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老婆，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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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老婆，我們回家。”……
“姜處早上好。”
迎面來的同事打招呼。
姜硯卿微頷首回禮。
連休四天後, 再次回到辦公崗位。
肅穆莊嚴的辦公桌前，她安靜坐著瀏覽文件，直到門被輕聲敲響, 梨漾抱著一沓紙質文件進來。
“姜處, 這是局長上周要的資料，您看需要二次檢查嗎？”
“嗯。”
梨漾依言放下文件，姜硯卿仔細閱讀。
圈出了幾處需要修改的地方, 把對應下屬挨個叫到辦公室, 提醒修改細節。
改到合適之後, 梨漾才重新打印出來。
見姜硯卿還在忙，她提議道：“我幫您送到局長辦公室？”
“我自己送便好。”
姜硯卿最後一次檢查文件，看向梨漾。
“從前很多事情你能代勞，但這裏不比學校, 相信你也感受到了。”
梨漾點頭。
姜硯卿是空降的中層領導, 這個位置原計劃預留給姜耀業，單位上下都知道。
她雖有出色的教育成績, 但完全沒有體系內的工作履歷。
流言蜚語少不了，上下都有人暗著刁難, 困難處境可想而知。
然而姜硯卿不愧是姜硯卿, 短短兩個月時間, 她便完全適應了新的工作環境。
屢次三番敲打暗地裏不聽指揮的下屬, 對上關系也處理得得心應手爐火純青。
梨漾能看得見姜硯卿的所有努力, 很辛苦。
因而許多時候也會想著幫姜硯卿承擔代勞更多, 尤其體力活。
單位裏沒有送貨機器人。
那沓文件可不薄，足足一個拳頭厚。
姜處就這麽捧著，神色淡然地走出辦公室。
電梯恰好停在這一層。
路過電梯間，姜硯卿腳步頓了頓, 沒有停留地繼續往前走，步入樓梯。
一層一層往上。
這幾夜體力不支。
顧令儀卻總是照顧著她的身體，判斷到她承受不了便及時停下。
那雙狐貍眼在做這樣那樣的事情時，總是微亮，還噙滿愛意。
姜硯卿喜歡被這樣看著。
於是時隔兩個多月的健身再次提上日程。
從不搭乘單位的電梯開始。
單位樓層不高，再往上走三層就到李局的辦公層。
清瘦的身體過分虛弱，走了兩層，腰發酸腿也軟。
她停下來緩氣。
就在這時，這一層樓道門突然被推開。
身材高大的男人走進來，眉眼裏滿是煩躁，點了根煙。
擡頭，看到了讓他恨得牙癢的女人。
“長姐。”
姜耀業咬牙切齒，兩步跨上臺階，居高臨下地看著姜硯卿。
“別來無恙啊。”
姜硯卿微頷首：“姜副處。”
她繼續往上走，路卻被攔住
“請你讓開。”
“你是不是很得意？搶了親弟弟的位置，長姐你當真問心無愧嗎？”
姜硯卿淡淡看他：“你的能力不足以勝任我目前的位置。”
姜耀業哈一聲笑了：“要不是有顧家給你作保，你以為你算什麽東西？”
姜硯卿：“我算顧家人。”
“不過是顧令儀集郵冊裏一張不起眼的郵票罷了，長姐還真拿顧令儀的喜歡當回事？簡直可笑。”
姜耀業笑得更猖狂，鼻孔直冒白煙。
姜硯卿看著兩道白煙直沖，淡聲：
“單位明令禁止在樓道吸煙，姜副處違反規矩、行為不當，稍後我會如實告知你的直屬上司。”
姜耀業氣笑了：“新來的吧，不懂規矩也正常。”
他張口，嘴裏也吐著煙。
口鼻三道煙將狹小的樓梯熏得煙霧繚繞。
姜硯卿不再多言，繞開往邊上走，經過姜耀業身邊，胳膊突然被攥住。
胳膊本就沒勁，手上還抱著一沓文件。
一拽之下，紙張瞬間飄灑半空，重重落地。
“跪下。”姜耀業沈臉。
姜硯卿掙脫他的手。
清冷嗓音平淡：“不跪。”
而後迅速摁下手腕外側。
昨天，顧令儀帶她去醫院植入了皮下緊急聯系芯片。
就在摁下手腕的同時，同一棟樓裏的梨漾，和遠在池音總部的顧令儀收到了緊急通知。
梨漾順著定位找到樓梯間，聯系的保安也到場了。
被二手煙味熏得夠嗆，梨漾忍著難受，擋在姜硯卿身前，警惕地看著姜耀業。
“姜副處，您違反了單位不能在樓道吸煙的規矩。”
她給了個眼神保安，保安掃了眼姜耀業。
看到男人沈著的臉，一時楞在原地，眼神閃爍，頗覺為難。
