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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好心思 “你們想要的,未必是我渴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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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好心思 “你們想要的,未必是我渴求的……

第51章 好心思

孟洇和江煊禮成婚的日子在當天便定下來了, 就在十日後。

折騰了一晚沒睡,孟榆回將軍府後就歇下了,只是躺在榻上輾轉反側了一個時辰,終究也沒能闔眼。

她掀了帳幔, 想下榻讓懷茵調查此事, 可走了兩步, 忽然又覺孟洇和江煊禮的事已經鬧得滿府皆知, 再追究背後的真相似乎也沒了意義,況此事縱與陸修沂脫不了幹系, 她又能如何?

事情若向他挑明只會徒惹煩惱, 除了爭吵,她別無辦法。

思量半晌,孟榆到底還是收回了腳, 陸修沂生性多疑,她不想因為已成定局的事破壞了他對她的信任。

***

隔天正用早飯, 陸修沂讓曹管家將前兩年官家賞的一對翡翠雲紋手鐲拿出來, 遞給孟榆:“你四妹妹新婚大喜, 這對鐲子你且拿去送她。”

孟榆打眼瞧去,鐲子瑩潤幹凈,細膩通透,沒有半點裂棉紋,拿起來輕敲時, 聲音清脆, 毫無雜質。

她莞爾擡手:“這樣好的鐲子, 若非官家賞賜,市面上是買不到的,拿來送四妹妹倒也正好。”

“我聽著這話, 怎麽覺得有點酸?”陸修沂揚眉淡笑。

額……

孟榆蹙眉:“你從哪兒聽出我吃醋了?”

陸修沂立刻反駁:“我可沒說你吃醋。”

孟榆被他嗆了一嘴,氣鼓鼓地甩下勺子。

陸修沂忙起身,挪到她身後,討好般給她捏著肩:“庫房裏還有一對,比這更好,你若喜歡,我讓曹管家拿出來。”

她昨兒睡覺沒大管姿勢,有些落枕,此時經他這麽一捏,倒立刻松泛了不少。

孟榆順著臺階下了:“你知道我不愛戴首飾,沈甸甸地壓在手上,不舒服。”

他自然知道她不愛戴,從成婚後,他送她的首飾堆起來有好幾箱了,卻也沒見她戴過哪幾樣。

思及此,陸修沂想起一事,回身將從前那支累絲嵌珠淩霄金步搖拿出來給她戴上:“你那日離開,留了這支步搖,我把它帶回來了。”

她伸手想取下。

陸修沂立刻擋住她,聲線低醇:“孟榆,就這一支,別取下來。”

他站在她身後,她看不到他的臉,但這道壓著的嗓音裏隱隱透出幾分哀求,她幾乎能想象出那張臉中蓋不住委屈和可憐。

孟榆停在虛空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幾近是在下一瞬,陸修沂歡呼雀躍地取來鏡子放在她面前。

朝暉透過來窗扉掩下來,恰恰落在步搖的淩霄花上,映出斑斕色彩。

這流光溢彩的步搖就像一把鑰匙,鎖住了她通往外面世界的自由。

陸修沂掀眼望去,她今兒穿的是松花黃的外衫,內搭松花黃間白交領襦裙,淩霄步搖襯得她肌膚似雪,玉貌仙姿。

***

八日後。

孟洇大婚。

孟府張燈結彩,來往的小廝婢女雖多,卻一片闃寂,孟洇覺得嫁與江煊禮沒了臉面,不許府裏的人嬉笑恭賀,前兒有個新來的婢子不懂規矩,在廊下同人嬉笑打罵,被孟洇見了,當即讓人將她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

知道她心裏有氣,孟硯清和袁氏也沒攔著,只讓人關緊門,不許漏半點風聲出去,免得他這清貴之家反落得個苛待下人的名聲。

眾人皆斂聲屏氣,垂著腦袋匆匆往來,並不敢交頭接耳,多說一句。

孟榆來到孟洇房中,親自將那對翡翠玉鐲送到她手裏。

汀月打開給她略瞧了眼。

僅僅是這麽一眼,她便立刻變了臉色,覺得孟榆是在向她炫耀她得不到卻又渴求已久的東西,拿起鐲子就想狠狠地往地上砸。

“這是陸將軍讓榆兒送來的,你若砸碎了,將軍問責起來,你可仔細。”孟榆還沒來得及阻攔,身後便響起一聲厲喝。

孟硯清板著臉出現在房中,越過眾人來到孟洇身旁:“前幾日鬧鬧脾氣也就罷了,今兒好歹是你的大喜之日,外頭都是賓客,你且收收你的性子,別給我惹事。”

孟洇的手堪堪停在虛空中,頓了下,終究還是擰著眉將玉鐲放回了盒子裏。

禮物既已送到,孟榆不想久留,便朝孟硯清福了福身:“女兒先去前廳瞧瞧,看有沒有什麽能幫得上祖母和母親的。”

孟硯清點點頭,直到眾人都退了出去,見孟洇仍斂眉,嘴角下撇,一臉苦相,他嘆了口氣,忍不住直言:“洇兒,此事到底是你之過,若非是你自己不檢點,豈有今日?”

孟洇一臉震駭,猛地偏頭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人:“爹爹,您在說什麽?什麽是女兒之過?女兒受了傷害,女兒才是受害者,女兒能有什麽過?”

