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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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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盛行後,十幾個軍醫不分晝夜的忙碌著。

按理說已經到了休息時間,可營帳仍是站滿了人。

雲舒進去時動作很輕,營帳的人並沒有發現她,這也方便她觀察裏面的情況。

營帳約莫二百平方,除去中間堆積的人,旁邊則是四五張床,躺著或睡或睜著眼睛無神看著營帳頂部的人,屋裏散發著濃濃的艾葉和其他藥草混合的味道。

躺著的五個看著還很正常,除了精神差點,不像是感染瘟疫。

不然也不會放在營帳中。

“之前用的穿心蓮還有點作用,現在不行了。”

“就算重新找藥也來不及了,大家發病速度越來越快了。”

“不管怎樣,那些百姓都是性命,今天是最後一天,大家辛苦些,再看看吧。”

“陳大夫…就算再怎麽找,一天的時間根本沒用,何必在做無謂的掙紮,依我看不如停下來,這些天大家都累的不行,李大夫更是丟了命。”

一群吵嚷的聲音中,唯有一人說著截然相反的話,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男人,面上也帶著不忍和不甘,但卻忍著被眾人針對的後果,說出這番話。

預料之外的是,營帳裏的聲音卻沈默了下來。

許久,只聽一聲重重的嘆氣聲傳來,“那也不行,那些孩子太可憐了,才熬過交戰,又染上瘟疫,我們是他們最後的希望。所以不到譽王下令,我們必須堅持,說不定真的能發現什麽。”可後面一句話說的卻有心無力。

雲舒看了過去,開口的應該就是那位陳大夫,五十左右的年齡,瞧著跟許孚遠差不多大小,卻一臉滄桑,身上有止不住的疲憊。

顯然和那個年輕人說的一樣,瘟疫發現多久,他們就熬夜多久。

莫名的雲舒心裏有些不對味,雖然瘟疫不是自己造成,卻是她的行為,讓這些大夫過來煎熬。

於情於理,自己這次來都是非常必要。

她接著走到旁邊,營帳角落擺放了不少的木架,上面放了不下始終的曬幹草藥。

雲舒撚了一撮放在鼻子下輕嗅,便知草藥的姓名藥性。

那十幾種,她每一個都看了看,又聞又摸,最後得下結論,都是跟瘟疫病癥相對應的藥草。

用現代的話來說,大半都是抑制細菌的。

又想起之前他們提及的穿心蓮,雲舒皺眉思索。

按理說,找準發病的情況,用上對應的藥,不可能一點作用沒有。

難道是哪裏錯了?她還沒認真看過那些病人,要說怎麽治,還真不好說。

正思索著,人群中不知是誰回頭看了眼,驚呼一聲,“你是何人?”

油燈下,雲舒那張塗得黝黑的臉太過顯眼,何況還帶了張黑色的面罩。

一營帳的人幾乎瞬間散開,距離雲舒三米之遠。

“來人!”那位陳大夫,眉宇間更是肅穆的很,片刻間門口已是進來兩個守衛。

雲舒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守衛已經進來。

“不是讓守好入口,怎麽什麽人都放進來,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他對著進來的兩人大聲怒斥。

守衛正是剛剛見過雲舒的,被罵的一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面帶怒氣的軍醫們,忙解釋起來,“陳大夫,你誤會了,這位是譽王的人,剛從城裏來。這要是裏的人,小人就是打死也不敢放的呀。”

“譽王的人?”陳大夫的火似乎少了點,可仍戒備的看著雲舒。

雲舒正要說話,一個人忽的就撲過來,她下意識閃開,對方趴在地上,竟是叫喊起來,“大人,我還想活命,請讓我離開這個鬼地方吧,我受不了了,這瘟疫根本治不好。”

那人穿著軍醫服飾,卻又顏色不同,雲舒猜測應該是學徒之內的。

果不其然,片刻後,一個滿臉胡茬的老人,上前便是對他踹了一腳,“混賬,你這貪生怕死的鬼東西,給我閉嘴。”

那人卻是不聽,叫嚷的聲音更大。

雲舒皺了皺眉,她擡頭看去,剛剛似都在為禹都百姓著想的軍醫,因為這一變故,好些人看著地上哭著希望離開的男人,眼裏閃爍著什麽。

只有幾人例外,其中竟還有之前那個直言說放棄治療的年輕人。

以陳大夫幾個年老為首的軍醫,似憤怒不堪。

雲舒覺得那哭聲太吵,腳尖一點,地上的人瞬間無聲無息的倒在地上。

這一動作驚了眾人,剎那間無人出聲。

“恕我直言,諸位若求我讓你們離開,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如今瘟疫橫行,百姓痛苦,譽王還鎮守城中,我等先不論是不是醫者,就大周子民的身份,都不該如此沒了骨氣。”她聲音微沈,又刻意壓抑語氣,加上剛剛那一手,這些人顯然以為她是譽王手下的高手,沒人敢出聲。

雲舒掃了他們一眼,將地上的人踢到一邊,無視那個胡茬老人怒視眼神,走到中央。

“我今夜來這,主要目的是想知道這幾天你們收集的病患情況,可有筆記?”她詢問的視線看著四周。

“筆記?大家忙的昏頭轉向,如何得空去研究什麽…”一人哼了一聲,可還沒說完,就被身邊的人拉住。

雲舒看去,正是那個讓人摸不清意圖的年輕人,她聽到拉住他的人喊他:新竹。

見雲舒盯著他,對方竟也無懼看來,那是一張清雋的臉,同樣露出疲憊,卻有一股韌勁。

雲舒從那眼神中似乎看出了什麽不滿。

是對自己的嗎?還是說…譽王?

“所以說,忙了這麽久,其實不過一無所獲?”即便雲舒克制了下,她語氣仍帶出一些嘲諷,她承認這些人辛苦,可是四五天的時間,就是再笨的人都能摸出點頭緒吧?

無數人對她怒目相視,那位陳大夫更是臉色漆黑,“大人慎言,瘟疫不是普通的頭疼發熱,若是簡單,當年也不會讓大周幾次陷入災難。”卻是端著一股知道許多的架子。

“是麽?”雲舒不想和他爭辯,她環顧四周,沒看到什麽圖紙,又問,“筆記沒有,患者的各種病況應該統計了吧?”

然而回答她的確是眾人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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