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第 61 章 婚禮

關燈
第61章 第 61 章 婚禮

冷。

肩膀下意識瑟縮。

視線模糊, 眼前朦朧一片。

顧令儀眨了眨眼睛,裹緊被子。

指尖攏在被子邊緣,往內收縮, 正要給懷中人蓋得嚴實。

卻倏然發現, 懷裏空空蕩蕩。

難怪冷。

姜硯卿不見了。

一月三日,清晨六點。

姜硯卿離開了她們居住的家。

窗外白雪茫茫,遍地銀霜。

特制材料車道是極致的黑, 交錯穿插在雪白之間。

天地仿佛變得黑白分明, 彼此不相容。

顧令儀蹲在窗前, 清理昨晚遺留的痕跡。

一擦就掉,好似姜硯卿不曾存在過這裏。

狐貍眼微暗。

站起身,環顧四周。

散落在地面的絲帕,許是姜硯卿醒來後自己收拾好了。

除了玻璃上的幾道痕跡, 房間整潔幹凈, 完全看不出昨晚在每一處落下的隱忍的瘋狂。

顧棠扒拉門的聲音很響。

這貓看人下菜,對著她媽咪就端莊又乖巧, 對她則使喚仆人似的。

這會兒應該是想玩了,召喚她出來一起玩。

拉開臥室門, 放顧棠進來, 顧令儀自顧自去洗漱。

打理好, 拎起逗貓棒, 邊逗孩子, 邊往廚房去。

早餐總得吃, 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客廳桃花盛開,腳步正往廚房裏拐。

餐桌上,熟悉的保溫基座再次出現。

自從姜硯卿搬進來,她們早晚飯基本一起吃。

室內恒溫, 無需用保溫基座。

這保溫基座也是當時顧令儀從姜硯卿家順出來的那款。

一張銀行卡換了一桌子姜校董來不及吃的美食。

很香,卻在後來的交通事故裏,被物主姜硯卿瞧了個正著。

入住瑞灣後就放在了儲物間,沒想到還有能用得上的一天。

姜硯卿給她做了早餐。

樣式豐富,滋味卻比從前每一頓都要香。

食物通常代表了廚子的心情。

辦個婚禮,姜硯卿心情就那麽好?

眼眸暗了又暗。

“顧董,額外新增的B組四百人也已經就位。”

曾梅來電,聲音裏帶著幾分忐忑。

“我們剛才嘗試散播霍言是男同的消息,可剛發出去,全部消息直接顯示違規,賬號全被封禁了。”

顧令儀咽下口中的食物,淡聲:“嗯,預料之中。”

她給曾梅交代註意事宜。

素來風情恣意的眸底,是破釜沈舟和一去不覆返的決心

難過沒有任何用處。

她要搶。

她要把姜硯卿搶回來。

·

與此同時,首都大禮堂。

喜慶的顏色裝扮建築,紅毯從禮堂門口順延鋪到大理石路邊。

一輛輛奢華的車停下,侍者戴著白手套,撐起大傘,主動開門恭迎。

主持報著來賓姓名。

國內各界豪門齊聚。

賓客甫一下車,立刻有新人家屬上前。

寒暄交談兩句,由專門的侍者引導往禮堂內去。

白雪落在雅致的大紅喜字紙傘。

霍家人丁稀少,姜家人的表現機會來了。

幾十人出動,熱鬧非凡。

姜狀和姜耀業好不風光,前者新娘的父親、後者弟弟,穿著閃亮的西裝,意氣風發。

“何老爺子,久仰。”姜耀業拱手。

“耀業啊,你姐姐嫁得真好喲。”

“哪裏哪裏,是長姐有本事,家裏恰好也和姐夫家交情不錯......”

姜耀業是除了姜硯卿以外,姜家最拿得出手的小輩,說話不急不緩,風骨十足,來賓頻頻稱讚。

“顧如雲、曲蘭因、顧向巖、屍屠、顧寒愫、沈吟到!”

