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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那就讓他們知道我跟你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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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那就讓他們知道我跟你親過……

黑暗中, 許邵廷看著懷裏的人,只見她緩緩張開眼睫,呼吸微頓, 也許是在等思緒回籠。

他撫了撫她臉頰,第二遍問:“為什麽不肯給我打電話?”

聞葭沒回答, 一個轉身,撞進他胸膛, 伸手環住他腰, 把他抱得前所未有的緊。

“我好難受…許邵廷。”

直到聽見她堵塞又甕聲甕氣的嗓音,他才察覺不對,停下安撫她的動作,伸手按亮床頭燈。

她眼皮很沈重,幾乎睜不開, 雙頰淡紅,嘴唇卻幹燥蒼白。也許是冷的, 身體還不自覺地發著抖。

“感冒怎麽這麽嚴重了?”

他寬大的手掌覆上她的額頭,不至於到滾燙的程度, 卻比尋常的體溫要熱得明顯。

“發燒了?”

她神色懨懨地, 連點頭的力氣也沒有, 只微弱地‘嗯’一聲。

“怎麽不跟我說?”他緊緊地回抱住她, 幾乎要把人融進自己身體裏。

“傍晚才開始燒的, 我不想讓你擔心…”

“所以不肯給我打電話?”

聞葭默認得很沒有底氣。

“我找人來給你看一下。”

“不要…沒那麽嚴重,我剛吃了藥, 應該明天就好了。”

冬天拍戲,感冒發燒是家常便飯,剛出道的時候,她當小配角, 穿著襯衫在零下的天氣站了一個小時,畜生導演來回拍了七八條,最後喊‘過’的時候,她嘴唇都凍得發紫。

進了組,只要不是危及生命的情況,就沒有看病自由,這麽些年她都是靠吃藥硬撐度過的。

許邵廷扣住她手腕,喉結動了一下,像是把某種情緒強壓下去,“如果我不來,你是不是就不準備告訴我?準備自己一個人扛過去?”

“我…”聞葭有點說不出話,開始裝堅強,“也不是第一回扛了,沒那麽脆弱…”

她的演技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拙劣,明明腦子燒得發昏,明明枕頭濕了一大片,明明眼角的淚痕還沒抹幹凈,明明想他想得發瘋,硬要說自己沒那麽脆弱。

輕而易舉就被許邵廷看透。

“那這是什麽?”他指腹輕而緩地擦過她透明的淚痕。

“這又是什麽?”他又摸了摸她枕頭上的那塊濕潤,已經變得冰冰涼。

“這是想你想的。”

許邵廷笑了聲,不知是不是無奈,“想我也不告訴我,發燒也不告訴我。”

要不是許易棠在,也許他對她的劇組生活真是一無所知。

“我不是答應過你,只要你說想我,我就會出現在你面前麽?你忘了?”

“那是在霖州…”

“那又怎樣?”他語氣堅定:“在霖州我就開車去見你,在其他城市我就坐飛機去見你,聞葭,這個世界上,不會有讓我見不到你的地方。”

“你在任何角落,我都能見到你。”

他這話仿佛是說給她聽的,又仿佛是說給自己聽的,帶著與生俱來的篤定跟不容置喙。

他話語的力量總是那麽強大,讓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一種無形的安全感包裹著。

“所以你剛下飛機,對嗎?”

“嗯。”

她早就習慣被他找到,腦子燒迷糊了,這個時候才意識到不對,“那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這麽精準地找到酒店,又這麽精準地找到她房間,命中註定一樣地找到。

“你這麽直接闖進來,直接抱住我…你就不怕,找錯房間,抱的是別的女人?”

許邵廷寵溺地發笑,她的腦回路從不讓他失望,“小姐,你們劇組的酒店是我提供給餘見山的。”

聞葭目光凝住,仿佛在整理思緒,“這是天許的酒店?”

“嗯,縵嘉,你忘了?”