“拍照取證。”姜硯卿提醒保安。
保安看了看姜硯卿，頂著姜耀業死亡凝視的眼神，硬著頭皮拍了照，並在姜硯卿的要求下，發到後勤工作大群。
姜硯卿編輯文字：【xx處姜副處長違反樓內守則抽煙，屢次勸誡不改，】
“長姐，不要發。”
姜耀業慌了，在姜硯卿字打到一半時連聲阻止。
“我改，我改，長姐你別發。”
單位裏所有領導都在後勤工作大群，要真發上去了，他姜耀業的面子往哪放？
適才怒斥姜硯卿的頤指氣使登時消了大半，他按耐情緒。
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把煙頭踩在地上碾了碾。
“撿起你你弄散的文件和垃圾。”
姜耀業才往下走了一個臺階，身後傳來聲音，臉色瞬間更沈。
保安還站在邊上顫巍巍舉著手機，姜耀業咬咬牙，強忍屈辱，撿起地上一張張紙。
煙頭狠狠砸進樓道外的垃圾桶裏。
姜硯卿你給我等著！
直到男人的身影遠離視線，梨漾才緩緩松了口氣，示意保安可以離開。
姜硯卿正在與顧令儀通話。
火紅跑車駛出地下車庫，迎著燦陽加速往前。
接到緊急通知時，顧令儀正在開會。
交代了幾句讓她們繼續開，然後在閆珂、助理和同事疑惑的眼皮子底下，帶上耳機匆匆離開了會議室。
被緊急聯系後，她的手機自動接通姜硯卿電話，能聽到那邊的情況。
姜耀業態度非常惡劣地再三命令姜硯卿下跪。
幸而姜硯卿一次次拒絕。
顧令儀心急如焚坐上車。
跑車剛駛出地庫，姜硯卿那邊的情況就有所好轉。
“阿令，解決了，不用麻煩你過來。”
“有沒有受傷？”
“胳膊被他拽了一下。”
“疼嗎？”
“沒傷到筋骨。”
那就是皮肉有點疼的意思。
她的卿卿說話風格就這樣，從來不主動喊疼。
“他哪只手抓的你？”
“右手。”
顧令儀緩緩吐出一口氣：“晚上接你下班時給你上藥。”
姜硯卿長睫微閃：“好。”
還在工作時間，二人沒能聊幾句就掛了電話。
跑車才開出總部不到幾百米，掉頭往回行駛。
顧令儀給屍屠發消息：【確認事情已經暫時解決了，不用麻煩大嫂聯系警官。】
屍屠的回覆也很快：【硯卿沒事就好，以後不要客氣，你讓她緊急聯系人也加我一個，聯系我總比聯系你這個中介要快】
顧令儀啞然失笑：【好，謝謝大嫂】
屍屠：【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麽有禮貌？我們親愛的妹媳果然管教有方。瞧瞧，都把野馬訓成好狗了】
顧令儀額角青筋跳了跳。
反手給大姐下單一套皮鞭手銬情趣用品。
大嫂這麽聽不得好話，一定也很享受這些。
不出半日，顧向巖的助理抱著一大箱快遞，鬼祟又謹慎地放到辦公桌底下。
顧向巖疑惑：“你幹什麽？”
助理漲紅了臉：“那個商家沒有私密發貨，您以後......還是盡量不要寄到單位，以免大領導撞見了說您不務正業。”
顧向巖：“？”
莫名其妙。
忙完工作，她拆開包裹。
眼眸凝固。
細長皮鞭綴著羽毛，邊上落著一副手銬，狠狠沖擊視野。
顧令儀同時發來消息：
【好消息！大嫂竟然喜歡那個，送你的東西你得趕緊學起來】
另附小視頻若幹。
畫質清晰，揮鞭的啪啪聲響徹耳畔，被打的女人神情似痛苦又似舒暢。
顧向巖冷靜地看下去，眼眸逐漸晦澀不明。
下班時間，神秘人又來接姜處長了。
眾人抻長腦袋，但還是看不清裏面坐了誰。
車內暗燈效果開啟，從外面看，只能看到烏漆漆一團。
姜處優雅上車，保姆車揚長而去。
車內，旗袍盤扣散開。
雪白香肩露出一半。
薄唇輕輕貼上被拽過的痕跡，肌膚溫涼，顧令儀憐惜地吻著。
姜硯卿被抱坐在腿上，雙手搭肩。
拇指輕輕摩挲顧令儀側頸。
“卿卿今天的應對和處理很棒，沒讓姜耀業得逞，還會舉一反三，以後也這樣保護自己記住了。”
“好。”
姜硯卿垂眸，看著認真為她上藥的顧令儀。
窗外風景倒退，藥膏被搓得溫熱才貼上，沒讓她感受半分涼意。
她睫毛閃了閃。
上好藥，顧令儀把藥罐放回保溫格。
保溫格裏放著各式各樣的外傷藥，應有盡有。
把藥膏吹成半幹狀態，小心翼翼給姜硯卿穿上半邊旗袍，系好淺色盤扣，有褶皺的地方撫工整。
拍了拍隔壁座位的毛茸腦袋，顧棠自覺跳上扶手讓出位置。
顧令儀抱起姜硯卿，要送回座位。
這一舉動立馬把顧令儀釣成翹嘴。
她重新坐下。
“怎麽了？”