主持沒有借助麥克風,唱名聲在空曠的場地悠揚。

三臺保姆車同時開門,三位姓顧的同時下車,回身的動作也幾乎一模一樣。

伸出臂彎,挽著妻子。

眉眼淺淡噙笑,恩愛無雙。

姜狀和姜耀業上前迎接,顧如雲神色不變:“佳偶天成,喜結良緣,硯卿嫁得心想事成。”

來賓自然不止有同一派系的。

像顧家、閆家和游家等有名望的家族,通通在宴請之列。

在這種場合,姜家父子二人面上也帶著笑,放下了派系之間的齟齬,拱手行禮。

“承您吉言!這邊請。”

顧家六人在侍者的指引下往禮堂內走。

屍屠指尖輕劃顧向巖手臂。

:媽媽剛才沒說硯卿嫁給誰,妙啊。

顧向巖笑了笑。

首都大禮堂設計之初就有兩套用途。

早前代表洽談大會的階梯式排布是一種。

階梯下沈後,大理石地板把偌大的會場襯得平坦寬敞。

圓桌整齊排列,最前方是舞臺。

燈光浪漫瑰麗,布置極盡中式婚禮美學。

顧家的位置靠前,和閆家嫡系拼一桌。

閆家人先到,顧家六人落座後,還有一個座位空置。

閆母疑惑:

“阿儀沒一起過來?工作還這麽忙麽?這都上市小半年了,這孩子也不註意註意身體。

上回哦我去她們公司,我員工都被阿儀的工作效率嚇到了。”

操心的閆家人上線。

顧家六人唇角呷笑,和閆家人聊得有來有往,極為和諧。

·

化妝間後臺。

一個男人正快步地往走廊盡頭掛著新娘休息室的房間去。

“誒霍處!您暫時還不能進去的,儀式前看到新娘子,是不祥之兆,會影響婚後和美。”

霍言臉色冷了冷:“走開。”

門口站著的侍者猶豫了下,讓開路,陪著笑。

“我從業這麽多年,很少看到這麽著急要看新娘的新郎,您二位感情一定很好,方才是我多嘴......”

霍言徑直進門,無視門外那道聲音。

化妝團隊見狀,互相對視,迅速離開,還給二位帶上了門。

視線盡頭,女人坐在昂貴的梳妝椅,腰背筆挺,優雅端莊。

正紅色旗袍襯得肌膚更甚室外白雪。

“化妝師說你不化妝?”

“我無需化妝。”

鏡中,一道清冷的目光淡淡掃過他,似乎沒在意他說的話。

清傲凜然,如雪顛不可褻瀆的神祇。

姜硯卿的美是公認的。

柳眉杏眼,身段玲瓏,氣質淡漠疏離。

即便穿上了喜慶色的旗袍,還是這麽拒人於千裏之外。

假清高。

也就邋裏邋遢的直男才會喜歡這種貨色了。

室內沒別的人,和姜硯卿也算知根知底,霍言露出不屑的眼神。

“還穿了正紅的,也算你識相。”

姜硯卿沒有回應,霍言繼續輸出。

“期待你的金主看著你和我結婚的畫面嗎?可千萬不要掉鏈子,池音的發布會已經定在8號了,你的金主賺不賺錢,只看你的表現。”

霍言撂下話就離開。

賓客也幾乎來齊了,儀式正式開始。

全場燈光熄滅,兩扇巨幅大門緩緩向外啟開。

光束打在女人身上,全場視線被她吸引。

於此同時,舞臺上,光束匯聚在身著紅褂的男人頭頂。

顧向巖看著身旁依舊空了的位置,微不可察嘆氣。

暗淡光線中,顧如雲看了看自己的大女兒,若有所思。

賓客低聲竊語,有說相襯,更多的則為新娘的模樣和氣質所震驚。

姜硯卿慣穿旗袍人盡皆知,但鮮少有紅色系的。

此刻,模擬太陽光的光線打在身上。

肌膚和正紅旗袍的每一寸,呈現出完美無瑕的狀態。

三十三歲,逆天容顏,清冷美感更甚傳說中的天仙。

攝像頭一半對準了她。

32k貼近現場的原像畫質,讓直播彈幕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視線焦點被她捕獲,不願破壞如此冷清卻美好的一幕。

