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24章 “只能做地下情人”

關燈
第24章 第24章 “只能做地下情人”

聞葭聽著這句意味深長的話, 回望他,腦海裏驀地闖入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念頭─

許邵廷也是那種有具體的欲望的男人。

這個念頭來得突兀又蹊蹺。在過往一樁一件的接觸中,他總是矜貴自持, 總覺得他不該沈溺於那些不可言說的情欲。

但是此刻說的話又這麽輕薄,仿佛是他很不為人知的一面。

在意識到自己腦海裏浮現什麽之後, 聞葭瞬間汗顏,垂下眼簾, 在心裏譴責自己。

真是瘋了……

她不敢看他, 所以用真誠的語氣來彌補自己的誠意,“你說好了不碰我,不能不守信用。”

許邵廷覺得她認真的樣子實在有意思,他似笑非笑地擡起頭,忽地靠近她, 溫熱呼吸拂過她耳畔。

聞葭被他的氣息撓得心裏癢癢,輕輕推他, 但又故意不徹底推開,“許董, ”她試圖轉移話題, “談過幾段戀愛?”

許邵廷表情平淡, 但呼吸灼熱, “為什麽這麽問?”

聞葭不可遏制地想起剛才車上的那段吻, 動作是那樣輕柔,哪怕兩張唇只是那樣靜靜地貼著, 也讓她招架不住。

“你很會吻。”

這個問題,許邵廷沒回答她,他垂眸扣住她手腕,牽著她走了數步。她在他側後方, 看著他朦朧的背影,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問得很不恰當。

合同已經簽了,她現在是他“合法”的女友,沒有哪個男人願意回答女朋友這樣的問題。

她低下頭不做聲了,任由男人牽著自己。兩人走到了書房斜對面的房間前。

“這是為你準備的房間,”他打開房門,“基本的生活物品都已經準備好了,是全新的,如果有需要添加或者替換的,跟林佑哲說,他會準備妥當。”

許邵廷回頭看了她一眼,“這間房,你隨時都可以來住,如果布局你不喜歡,其餘所有臥室隨便你挑,一天住一間也可以,”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包括主臥。”

聞葭晃晃他的手,“原來你還有這麽不正經的一面?”

“我說了,別把我想得太好。”

他話語停頓,像突然想起什麽,擡手,義正言辭地:“還有,合約期間,我不希望你有其餘的感情生活。”

聞葭蹙眉,表情不滿,“許董把我當什麽了?”

許邵廷徹底轉過身,看著他,“別多想,我只是習慣把話說明白,我們只是合約關系,理論上來說,你其餘的私生活我無權幹涉,”他深深地凝視著她,很認真地說,“當然,我還是不希望你有。”

“剛才不是還說希望這段關系可以見人麽?”

怎麽轉個身就換了副面孔?

許邵廷啼笑皆非,故意逗弄她,“不是你說要藏著掖著?那我們也只能當地下情人。”

“好啊,地下情人就地下情人,”她笑得風情萬種,“如果許董看到我跟別人暧昧也能掛得住面子的話。”

這句話說完,聞葭看見他眸色瞬間黯淡了下來,可是再開口時語氣卻很無所謂:“你可以試試,況且,你應當比我更掛不住面子不是麽,”他好像在笑,“畢竟,被爆出同時跟兩個男人暧昧,標題不會好看。”

聞葭怕陷進他的邏輯陷阱,立馬找補,“好沒道理…”

“什麽?”

“那你呢,你會有其他感情麽?”

“我不會,”許邵廷幾乎是脫口而出,斬釘截鐵,“我不會有其餘感情,我可以向你保證。”

聞葭笑了笑,“最好是,如果你被拍到有其餘緋聞,不知道媒體會怎樣編排我。”

“只是因為這樣麽?”

聞葭不解地看著他。

“只是因為怕被媒體編排,所以才不希望我有其餘感情麽?”他語氣很平緩,神情卻像迫不及待要知道答案。

好矛盾。

聞葭移開視線,表情和語氣都是很淡然的,“當然,我不會要求你太多。”

“你可以要求。”

聞葭笑了笑,她的笑是很拘束的,她還沒見過誰會想要被要求,她垂眸,搖搖頭,“我相信你,所以,不必了。”

許邵廷吸口氣,睫毛忽閃,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很坦然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又道,“聽你的。”

這個話題該到此為止了,聞葭想。

後來的幾個小時裏,很心照不宣地,誰也沒再提起這個話題。

許邵廷帶她逛完了整座莊園,後來她才知道,這處居所是真的被建在半山上的,原本這樣的地勢並不適合大興土木,工程團隊花了七年時間才堪堪有了一個雛型。這裏人煙稀少,空氣清冽,每一扇窗前的風景都極佳,每一處角落都很寂靜,兩個人花了兩個小時才將每個角落都走遍。

她踩著平底鞋,走到最後竟也腳底生疼,最後是被許邵廷一路抱回主廳的。

兩個人坐在下沈式沙發中,他將她一條腿擡起,輕柔地捏著,“今晚有個拍賣晚宴,你願意陪我去麽?”

