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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只要被愛過 就永遠渴望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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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只要被愛過 就永遠渴望被愛。……

2月14日。情人節。他們與初遇跨越51天的再逢。

從平安夜到情人節,從1999年12月24日到2000年的2月14日,威尼卡·托比歐曾51次出現在她家門前,在微風習習又或是暴雨如註的清晨裏,捧著飽含露珠的花,敲響她時常緊閉的門。

可她消失了。

他找不到她的蹤跡。

暴雨天的驚鴻一瞥似是錯覺,他又過了幾周盲目的日子,終於,在杏花細雨中,踏著盈盈碎碎的清晨微光,在幾乎不可能遇到她的路邊過道再次與她相遇。

冷風送來陣陣氣味。

薄荷酒精的涼薄,蔫蔫杏花的冷冽清香,還有她身上那股盛放著的旖旎糜艷的氣息。糜艷。這個詞匯在他腦海裏紮了一根刺,他太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了。

他們也那樣親昵地勾纏過,他也曾擁她入懷聽她喘息,吻去她眼角的淚滴和深切的不安,在餘息中說“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我會永遠保護你”。

可他等待已久的人,卻以這般姿態,出現在他眼前。

清晨曦光如初閃耀,她身上的痕跡盡入他眼底。

脖頸的吻痕。

鎖骨處的指痕和齒痕。

就連耳垂上那顆淺淺小小的紅痣,都有紅印纏綿。

反覆回想平安夜的經歷,她的氣息和現在竟然別無二致。他剛剛怎麽會沒發現這個事實,怎麽會沒發現她身上的痕跡和氣味。一向觀察細致的他,怎麽會連自己在乎的人的走姿都註意不到。

……她在昨晚一定經歷過。很激烈,很漫長,甚至很投入的性/事。她一定也躺在別人的懷裏喘息,倚在別人的胸膛裏流淚,和別人也許下同樣的諾言。不,從身上的痕跡來看,也許昨夜比他們先前擁有過的體驗還要獨特。

好煩。好煩。好煩。

不。

手下意識加重力道,指腹撚過那些紅痕,莉奈咽喉中溢出一聲輕吟。

托比歐更生氣了。

眼尾染起緋霞,她驚慌地,滿臉懼意地看著他,好像被他嚇到了。

身體軟著,跌坐在地上。裙擺微揚,暧昧地擦過小腿肚。

……他嚇到她了。

看見她這樣倒在地上,他又開始惱恨自己為什麽不來得再早點。其實都是他的錯,都是他那天沒有說清楚就莫名其妙離開,都是他來得太晚讓莉奈傷心,都是他剛剛說了重話讓莉奈害怕,都是他的錯。

滿腔的思緒翻湧,他又開始恨那個侵占她的人,為什麽要這樣對她,為什麽不好好保護她,為什麽讓她一個人穿那麽少走夜路,為什麽雨天她被凱傑襲擊的時候對方沒有出現,為什麽不陪著她一起回家,為什麽要在她身上留下這麽重這麽痛的痕跡,她明明那麽怕疼只要有一點疼就要掉眼淚。

他一定要殺了他。

攥著拳頭。

眼底陰沈。

棕眸劃過一抹暴戾。他又看見莉奈發著抖坐在地上,抱著雙膝,用看旁人的眼神看著他。

他立刻受不了了。

扶起來,摟過她腰身,“莉奈小姐……對不起……莉奈小姐……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兇你的……都是我太自以為是了……莉奈小姐這麽好的人有別人喜歡是很正常的……莉奈小姐……原諒我好不好……”

低下身。垂下頭。看著地面。

語氣顫抖。

她不敢說話。

抱著膝蓋。攥著小腿肚。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心裏又好像有隱隱的快意。

他又跪下來,看著她顫抖的樣子,語氣軟下,似是祈求,“都是我不好……我怎麽能這麽兇你……莉奈小姐……不要怕我好不好……我不會傷害你的……一定是他強迫你……”

去抱她。

憐惜地,愧怍地,滿懷期待地看著她。

千葉山莉奈卻在這一刻突然醒悟。

她為什麽要做出這樣一副樣子呢?她恨透了自己。她不是發過誓要用生命用靈魂愛著他嗎?怎麽能在別人面前表現成這樣?難道她的誓言都是自我欺騙的產物嗎?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無法容忍。

她猛地擡起頭,用不知怎麽形容的語氣蒼白地叫道:“他沒有強迫我!”

從他懷裏掙脫。

這一刻她好像有了無窮的力量,又或者說,愛本身就是無窮的力量。

大人沒有強迫她。

她是愛著大人的。

她是那麽誠摯地,懇求地,充滿希冀地愛著那個人,他們身體的纏綿是她心甘情願的奉獻,才不是什麽強迫和霸淩。

“我是真心喜歡他的!”在她內心,這句話是澎湃著說出來的。在托比歐的視角,開口之人是多麽脆弱蒼白,這句話也是那麽脆弱蒼白。

可她的行為好像不顧一切。

鎖骨上那些杏花的碎屑,懷中殘餘的蔫蔫的杏花,她惱怒著把這些東西砸在他懷裏,“他沒有強迫我,我是真心喜歡他的!我是真心愛他的!”