直到美人上臺了,彈幕才瘋狂湧現。

【啊啊啊啊啊啊說是 天仙下凡也不為過了吧!】

【天啊,我光屏開到最大,姜校董的臉足有三個我那麽高,但還是完全沒有死角!你們懂這種美顏暴擊的感覺嗎!?】

【我本來也想長成這樣的。】

【+1】

感嘆完姜硯卿的美,水軍下場了,彈幕紛紛是一水的祝福,搞得網友也跟著祝福,但語氣比較俏皮。

【真是便宜臺上的霍處了】

【就是啊,據說是互相的初戀,霍處二十多歲就在追求姜校董,三十多才抱得美人歸】

【我也還是頭一回見著兩個三十多歲的母單結婚,很震驚】

要麽在舔姜硯卿的顏,要麽是祝賀。

但也出現了少部分讓管理員意料不到的內容。

【不er,霍處的顏值.......額好像沒想象中那麽......嗯?】

【姐妹我懂,之前還以為是驚天大帥哥,沒想到直播露餡啊......】

【弱弱地問一句,有沒有人覺得,這倆穿的雖然都是中式紅色系,但莫名很不搭?】

【滾!沒有!】

【我是美術生,我同意不太搭,兩種紅都太亮眼了,有種互相搶占焦點的感覺,一般會明暗搭配】

【首美博士生,不服來直接點我主頁,樓上姐妹說得對,就是不搭。這麽重要的婚禮場合,霍姜兩家居然都不找個色彩搭配師......】

【重要的是顏色嗎?是兩個人,樓上不要分不清主次了!】

只見色彩不搭的爭論越來越激烈,快要搶占半個頁面,管理員趕緊通知多刷幾條祝福。

“請問霍言先生,你是否願意娶姜硯卿小姐,不論.....”

臺上,司儀不急不緩,面帶笑容。

臺下,顧向巖捏了捏耳朵。

狗都不想聽他的回答。

司儀得到了滿意的答覆,不動聲色掃了眼臺下。

主桌上,兩位老爺子都露出了得體又滿意的笑容。

他繼續主持:“請問姜硯卿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霍言先生,不論......”

全場都在期待姜硯卿說出那兩個字。

空氣流速也好似放緩許多。

就見那張粉潤飽滿的唇微啟,眾人激動得提起了心。

可就在這時,兩扇巨幅大門突然打開。

光線從門縫中漏出些許。

一道身影站在光縫裏。

她穿著暗紅緞面西裝,腳踩做工精致的手工皮鞋,淺棕波浪大卷飄逸地落在身後。

寬肩窄腰,單手抱著一只同樣穿著紅色系西裝還戴領結的焦糖色小貓。

狐貍眼噙著淡淡笑意,風情慵懶又隨意,似乎並不為自己的遲到而感到羞愧。

“這顧家小女兒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這麽重要的場合竟然遲到,還嬉皮笑臉沒個正經的。”

“在外浪慣了唄,我看顧家早就放棄了最小的。”

“......”

【啊啊啊啊啊啊啊顧董!!!!】

【弱弱說一句,剛才的色彩問題,和姜校董那身高飽和度正紅色緞面紅更襯的,是顧董這身低飽和度的豆沙紅】

【首美博士又來了,樓上的姐妹果然專業,再補充顧董懷裏小家夥的西裝,是飽和度中等的陶土紅,這樣看顧姜貓才像一家人】

【有病吧!?在霍姜聯姻的婚禮上說這種拆cp的話,你要臉嗎!?】

【你還管我要不要臉?管真寬,誒我就嗑!】

【神經!管理快禁她言啊!】

【不好意思,我也想磕......實在是霍處的顏值......】

【讚同,顧董看著就像去搶親的哈哈哈】

【不說了,寫同人去了,天吶豪門竟有這麽好嗑的素材!!】

【寫車嗎太太?】

【寫!!!她們已經在我腦子裏do八百回了!】

【一群拉娘的神經病!】

【燙知識,跟神經病計較的才是真神經病】

已經有媒體人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低聲和同伴分工,一人拍臺上,另一人拍顧令儀。

司儀滿頭大汗,看著主桌上幾人臉色愈發差勁,不動聲色使了個眼神給新娘。

好在新娘閱歷成熟,足夠上道。

就見微怔的人回過神,粉唇再次啟開。

咦,還有戀愛故事分享環節?