直到聽他說出這兩個字,聞葭才有點恍然大悟的意思,這是他在瑞士提到過最多的兩個字,但凡當時她瞥一眼他桌上的文件,就不難發現縵嘉這兩個字怎麽寫。

只可惜當時給她當秘書的時候,天天只知道往他腿上一坐,往他懷裏一躺,往他脖子一勾,光顧著玩辦公室play去了。

“故意的?許董。”

“不算,只是不放心讓你到別的地方去住。”

“所以我還是在你的地盤,我說怎麽總感覺有股你的味道。”

“難道不是你噴了我香水?”

她喃喃一聲,頭埋在他懷裏,用力地汲取他的氣息,奈何鼻塞,聞不見任何味道,很委屈,“香水也沒有本人好聞…”

許邵廷聽著她的話,心早就融化成一灘水,輕緩地撫摸她頭發。

這觸感讓她覺得好不真實,他又一次這麽及時地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像幻覺,又帶著令人安心的實感。

她依偎在他懷裏,仰頭去望他。

“你是臨時決定來的麽?”

“是。”

龐巴迪大概也沒想過今年自己會這麽忙,短短一兩個月內被臨時調動數次。

他確實是臨時決定來的,並且很匆忙。

沈知蘊對聞葭說的那些話,被許易棠原模原樣地奉上。

他怕她當真,也怕她聽進去,只好把原本的探班行程提前。

但這些是許易棠偷摸著告訴他的,他不能讓她知道,只能搬出自己來的另一個目的:“再不過來,我怕你跟宋彥霖死灰覆燃了。”

聞葭緘默數秒。

很心虛,“你都看到了。”

網上那些漫天的cp互動,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他分辨不清,明明知道她跟宋彥霖是作戲,卻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總繚繞著一股說不清的醋意和煩躁。

這苗頭被許易棠一頓半真半假的挑撥,燃得愈發猛烈。

“都看到了哪些?”

“底朝天。”

什麽超話、什麽評論,什麽該看的、什麽不該看的,他全都看了個遍。他倒從來沒有想過,再次用微博,會是看女朋友跟別的男人的粉紅泡泡。

“那都是演的。什麽花絮,都是演的。”

“采訪,也是演的?”

“嗯。”

“告訴我,有沒有一點真心實意在?”

她往他懷裏拱了拱,額頭蹭著他襯衫,連點頭也沒力氣的人,在此時此刻死命搖頭,搖得她後腦勺一陣鈍痛。

許邵廷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低頭要去吻她,被她掙紮著躲開了。

“我感冒很嚴重,到時候傳染給你…”

“不在乎。”

他不由分說地吻上,卻只是唇瓣碰唇瓣,她的體溫讓這個吻灼熱異常。

好半晌,她主動結束,眼底泛著一片濕潤。

“那你是不是也看到了我以前跟宋彥霖談戀愛的那些…”

“嗯,”許邵廷相當淡定,“全部看到了。”

全部…

聞葭垂下眼皮,在他懷裏她無處可逃,只能緊緊地閉上眼皮來逃避這個世界。

如果她是一只鴕鳥,恐怕早就已經把頭死死埋進沙子裏了。

偏偏許邵廷不肯依著她的性子,把她整個人往上抱了抱。

“這麽緊張做什麽?”他玩味地端詳她,“有什麽我不能看的?”

“是你們被拍到一起走在街上?”

“……”

“只是單純逛街。”

“還是他在上綜藝的時候向你表白?”

“……”

“那個是節目組安排的劇本。”

“還是他深夜發微博說─”許邵廷故意沒把話說完,低頭去看她反應。

“那個是他喝醉了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的!第二天就刪了,第二天就刪了…”她補充,“我讓他刪的!”

許邵廷冷哼一聲,聞葭捉摸不透,不知道他是有醋意還是不屑,她只知道,絕對不是無動於衷。

她開始裝可憐主動示弱,“我是病號…你不準為難我。”

“嗯,”他輕浮地回應,“那你回答我,為什麽現在所有人都在…”許邵廷對飯圈一竅不通,思索了一下這幾天網上最常出現的字眼,“磕,你們兩個?”