姜硯卿看著她，輕抿著唇，一言不發。
眸光依然淺淡，卻隱隱克制著什麽。
“我腿上坐著更舒服？坐吧。”
顧令儀很大方，自賣自誇。
“冷冰冰的座椅哪能比得上子帶溫度的真皮。”
美人唇瓣抿得更平。
很顯然沒說中她心裏的想法。
顧令儀又問：“顧棠惹你生氣了？”
姜硯卿搖頭，顧棠喵一聲。
顧令儀又拋出幾個猜測，姜硯卿反應皆平平。
直到回到家，顧令儀依然沒猜出來，百思不得其解。
但沒多想。
因為姜硯卿也並沒有特別想說的意思，顧令儀尊重妻子，更樂意妻子對她產生種種獨特的小情緒。
哼著快樂的小曲兒，做飯、洗澡、給妻子上藥。
伴著夜色，顧令儀擁抱妻子沈沈睡去。
可這一覺睡得不太踏實。
半夢半醒，總覺得被什麽東西盯上了。
掙紮著醒來。
一看光屏，發現才睡了半小時不到。
顧令儀輕揉眉心，餘光突然瞥見一雙濃墨般重的眸子，正直勾勾盯著她。
眉眼清淡，但確實稱得上盯。
“怎麽了寶貝？”
睡得迷迷糊糊，那一聲稱呼脫口而出，嗓音慵懶繾綣。
姜硯卿耳根倏地燒紅，長睫震顫如蝶，紅得滴血的臉默默埋進顧令儀懷裏。
埋到一半被捧起。
黑夜裏，四目相對，呼吸交織。
風情的狐貍眼尾微卷：“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滾燙的腦袋點了點。
顧令儀輕輕捏她臉，手感綿軟。
“那你告訴我好不好，我猜不出，你告訴我我以後就能猜到。”
“獎勵。”
清冷嗓音極淡，窗外柔光落在她淡淡的、隱忍著赧然的眼眸裏。
顧令儀喉嚨滾了滾，順著她的話：“是不是......我下班時誇你處理得棒，忘了給你獎勵？”
姜硯卿：“嗯。”
語氣淡定又從容。
殊不知不知道自己一番回答，搗得顧令儀心口像吃了一車跳跳糖，一時酥亂如麻難以自控。
炙熱的吻毫無征兆襲來。
天鵝長頸彎出漂亮弧度，迎接屬於她的獎勵。
兩套睡裙先後落地，低吟喘息奏響房間，空氣潮濕黏膩。
又是一夜淫.靡。
好在顧令儀記得明天是工作日，撩撥獎勵得極有分寸。
在妻子意猶未盡的紅粉眼眶裏，結束一場酣暢淋漓。
一夜無夢，安穩睡到天亮。
姜硯卿步入辦公樓層。
上班時間人來人往，低聲的交談從四面八方傳來。
“誒你聽說沒？”
“沒。”
“......別鬧，姜副處手受傷了，我剛在一樓碰見他，紗布包了半條手臂，怪嚇人的。”
“昨天我有個朋友去醫院碰見他了，是在那弄傷的。”
“咋回事說說看。”
工作苦悶，大家夥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同事的八卦。
“姜副處昨天在不孕科。”
平地一聲驚雷，眾人長大了嘴巴。
“誒但他只是陪他老婆去檢查，我朋友聽得清清楚楚，姜副處說什麽檢查了七八年都沒查出根源，前後浪費上千萬，要求醫生這次再查不出來，就退掉之前的費用，他們要換醫生。”
“不是......他就沒有懷疑過是自己不行嗎？”
“噓，可能真沒有懷疑。”
“男人嘛要面子。”
“反正據說是很生氣，聲音很大。
現在醫院房間 不是基本都隔音嗎，我朋友站在門外還能聽得一清二楚。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吧，姜副處和老婆就一起出來了。
臉色很差，大步走在前面，他老婆就在後面一直追著。
可能沒看路，他走太快直接撞到了一個孕婦家屬，家屬手裏捧著盆冒煙的沸水，這一撞嘩一下全倒姜副處手上了。”
“嘶，聽著好疼。”
“幸虧他老婆走後面，沒遭殃。”
“雞皮疙瘩起了，後面賠償怎麽處理？”
“你說巧不巧，那孕婦家屬剛好認識燒傷科的醫生，就把人帶到樓下預存了醫藥費唄，聽說因為燙的是慣用手，還賠多了點。”
姜硯卿垂眸，看向自己擰門把的右手，神色淡然走進辦公室。
臨近下班，梨漾神色凝重地進來，身後還跟著五位佩戴白手套的同志。
白手套是紀察部門的顯著標識。
“姜硯卿處長。”
關上門，為首的白手套輕頷首。
“經線人舉報，您涉嫌非法利用職務之便為兩所中學斂財、非法侵占竹玉高中分紅，請您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配合我們進行調查。”
白手套來了。
還是奔著處長辦公室。