沒想到這麽冷淡的姜校董也是小女生的粉紅心思。

光屏彈現,幾張照片鋪滿大廳。

畫面中,霍言與另一人摟抱,表情親昵。

然而另一人不是姜硯卿,是個寸頭。

並且就在現場。

眾人瞳孔地震,震驚地看著臺上和臺下兩人。

空氣驟然陷入詭異的沈默。

眾人眼珠子滴溜溜轉,但大氣不敢喘。

若是女人,這幾張照片還能說是親密的閨蜜合照,可其中一張都親在一起了!

霍言竟然是個男、同!

平地驚起轟聲巨雷。

霍言冷著臉,臺下那位男性伴侶顯然面色也不善,主桌所有人更是黑了臉,司儀想死的心都有了。

“如大家所見,照片是一周內拍攝的,霍言先生擁有男性伴侶的事實毫無爭議。”

清冷嗓音不急不緩。

“這年頭同性戀本來就合法。”

“霍處這麽優秀的男人,男女通吃並不奇怪,說不定是下屬為了升職死纏爛打,霍處是被強吻的算受害者。”

清冷目光淡淡掃向那些為霍言打抱不平之人。

姜硯卿並未往下說,而是直接公開了一段錄音。

“婚禮照辦,五年之內你給我生三胎。你也說得沒錯,我確實對女人沒興趣,所以你懷孕要走技術路線,三胎完事後我放你自由。”

【噢天吶這不就是gay騙婚還想讓女方dy嗎!?】

【啊啊啊那個面相就不是好人!】

臺下議論紛紛,大多是覆古派人士,自然要護著霍言,幫霍言說話。

顧如雲向姜硯卿投去讚賞的目光。

眼神掃到那張和顧令儀極像的臉,姜硯卿微怔,而後接著不動聲色繼續說:

“霍言先生在擁有伴侶的情況下,依然選擇騙婚,並且要求我為他dy。”

“很遺憾霍先生。”

姜硯卿看向霍言,聲音無波無瀾。

“你的算盤落空了。”

“司儀方才詢問的問題,答案我想大家也明確,我不同意。”

“並且,即便沒有這些事情發生,我也從未答應過這樁婚事。”

女人緩步往臺下走去。

踩在方才經過的紅毯,走向門縫洩出的淡淡微光。

那裏站著另一人。

來接姜硯卿的,此生唯一的伴侶。

姜硯卿步步生蓮,一步接一步,優雅且堅定地走向顧令儀。

直到與她並肩。

在賓客所有目光的聚焦下、全球直播的鏡頭裏,姜硯卿輕輕地、自然地挽上顧令儀的手臂。

頭微仰起,柔光落在側臉。

清冷眼眸罕見地漾出淺淺笑意。

姜硯卿說:“我們回家。”

直播鏡頭裏,一道背影高挑穩重,另一道清瘦端莊,偶爾探出一個毛茸腦袋,將天作之合展露得淋漓盡致。

·

跑得快的攝影師已經追到外面。

這可是天大的新聞!

跑得慢的也想分一杯羹,於是禮堂裏的攝像頭機位徹底劃成三波。

一波拍臺上的新晉男同新郎,一波拍主桌家屬的反應,一波拍顧家那一桌。

空氣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仿佛所有人被凝固。

顧家人的交談聲便在這時響起。

“這倆孩子也真是的,都快到飯點了還回家吃,坐下吃不挺方便的嗎?添個位置的事兒。”

顧如雲神色平淡,語氣帶著為人母斥責孩子的輕微幽怨。

為妻子夾了一塊龍蝦肉。

曲蘭因笑著說了聲謝謝,嗔她:“少操心孩子的事兒。”

而後面色如常地吃下妻子夾的龍蝦肉。

閆家人操心的性子上來,閆母壓低聲音問:“要不要幫忙?”

意思是能舉全家之力。

顧向巖把佛跳墻轉到閆母面前:“我家小妹娶媳婦兒罷了,怎麽好意思麻煩您,您吃好喝好。”

儼然主人家的態度。

被一系列事件沖擊眼球的閆珂:“......!?”

眼神都恍惚了。

不是.....這對嗎?

