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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海上私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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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海上私運

萊州府,荀無恙一大早就要趕往千戶所,母親劉氏望著他的背影喊道:“你不吃飯了?”

荀無恙站住腳說道:“指揮使說今天可能要來幾艘商船,讓我們早點過去等著。”

劉氏拿了幾個包子給他:“拿去吃吧。”

荀無恙接過包子一路吃,一路走。

等趕到千戶所的時候,看到百戶靳寶也來了,問了一句:“吃了沒?”

“起得早,沒來得及吃呢。”

荀無恙順手將剩下的倆包子塞給了他。

就在兩人一邊吃一邊聊的時候,其他人也陸續趕來了。

一直等到午時末。

譚指揮使趕來說:“商船已經來了,你們吃完飯準備好趕緊去。”

眾人穿戴好布面甲、笠盔,配好腰刀,有幾人手裏還拿著火銃,立刻騎馬前往海岸港口。

一艘中型商船和幾艘小貨船從南方一帶駛來,經過多日航行終於到達港口。

荀無恙等人走到港口時,負責檢驗收稅的小吏看見千戶、百戶都來了,就上前匯報:“荀千戶,泉州‘鐘氏’商船來了一艘。報驗的是絲綢、瓷器和茶葉,還有蔗糖、荔枝幹、藍靛染料、夏布等物品。”

荀無恙看著名冊上登記的內容只是“嗯”了一聲,又就把名冊給了小吏。

接著荀無恙對小吏說:“我們要上去看看。”

小吏於是帶著千戶所官兵往商船方向走去。

到了商船跟前,小吏跟船上的人說:“例行檢查。”

船上的夥計趕緊跑過來,陪著笑臉說:“官爺們請。”

荀無恙等人進入艉樓,裏面倒也幹凈,船東趕緊拿出“船引”、貨物名冊、人員名冊交給荀無恙身邊的人,讓他們查看。

檢驗完各類文書後,荀無恙說:“我們要看看貨物。”

船東親自帶在前面帶路,通過甲板進入艙口。

踩著“吱吱”亂響的的梯子,荀無恙等人慢慢進入艙底。

剛進入貨艙內,裏面迎面撲來嗆人的灰塵,甚至有股發黴的氣味,荀無恙用手遮掩鼻子,旁邊有人被嗆得打了個噴嚏。

貨艙口投下幾縷光線,塵埃在光線的照射下滿倉飛舞。

多年使用的麻袋、堆積壓艙的糧食作物,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物品,一旦受潮又不能及時通風,在海上就開始慢慢發黴。

海水的鹹腥味又透了進來,船體木材的潮氣也透了進來,經年不散。

別人什麽感覺不知道,但荀無恙倒有些惡心。

這幾年檢查商船多次了,他一直適應不了。

身邊的小靳寶可忍不住了,發了一句牢騷:“裏面的東西都要漚成泥了吧?”

船東陪笑說:“為了防止受潮平時都把門關緊了,誰也不能隨意進來,所以裏面有些嗆鼻子。”

荀無恙說:“這裏面已經受潮了,全是發黴的味。”

船東舔著笑臉說:“我們以後註意,以後註意。”

眾人雖然被嗆得難受,但依然沒放松檢查。一個個的如鷹隼的目光四處打量。

艙內擺著成堆的麻袋、木箱,荀無恙拿著貨物名冊問:“這上面寫的東西,你都找出來,我們要檢查。”

“明白。”船東倒是很痛快的答應下來。

“這些是瓷器。”

船東打開一個個木箱,裏面果然裝著瓷器,還用質量不太好的布料厚厚的包裹著,防止不小心跌碎。

趙秀拿起一個瓷器來撥開包裹的布料仔細看了看,瓷身潤澤,顏色鮮艷,質量不錯,看完又放了回去。

船東又把眾人引到另一排木箱前,“這些是茶葉。”說著打開一個個箱子,裏面全是一個個的罐罐。

靳寶打開一個罐罐,聞了聞,一股清香鉆進鼻孔,應該是好茶。沒查出什麽問題又把茶罐飯放了回去。

“這些是綾羅綢緞。”

船東走到一排長形木箱前,打開箱子,裏面確實是絲綢,有人用手摸了一下,點了一下頭,手感不錯。

正走著,一只耗子鉆了出來又鉆進了一片麻袋縫隙裏。

荀無恙皺著眉說:“你這兒的耗子也該清理清理了,萬一咬壞了東西你們還怎麽賺錢。”

船東笑著說:“沒辦法,實在抓不住啊。”

伴著飛舞的灰塵、昏暗的光線、發黴的氣味,船東帶著官兵把貨物名冊上的物品一一檢查完畢。

“您看還有什麽問題嗎?”船東小心翼翼地問。

“數目、品類,都與名冊上一致。”荀無恙面無表情地說。

貨主在一旁放心了。

“沒什麽問題就回去吧。”荀無恙下了口令。

眾人準備離開,一只大耗子從一堆麻袋空隙裏爬了出來。

還沒走幾步,就聽見悉悉索索的聲音。

越往前走聲音越大。

荀無恙譏笑道:“這些大耗子快要把你這船艙吃空了。”

船東一看,聲音是從一堆米袋出發出來的,大驚失色,趕緊上前往米袋上用手拍了拍,嘴裏罵道:“走,趕緊走。”

幾只大小不一的耗子從米袋空隙裏四處迅速逃竄。

麻袋被耗子啃出了窟窿,白花花的大米從窟窿裏“嘩嘩”往外散落,很快在地上散落了一堆大米。”

趙秀咧著嘴感嘆:“這麽好的大米可惜了,便宜這些耗子了。”

正感嘆呢,裏面露出一個東西的邊角。

一個眼尖的大聲說:“嘿,裏面是什麽,像塊木頭。”

另有人發出疑問:“米袋裏怎麽會有木頭呢?”