“……”

“為什麽所有人都在你們兩個的視頻底下說什麽白月光,什麽意難平,什麽愛而不得?”

“……”

“如果我說他們是湊熱鬧你信不信?”

“當然信,”他無所謂地點點頭,前面那些話,也許都是帶著些許挑逗意味,再開口時,他語氣明顯冷了下來,“湊熱鬧湊到在你們兩個的話題裏,不能出現我的名字,對麽?”

聞葭揪著他的襯衫,“你生氣了…”

“不至於。”

“你吃醋了。”

“很難不吃醋。”

“我對他已經完全沒感情了…”

他知道這是一道無解題,她以前跟宋彥霖談過戀愛是事實,她現在跟宋彥霖假裝談戀愛是工作,已知的條件全是悖論,根本求不出答案。

許邵廷頷了頷首,滿意了,周身氣場才緩和下來,讓她沒那麽發毛。

他撩了撩他頭發,把她整個人抱起來,往沙發上坐,“在劇組他有沒有為難你?”

“餘見山嗎,他就是嚴肅,其他…”

“我說姓宋的。”許邵廷態度堅決地打斷她。

“沒有。”

“你確定。”

“確定。”

“沈知蘊呢?有沒有為難你。”

“我都不怎麽跟她說話的…”

許邵廷停頓,繼而微仰起頭,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深深閉了閉眼。

許易棠把沈知蘊說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他,但她不肯說。

就是不肯說。

還是不肯說。

他只好循循善誘,“以她的性格,應該早就往你耳邊吹風了。”

聞葭垂眸,沈思一會兒。

“…確實說了一點。”她知道自己瞞不過他,“沈知蘊跟我說,你父親很喜歡她,也很難對付。”

她到底還是沒有全盤托出,許博征不肯接受她身份這件事,她說不出口。

何令儀說她從小就識時務,懂得擺正自己的位置,太知好歹,不知道是遺傳誰。說不出是優點還是悲哀。

她連他父母的面都沒正式見過,就談論家長接不接受身份這件事,未免太越界,太自作多情。

未來的路太長,迷霧重重,她不願早早地、輕易地將自己置於被審視的境地。她也知道,兩個人要相愛,在讓許邵廷爸爸接受自己身份前,還有無數道坎要垮。

這不值得提。

她不痛不癢地:“其他也說了一些零零碎碎的,我不往心裏去的…”

聞言,許邵廷眼眸變得黯淡。

這樣的回答,好像讓他看到她不願跨出那一步。她逃避的,恰恰是那個能讓他們真正靠近、彼此確認的問題。

她總是這樣,聰明得恰到好處,也清醒得令人無力,提到了沈知蘊,提到了他父親,卻獨獨繞開了最核心的,他父親不會接受她的身份。

這種避重就輕,這種識時務,像一根細小的針,不尖銳,卻精準地刺中了他心口最軟也最無奈的地方。

一種混合著心疼,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焦躁的情緒在他胸腔裏無聲地翻攪。

但他選擇不追究她。

“做得好,”許邵廷獎勵式地親了親她唇角,“她要是再說些什麽,你不要信,如果真的想知道,來問我,我會告訴你。”

“你的意思是你跟她之間真有什麽不能讓我知道的。”她終於找回了一點底氣。

“我跟她什麽也沒有,只是怕她添油加醋,”他很有耐心,摸摸她耳垂,“你耳根子軟,不是麽?”

“我耳根子軟…”她嘟囔著,“所以有一句話我不得不信。”

“哪句?”

“你爸爸很難對付。”

那天在他家裏的一瞥,那不怒自威的表情,就足夠讓她恐懼。

“他看上去很兇很兇。”

“不會,他只是太專制,希望我聽從他的任何。”

“那他那麽喜歡沈知蘊,你當初是怎麽推掉跟她的婚約的?”

