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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超市遇見秦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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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超市遇見秦戚

超市內昏暗的光線下,冰冷的匕首緊貼著鹿岑的咽喉,細微的刺痛感傳來,伴隨著身後那人粗重的呼吸聲。鹿岑全身肌肉緊繃,腦子裏計算著反擊的角度和可能性。

這劍拔弩張之際,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從側面一堆倒塌的貨架後摸過來。許肆心臟砰砰地跳,手心沁出黏膩膩的汗漬,攥著一根撿來的金屬管,眼睛像釘子一樣釘在那個背對著他的人身上。

他屏住呼吸,利用滿地狼藉的雜物作為掩護,一點點靠近,試圖給那家夥的後腦勺來一記悶棍。

就在他舉起金屬管,肌肉繃緊即將撲出的剎那。

那個背對著他的襲擊者仿佛腦後長眼般,突然動了!但他並未回頭格擋,而是手臂驟然發力,將身前的鹿岑狠狠向前一推,撞向旁邊的貨架,同時自己借著反作用力迅捷無比地轉身、後撤、壓低重心,整套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無數次,精準地避開了預期的偷襲軌跡。

“唔!”鹿岑被推得一個趔趄,肩膀撞在金屬貨架上,發出一聲痛哼。

許肆這蓄力的一擊自然也落空,金屬管擦著對方急速後撤的衣角揮下,“哐當”一聲砸在水泥地上。

“操!給我站住!”許肆又急又怒,罵了一句,穩住身形罵罵咧咧地還想再撲上去。

就在這時,那個已然轉過身來擺出完美防禦姿態的襲擊者,在昏暗的光線下看清了許肆的臉。

“許哥?!”那人道。

正準備再次沖上去的許肆剎住腳步,楞在原地:“啊?”這聲音有點耳熟。

被推開的鹿岑也穩住身形,揉著發痛的肩膀,聽到這個稱呼和再熟悉不過的嗓音,擡頭看向襲擊者。

那人此刻稍微站直了些,雖然臉上臟得幾乎看不出原貌,頭發也亂糟糟地結著塊,但還是能大概猜出這人是誰。

“秦戚?!”鹿岑道。

襲擊者這才像是徹底回過神來。

他唰地一下收起匕首,臉上驚訝的表情被混合著尷尬和“老子真牛逼”的得意笑容取代,他胡亂抹了一把臉,結果反而把汙漬抹得更勻了。

“臥槽!還真是你們倆啊!”秦戚高興地說,“我剛才遠遠瞧著背影就覺得像,沒敢確定!”

超市內緊繃的氣氛因這意外的相認而稍緩,鹿岑揉著被撞痛的肩膀,火氣噌噌往上冒,盯著眼前撓頭訕笑的秦戚,沒好氣地質問:“你認出是我們了還來這一出?偷襲上癮是吧?”

秦戚嘿嘿一笑,非但沒覺得理虧,反而有點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將那把匕首插回腰後的刀鞘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這鬼地方邪門得很,突然冒出倆活人,是敵是友總得先控制住問問清楚吧?我這叫謹慎。”他說的倒是末世裏常見的生存法則。

“第二嘛——”他拖長了調子,拍了拍身上的灰,擺出一個自以為瀟灑的姿勢,沖著鹿岑得意道,“要真是你們,那不正好?給你們秀一下我現在身手有多牛逼!身法是不是犀利了很多?是不是完全沒發現我靠近?嚇一跳吧!”他那副“快誇我”的表情簡直欠揍。

鹿岑被他這邏輯氣笑了,指著自己脖子上那道細微卻刺眼的血痕:“我是不是還得給你鼓個掌?秀身手?你差點給我喉管開個口子秀!”

“哎呀,失誤失誤,手生了點。”秦戚嘴上說著失誤,臉上可沒多少歉意,反而湊近了些,擠眉弄眼,“不過話說回來,許哥剛才那一下偷襲......嗯,力度有餘,技巧全無啊,去渝城享受了幾天就退步了?”

他懶得跟這活寶計較,目光落在秦戚空蕩蕩的雙手和腰間,問道:“你的銀劍呢?還有你把自己弄那麽埋汰幹嘛?”那家夥平時幾乎劍不離身,寶貝得跟什麽似的,此刻居然沒帶在身上,實在有些反常。

還沒等秦戚回答,旁邊的許肆卻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關鍵且敏感的詞。

銀......銀什麽?劍?!是·淫·賤·?他沒聽錯吧......

