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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張新妮 C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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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張新妮 C10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裏,發紅,沁血,風卷著冰渣子砸的我眼眶發酸,我後退半步,踩到結冰的水窪發出細微脆響,卻淹沒在前面的新一輪的哄笑聲裏。

我最怕自己多餘,可我現在確實最多餘的那一個。

我垂下眼睛不想再看,雖然張見山一再強調,他就算是以後是結婚,但在他那我仍舊是第一位。

可這怎麽會一樣呢。

我要適應,現在僅僅是看到這樣的場景就受不了了,那以後呢,以後別的女人躺在我哥的身邊,我會瘋掉嗎?

不知前面誰喊了一句:“那不是妮嗎?大山,妮過來了。”

我看到張見山扔下了鋤頭,面上也帶著驚訝,他小跑的朝著我這邊跑,後面的那個女人也好奇的朝著我這邊張望。

他跑過來,臉上除了驚訝還絲緊張,他站在我的面前,擋在了我的面前。

“妮妮,你怎麽過來了?學校不上課嗎?

張見山擡手碰了碰我發紅的臉頰,“快回家去,外面冷,哥一會就回去做飯。”

我控制好面部的表情,擡頭笑道:“學校下午放假啦,我就來看看你,剛才那人是誰呀?”

我歪著腦袋,讓臉上的表情不至於抽搐。

張見山擡手撓了撓腦袋,“她是.....”

話還沒說出口,那女人從張見山的身後冒了出來,她彎著眼睛,小麥膚色上亮著紅暈,“你就是妮吧,長得真漂亮啊,還這麽白凈,我是你哥對象。”

無形的空氣變成了一雙大手,緊緊的勒住了我的脖子,她健康,外向,就如孫嬸子說的,她像是熱氣騰騰的蒸汽。

多好的女人啊,可我就是喜歡不起來。

張見山往前小走了一步,拽住了我的胳膊,“妮妮,這是孫嬸子給我介紹的,叫姐就行。”

我笑起來,甜甜的喊了一聲:“姐。”

“哎。”

餘花平高興的應了一聲,“妮,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哥送了用富強粉包的包子,老香了呢,妮來吃。”

張見山好像更緊張了,另一只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一會拽衣服,一會摸臉的。

“這....這太精貴,你拿回家去,我跟妮妮一會自己回家做飯。”

餘花平嗔視了我哥一眼,聲音比跟我說話的時候軟了些:“我特意給你包的哩。”

我的胸口好悶,兩個情緒極力的拉扯著我,一個希望我哥擁有自己的幸福,一個是強烈的占有欲,我不想我哥跟任何人說話。

這兩種瘋狂的在我體內廝殺,最後第一個險勝,我越發的喘不過氣來了,我呼吸著忙說:“哥,姐姐,我先回去了。”

說話我轉身就跑,我怕跑晚了,我在原地哭出來。

“妮妮!妮妮!”

張見山在後面喊我,我沒有停下來,直到跑累了,我才發現我跑到了西邊山上,這邊山是不像是後山那樣未被開墾,這西邊山到處都分開的劃好的一塊塊地。

我往後看空無一人。

我就這直接躺了下來,躺在養活我,養活張見山,養活向陽村的大地母親的懷抱裏。

人如果死了會去哪裏,我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可以,那我願意化作土壤的一部分,那多有用啊。

面上突然投下來一片陰影,我睜開眼睛,是我哥,他找過來了。

他沒有讓我起來,跟著我一起坐在了地上,他彎著腰,目光看著遠方。

“你不喜歡她,你不希望哥找對象嗎?”