跑走。

關門。

“那天的事你就忘記吧,”她的聲音朦朦朧朧地飄過來,怎麽也抓不住,“對不起。”

對不起,托比歐。

說完這幾句話後,她滿腔的愛意又好像散掉了。坐在地上,背倚在墻壁,腦袋低下去,鼻尖縈繞著未散去的杏花味道。

那些低迷的蔫蔫的杏花,曾黏黏膩膩地貼著她的鎖骨。遺留下的露珠水漬打濕肩胛和衣領,也把她的思緒打濕,她覺得好落寞。

大人已經拋棄她。

她再也看不見大人了。

這也沒什麽的,她早該知道的。他這樣高貴的人,早早厭倦她也是無可指摘的事。只要她曾經那麽真摯地愛過,那一定什麽也都值得了。不是供養,不是權力關系的傾軋,是給予,是愛,是心甘情願的奉獻。她對大人是真心的。而且就算他不再喜歡她,她也要一直這樣真心地愛下去。

她又站起身,看貓眼外的人。

他已經不在了。她心裏有些意義不明的不滿。真奇怪,明明她是喜歡大人的,為什麽會為他的離開感到不適。一定是她的錯覺。

她是喜歡大人的。

筆記本亮了。

她茫然地,無措地擡起頭。

撞入電子產品混沌無序的漩渦中。

她立刻想起了大人,想起自己被他窒息地掌控著。思及此,千葉山莉奈立刻滿心歡喜地跪過去,看屏幕上顯示的字眼。

「床頭櫃。」

床頭櫃。

這些字句消失得很快,幾乎在入目的那一瞬間就消散了。莉奈甚至疑心是她的錯覺。

可她還是第一時間,跑過去。

臥室。

床頭櫃。

臺燈和兩本書映入眼簾,而放置在聖經之上的,是兩條小小的軟膏。沒有說明書,膏身沒有產地用法等字樣,可她偏偏知道這是用來做什麽的。

從剛才開始,她走路便不穩妥。腫痛酸澀蔓延,她想定是破了皮,發了腫。

大人註意到了。

雖然她一個人在路邊醒來,但大人一定是在乎她的,不然他怎麽會留下藥膏,讓她擦身體呢。

是不是也說明,大人並沒有拋棄她呢?

她立刻虔誠地,滿懷欣喜地抱著聖經,抱著藥膏,唇角彎起幸福的弧度。

大人沒有厭倦她。

太好了。

她還可以和大人在一起。

她還能和愛的人在一起。

她還可以繼續愛他。

戴上眼罩。

打開扣子。藥膏的扣子。

一點點褪下傷口上遮蓋的布料。軟膏的藥香陷在指腹,抹勻,一點點抹在傷口上。紅腫又糜爛的傷口。好疼好疼,卻又覺得是那樣滿足。只要是他留下的痕跡,只要是關乎他們之間的愛的,只要是和愛相關的,就算讓她感到無比痛苦,她也滿足到無法言語。

“大人……大人……”

“好喜歡你……”

想象是他為她塗藥。附著著薄繭的指腹劃過她肌膚,一點點塗抹,白色藥膏清清涼涼滑滑膩膩,她的身體泛起戰栗。倚靠著的床頭是他堅實的臂彎,柔軟的枕布是他溫暖的肩膀,眼罩的淚意是他溫柔地愛撫。不斷抹勻傷口的細節是他未拋棄她的證明。

只要還有身體,只要她還足夠漂亮,只要她溫軟乖順到低劣的程度,是不是就不會被厭煩不會被拋棄呢。

好像聽見有水聲。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啜泣。

好近好近,近在咫尺的水聲。希望她哭得不要太難聽不要太難看。他一定很討厭看她這樣子,所以她不可以哭。

“大人……大人……好喜歡……好想你……莉奈好想你……”

抹勻藥膏,塗在外層,清清涼涼的觸感被淚水弄得模糊黏膩。再這樣下去,也許藥膏的作用也要大打折扣了。

可她不在乎。

只要被填滿過,就永遠渴望被填滿。只要被愛過,就永遠渴望被愛。楊絳說張愛玲筆下的人物都是些性/饑/渴者,愛饑渴者。藥膏太冷,抹在傷口也顯得好冷。她想她才是楊絳所真正鄙棄的人。

只要有一個人表露出愛意,她的心緒就忍不住對他敞開。敞開愛敞開心又敞開腿。大人是如此,托比歐是如此。她想自己真是一個卑賤到不能再卑賤的人。淚水又在泛濫了。臉上有被單上也有。

“砰。”

……什麽聲音。

下意識攏起腿,眼罩往下拉,露出雙含著氤氳水汽的眼來。

膽怯地,羞怯地,朝著聲源望去。

窗外。

一個粉色的腦袋,倉皇地看著她。

……

是托比歐。

作者有話說:

省流:封面過兩天會換成嗲菠蘿的q版小人!請一定要認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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