眾人明面上還在工作，實際靈魂已經抻長了脖子，互相給眼神，隨時留意動態。
辦公室門打開，兩位白手套走在最前，姜硯卿獨自在中間，三位白手套最後。
六人安靜地從辦公室走到電梯間。
每一步在眾人眼中都像放了慢動作。
電梯門緩緩闔上的剎那，交談聲不受控地往電梯裏鉆。
姜硯卿神色淡然古井無波。
半只右手被包著，也掩蓋不了他的嘚瑟。
“長姐，下午好啊，這是怎麽了？”
紀察要求一路上不能說話，姜硯卿只是微頷首，而後在白手套的陪同下上了車。
兩輛車前後並列駛向一棟純白建築。
另一邊，得到消息的顧令儀馬不停蹄聯系兩位母親。
“我剛拿到了所有資料，你現在回老宅，紀察最早要九點才能結束，你到時候再去接我女媳。”
顧令儀沒有耽擱，剛進老宅大門，她就向顧如雲和曲蘭因解釋：
“卿卿絕不會做這種事情，一定是姜家人的誣告。”
顧如雲坐在沙發上瀏覽光屏：
“紀察是基本掌握了證據才會把人帶走，但應該證據也不充足，所以沒有上銬，就和我們當初被舉報一樣。”
曲蘭因補充解釋：“還有轉機。”
“你想看審訊的直播畫面嗎？”
顧令儀問：“可以看嗎？”
顧如雲點頭，並解釋：
“要是一百年前的21世紀，那就不可能。
但現在22世紀，體系完全改了個底朝天。
明面上紀察隊伍是獨立的存在，但實際是多方勢力的組合，你沒進體系，我也基本沒跟你提。”
說著，光屏調出監控。
畫面中是不大的房間，裏面所有可觸碰到的東西，都由軟體材料包裹，避免受審人采取極端行為。
姜硯卿坐在軟椅，眉眼平淡地回答問題。
顧令儀和家人認真聽著。
問得正常，答的也正常。
白手套沒有任何證據，姜硯卿的回答更沒有漏洞。
這只是開胃小菜。
顧如雲這邊同步把證據材料攤出來。
證據一：九位姜家人的銀行流水。
姜狀、姜仕、姜哲、姜睿、姜屹、姜衡、姜劭、姜岐和姜耀業九位。
詳細列舉了竹高自姜家人接手以來，他們每個月都會收到的固定分紅。
然而在今年開始，賬上再沒收到分紅。
證據二：
姜狀發現自己失去了竹高財務系統的主權限，他提出霍姜聯姻聯姻前幾天，姜硯卿頻繁回家，並被霍言目睹她曾進過他所居住的狀元樓。
高度懷疑姜硯卿使用非法手段篡改權限，侵占他們兄弟和姜耀業的分紅。
證據三：霍言口述確認姜硯卿進過狀元樓。
監控視頻裏，白手套語氣嚴肅：
“姜硯卿，請你如實回答，請問你是否確實侵占了你父親、弟弟以及七位叔叔的分紅。”
姜硯卿坐姿端正，淡聲道：“不是，侵占分紅的實則是他們。”
“本人姜硯卿，現在實名舉報，姜狀、姜仕、姜哲、姜睿、姜屹、姜衡、姜劭、姜岐和姜耀業共九人，非法侵占我九年間應得的勞動報酬與分紅。”
她從容淡定。
幾位白手套卻微楞，顧家眾人也楞了楞。
完全相悖的舉報。
按規矩，是不能再問下去了，需要深入調查確認真實情況。
顧令儀一腳油門轟向紀察的白色建築。
夜燈明亮，在五位白手套的護送下，姜硯卿緩步走出。
車門打開，慵懶溫柔聲音傳來。
“老婆，我們回家。”
美人指尖微蜷，彎腰，優雅落座。
在五位白手套震驚的目光裏，車輛揚長而去。
紅燈映著白皙面頰，車輛緩緩停下。
姜硯卿粉唇微啟：“阿令。”
“你的審訊我都看了。”
顧令儀說著，把人抱到懷裏，憐惜地吻了吻她冷清的眼尾。
“這是獎勵。”
“你都看了？”
姜硯卿卻沒有得到了獎勵應有的反應，神情略顯忐忑，讓顧令儀不解。
她如實回答：“嗯，都看了。”
姜硯卿眼眸垂得更低，顧令儀輕揉她頭發，耐心引導：“你是不是有什麽顧慮？”
發頂掌心溫暖，姜硯卿微頷首，眼眸垂得更低，淡淡的，卻不難看出她的不安。
顧令儀會不會覺得她過分貪財？
前些天已經攤開了，現在還要舉報斷掉別人的財路。
“可以把你的顧慮說給我聽嗎？”
姜硯卿默默埋進頸窩，仿佛避著顧令儀的眼睛，才能鼓足勇氣。
清冷嗓音有些悶：“阿令若是覺得我身上銅臭味太重，我都可以糾正。”
“卿卿忘了我是誰嗎？”
顧令儀捧起她的臉。
窗外流光溢彩，妻子眉眼冷清卻忐忑，安靜等待她的答案。
“我是池音董事長，就是個商人而已啊，最喜歡的當然是錢了，我們這叫妻妻相，你要糾正了不就沒有了麽。”
聞言，清冷眼眸一寸寸亮起，卻抿了抿唇：“你不能最喜歡錢。”
顧令儀啞然失笑。