我抿了抿唇:“沒有。”

張見山垂下腦袋:“那哥就不找了,哥一直守著你,等到你嫁人。”

我坐起來,從後面抱住了他,手在他腹部攥成了一個拳頭。

“哥,我只是不適應,你原本一直都是我一個人的,你把註意力都分跟別人了,我現在沒習慣而已,沒事的,我沒事的。”

張見山沒掙脫開我,他手伸下去攥緊了我的手,“妮妮,哥不希望你有一點委屈,餘花平她是個很好的人,哥不方便的地方,以後她都能代替哥照顧你,她也不嫌棄咱家沒錢,除了她,哥不知道還能什麽時候再遇見這樣的人。”

“我不需要照顧,我可以照顧好我自己的!你以後不用替我操太多的心,我都長大了。”

張見山笑了,轉過身揉著我凍得通紅的小臉,“那誰家大姑娘還一個人跑山上來,不顧形象的直接躺地上了。”

我鼓了鼓臉,縮進了他的懷裏,“可你都沒有第一時間來找我!”

張見山揉著我的腦袋:“哥剛跟你餘姐姐說了兩句話,又去大隊長說了聲,轉頭回來你就跑不見了,怎麽長大了這麽能跑,以後哥要追不上咯。”

追不上了,真的追不上咯。

我沒說話,腦袋埋在他的胸口處嗅聞著這好久,好久沒有好好聞到張見山的味道了。

他戳了戳我的腦袋,笑道:“又來,怎麽這麽喜歡聞,哥身上都是汗味和泥土味,有什麽好聞的。”

就是好聞,好聞到想要把他吃下去。

*****

“你說,你要什麽?”

柯星宇搬著他的凳子坐在了我位置的旁邊,表情奇怪的又問了一遍。

“安眠藥啊。”

我壓低了聲音又說了一次。

“嘶........你要這玩意幹什麽?”

我趴在桌子上懶懶的打了個哈欠,“最近睡不好啊。”

我瞇著眼睛看向外面的操場上,校長站在了一堆的紅*兵面前,手中拿著紅*書正激情的朗讀著。

我沒興趣的移開目光,想起了昨晚張見山看見我給他買的羊絨毛衣時的驚訝,那會子他的表情可呆了,漂亮的單眼皮都快被他眨成雙眼皮了。

想起他那樣子,我笑了起來。

柯星宇眉頭皺的緊巴巴的,他同我一起趴在桌子上,“你最近還真是奇怪,一會走神一會笑的, 你是不是精神出問題了。”

桌子本來就不大,他一趴下來,更加逼仄,我們兩人的距離一下就拉進來,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香噴噴的肥皂的味道。

我起身坐了起來,不滿的說:“你趴下來幹什麽。”

柯星宇也學著我的樣子懶洋洋的趴著,“我看看這桌子上又什麽魔力,你天天睡。

我伸手拍了他一下,再次壓低了聲音:“你不要命了?這兩字現在能隨便說嘛?”

柯星宇撐著下巴擡起了頭,笑瞇瞇的看著我:“你不是也一樣嗎?”

我懶得同他講,“你到底給不給我弄那藥?”

他抓了抓腦袋,“可以是可以,但這東西,一次不能吃太多,容易出人命,你確定是拿來治療失眠的?”

我哼笑一聲:“你把我想成什麽了,我膽子有那麽大嗎?”

“你膽子還不大?”

我確實膽子大,我用這安眠藥是給張見山吃的,只是讓他睡的熟一些,不那麽容易醒過來。

既然我決定把我哥讓給餘花平,那有些東西就得是我的。

像我哥的第一次,我哥的處男的身體就該我先品嘗。

我總得留點東西在寂靜的深夜中慢慢的品味。

兩天後柯星宇將這東西帶給了我,他交給我的時候再三囑咐,一下最多只能吃兩片,我應了。

小小的白藥瓶,在我手心中發燙。

回到家的時候,張見山不在家,他留了張紙條給我,說他將上一批打好的櫃子給隔壁餘家村送過去,讓我先吃飯。

我放下書包,先去餵了後院的雞,這剩下的四只雞都是母雞,不殺也不賣,只為了下蛋,因為天氣太冷,四只母雞緊緊的縮在了一起。

可憐的小生物,一輩子只為了下蛋的存在,人在它們眼中是什麽?它們知道除了它們之外‘天’的存在是更高的文明嗎?