船東此時魂兒都嚇飛了:“哪來的木頭,不可能。”

眾人一起看向船東。

小靳寶厲聲問道:“怎麽回事?”

“我……我,這是誤會。”

“什麽誤會?”

大米還在“流淌”。

荀無恙回過神來說:“趕緊上前看看。”

幾名手下走過去查看,透過耗子咬破的地方,一人說:“裏面好像是個木盒。”

荀無恙指示:“趕緊把那袋米弄出來。”

兩名手下小心翼翼地把那袋米從麻袋堆裏搬出來。

一人把手插進米袋裏,在裏面一頓翻找,終於拿了出來。

竟然是一個長長的小木盒。

小木盒交到荀無恙手裏,荀無恙打開一瞧,裏面是兩棵已經蒸制、晾曬好的高麗參。

荀無恙拿起來看看又聞聞,又遞給趙秀讓他也看看。

靳寶年輕,從父親那裏襲了百戶的官職才一年,沒見過太大世面,疑惑地問:“這些參為什麽要藏在米袋裏?”

趙秀說:“讓他自己說。”說著把一棵參遞給靳寶。

靳寶頭一次看見高麗參,好奇地聞了聞。

趙秀質問船東:“到底怎麽回事?”

船東支支吾吾:“這是高麗參。”

趙秀:“這是要拿去私賣的是吧。”

船東:“這東西能賣錢。”

“朝廷禁止私自售賣你不會不知道吧,抓到了就等著治你的罪吧!”

荀無恙好奇地問:“為什麽要放在米袋裏”

船東嘟囔著:“這不就因為怕受潮嘛,這米袋裏面幹燥些。”

荀無恙笑了:“只是你沒想到這東西還沒發黴就差點讓耗子給當點心吃了吧。”

趙秀:“也可能只是想用這木頭盒子磨磨牙。”

眾人被逗笑了。

荀無恙下令:“把這些麻袋全送出去。”

說完就指揮手下把這些麻袋一一擡出艙外。一共擡了十幾袋出去,然後留下兩人在岸上看守。

荀無恙走到船東跟前,瞇著眼睛看著他,問道:“還有什麽沒交出來?”

船東哆哆嗦嗦地說:“沒了。”

“真沒了?”

荀無恙眼神犀利,瞪著船東說:“我警告你,要是讓我們查出來你就死定了。”

荀無恙哪能信他的話,慢慢兒地走到剛才放麻袋的地方說:“你們大老遠來這一趟也不容易,不可能就賣點高麗參吧,當然了這高麗參確實能賣錢,可要是再賣點別的東西,那就賺大了。”

船東臉上的肉都在抖動,一臉膽怯地說:“真沒有了。”

荀無恙無意間踩在一塊木板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這聲音跟踩在其他地方不一樣。

根據自己幾年的經歷,以及父親傳授的經驗,他懷疑腳下有夾層。

荀無恙來回踩了幾下,又蹲下看了看木板銜接處,用手摸了摸,接著掏出一把像匕首一樣的短刃,插進縫隙裏開始試探性地撬動。

趙秀和靳寶連忙走上前,趙秀問:“這下面是什麽?”

荀無恙十分冷靜地說:“還不知道,先打開看看再說。”

趙秀掏出自己地短刃幫著一起撬木板。

只聽“哢”地一聲,接著木板被撬開了,荀無恙和趙秀兩人一起把一塊兒木板從地板上分離開來。

木板發出“咯吱”一聲。

兩人往裏一瞅,裏面有箱子。

接著兩人又開始撬動另一塊兒木板。

船東兩腿哆哆嗦嗦,幾乎跪下,幸虧兩個看押他的官兵伸手把他提了起來。

隨著“哢,咯吱”一聲,第二塊木板又被荀無恙和趙秀拆了下來。

這下空間大了,能清楚看到裏面的箱子了。

只是箱子太大,還得多撬幾塊木板才能搬出來。

荀無恙沖著船東冷笑一聲:“這裏面是什麽呀?”

船東面無血色,一聲不敢出。

荀無恙用手指著船東教訓:“你不敢說是不是,非得讓我親手翻出來?看來這裏面還有更大的貨,你這膽子也太大了。”

靳寶掏出自己地短刃幫著趙秀一起撬動第三塊木板。

等木板撬開後,已經能看到完整的箱子了。

裏面還不止一口箱子。

箱子兩側各有一個銅環,荀無恙和趙秀兩人伸出手,一人拉住一個銅環往上提。

兩人低估了箱子的重量,竟然還挺沈。

一名手下跳進夾層,從底下用力往上托舉。

三個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擡上一口箱子。

箱子鎖著,靳寶問船東:“鑰匙呢?拿出來!”

船東有氣無力地說:“在袖子裏。”

靳寶示意:“讓他拿鑰匙。”

兩名押住他的官兵放開手,船東哆嗦著從衣袖暗袋裏掏出一小串鑰匙。

靳寶拿過來把箱子打開。

這一開箱,白森森的光突然映在臉上,讓大家一陣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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