聞葭把頭伏在水池裏,近乎瘋狂地用打濕的紙巾一遍遍用力擦拭著自己的嘴唇,仿佛要擦掉什麽令人作嘔的汙穢。

於凱晴走上前去,咽了咽口水,“他剛剛…是想…強吻…你嗎?”

水龍頭被關了,聞葭雙手扶著臺盆邊,下巴上有水珠掛著往下墜,一字一頓,很隱忍,“好惡心。”

他們有吻戲是不錯,但那是作戲,始終是假的。也並非是聞葭在吻,而是馮映雪在吻。

在哢聲之外,他那種變態的強迫,就顯得極其讓人不適。

他想在一個被允許的親密情境結束後,刻意延續這種親密,以此來試探聞葭,挑釁許邵廷,並試圖重新確立對前任的支配權,從而療愈自己當年被分手的創傷。

是一種充滿攻擊性的、不健康的感情。

讓她作嘔。

“他碰到你沒有?”於凱晴把她從臺面上拉起來,扶住她肩膀,卻見她眼眶紅了一圈。

“好像沒有,但是差點就要碰到了…”聞葭腦子裏很亂,甚至分不清他到底有沒有碰到自己,心裏很委屈,只剩下一個念頭,“好惡心…”

她仍舊機械地、用力地擦拭著嘴唇,唇線周圍一圈紅,也不知道痛。

於凱晴抓住她的手,阻止她動作,一股怒火直沖頭頂,她爆了句臟話,旋即拿出手機,語氣斬釘截鐵:

“我要跟許董說。”

聞葭有點慌張,下意識地開口:“先…”

於凱晴顧不上她想說什麽,阻止她話語,一個勾手把房車門關上,喉嚨哽住,“為什麽?!憑什麽?什麽都不跟許董說?宋彥霖騷擾你不是一次兩次了吧?賤死了,許董在的時候他那麽老實,許董不在,他摸你手,戲裏抱你,戲外不肯放,現在想親你,我每次都在旁邊看著,每次準備告訴許董,都說不要,為什麽?你難道真的要一直忍著嗎?!”

於凱晴壓著聲音說話,胸膛大幅度地起伏著,委屈似乎並不比聞葭少。

“我今天一定要說。”

她深吸一口氣,在沙發上坐下,也顧不上什麽禮貌不禮貌,第一次沒有任何預告地,撥通了許邵廷的電話。

“餵?”低沈男聲傳來。

“許董,聞葭她…”於凱晴嘖了一聲,扶著額頭,明明在心裏組織好的措辭,怎麽就說不出來?!

她閉著眼,最終言簡意賅:

“聞葭她被宋彥霖強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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