“吵架。”他輕描淡寫兩個字。

“吵到我母親頭痛,吵到兄弟姐妹都搬出去住,吵到管家兩頭勸。”

“那你有沒有想過妥協?”

“從來沒有,”他沒半點猶豫,“因為妥協了,我就要跟沈知蘊結婚,我後半輩子都不能接近你,我怎麽妥協?嗯?”

他故意用下巴蹭她鎖骨,剃過的胡須有些撓人。讓她忍不住發笑。

他的情話總是這散漫,不經意,沒有半個跟愛有關的字,卻是很輕松在她心裏撞個滿懷。

“我給你當小三咯。”她抿嘴笑著,學他說話。

“別開這種玩笑,聞葭,”他摸出煙,想抽一根,想起她是病號,又作罷,“就算你願意,我也不會願意,我只會讓你以正大光明的身份出現在我身邊。”

聞葭動了動眼皮,沈默著,在思索。

這會不會太困難?

她又想起沈知蘊那番話,在心裏這樣問自己。沒想出答案,又聽他說:

“到最後,他甚至說出要把整個集團從我手裏收回,哪怕交給我叔叔的兒子,都不交給我這種話。我也沒想過要妥協。”

“那你舍得麽?被他收回權力。”

她莫名替他惋惜,一個家族的繼承權,就這麽輕飄飄地被剝奪,也許就是一句話的功夫。

“不舍得,只不過比起集團,還有更讓我舍不得的,所以我只好舍棄權力。”

“是什麽?”

“想知道?”

她乖順地點頭的樣子太迷人,讓他忍不住想使壞,“吻我一下?”

聞葭怕把感冒傳染給他,只是蜻蜓點水般地碰了碰他的唇。

“你明知故問的本領學得很好。”

“我想聽你親口說。”

“除了是你,還能是什麽?”

聞葭因為發燒而耷拉下來的眼皮倏地擡起,又彎起,心滿意足地在他懷裏笑。

只不過,欣喜的同時,她心裏某個角落也在生出一絲驚慌,許邵廷父親,似乎比她想象得還要棘手。

“後來我想通了,也厭倦了,真的做好了被收回權力的準備,我從小都被當作掌權人培養,表面是很風光,有很多錢,權,但在這個位置上坐著,也意味著無盡的責任,我沒有自由,做什麽事都要循規蹈矩,連放松都像完成任務,一年到頭除了公務還是公務。如果連感情也要被別人涉足,未免太可悲。”

這種日子從他十六歲起到現在,一天也沒有停過。跟許博征唱反調的那段時間,是他人生中,為數不多,最肆意妄為的時候。他終於有機會做自己想做的。潛水、玩賽車,感受那種純粹的、近乎失控的速度,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證明自己在秩序之外,也可以真實地活著。

“我試著拋棄繼承人的身份,發現這比我想象的還要自由。”他自嘲地笑,“其實我一直有個夢想,在有段時間幾乎快要實現。”

“是什麽?”

“買一座島嶼,一個人生活。”

好純粹的夢想,跟錢權沒有任何關系,他似乎比她想象得更向往自由,也更能忍耐寂寞。她想。

“到我這個地步,那些身外之物好像都不能讓我有波瀾了,因為我突然意識到,財富和權力,本質上是同一座牢籠的不同名稱。擁有到最後,你甚至分不清是自己掌控著它們,還是它們在豢養著你。”

“所以你想要除了財富跟權利之外的。”

“你太懂我。”他欣慰地笑。

“是什麽?”

“自由跟刺激。”

“自由就是島嶼?那刺激呢?”她眼中的好奇很明顯,想要了解他更多。

“賽車。”

“你會玩賽車…好厲害。”她喃喃自語,像個小女孩,“那後來呢?你的夢想還是沒實現麽?”

“因為後來,集團還是被交回了我手上,當然,我父親也心知肚明,即使把所有權利收回,我也能靠自己重新擁有,只不過,那個時候,我跟他就不會是繼承與被繼承的關系了。”

“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麽?”