姜耀業反應及時:

“姐夫,您和長姐只是鬧了個小矛盾,沒想到長姐竟然還p您的黃圖。”

主位上的姜家人也反應迅速,順著姜耀業的思路,你一言我一語,霍老爺子難看到極致的臉色才稍微消退一些。

霍言撐著笑容,拿起麥克風:

“讓大家見笑,我和硯卿只是鬧了個小矛盾,沒想到她對電腦技術掌握得這麽好。

作為大男人,我是該主動去哄哄她的。

這大喜的日子,跟閨蜜走了算怎麽個事兒,大家吃好喝好,稍後我們夫妻倆來給大家賠罪。”

霍言放下麥克風,快步追到外面。

賓客和記者也坐不住了,紛紛跟在霍言身後。

大門往外便是來時的紅毯。

室外飄雪,能看到挽著手的身影,顧令儀撐著傘,二人已經走過了大半紅毯。

一臺黑色保姆車停在紅毯盡頭。

今天絕不能讓姜硯卿走了!

霍言暗暗咬牙,努力在鏡頭面前維持松弛感,然而顴骨繃著,笑得詭異至極。

霍言提起腳步跑動,可突然,四面八方湧來許多人。

他們穿著不同的衣服,有的打著電話聊天,有的杵在禮堂前哇哦讚嘆,還有人提著啞鈴滑動展示羽絨服下看不到的肌肉。

霍言一個沒剎住狠狠撞上了肌肉男。

常年運動的身材勁爆,臉更是帥得無與倫比,他楞了楞。

肌肉男被撞了很不爽,暴怒:“要打架是不是!?”

也就一個楞神的功夫,霍言和身後所有賓客,被突如其來的人潮阻隔在大禮堂門口,前進不得。

數百上千的人密密麻麻聚在禮堂前,連個能正常過人的身位都不留,將他們和顧姜二人徹底分開。

大雪紛揚落下。

白茫一片的視線裏,顧令儀撐著喜紅紙傘,向姜硯卿方向傾斜。

雪絮落了一側肩頭。

她們走得不急不緩,好似在享受共赴美好未來的每時每刻。

姜硯卿仍然挽著顧令儀。

車門啟開,顧令儀護她上車,直到此時,手仿佛才依依不舍地松開。

穿著紅西裝的焦糖小貓被放進她懷裏,坐姿端正,姜硯卿輕拂她茸頂沾落的雪。

才貌登對,一家三口溫馨的畫面,被關上的車門徹底阻斷。

保姆車駛入車流,消失在眾人眼底。

顧棠被放到一邊。

姜硯卿拿著浴巾,為顧令儀拂去肩上已經融化的雪水。

顧令儀垂眸看著她,視線灼熱。

那句話一次次盤亙心頭,冰天雪地仿佛都為她化開,灼得心頭一陣滾燙炙熱。

就算是誤讀,她也不會放手了。

“卿卿......”

顧令儀把姜硯卿抱到腿上,狐貍眼風情又迷離。

噙著溫淚,慵懶嗓音低聲呢喃。

“我的卿卿......”

姜硯卿正擦拭肩頭,指尖微頓,浴巾掉落一旁。

腰肢被溫熱掌心貼著,雙手下意識扶在肩頭。

望進那雙深邃的眼底,仿佛心上敲了一記鐘,震得酥麻,餘韻綿長。

雙唇緩緩靠近。

窗外銀裝素裹大地茫茫,與車內明暗相襯的喜慶紅色形成鮮明對比。

桃花清酒熏香,纏著那打破俗世和禁忌的白玉蘭幽香。

清淺氣息交織,炙熱繚繞。

吻上屬於彼此八年的朝思暮想。

輕吻,分開。

凝望著互相專註而沈溺的眼眸,細細交換喘息。

指腹抵在微潤潮紅的清冷眼尾。

再次淪陷,一次次淺嘗。

不帶情.欲,沒有澀然,不似往常的炙熱轟烈,只有細水綿延的繾綣和漫長。

車不知何時停下了。

透過車窗,【首都民政局】鮮紅的五個字樣浮現眼前。

顧令儀捧著姜硯卿的臉,虔誠又熾烈:

“姜硯卿,我們結婚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