指腹摩挲下巴：“那你說，我要最喜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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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處早上好。”
迎面來的同事打招呼。
姜硯卿微頷首回禮。
連休四天後, 再次回到辦公崗位。
肅穆莊嚴的辦公桌前，她安靜坐著瀏覽文件，直到門被輕聲敲響, 梨漾抱著一沓紙質文件進來。
“姜處, 這是局長上周要的資料，您看需要二次檢查嗎？”
“嗯。”
梨漾依言放下文件，姜硯卿仔細閱讀。
圈出了幾處需要修改的地方, 把對應下屬挨個叫到辦公室, 提醒修改細節。
改到合適之後, 梨漾才重新打印出來。
見姜硯卿還在忙，她提議道：“我幫您送到局長辦公室？”
“我自己送便好。”
姜硯卿最後一次檢查文件，看向梨漾。
“從前很多事情你能代勞，但這裏不比學校, 相信你也感受到了。”
梨漾點頭。
姜硯卿是空降的中層領導, 這個位置原計劃預留給姜耀業，單位上下都知道。
她雖有出色的教育成績, 但完全沒有體系內的工作履歷。
流言蜚語少不了，上下都有人暗著刁難, 困難處境可想而知。
然而姜硯卿不愧是姜硯卿, 短短兩個月時間, 她便完全適應了新的工作環境。
屢次三番敲打暗地裏不聽指揮的下屬, 對上關系也處理得得心應手爐火純青。
梨漾能看得見姜硯卿的所有努力, 很辛苦。
因而許多時候也會想著幫姜硯卿承擔代勞更多, 尤其體力活。
單位裏沒有送貨機器人。
那沓文件可不薄，足足一個拳頭厚。
姜處就這麽捧著，神色淡然地走出辦公室。
電梯恰好停在這一層。
路過電梯間，姜硯卿腳步頓了頓, 沒有停留地繼續往前走，步入樓梯。
一層一層往上。
這幾夜體力不支。
顧令儀卻總是照顧著她的身體，判斷到她承受不了便及時停下。
那雙狐貍眼在做這樣那樣的事情時，總是微亮，還噙滿愛意。
姜硯卿喜歡被這樣看著。
於是時隔兩個多月的健身再次提上日程。
從不搭乘單位的電梯開始。
單位樓層不高，再往上走三層就到李局的辦公層。
清瘦的身體過分虛弱，走了兩層，腰發酸腿也軟。
她停下來緩氣。
就在這時，這一層樓道門突然被推開。
身材高大的男人走進來，眉眼裏滿是煩躁，點了根煙。
擡頭，看到了讓他恨得牙癢的女人。
“長姐。”
姜耀業咬牙切齒，兩步跨上臺階，居高臨下地看著姜硯卿。
“別來無恙啊。”
姜硯卿微頷首：“姜副處。”
她繼續往上走，路卻被攔住
“請你讓開。”
“你是不是很得意？搶了親弟弟的位置，長姐你當真問心無愧嗎？”
姜硯卿淡淡看他：“你的能力不足以勝任我目前的位置。”
姜耀業哈一聲笑了：“要不是有顧家給你作保，你以為你算什麽東西？”
姜硯卿：“我算顧家人。”
“不過是顧令儀集郵冊裏一張不起眼的郵票罷了，長姐還真拿顧令儀的喜歡當回事？簡直可笑。”
姜耀業笑得更猖狂，鼻孔直冒白煙。
姜硯卿看著兩道白煙直沖，淡聲：
“單位明令禁止在樓道吸煙，姜副處違反規矩、行為不當，稍後我會如實告知你的直屬上司。”
姜耀業氣笑了：“新來的吧，不懂規矩也正常。”
他張口，嘴裏也吐著煙。
口鼻三道煙將狹小的樓梯熏得煙霧繚繞。
姜硯卿不再多言，繞開往邊上走，經過姜耀業身邊，胳膊突然被攥住。
胳膊本就沒勁，手上還抱著一沓文件。
一拽之下，紙張瞬間飄灑半空，重重落地。
“跪下。”姜耀業沈臉。
姜硯卿掙脫他的手。
清冷嗓音平淡：“不跪。”
而後迅速摁下手腕外側。
昨天，顧令儀帶她去醫院植入了皮下緊急聯系芯片。
就在摁下手腕的同時，同一棟樓裏的梨漾，和遠在池音總部的顧令儀收到了緊急通知。
梨漾順著定位找到樓梯間，聯系的保安也到場了。
被二手煙味熏得夠嗆，梨漾忍著難受，擋在姜硯卿身前，警惕地看著姜耀業。
“姜副處，您違反了單位不能在樓道吸煙的規矩。”
她給了個眼神保安，保安掃了眼姜耀業。
看到男人沈著的臉，一時楞在原地，眼神閃爍，頗覺為難。
“拍照取證。”姜硯卿提醒保安。
保安看了看姜硯卿，頂著姜耀業死亡凝視的眼神，硬著頭皮拍了照，並在姜硯卿的要求下，發到後勤工作大群。
姜硯卿編輯文字：【xx處姜副處長違反樓內守則抽煙，屢次勸誡不改，】