用麥麩混著凍得不能的不能吃的白菜葉全給倒在了食槽裏,將旁邊的塑料布蓋緊了些,聊勝於無。

畢竟這時候,人凍死了都有可能。

餵完雞,做完飯,又去寫了會作業,已經晚上八點半了。

我心下有些著急,張見山怎麽還沒回來。

我等不及,拿出抽屜裏的手電筒,抓了椅子後面的厚外套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院子裏的開門聲。

“妮妮。”

我忙跑出去,張見山高大的身影,在黑夜中像座小山一樣佇立著。

“哥!”

我沖過去抱住了他的腰撒嬌的喊著:“你怎麽這麽晚回來啊。”

“你喝酒了?”

張見山笑了兩聲,就呈著抱著的姿勢一起往屋子裏走,“只喝了一點,外面冷,回屋說。”

等回了房間裏,我才看見他手中拿著了個袋子,他從裏面拿出了個罐麥乳精還有裝在塑料袋裏炒熟的雞肉。

我抱著麥乳精笑道:“哥,你去供銷社買麥乳精啦!”

“不是,這是去你餘姐姐家裏,你餘姐姐給的,我給他們家要打兩個矮櫃。”

他脫下外套露出裏面的深藍色的羊毛毛衣,張見山愛惜的摸了摸。

我啞住,哦...我哥穿了我給他買的新衣服,去他老丈人家裏吃飯去了。

張見山像是看出了我的不高興,他搓了把凍僵的臉,還是繼續說了下去,“你餘姐姐說過兩天來咱家裏,你....要在家不?”

我放下了手中的麥乳精,輕輕的搖了搖頭,“不了,學校還得上課。”

張見山輕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別垂頭耷腦的,慢慢的習慣習慣,妮妮,你記著在哥這,你永遠是哥的首位,誰也比不上。”

“晚上吃的啥呀?”

“沒吃呢....”

“咋還沒吃。”

張見山聲音一下重了些,他忙下了炕將鍋蓋掀了起來,“快過來吃飯!”

我餘光掃過那罐麥乳精,餘花平確實是個很好的人,連這個貴的麥乳精都舍得給未來的小姑子喝,配張見山.....也行的,我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吃了飯,洗漱完後,張見山也去旁邊的炕上睡覺了,我坐在窗臺前,從口袋裏掏出來了那個藥瓶子,在給我哥吃之前,總得拿自己當當小白鼠。

一粒藥片很小,連指甲的三分之一都沒有,我又從瓶子裏倒出來一粒。

我毫不猶豫的仰頭跟著水服下,脫了衣服,鉆進了被窩裏。

跟柯星宇也沒撒謊,我這兩天確實失眠的厲害,我側頭看著右邊的那堵墻,在數到兩百的時候,眼皮就開始打架,意識開始沈下去。

昏睡過去之前,我想,這藥也太好使了,以後我可得常備著啊。

好沈,好安穩又好長的一覺。

什麽夢也沒有做,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困意。

我喜歡這種感覺,意識昏昏沈沈的,什麽也不用想,怪不得一些靈異故事中,有些人寧願待在夢中也不願醒過來。

妮妮——

妮妮——

熟悉的喊聲像是從無盡的黑暗盡頭傳來。

是我哥,是張見山。

——醒醒啊

——妮妮,別嚇哥哥。

這聲音好難過,夾雜些痛苦的嗚咽。

我好心疼。

意識清醒了一些,但我渾身都沒有勁,連睜開眼皮的力氣也沒有。

我有點慌,睜不開眼......渾身像是陷在下完雨的軟的要陷進去的河灘上,整個人往下沈。

幹燥的手掌不停的撫摸著我的臉,張見山的聲音更清楚了,語無倫次的。

“妮妮,你怎麽了?!快醒醒啊,不能這樣啊,不能睡了....不行,哥得帶你去找醫生,對...找拖拉機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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