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張新妮 C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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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張新妮 C23
柯星宇訥訥的坐在床前，也不敢擡頭看我，垂著腦袋，仿佛那白色的床單上繡著絕美精致的花。
“行了，別擺出這種樣子，我這麽多年了，能不知道自己的情況。”
毫無征兆，柯星宇聳動著肩膀哭了出來，他狼狽的轉過身，嗚嗚咽咽，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的哭聲洩出來。
我無措的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想不到這柯星宇還挺在乎我，行啊，平常沒白‘疼’他。
他哭了好久，我也聽了好久，數著墻上的指針哢噠哢噠的往前走。
等柯星宇慢慢停下抽泣聲，他胳膊往後探去想要拿桌子上的紙，摸摸索索好一陣也沒摸到。
轉過身來能怎麽的。
我伸長手拿了紙塞進了他張牙舞爪的手心裏，他楞了一瞬，才接了過去。
他哭的亂七八糟，額前的頭發淩亂的皺巴在一起，眼睛又紅又腫，還好他長得還可以，不然這副糟糕的邋遢樣，我是一定要把他踢出去的。
“你是從王大夫那過來的嗎？”
王大夫，主要負責我的醫生，縣裏醫院也不大，我來了這麽多年，估計沒人不認識我。
柯星宇點了點頭，“你燒退了，等打完吊瓶，咱們去做個檢查，王大夫說你已經有三個多月沒來了。”
本來再過幾天跟哥哥一起來的，沒想到這次趕巧在一塊了。
“對不起......”
他聲音破碎又沈悶。
我奇怪：“你道什麽歉？”
他只是不停的搖頭，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幹燥灼熱，比哥哥的小上那麽一點，但也很溫暖。
“張新妮，以後不能再這樣不愛護自己的身體，有感冒的癥狀一定要及時處理，也不能灰心，王大夫說了，用藥一直維持著，定時檢查沒事的，等國外能攻克了，我們國家也很快就有了，你好好的活著，說不定到時候就能治好了，我還等著你跟我一起.....”
他抿緊了唇，沒再說下去。
這話我聽張見山說了上千遍，乍一下聽見外人這麽說還挺稀奇，我目光探索的在他臉上來回的轉，從他的眼睛到他的下巴。
他一開始還硬撐的讓我看， 隨後目光便有些躲閃。
“看.....你看什麽！”
“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的臉蹭的一下紅了個徹底。
“哎，妮，你談對象啦？”
走進來說話的是劉護士，一個三十多歲的有些微胖的女人。
她‘跟’著我處理過我的好多緊急情況，給我紮針紮的最多的就是她，她說起話來輕聲細語，在我趁哥哥出去的躲著偷偷哭的時，次次都被她發現，她會過來摸著我纖細的胳膊。
‘你看，人身體裏是有萬千疾病的，只是平時忍著不發，你只是比旁人提前了一點，步子都快了一點，沒什麽不同，只是苦了你小小年紀就去忍受這些。’
‘當我們沒有辦法一直延續生命的長度，可以增加去增加生命的寬度和厚度，生命的本質在於經歷，這來源於我們的勇氣，認知，決心，你一個也不少，你已經增加了寬度和厚度。’
我聽的明明白白模模糊糊，也知道劉姐姐的意思，我沒辦法延長生命，但我可以讓每天都活的不一樣。
柯星宇臉更紅了，像是地裏長出來紅透的柿子，實在是稀奇。
行啊，這小子敢偷偷的喜歡我。
劉護士也只是打趣我一句，給我拔完針說起來：“你哥呢？”
“他幹活去了。”
“那你這小對象帶著你出去，王大夫在診室等著你，出去的時候穿好衣服，你剛退燒，別再燒起來，最好在醫院住兩天，等感冒徹底退下去再回家。