“長姐，不要發。”
姜耀業慌了，在姜硯卿字打到一半時連聲阻止。
“我改，我改，長姐你別發。”
單位裏所有領導都在後勤工作大群，要真發上去了，他姜耀業的面子往哪放？
適才怒斥姜硯卿的頤指氣使登時消了大半，他按耐情緒。
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把煙頭踩在地上碾了碾。
“撿起你你弄散的文件和垃圾。”
姜耀業才往下走了一個臺階，身後傳來聲音，臉色瞬間更沈。
保安還站在邊上顫巍巍舉著手機，姜耀業咬咬牙，強忍屈辱，撿起地上一張張紙。
煙頭狠狠砸進樓道外的垃圾桶裏。
姜硯卿你給我等著！
直到男人的身影遠離視線，梨漾才緩緩松了口氣，示意保安可以離開。
姜硯卿正在與顧令儀通話。
火紅跑車駛出地下車庫，迎著燦陽加速往前。
接到緊急通知時，顧令儀正在開會。
交代了幾句讓她們繼續開，然後在閆珂、助理和同事疑惑的眼皮子底下，帶上耳機匆匆離開了會議室。
被緊急聯系後，她的手機自動接通姜硯卿電話，能聽到那邊的情況。
姜耀業態度非常惡劣地再三命令姜硯卿下跪。
幸而姜硯卿一次次拒絕。
顧令儀心急如焚坐上車。
跑車剛駛出地庫，姜硯卿那邊的情況就有所好轉。
“阿令，解決了，不用麻煩你過來。”
“有沒有受傷？”
“胳膊被他拽了一下。”
“疼嗎？”
“沒傷到筋骨。”
那就是皮肉有點疼的意思。
她的卿卿說話風格就這樣，從來不主動喊疼。
“他哪只手抓的你？”
“右手。”
顧令儀緩緩吐出一口氣：“晚上接你下班時給你上藥。”
姜硯卿長睫微閃：“好。”
還在工作時間，二人沒能聊幾句就掛了電話。
跑車才開出總部不到幾百米，掉頭往回行駛。
顧令儀給屍屠發消息：【確認事情已經暫時解決了，不用麻煩大嫂聯系警官。】
屍屠的回覆也很快：【硯卿沒事就好，以後不要客氣，你讓她緊急聯系人也加我一個，聯系我總比聯系你這個中介要快】
顧令儀啞然失笑：【好，謝謝大嫂】
屍屠：【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麽有禮貌？我們親愛的妹媳果然管教有方。瞧瞧，都把野馬訓成好狗了】
顧令儀額角青筋跳了跳。
反手給大姐下單一套皮鞭手銬情趣用品。
大嫂這麽聽不得好話，一定也很享受這些。
不出半日，顧向巖的助理抱著一大箱快遞，鬼祟又謹慎地放到辦公桌底下。
顧向巖疑惑：“你幹什麽？”
助理漲紅了臉：“那個商家沒有私密發貨，您以後......還是盡量不要寄到單位，以免大領導撞見了說您不務正業。”
顧向巖：“？”
莫名其妙。
忙完工作，她拆開包裹。
眼眸凝固。
細長皮鞭綴著羽毛，邊上落著一副手銬，狠狠沖擊視野。
顧令儀同時發來消息：
【好消息！大嫂竟然喜歡那個，送你的東西你得趕緊學起來】
另附小視頻若幹。
畫質清晰，揮鞭的啪啪聲響徹耳畔，被打的女人神情似痛苦又似舒暢。
顧向巖冷靜地看下去，眼眸逐漸晦澀不明。
下班時間，神秘人又來接姜處長了。
眾人抻長腦袋，但還是看不清裏面坐了誰。
車內暗燈效果開啟，從外面看，只能看到烏漆漆一團。
姜處優雅上車，保姆車揚長而去。
車內，旗袍盤扣散開。
雪白香肩露出一半。
薄唇輕輕貼上被拽過的痕跡，肌膚溫涼，顧令儀憐惜地吻著。
姜硯卿被抱坐在腿上，雙手搭肩。
拇指輕輕摩挲顧令儀側頸。
“卿卿今天的應對和處理很棒，沒讓姜耀業得逞，還會舉一反三，以後也這樣保護自己記住了。”
“好。”
姜硯卿垂眸，看著認真為她上藥的顧令儀。
窗外風景倒退，藥膏被搓得溫熱才貼上，沒讓她感受半分涼意。
她睫毛閃了閃。
上好藥，顧令儀把藥罐放回保溫格。
保溫格裏放著各式各樣的外傷藥，應有盡有。
把藥膏吹成半幹狀態，小心翼翼給姜硯卿穿上半邊旗袍，系好淺色盤扣，有褶皺的地方撫工整。
拍了拍隔壁座位的毛茸腦袋，顧棠自覺跳上扶手讓出位置。
顧令儀抱起姜硯卿，要送回座位。
這一舉動立馬把顧令儀釣成翹嘴。
她重新坐下。
“怎麽了？”
姜硯卿看著她，輕抿著唇，一言不發。
眸光依然淺淡，卻隱隱克制著什麽。
“我腿上坐著更舒服？坐吧。”
顧令儀很大方，自賣自誇。
“冷冰冰的座椅哪能比得上子帶溫度的真皮。”
美人唇瓣抿得更平。