“今晚?會不會太倉促了…”

許邵廷安撫她:“不會,私人晚宴,所以不會有太多媒體。”

聞葭猶豫片刻,她現在拿著一個億,好歹得有點乙方的態度。

於是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繼而拿出手機,“我跟我助理說一聲,讓她幫我去借一套禮服。”

許邵廷從她手裏奪過手機,輕聲道:“已經準備好了,”說完轉頭向站在不遠處的林佑哲吩咐:

“可以帶人過來了。”

-

四十分鐘後,別墅的大門門鈴被按響。

兩位管家早已候在門口,將大門敞開,七八名穿著正裝、戴著口罩的男女依次地踏進客廳。

為首的一名女士手裏捧著一束花,她身後的兩名男士一前一後地推著一架大型的行李推車,推車中碼了幾個巨大的袋子,碼得井然有序、整整齊齊,袋子正面有一個黑色的‘VELRA’的logo。

再後面的幾名女士手裏提著幾只大小不一的購物袋以及甜品袋。

聞葭還在狀況外,她細細地打量著來人,最前方的那位女士留著一頭柔順的中分短發,穿著極具設計感的寬肩灰色西裝,顯得很另類、也很幹練。

這女士走近沙發,先面帶微笑地向坐在沙發中央的許邵廷頷首問好,繼而向聞葭伸出一只手:“聞小姐,您好,我是VELRA亞太地區的品牌合作設計師丁倩汝,很高興今天能為您服務。”

說完她將手中的鮮花小心翼翼地送到聞葭懷中,聞葭楞怔了半晌,等回過神來,所有工作人員都已經進入別墅主廳,茶幾上已經整齊地被擺放上了各式各樣的甜點。

聞葭偏過頭去看許邵廷,壓低聲音耳語:“什麽情況?好大的陣仗…”

她並非沒有接受過大牌的上門試衣,但眼下如此,又是鮮花又是甜品,恨不得把整個品牌的款式全都搬進莊園的陣仗,她確實是第一次經歷。

許邵廷沒回答她,而是淡定地從沙發上站起身,對周圍的工作人員道:“辛苦各位,麻煩移步衣帽間。”

工作人員們會意,紛紛拿著行李往衣帽間走去。

丁倩汝從袋子裏拾起一本厚厚的雜志,拉著聞葭在沙發上坐下:“聞小姐,這是我們VELRA秋冬季禮服的新款圖鑒,這本書中你能見到的所有款式我們今天都帶來了,每款都帶了EU33-35的碼數,”丁倩汝頓了頓,繼而笑說,“再大的碼數想必您是用不上的。”

“您可以邊享用甜點邊翻看,如果有喜歡的款式,等我們的工作人員將所有禮服都展出來之後,您可以先行試穿。”

聞葭往一旁衣帽間投去目光,裏面數位工作人員正在擺衣架、撕防塵袋、熨燙禮服,分工明確、井然有序。

她扭回頭,捏了塊馬卡龍象征性地吃了幾口。丁倩汝看出她顧慮,笑了笑,“聞小姐,甜品都是特意準備的低卡的,您可以放心吃。”

只不過最終她也沒敢敞開吃,滿桌的點心大概只被動用了十分之一,聞葭便拿起紙巾擦擦嘴,徹底不碰了,將心思全然放在那本新款圖鑒上。

她跟VELRA在先前並沒有明面上的商業合作,但她時尚嗅覺夠靈敏,所以日常少不了對VELRA動態的關註。

她隨意翻看了兩頁,“這些是還沒上的新款麽,沒在你們官網跟社媒上看到過。”

丁倩汝喝咖啡的動作頓了頓,顯然有點驚喜於聞葭的發現,她放下杯子,“您對VELRA也有關註麽?”

聞葭淡笑,知道她在謙虛,於是道:“VELRA這麽大的一個品牌,設計也有辨識度,我很怕錯過新款的。”

丁倩汝笑意更深,點點頭,“是的,聞小姐,這些都是預計明年才會出現在市面上的款式,包括您手裏這本新款圖鑒,事實上也是我們內部的資料。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您應當是首穿。”丁倩汝靠近聞葭,跟她說悄悄話,剛才公事公辦的語氣蕩然無存,“沒辦法,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聽到這話,聞葭調侃地淡笑,狀似不經意地轉頭,往許邵廷的方向看了眼,沒出意外地,兩道視線在半空中碰撞,見她望過來,他眼神沒閃躲,就這麽沈沈地凝視著她,“有喜歡的麽?”