“你別不承認,”面對她歇斯底裏的質問,孟硯清眸平和,沒有一絲漣漪,“我已著人調查過,你曾托府裏的小廝到外頭買了那種藥,並在那晚塗抹到酒壺的壺口上,斟給陸將軍喝了,只是後來榻上的人為何變成了江煊禮,我想你這幾日你也想明白了。說到底,那孩子才是受害者,若非陸修沂看在榆兒的份兒,你以為他能饒了你?你以為你還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裏?”

孟洇咬著唇,沒說話。

孟硯清反而說得愈發激動:“那陸修沂是什麽人?是明華長公主遺留在世的唯一嫡血,是官家護著的人,是連生父都不認的混世魔王,你有什麽膽子,敢去設計他?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拿滿府一百多口人的性命去賭。”

字字滴血,句句戳心。

孟洇怔怔地看著眼前人,頓了半晌,才冷笑著後退兩步:“原來,原來父親你都知道。可替我買藥的小廝我早便打發他到莊子上了,您怎會知曉?”

朝暉從窗牗中蜿蜒而進,孟硯清的臉一半隱在陰影裏,一半落入日光中,那年逾五十的臉已然褪去了年輕時的眉清目秀,他眸光似越過眼前的東西,透過窗扉遙遙望向遠方:“那小廝,我已派人將他打死。”

話音未歇,孟洇倒吸了一口冷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說出此話的會是她那慈愛祥和的父親,會是那個在她睡不著時,把她摟在懷裏輕聲哄的人。

從前父親再是生氣,也不過是將人發賣,從不會狠心到將人活活打死。

她眸底的不可置信漸漸演變成陌生,可偏在此時,她又看到他端著手,面無表情地道了句:“此事關乎我孟家列祖列宗的百年清譽,為父絕不能讓此事漏出一星半點。”

***

孟榆到前廳看了眼,見沒什麽事情需要幫忙,便和懷茵一起打算回青梨院看看沈姨娘。

半途中,孟霜忽然出現,攔住了她的去路:“三妹妹好心思。”

孟榆止住腳,後退兩步,不解地擡手:“二姐姐這話什麽意思?”

孟霜冷笑:“別裝了,那晚的事情難道不是你做的?是你扶的陸將軍回房,也是你稟的陸將軍失蹤,更是你讓人過來搜府的。若無這一切,四妹妹豈會嫁給一個寒門子?”

忽聽她如此說,孟榆只對她的腦回路感到驚詫不已:“二姐姐無憑無據,不要胡亂誣賴人,我這麽做對我有什麽好處?”

“因為你恨,你恨你一生只能困於庶女的身份中,你恨四妹妹即將高嫁將軍府,你更恨江煊禮一個寒門子,竟也瞧不上你。”此時的孟霜褪去了往日的溫和嫻良,目光扭曲,臉色猙獰地看著她。

聽到最後那話,孟榆瞬間變了臉。

她統共只外出見過江煊禮一次。

見孟榆沈著臉,久久也沒說話,孟霜覺得她猜對了,便嗤地一聲笑道:“孟榆,若要紙包住火,除非天塌下來,你以為你不顧臉面向江煊禮示愛一事,當真無人知曉麽?若非要顧著我們孟家的臉,我早將此事往外捅個幹凈了,好讓大家都瞧瞧你是個怎樣恬不知恥的人。”

孟榆無心同她對罵,聞言只是深吸了口氣,緩緩擡手:“二姐姐,關於四妹妹的事,我深感遺憾,可此事和我確實沒有半點關系,我更不知道江煊禮為什麽會出現在四妹妹房中。還有,任憑你怎麽說、怎麽想,我都只有一句話,不管是從前、現在,抑或未來,我從未想過同你和四妹妹搶些什麽、爭些什麽,我也一直真的把你當成姐姐,把四妹妹當成妹妹。”

孟霜涼涼一笑,想起當日陸迦言在潯滿樓和她見面一事,她便愈發來氣兒:“你還需搶?你還需爭?你不搶不爭便已得到所有東西。”

晨光灑在檐頂,順著檐角鋪到孟霜身後,孟榆目光氤氳,被她這話氣笑了。

“二姐姐,我從未得到過父親的愛,從未得到過祖母的偏袒,從未得到過府裏人的尊重,就連當日嫁給陸修沂,我是否自願你不也看得清清楚楚?在你眼裏,我究竟得到了什麽?是滿屋的金銀珠寶?還是人人趨之若鶩的權勢富貴?二姐姐,你們想要的,未必是我渴求的。”

懷茵凝著眉將話沈沈譯出,聲音落地,孟榆不想再同她爭辯,只越過她,頭也不回地往青梨院去。

誰知兩人的這番對話,倒讓路過的汀月聽了個幹凈。

聞得孟榆和陸修沂成婚前,竟暗地裏和江煊禮示過愛,孟洇忽然笑了,緊握簪子的掌心幾近要勒出血痕。

***

小廝偷偷將紙條傳到手裏時,陸修沂正同來賀的官員寒暄著。

小廝替他斟酒,紙條塞到杯底遞回給他。

他退到旁邊一看,紙條上只寫著一句:“好姐夫,想知道三姐姐的秘辛麽?後山的山洞口裏見。”

字寫得歪歪扭扭,看不出有大家閨秀的痕跡,還沒有署名。

陸修沂揚唇,如墨般的眸子裏寒意四起。

看來她也擔心這紙條被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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