我還沒回答，柯星宇這小子站起來，逮著人問這問那。
等劉護士走了，柯星宇將自己的棉襖脫下來，往我身上披，他那棉襖新做的，又大棉花又厚實。
我擡手擋了一下，“你不會真想做我對象吧，我不喜歡你，而且你現在也知道了，我有病跟你不能在一起的。”
柯星宇抿著唇，在我眼前，那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直的直線，這小子，抿唇的功夫了得。
“喜歡你是我的事情，管你喜歡不喜歡我的，再說你有病咋了，世上有病的人那麽多，難道人家都跟你一樣不找對象也不結婚了？日子該怎麽過就怎麽過唄。”
他恢覆了常態，仍舊那副倔強，欠揍的樣子，讓我恍惚的覺得剛才哭的亂七八糟的人是個幻覺。
他將他的衣服給我套上，嚴嚴實實的，渾身上下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柯星宇半蹲在我的面前，示意我上來。
我還從未正視過他的肩膀，很寬，像我哥一樣的寬了。
我擡腳踹了踹他的屁股：“起來，我還沒到走不動的地步。”
柯星宇被我踹的一腳踉蹌的撲在地上，扭過頭瞪著我：“都發燒了，勁還這麽大。”
我隨意的揮了揮帶著手套的手，“你知道就好，快起來走。”
他挨挨蹭蹭的又挪到了我身前，“你不上來，咱們就出不了這麽門。”
哪有人上趕著給人當牛做馬的，我爬上他的後背，跟一頭邁不開腿的熊一樣，倒在了他的背上，他卻是穩穩的將我背了起來。
一種怪異的感覺在我心中蔓延，柯星宇變了，變得好像跟張見山一樣。
“你喜歡我什麽？”
前頭人沈默，良久才回答：“不知道，喜歡上就喜歡上了，哪有那麽多的為什麽。”
“你還是趁早的放棄吧，我不會跟你在一起的，我沒打算找對象。”
“話別說那麽死，咱們以後得路還長著呢。”
我勒緊他的脖子：“我要去A市上大學，我不會去給你家廠子裏當女工的。”
他腦袋順著我的力道往後仰，“行啊，那我也去A市上學，讓我爹給咱倆弄去。”
“我不要你爹的幫忙，我要自己去。”
“行，那你上大學，我去A市打工。”
“你是腦袋糊塗了嗎？你是不是傻子？”
“我腦袋不糊塗，也不是傻子。”
我憤憤的捶了他兩下肩膀，不說話了。
見到王大夫，他第一句話也是問我：“你哥這次沒來啊？”
我悶悶的回道：“他去幹木匠話了。”
我坐下，他給我把了個脈，照常給我聽聽心臟聲，問我的各種情況，開了兩個單子讓我去抽血檢查。
這套流程我熟的不得了，沒一會就做完了，錢卻是柯星宇交的，我想讓他拿著錢，他捂住自己的口袋不要。
“我是要討你做媳婦的，給你花錢也應當。”
我睜圓了眼睛：“你閉嘴！”
他嘚瑟的笑了笑，給我蓋好被子：“我去國營飯店買飯去了，吃肉鹵面條吧，好消化，味也不錯。”
我仍舊回不過神來，驚訝的看著他，這小子果真是失心瘋了。
我倆倔強的看著彼此，誰也不後退，他小心翼翼的又快速的擡手摸了摸我的臉，在我發瘋之前又迅速撤開。
“那我走了，半個小時就回來了。”
“等等！”
他轉過頭來，眼裏燃起渴望的小火苗。
我偏開視線，聲音發澀：“你能幫我去學校裏找找張乃蘭嗎？讓她去大隊長家告訴孫嬸子，我這兩天不回去睡了，要理由靠譜一點，別讓孫嬸子起疑心。”
柯星宇又賤兮兮的湊過來：低聲道：“你叫我一聲好哥哥，我就幫你傳話。”
我一巴掌拍在他的腦門上，咬著牙惡狠狠：“我要不要叫你一聲好大爹啊？”
.........
一個小時候，柯星宇回來了，彼此我還在睡，瞇起來眼睛看見個人影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翻過身去，直到他動手輕推了推我。
“起來吃飯吧，不吃面條就要坨了。”
我應了聲，迷迷糊糊的爬起來，這人聲音太柔和，跟哥哥一樣，我下意識的就要張開雙手跟旁邊的人討要抱抱。
這人楞了楞，沒動，直到我貼了上去，他才慢慢的動手將我抱住。
我打了個哈欠，腦袋眷戀的蹭了蹭他的脖子，“哥哥.....”