這兩個字組合在一起,在這個語境下,尤其是剛從“偷襲”“控制”“秀一下”這種對話裏出來,瞬間在他那充滿現代垃圾和某些顏色廢料的腦回路裏發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一種強烈的、捍衛“正宮”地位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他臉上極其嚴肅的,仿佛正宮娘娘抓到野男人遞名片,往前一步,插到鹿岑和秦戚之間,目光如炬,語氣帶著捉奸般的質問:

“等一下!你的銀劍呢?!”他特意加重了“銀劍”兩個字,仿佛那是什麽不可告人的親密暗號。

空氣一下子就靜住了,連旁邊灰塵落地的聲音都顯現出來了。

鹿岑和秦戚齊齊轉頭看向莫名其妙的許肆,沒明白他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和詭異的關註點是怎麽回事。

秦戚被他這劈頭蓋臉的質問搞得有點懵,下意識回道:“就銀劍啊?藏起來了啊。不能藏嗎......”

“藏起來了?!”許肆的聲音拔高八度,臉上寫滿了“你居然還敢承認”的震驚和滔天怒火,他手指顫抖地指著秦戚,痛心疾首:“那種東西是能隨便藏起來的嗎?!你把它藏哪兒了?!快交出來!”

那架勢,仿佛秦戚藏的不是劍,而是什麽見不得人的定情信物。

秦戚:“???”

他一臉無辜地看向鹿岑,用眼神詢問:許哥這是受什麽刺激了?怎麽奇奇怪怪的?是失憶了還是腦子被門夾了?

鹿岑看著自家室友那副腦補過度、醋意橫飛還自以為在捍衛主權的蠢樣子,簡直沒眼看,額角青筋歡快地跳起了踢踏舞。他無力地扶額,懶得解釋。

秦戚雖然沒搞懂許肆的腦回路,但還是老實回答了問題,他指了指不遠處的收銀臺:“就......收銀臺後面啊?不然太顯眼了,不利於偷襲埋伏。”

“收銀臺後面?!”許肆倒吸一口涼氣,仿佛聽到了什麽極其不堪和褻瀆的事情,手指顫抖地指著收銀臺方向,又指指秦戚,“你!你居然把它放在那種地方!你知不知道那是,那是......!”他憋紅了臉,似乎想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種“糟蹋”行為,最後只能氣呼呼地總結,“總之不行!快拿出來!以後不許藏起來!更不許給別人看!”

鹿岑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許肆的後腦勺上,低吼:“你他媽給我正常點!他說的劍!是那個!長劍!冷兵器!劍術期末考試用的東西!你腦子裏整天裝的都是什麽皇色廢料?!”

許肆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頭,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臉上爆紅,眼神飄忽,悻悻地嘟囔:“哦......是、是那個劍啊......我還以為是......”聲音越來越小。

秦戚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雖然沒完全搞懂,但也大概明白許肆可能是想歪到了什麽奇怪的地方,頓時哭笑不得。

他趕緊解釋,以免這位看起來不太正常的許哥再暴走:“對啊,就是那把劍,我藏收銀臺後面了。”他指著不遠處的櫃臺,“我這不想著偷襲埋伏嘛,拎著那把亮閃閃的長家夥太容易暴露了,就換了這把短刀。”他拍了拍腰後的匕首,“效果不錯吧?”

為了證明,他快步走到收銀臺後,彎腰摸出了他那把用來期末補考的劍,寶貝似的擦了擦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

巨大的尷尬淹沒了許肆,他不敢看鹿岑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敢看秦戚那一臉“你沒事吧”的關愛眼神,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也、也是哦,誰會把自己那啥藏收銀臺後面。”

“你以為是什麽?”秦戚好奇地追問。

“沒!沒什麽!挺好的!藏得好!特別隱蔽!”許肆立刻大聲打斷,試圖用誇張的讚美掩飾自己的社死現場,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鹿岑懶得再理這個傻子,將註意力拉回正事:“別鬧了。秦戚,顏情和李心呢?你怎麽會在這裏?A城到底怎麽回事?”

秦戚從收銀臺後直起身,手裏拿著他那把寶貝銀劍,剛想跟鹿岑嘚瑟兩句再回答,目光卻無意間掃過了櫃臺下方更隱蔽的角落。

“咦?這下面怎麽還塞了一個?”他嘀咕著,用劍鞘撥弄了一下。

一具腐爛的軀體被從陰影裏拖出來少許。那是一只喪屍,皮膚灰敗,衣服破爛,但真正讓人不解的是它的死狀——它的脖子被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擰斷了,幾乎轉了一百八十度,頸骨碎裂,只剩一層皮肉勉強連著腦袋和身體。看起來不是利器造成的傷口,更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扭斷的。

超市裏頭的空氣,一下子又凝住了,靜得人呼吸都得放輕半拍。

“這......”秦戚皺緊了眉,蹲下身仔細查看,“誰幹的?這手法也太糙了,但力氣也太大了點吧?”