“差不多。”

“為了沈知蘊。”

“是為了你。”他又吻她額頭,“不過,真正讓我跟他關系惡化的,是他強迫媒體把我跟沈知蘊的婚約發出去這件事。”

聞葭緩緩開口:“我知道,我親眼看到過。”

一瞬間,他忘記了眨眼,去看她。

這個答案,有點出乎他意料。

“在微博看到了,我還一起跟你出現過。”

“什麽意思?”

那段時間我跟宋彥霖分手,那天剛好也在熱搜上。只不過,那個時候我還不認識你,”

他沈默很久很久。

“所以,那天你很難過。”

不是追問,不是解釋,而是一句共情。

“是啊,”她輕聲承認,如今回想起來,心裏還是有一絲不可避免的刺痛,“很難過。在心裏怪你結婚的消息太顯眼刺目了,顯得我分手都很落魄。但其實也有點羨慕,因為覺得好盛大好浪漫啊,怪不得沈知蘊會對你念念不忘,這種世紀婚禮,沒有幾個女人能拒絕的…”

“你想要麽?”

他可以給她更盛大、更浪漫的,一千倍,一萬倍。

“什麽?”

“算了,沒事,”剛才她連他父親都不肯提,他知道這個問題現在問很不合時宜,跳開目光,“還好我沒有給她,還好,”他有點心有餘悸,想起那場婚約公告下,她在獨自承受分手的痛楚,而自己仿佛是加重她難過的因素,這個認知讓他喉嚨發緊,呼吸都滯重起來。

他開始吻她臉頰,耳鬢廝磨,帶著歉意。

親夠了才繼續說:

“其實,那天,我對著那些通稿,跟許博征吵了一整夜的架。不是因為婚約,而是因為,”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沈而堅定,“我莫名地煩躁,總覺得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正在錯過。”

“我為什麽現在才知道?我知道得太晚了,”他抵著她的額頭,氣息交融,“我是在錯過你,寶貝。”

她心跳一停。

“許邵廷,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們註定要在一起一樣。”

“難道不是?”

“不說這些了,”他笑一笑,不想再提這種讓兩人都不舒服的陰差陽錯,“最近劇組有沒有發生什麽有意思的事?於凱晴跟我說,你經常心情不好?為什麽?”

“她怎麽都告密告到你那邊去了。”

“我倒要謝謝她肯告訴我,”他看著她,眼神似乎參雜一點憐愛,“因為你總喜歡對我隱瞞。”

“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壓力有點大,餘見山跟我說這部片是奔著沖獎去的。”

她思考一會兒,“其他的…倒是有一個好消息,張姐來找過我了,她說決定跟我合夥。”

“她跟公司那邊好解決麽?需不需要幫忙?”

“她跟我不一樣,她是自由身,公司當初也是求她來的,脫離公司很容易,只不過從公司離職之後,有一段時間不能碰經紀人這個職業,她讓我不用擔心,不會太久。不過,她準備帶她手底下還有個男孩子進來,“她略微猶疑,“你覺得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要先讓林佑哲去摸個底。”

她點點頭,“剛開公司就簽新人,有點不敢想。”

“大膽想,”許邵廷刮她鼻梁,“我說過,我會給你托底。”

她終於肯放心,“我現在在劇組,不好請假,所以張姐會幫我料理。”

“嗯,我會讓林佑哲跟他對接。”他扯過一旁的毯子給她蓋上,“不談工作,還有什麽有意思的事麽?”