頭頂的人低低笑了起來，聲音更柔了，像溪水流過鵝軟石，清淺又溫和，“讓你叫哥，你非得叫好大爹，這下自己倒是叫哥哥了。”
我回了些神，下意識去按他的胸，平的！！
平胸！
我蹭的坐直，有些失望又哀怨的看著他：“你為什麽要冒充我哥。”
柯星宇偷偷的笑起來，少年的耳垂和顴骨上卻染起來了一層薄紅：“是你自己抱上來的，自己賴在我懷裏哥哥哥哥的叫。”
我哼了聲，不去理他，偏頭卻看見了桌子上無比熟悉的四個小藥瓶。
“你....你買的？”
柯星宇也一起轉過頭去，“對啊， 我去拿了你的結果，一切都好，王大夫開了藥，我就給你拿了回來。”
“你今天是不是沒吃呢，是飯前吃還是飯後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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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星宇訥訥的坐在床前，也不敢擡頭看我，垂著腦袋，仿佛那白色的床單上繡著絕美精致的花。
“行了，別擺出這種樣子，我這麽多年了，能不知道自己的情況。”
毫無征兆，柯星宇聳動著肩膀哭了出來，他狼狽的轉過身，嗚嗚咽咽，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的哭聲洩出來。
我無措的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想不到這柯星宇還挺在乎我，行啊，平常沒白‘疼’他。
他哭了好久，我也聽了好久，數著墻上的指針哢噠哢噠的往前走。
等柯星宇慢慢停下抽泣聲，他胳膊往後探去想要拿桌子上的紙，摸摸索索好一陣也沒摸到。
轉過身來能怎麽的。
我伸長手拿了紙塞進了他張牙舞爪的手心裏，他楞了一瞬，才接了過去。
他哭的亂七八糟，額前的頭發淩亂的皺巴在一起，眼睛又紅又腫，還好他長得還可以，不然這副糟糕的邋遢樣，我是一定要把他踢出去的。
“你是從王大夫那過來的嗎？”
王大夫，主要負責我的醫生，縣裏醫院也不大，我來了這麽多年，估計沒人不認識我。
柯星宇點了點頭，“你燒退了，等打完吊瓶，咱們去做個檢查，王大夫說你已經有三個多月沒來了。”
本來再過幾天跟哥哥一起來的，沒想到這次趕巧在一塊了。
“對不起......”
他聲音破碎又沈悶。
我奇怪：“你道什麽歉？”
他只是不停的搖頭，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幹燥灼熱，比哥哥的小上那麽一點，但也很溫暖。
“張新妮，以後不能再這樣不愛護自己的身體，有感冒的癥狀一定要及時處理，也不能灰心，王大夫說了，用藥一直維持著，定時檢查沒事的，等國外能攻克了，我們國家也很快就有了，你好好的活著，說不定到時候就能治好了，我還等著你跟我一起.....”
他抿緊了唇，沒再說下去。
這話我聽張見山說了上千遍，乍一下聽見外人這麽說還挺稀奇，我目光探索的在他臉上來回的轉，從他的眼睛到他的下巴。
他一開始還硬撐的讓我看， 隨後目光便有些躲閃。
“看.....你看什麽！”
“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的臉蹭的一下紅了個徹底。
“哎，妮，你談對象啦？”
走進來說話的是劉護士，一個三十多歲的有些微胖的女人。
她‘跟’著我處理過我的好多緊急情況，給我紮針紮的最多的就是她，她說起話來輕聲細語，在我趁哥哥出去的躲著偷偷哭的時，次次都被她發現，她會過來摸著我纖細的胳膊。
‘你看，人身體裏是有萬千疾病的，只是平時忍著不發，你只是比旁人提前了一點，步子都快了一點，沒什麽不同，只是苦了你小小年紀就去忍受這些。’
‘當我們沒有辦法一直延續生命的長度，可以增加去增加生命的寬度和厚度，生命的本質在於經歷，這來源於我們的勇氣，認知，決心，你一個也不少，你已經增加了寬度和厚度。’
我聽的明明白白模模糊糊，也知道劉姐姐的意思，我沒辦法延長生命，但我可以讓每天都活的不一樣。
柯星宇臉更紅了，像是地裏長出來紅透的柿子，實在是稀奇。
行啊，這小子敢偷偷的喜歡我。
劉護士也只是打趣我一句，給我拔完針說起來：“你哥呢？”
“他幹活去了。”
“那你這小對象帶著你出去，王大夫在診室等著你，出去的時候穿好衣服，你剛退燒，別再燒起來，最好在醫院住兩天，等感冒徹底退下去再回家。
我還沒回答，柯星宇這小子站起來，逮著人問這問那。
等劉護士走了，柯星宇將自己的棉襖脫下來，往我身上披，他那棉襖新做的，又大棉花又厚實。