很顯然沒說中她心裏的想法。
顧令儀又問：“顧棠惹你生氣了？”
姜硯卿搖頭，顧棠喵一聲。
顧令儀又拋出幾個猜測，姜硯卿反應皆平平。
直到回到家，顧令儀依然沒猜出來，百思不得其解。
但沒多想。
因為姜硯卿也並沒有特別想說的意思，顧令儀尊重妻子，更樂意妻子對她產生種種獨特的小情緒。
哼著快樂的小曲兒，做飯、洗澡、給妻子上藥。
伴著夜色，顧令儀擁抱妻子沈沈睡去。
可這一覺睡得不太踏實。
半夢半醒，總覺得被什麽東西盯上了。
掙紮著醒來。
一看光屏，發現才睡了半小時不到。
顧令儀輕揉眉心，餘光突然瞥見一雙濃墨般重的眸子，正直勾勾盯著她。
眉眼清淡，但確實稱得上盯。
“怎麽了寶貝？”
睡得迷迷糊糊，那一聲稱呼脫口而出，嗓音慵懶繾綣。
姜硯卿耳根倏地燒紅，長睫震顫如蝶，紅得滴血的臉默默埋進顧令儀懷裏。
埋到一半被捧起。
黑夜裏，四目相對，呼吸交織。
風情的狐貍眼尾微卷：“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滾燙的腦袋點了點。
顧令儀輕輕捏她臉，手感綿軟。
“那你告訴我好不好，我猜不出，你告訴我我以後就能猜到。”
“獎勵。”
清冷嗓音極淡，窗外柔光落在她淡淡的、隱忍著赧然的眼眸裏。
顧令儀喉嚨滾了滾，順著她的話：“是不是......我下班時誇你處理得棒，忘了給你獎勵？”
姜硯卿：“嗯。”
語氣淡定又從容。
殊不知不知道自己一番回答，搗得顧令儀心口像吃了一車跳跳糖，一時酥亂如麻難以自控。
炙熱的吻毫無征兆襲來。
天鵝長頸彎出漂亮弧度，迎接屬於她的獎勵。
兩套睡裙先後落地，低吟喘息奏響房間，空氣潮濕黏膩。
又是一夜淫.靡。
好在顧令儀記得明天是工作日，撩撥獎勵得極有分寸。
在妻子意猶未盡的紅粉眼眶裏，結束一場酣暢淋漓。
一夜無夢，安穩睡到天亮。
姜硯卿步入辦公樓層。
上班時間人來人往，低聲的交談從四面八方傳來。
“誒你聽說沒？”
“沒。”
“......別鬧，姜副處手受傷了，我剛在一樓碰見他，紗布包了半條手臂，怪嚇人的。”
“昨天我有個朋友去醫院碰見他了，是在那弄傷的。”
“咋回事說說看。”
工作苦悶，大家夥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同事的八卦。
“姜副處昨天在不孕科。”
平地一聲驚雷，眾人長大了嘴巴。
“誒但他只是陪他老婆去檢查，我朋友聽得清清楚楚，姜副處說什麽檢查了七八年都沒查出根源，前後浪費上千萬，要求醫生這次再查不出來，就退掉之前的費用，他們要換醫生。”
“不是......他就沒有懷疑過是自己不行嗎？”
“噓，可能真沒有懷疑。”
“男人嘛要面子。”
“反正據說是很生氣，聲音很大。
現在醫院房間 不是基本都隔音嗎，我朋友站在門外還能聽得一清二楚。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吧，姜副處和老婆就一起出來了。
臉色很差，大步走在前面，他老婆就在後面一直追著。
可能沒看路，他走太快直接撞到了一個孕婦家屬，家屬手裏捧著盆冒煙的沸水，這一撞嘩一下全倒姜副處手上了。”
“嘶，聽著好疼。”
“幸虧他老婆走後面，沒遭殃。”
“雞皮疙瘩起了，後面賠償怎麽處理？”
“你說巧不巧，那孕婦家屬剛好認識燒傷科的醫生，就把人帶到樓下預存了醫藥費唄，聽說因為燙的是慣用手，還賠多了點。”
姜硯卿垂眸，看向自己擰門把的右手，神色淡然走進辦公室。
臨近下班，梨漾神色凝重地進來，身後還跟著五位佩戴白手套的同志。
白手套是紀察部門的顯著標識。
“姜硯卿處長。”
關上門，為首的白手套輕頷首。
“經線人舉報，您涉嫌非法利用職務之便為兩所中學斂財、非法侵占竹玉高中分紅，請您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配合我們進行調查。”
白手套來了。
還是奔著處長辦公室。
眾人明面上還在工作，實際靈魂已經抻長了脖子，互相給眼神，隨時留意動態。
辦公室門打開，兩位白手套走在最前，姜硯卿獨自在中間，三位白手套最後。
六人安靜地從辦公室走到電梯間。