封閉在影視城內,每天不是拍正片就是拍花絮,還要面對宋彥霖,一個從頭到腳都讓她不適的人,實在沒什麽有趣的事。

“沒有,”她意興闌珊,又突然轉變,眼眸亮了亮,“但是說新奇的事的話,倒是有一件。”

“說給我聽。”

她湊到他耳邊,神秘兮兮地,“我們劇組…最近來了個大小姐,餘見山說是他朋友的妹妹。”

“帶資進組麽?以我對餘見山的了解,他…”許邵廷好笑地瞧了她一眼,話說到一半,驀地覺得不對勁,斂起眉。

他忘了還有許易棠這麽個活寶還潛伏在片場了。

“不是演員,是來片場學習的,人很跳脫,還很八卦。”

許邵廷:“……”

而且餘見山說是他朋友的妹妹,我才不信呢,”她一臉看透的驕傲,“他老人家的朋友再怎麽說也得五十往上了吧,能有這麽年輕的妹妹麽,私生女差不多,我們都看破不說破。”

許邵廷:“…….”

難為她還看破不說破。

“還經常打聽我跟你的事。什麽怎麽認識的啦…認識多久了…還有什麽我對你的第一感覺。”

許邵廷:“……”

“上次凱晴說漏嘴了,她也知道該稱呼你許董了,天天許董長,許董短,知道的知道她是八卦,不知道的,以為她暗戀你。不過我後來仔細想了想,應該不大可能,她跟我年齡都差得有點多,更不用說跟你。”

許邵廷:“…….”

難為她還仔細想了想。

她擡頭去看他,“你怎麽不說話了?難道她真的暗戀你?”

這女人的腦回路一直可以。

他清了清嗓子,“…暗戀你的可能性比較大,小姐。”

許邵廷此刻內心的唯一的顧慮是,要是讓她知道了許易棠不僅問,還通通匯報給自己,他該要怎麽哄她?

-

聞葭最討厭看醫生,奈何許邵廷實在不放心,打了個電話命令人到房間來給她看,確認她沒別的毛病之後才放過她。

原本還想請人來片場給她熬中藥,被她一口回絕了。

他餵她吃完止咳的藥,把她臀按在自己腿上,誰都不說話,他只是一下一下地親她。

她躲得無處可躲,抵住他,“真的要傳染給你,到時候你要帶著鼻音跟下屬們開會,跟別人談生意,跟…跟客戶見面…”

“那就讓他們知道我跟你親過了好不好?”他扣住她後腦勺。

她感冒本就呼吸不暢,被他極致地吻著,空氣更加稀薄,半睜著雙眼,用力地吸鼻子,鼻頭有一抹紅。

這副樣子太可愛,他笑著用指腹摩挲她臉頰,“怎麽這麽可憐?”

“都怪你。”

“怪我什麽?”

“怪你這麽晚來看我。”

“我的錯,公司事情太多,”他寵溺的目光鎖住她,“不過,不是你讓我不要來探班,怕分心的麽?”

她俯下身勾住他脖子,“我後來仔細想了下,比起你在,好像還是想你更容易讓我分心。”

他很受用,笑著,抱她去洗澡。

但也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洗澡,怕她發燒更嚴重,他只是親自幫她擦了擦身子。

回到床上,幹燥整潔的被單、踏實溫暖的懷抱都讓她舒心,她窩在他臂彎裏,仍舊纏著他,像要聽睡前故事一樣,“再跟我講一些。”

“講什麽?”

“賽車、島嶼…”

他看出來了,她其實已經困極,眼皮就快要合攏,但嘴巴還是在喋喋不休。

“你很困,我們以後再講。”

聞葭不太服氣,把眼睛睜得清醒,證明給他看。

“賽車是不是很難?很危險。”

許邵廷‘嗯’一聲。

“所以你也喜歡困難,喜歡危險。”

許邵廷忍不住親她,“怎麽會這麽懂我?”