她莞爾,點點頭。

許邵廷滿意地挑眉,“喜歡就好。”

聞葭在客廳跟丁倩汝聊了近二十分鐘,始終有說有笑。衣帽間的工作人員適時走了出來,雙手恭敬地放在身前,向聞葭躬身,“聞小姐,禮服已經熨燙好了。”

丁倩汝倒是不端架子,隨和得很,跟聞葭聊了會兒天兩個人已經有些熟稔,她挽起聞葭的手臂,拉著她站起身,“來試試,親愛的,我保證會有你喜歡的。”

許邵廷的衣帽間異常寬大,米白色跟黑色作為主色,三面都是玻璃移門,顯然是有專人天天清潔打掃,被擦得毫無灰塵,他成套的定制西裝、襯衫以及皮鞋整齊地排列在其中。

衣帽間中央是一個展示櫃,男士的領帶、領結、腕表、袖扣都有序地躺在絲絨盒中,一目了然。

而此刻,這個方形展示櫃上被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珠寶鉆石項鏈。

不僅如此,這偌大的衣帽間的其他空間,都被十餘只移動衣架占滿了,但好在位置還是足夠大,並不顯得局促擁擠。

上百條從未在市場上露過面的禮服裙被陳列其中,按照顏色、長短,被分類得整整齊齊,不論材質,每一條都被熨燙得不見一絲褶皺。

近三十雙女士單鞋、高跟鞋被擺放在禮服前。

充盈著男性荷爾蒙的衣帽間第一次迎來如此濃烈的女性的氣息。

丁倩汝穿過衣架,手指勾起其中一只,拎出那件禮服,朝聞葭晃了晃,“親愛的,這是你剛剛一眼看中的那條,先來試試麽?”

聞葭神情驚喜,“實物比圖片還要好看。”

此刻整個衣帽間只剩她們二人,聞葭要換衣服,丁倩汝走到門口將房門虛掩上。

禮服裙款式覆雜,只靠一個人是穿不上的,聞葭很大方地將衣服一件件褪/去,等丁倩汝扭過頭時,聞葭整個上半身只剩下了一件蕾絲bra。

丁倩汝暗暗驚呼道:“…好大方,親愛的。”

聞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語氣很坦蕩,“我已經習慣了,有時候穿禮服都是在造型師跟助理面前全脫/光了穿的,”她笑笑,“她們也都習慣了。”

丁倩汝在一旁配合她,拿出一對全新的胸/貼,撕開塑料薄膜,向聞葭遞了過去。

她將蕾絲bra脫了扔在一旁,接過丁倩汝遞過來的,順手攏了起來。

尚未徹底穿好,衣帽間的實木門突兀地被敲響,聞葭下意識地轉身往門外望去。

許邵廷站在衣帽間門口,但很尊重她的隱私,並未朝裏面投進一分目光,只是淡淡地道:“試好了麽?給我看看。”

聞葭還沒說話,一旁丁倩汝聽見突兀的男聲,驀地發出一聲驚呼。

這聲音過於刺耳跟不合時宜,許邵廷眉宇蹙起,朝裏面看去。

只見聞葭仍舊保持著方才的姿態,只不過反應很快地轉了身,半側著對門口。

許邵廷看清了畫面,視線跟身形徹底定住,他眼神幽深,手指下意識地撫過下巴,故意清了清嗓子。

聞葭聽著他動靜,低頭,意識到他看到了什麽之後,緋紅色瞬時爬上她的耳根跟臉頰。

她大聲控訴:“許邵廷,你沒禮貌!”

“……”

“許邵廷,你耍流氓!”

“……”

她急起來連‘許董’也不叫了,直接叫他大名。

門外工作人員第一次見許邵廷,又第一次見有人敢這樣直呼他大名,站在客廳裏抿著嘴面面相覷。

被叫大名的男人下意識擡手,“抱歉,我沒看到。”

“你騙人,你沒看到怎麽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真的沒有。”

他想解釋,然而聞葭根本不給他機會,她一張清麗的臉上紅色愈發明顯,延伸至耳根,仿佛能化成顏料滴下來。

隔著一扇門,許邵廷抿唇,閉了閉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又呼出,再睜開眼睛時,神色中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跟無奈:

“……抱歉,我的錯。”

-----------------------

作者有話說:葭葭啊,你老公的腹黑屬性只開發了0.1%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