每一步在眾人眼中都像放了慢動作。
電梯門緩緩闔上的剎那，交談聲不受控地往電梯裏鉆。
姜硯卿神色淡然古井無波。
半只右手被包著，也掩蓋不了他的嘚瑟。
“長姐，下午好啊，這是怎麽了？”
紀察要求一路上不能說話，姜硯卿只是微頷首，而後在白手套的陪同下上了車。
兩輛車前後並列駛向一棟純白建築。
另一邊，得到消息的顧令儀馬不停蹄聯系兩位母親。
“我剛拿到了所有資料，你現在回老宅，紀察最早要九點才能結束，你到時候再去接我女媳。”
顧令儀沒有耽擱，剛進老宅大門，她就向顧如雲和曲蘭因解釋：
“卿卿絕不會做這種事情，一定是姜家人的誣告。”
顧如雲坐在沙發上瀏覽光屏：
“紀察是基本掌握了證據才會把人帶走，但應該證據也不充足，所以沒有上銬，就和我們當初被舉報一樣。”
曲蘭因補充解釋：“還有轉機。”
“你想看審訊的直播畫面嗎？”
顧令儀問：“可以看嗎？”
顧如雲點頭，並解釋：
“要是一百年前的21世紀，那就不可能。
但現在22世紀，體系完全改了個底朝天。
明面上紀察隊伍是獨立的存在，但實際是多方勢力的組合，你沒進體系，我也基本沒跟你提。”
說著，光屏調出監控。
畫面中是不大的房間，裏面所有可觸碰到的東西，都由軟體材料包裹，避免受審人采取極端行為。
姜硯卿坐在軟椅，眉眼平淡地回答問題。
顧令儀和家人認真聽著。
問得正常，答的也正常。
白手套沒有任何證據，姜硯卿的回答更沒有漏洞。
這只是開胃小菜。
顧如雲這邊同步把證據材料攤出來。
證據一：九位姜家人的銀行流水。
姜狀、姜仕、姜哲、姜睿、姜屹、姜衡、姜劭、姜岐和姜耀業九位。
詳細列舉了竹高自姜家人接手以來，他們每個月都會收到的固定分紅。
然而在今年開始，賬上再沒收到分紅。
證據二：
姜狀發現自己失去了竹高財務系統的主權限，他提出霍姜聯姻聯姻前幾天，姜硯卿頻繁回家，並被霍言目睹她曾進過他所居住的狀元樓。
高度懷疑姜硯卿使用非法手段篡改權限，侵占他們兄弟和姜耀業的分紅。
證據三：霍言口述確認姜硯卿進過狀元樓。
監控視頻裏，白手套語氣嚴肅：
“姜硯卿，請你如實回答，請問你是否確實侵占了你父親、弟弟以及七位叔叔的分紅。”
姜硯卿坐姿端正，淡聲道：“不是，侵占分紅的實則是他們。”
“本人姜硯卿，現在實名舉報，姜狀、姜仕、姜哲、姜睿、姜屹、姜衡、姜劭、姜岐和姜耀業共九人，非法侵占我九年間應得的勞動報酬與分紅。”
她從容淡定。
幾位白手套卻微楞，顧家眾人也楞了楞。
完全相悖的舉報。
按規矩，是不能再問下去了，需要深入調查確認真實情況。
顧令儀一腳油門轟向紀察的白色建築。
夜燈明亮，在五位白手套的護送下，姜硯卿緩步走出。
車門打開，慵懶溫柔聲音傳來。
“老婆，我們回家。”
美人指尖微蜷，彎腰，優雅落座。
在五位白手套震驚的目光裏，車輛揚長而去。
紅燈映著白皙面頰，車輛緩緩停下。
姜硯卿粉唇微啟：“阿令。”
“你的審訊我都看了。”
顧令儀說著，把人抱到懷裏，憐惜地吻了吻她冷清的眼尾。
“這是獎勵。”
“你都看了？”
姜硯卿卻沒有得到了獎勵應有的反應，神情略顯忐忑，讓顧令儀不解。
她如實回答：“嗯，都看了。”
姜硯卿眼眸垂得更低，顧令儀輕揉她頭發，耐心引導：“你是不是有什麽顧慮？”
發頂掌心溫暖，姜硯卿微頷首，眼眸垂得更低，淡淡的，卻不難看出她的不安。
顧令儀會不會覺得她過分貪財？
前些天已經攤開了，現在還要舉報斷掉別人的財路。
“可以把你的顧慮說給我聽嗎？”
姜硯卿默默埋進頸窩，仿佛避著顧令儀的眼睛，才能鼓足勇氣。
清冷嗓音有些悶：“阿令若是覺得我身上銅臭味太重，我都可以糾正。”
“卿卿忘了我是誰嗎？”
顧令儀捧起她的臉。
窗外流光溢彩，妻子眉眼冷清卻忐忑，安靜等待她的答案。
“我是池音董事長，就是個商人而已啊，最喜歡的當然是錢了，我們這叫妻妻相，你要糾正了不就沒有了麽。”
聞言，清冷眼眸一寸寸亮起，卻抿了抿唇：“你不能最喜歡錢。”
顧令儀啞然失笑。
指腹摩挲下巴：“那你說，我要最喜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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