鹿岑推開還在尷尬中的許肆,快步上前,掃過那具喪屍的脖頸斷口。傷口邊緣粗糙不平,呈現出一種暴力的撕裂和粉碎狀態,絕非刀劈斧砍所能造成。

“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鹿岑的聲音沈下去,“這種純粹的物理力量,扭碎頸椎,普通人做不到如此幹脆利落。”

他說這話時,眼角的餘光下意識地瞥向了身旁的許肆。

在原著設定裏,唯一可能擁有這種非人怪力的,只有那個身體經過無數次藥物改造男主許肆。

許肆被鹿岑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又看到那具死狀淒慘的喪屍,小聲bb:“看我幹嘛......又不是我幹的......”

鹿岑收回目光,眉頭鎖得更緊。

還會有誰?

就在這當口兒,忽的傳來點“嘎吱”聲。輕是輕,但聽著牙都發酸。那聲音是從超市裏頭更深的地方飄過來的,好像就藏在那排老高的貨櫃後頭,聽得不真切,時有時無的。

三人噤聲望向那個方向。

秦戚握緊了剛找回來的銀劍,示意兩人跟上,小心翼翼地繞過散落一地的貨物,朝著聲源處摸去。

越靠近那排貨櫃,空氣中那股腐敗的血腥味和難以形容的的腥臊氣,就愈發濃重刺鼻。

秦戚往旁邊挪了挪身子,眼神往貨櫃後頭那片更大的黑影裏掃過去。就這一眼,他整個人一下子僵住了,跟被潑了盆冰水似的,連動都動不了。

鹿岑和許肆也緊跟著看到了貨櫃後的景象。

饒是鹿岑見慣了末世的各種慘狀,胃裏也一陣翻騰,許肆更是直接“嘔”了一聲,捂住嘴連連後退,差點癱軟在地。

只見貨櫃後面,根本不是堆放雜物的空間,而是一個用喪屍屍體堆砌起來的“小山”。

密密麻麻,至少有十幾具喪屍的殘骸被胡亂地堆積在那裏,如同丟棄的垃圾。而所有這些喪屍的死狀,和收銀臺下面那只一模一樣!

全都是被巨力扭斷了脖子。

有的甚至不止是脖子,連帶著脊椎和部分肩胛骨都被砸得粉碎,呈現出崩壞的狀態。暗黑粘稠的血液和破碎的組織器官濺得到處都是,將地面和貨櫃背面染成了一片濃黑的醬色。

有什麽東西,或者說,某個“存在”,曾在這裏,像拆卸玩具一樣,輕而易舉地屠殺了這麽多喪屍。

許肆貼著鹿岑的耳朵用氣音說:“這、這會不會其實是我......不是,是這身體原主幹的?你說原著裏他不是牛逼哄哄的喪屍王嗎?說不定他其實暗地裏能控制這些小嘍啰,然後一個不爽就把它們全捏死了?只是大家都沒發現?”他試圖找到一個能讓自己稍微安心點的解釋,哪怕這個解釋把他自己也算成了潛在的危險分子。

“不可能。”鹿岑斬釘截鐵,“如果是‘他’做的,根本不需要用這種物理的方式。高階喪屍對低階的壓制是精神層面的,一個念頭就足以讓它們匍匐甚至自相殘殺。這種粗暴的、近乎虐殺的手法,反而更像是......”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凝重,一字一句道:“......更像是另一種我們不知道的、同樣強大的存在,在宣洩力量,或者只是在清理地盤。”

這個結論讓人更加絕望。

原著裏,許肆是獨一無二的站在頂端的特殊存在,是喪屍中的王者。這也是系統任務得以成立的基礎,他是絕對的核心。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男主的主人格消失了,換成了他的室友。

系統也因此沈寂,任務前景不明。

而現在,在原本應該只有普通喪屍游蕩的A城,出現了明顯不屬於人類所為、也不同於原著中男主能力的恐怖殺戮現場。

“只能是全書設定都發生了我們不知道的變化。”鹿岑的聲音沈得能滴出水,他環視著這座超市,仿佛每一個陰影裏都潛藏著來自那個不明生物的凝視,“出現了新的、原著裏根本沒有的‘高級喪屍’,或者別的什麽鬼東西。而且......”

他的目光落回那堆屍山上,語氣無比肯定:“這東西,現在就在A城。就在我們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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