我擡手擋了一下，“你不會真想做我對象吧，我不喜歡你，而且你現在也知道了，我有病跟你不能在一起的。”
柯星宇抿著唇，在我眼前，那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直的直線，這小子，抿唇的功夫了得。
“喜歡你是我的事情，管你喜歡不喜歡我的，再說你有病咋了，世上有病的人那麽多，難道人家都跟你一樣不找對象也不結婚了？日子該怎麽過就怎麽過唄。”
他恢覆了常態，仍舊那副倔強，欠揍的樣子，讓我恍惚的覺得剛才哭的亂七八糟的人是個幻覺。
他將他的衣服給我套上，嚴嚴實實的，渾身上下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柯星宇半蹲在我的面前，示意我上來。
我還從未正視過他的肩膀，很寬，像我哥一樣的寬了。
我擡腳踹了踹他的屁股：“起來，我還沒到走不動的地步。”
柯星宇被我踹的一腳踉蹌的撲在地上，扭過頭瞪著我：“都發燒了，勁還這麽大。”
我隨意的揮了揮帶著手套的手，“你知道就好，快起來走。”
他挨挨蹭蹭的又挪到了我身前，“你不上來，咱們就出不了這麽門。”
哪有人上趕著給人當牛做馬的，我爬上他的後背，跟一頭邁不開腿的熊一樣，倒在了他的背上，他卻是穩穩的將我背了起來。
一種怪異的感覺在我心中蔓延，柯星宇變了，變得好像跟張見山一樣。
“你喜歡我什麽？”
前頭人沈默，良久才回答：“不知道，喜歡上就喜歡上了，哪有那麽多的為什麽。”
“你還是趁早的放棄吧，我不會跟你在一起的，我沒打算找對象。”
“話別說那麽死，咱們以後得路還長著呢。”
我勒緊他的脖子：“我要去A市上大學，我不會去給你家廠子裏當女工的。”
他腦袋順著我的力道往後仰，“行啊，那我也去A市上學，讓我爹給咱倆弄去。”
“我不要你爹的幫忙，我要自己去。”
“行，那你上大學，我去A市打工。”
“你是腦袋糊塗了嗎？你是不是傻子？”
“我腦袋不糊塗，也不是傻子。”
我憤憤的捶了他兩下肩膀，不說話了。
見到王大夫，他第一句話也是問我：“你哥這次沒來啊？”
我悶悶的回道：“他去幹木匠話了。”
我坐下，他給我把了個脈，照常給我聽聽心臟聲，問我的各種情況，開了兩個單子讓我去抽血檢查。
這套流程我熟的不得了，沒一會就做完了，錢卻是柯星宇交的，我想讓他拿著錢，他捂住自己的口袋不要。
“我是要討你做媳婦的，給你花錢也應當。”
我睜圓了眼睛：“你閉嘴！”
他嘚瑟的笑了笑，給我蓋好被子：“我去國營飯店買飯去了，吃肉鹵面條吧，好消化，味也不錯。”
我仍舊回不過神來，驚訝的看著他，這小子果真是失心瘋了。
我倆倔強的看著彼此，誰也不後退，他小心翼翼的又快速的擡手摸了摸我的臉，在我發瘋之前又迅速撤開。
“那我走了，半個小時就回來了。”
“等等！”
他轉過頭來，眼裏燃起渴望的小火苗。
我偏開視線，聲音發澀：“你能幫我去學校裏找找張乃蘭嗎？讓她去大隊長家告訴孫嬸子，我這兩天不回去睡了，要理由靠譜一點，別讓孫嬸子起疑心。”
柯星宇又賤兮兮的湊過來：低聲道：“你叫我一聲好哥哥，我就幫你傳話。”
我一巴掌拍在他的腦門上，咬著牙惡狠狠：“我要不要叫你一聲好大爹啊？”
.........
一個小時候，柯星宇回來了，彼此我還在睡，瞇起來眼睛看見個人影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翻過身去，直到他動手輕推了推我。
“起來吃飯吧，不吃面條就要坨了。”
我應了聲，迷迷糊糊的爬起來，這人聲音太柔和，跟哥哥一樣，我下意識的就要張開雙手跟旁邊的人討要抱抱。
這人楞了楞，沒動，直到我貼了上去，他才慢慢的動手將我抱住。
我打了個哈欠，腦袋眷戀的蹭了蹭他的脖子，“哥哥.....”
頭頂的人低低笑了起來，聲音更柔了，像溪水流過鵝軟石，清淺又溫和，“讓你叫哥，你非得叫好大爹，這下自己倒是叫哥哥了。”
我回了些神，下意識去按他的胸，平的！！
平胸！
我蹭的坐直，有些失望又哀怨的看著他：“你為什麽要冒充我哥。”
柯星宇偷偷的笑起來，少年的耳垂和顴骨上卻染起來了一層薄紅：“是你自己抱上來的，自己賴在我懷裏哥哥哥哥的叫。”
我哼了聲，不去理他，偏頭卻看見了桌子上無比熟悉的四個小藥瓶。
“你....你買的？”
柯星宇也一起轉過頭去，“對啊， 我去拿了你的結果，一切都好，王大夫開了藥，我就給你拿了回來。”
“你今天是不是沒吃呢，是飯前吃還是飯後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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