這種共鳴讓他滿足,連心臟都在發癢發顫。

“什麽時候開給我看?”她微微笑著,仿佛在想象他開賽車的樣子,“你開起來,一定很酷…”

“總有機會。”

他垂眸看她困得闔起來的眼睛,笑了聲,把她放在外面的手臂攏進自己懷裏。

在她唇上落下一個晚安吻。

-

劇組員工迎來了夥食最好的一天。

早晨七點起,就有裝滿食物的商務車以聞葭的名義陸續開進影視城。中式早茶、西式早點,應有盡有。工作人員們丟掉手中萬年不變的包子豆漿油條,一哄而上。

今天劇組出勤率極高,一些無關緊要的工作人員也到崗,因為大群裏一早就接到了有資方要來探班的消息,但具體來的是哪個資方,沒人知道。

他們只知道來頭不小,畢竟,能讓他餘見山大導演在群裏提了一嘴的,應當不是什麽尋常人物。

為了迎接金主爸爸,所有人都兢兢業業地準時到場地,甚至穿上了劇組統一的羽絨服,掛上了工牌,一向閑散的老方連哈欠都不敢再打,一眾人正式得宛如接受檢閱。

今天主角的戲份開拍得晚,聞葭一覺睡到十點,收拾完跟許邵廷一起去片場。

許易棠一般要到下午才會出現,開啟她的間.諜工作,這個活寶不在,他們踏進時,場內氛圍一片寧靜。

兩個人刻意沒牽手,一前一後拉開了距離地進。

工作人員看見她來,紛紛擡頭打招呼。

“聞老師。”

“聞老師來啦。”

他們瞥她一眼,又難以忽視她不遠處的男人,實在過於亮眼。

員工們不約而同地轉回頭,面面相覷,低聲耳語。

盡管許邵廷最近頻繁活躍在媒體眼皮子底下,但也都是讓人驚鴻一瞥的側影,誰都沒見過他本人,劇組的基層工作人員也不關心資方是誰,所以除了老方,誰也沒認出來。

“這誰啊,形象噶好噥,劇組不會還有沒出場的演員吧?我記得B組他們那邊說配角戲都快過半了啊。”

“不曉得啊,我們劇組的?不大像啊,定妝照也沒看見過。”

“是說咯,估計其他劇組的。走錯地方了吧。”

“但看氣質又不大像圈內的。”

老方回頭望一眼,似笑非笑。暗戳戳地提醒他們,“許董來了餵,你們一個招呼也不打?”

工作人員們連眼睛也不敢眨了。

董?

這個男人,不會是餘見山說要來探班的資方吧。

偏偏他還姓許,又跟聞葭走在一起。現在工作人員聽著於凱晴天天圍著聞葭許董許董地叫,對這兩個字實在是耳熟能詳。

要來探班的資方,跟聞葭男朋友,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工作人員們資歷都不淺,常年混跡於片場,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在他們的印象中,身份不凡的男人,往往頂著大肚腩,堆著某種笑出場,他們確實沒想過,今天迎來的,會是這樣一個清冷俊朗,身形樣貌優越到極致的男人。

招呼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沈知蘊在片場裏面跟餘見山聊天,工作人員的聲音迷蒙地傳進她耳中,卻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麽。下意識地往外面望去,

就見男人逆光站著,一襲風衣,沒打領帶,比在公司穿西裝大衣的他要更隨性,身形高大挺拔,領口袖口處的襯衫立體妥帖。一節腕骨之下,考究的鉑金表將他周身那種疏離又從容的氣質襯得愈發清晰。

他在所有人面前,把聞葭摟在懷裏,圈出一塊獨有的領地,是只有她能安全踏入的那種。

他高出她整整一個頭,身形也比她寬闊許多,肩背幾乎能將她完全籠罩。

許邵廷目光一瞬不錯地隨著懷中女人,跟著她的介紹一一招呼過去,盡管語氣端正謙虛,臉龐的笑大方儒雅,但是,那種上位者的味道怎麽都掩蓋不住。

他的謙和跟謙遜,反而讓人感到壓力,誰都心知肚明,那是一種向下兼容的從容與掌控。

沈知蘊看著,連眼睛也忘記眨。

一個連訂婚約的新聞發布會都不願露面的男人,也會為了另一個女人這麽光明正大地來探班,也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用那樣一種近乎宣告所有權的姿態,將人牢牢護在懷中。

好刺眼。

一瞬間,她如墜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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