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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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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舍得

可是, 周淩霄不應該這麽關心他們夫妻倆的事吧。

楊向松撓撓頭,對現在的狀況感到費解。

“從他們選擇讓你下鄉的時候開始,你就應該知道你在楊家的人心中是什麽地位, 後來他們又把你的婚事當作交易, 你不會不知道該選擇誰吧?”周淩霄沈聲問他。

“周哥在,這些我心裏門清啊, 我就是氣紅玉做決定的時候完全沒有考慮我。”楊向松郁悶地說,思考片刻, 他又談起自己的擔憂,“不過,我現在更擔心,要是我跟著紅玉一起搬到店裏住,反而帶給她麻煩。”

如今楊德元他們全指望著楊向松拿出錢來擺平謝家, 不會那麽容易善罷甘休的。

楊向松在西單的攤位是固定的,準備開服裝店的店鋪已經租了一年,他們要是想找到楊向松,輕而易舉。

“只要你能把你媳婦哄好,我把陜西巷的四合院租給你。至於你的家人,你放心吧, 他們很快就顧不上你了。”周淩霄淡淡地說道, 話中意有所指。

聽到周淩霄要租房子給他,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 楊向松完全顧不上他後半句話的意思,“周哥,真的?那真是太好了,你開個價吧,多少錢一個月?”

如果不是因為住房緊張, 楊向松早就搬出去了,也不用在家裏遭受哥嫂許多白眼。

周淩霄:“二十塊錢一個月,房租可以按月給,你資金緊張的話,拖欠一段時間也沒問題。”

“咱們兄弟明算賬,周哥,你已經給我按月付了,我哪能再做出拖欠房租的事情。”楊向松去過周淩霄那套陜西巷的二進小院子,二十塊錢的房租,已經是很優惠的價格。

更不用說,房子這種稀缺物件,完全是有價無市。

楊向松心裏清楚,不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甭管房租多少,周淩霄根本不會把房子租出去。

“只要你們夫妻能和好,我就放心了。”周淩霄難得管別人閑事,停頓了一下,臉上浮現不自在的神色,“夫妻分居太久不是好事,你趕緊把你媳婦哄回來,方是正事。”

他此刻完全就是一副好大哥的形象,與周淩霄平常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樣子大相徑庭。

“周哥,你對我真好。”楊向松感動地要哭了。

“收起你那副肉麻的樣子。”周淩霄露出嫌棄的神色,往後退了幾步。

楊向松:......

周淩霄果然還是那個周淩霄。

***

襯衫廠鹵味店,蘇錦書和倪紅玉早早便起床,開始鹵制肉和素菜。

她們住在鹵味店後時間多了起來,可以早上起來現鹵,不用提前一天鹵好放冰箱。

“紅玉,你在嗎?”店鋪外面傳來楊向松的聲音,倪紅玉和蘇錦書對視一眼,前去開門。

“你來這裏做什麽?”倪紅玉疑惑地看著門外的楊向松問。

楊向松笑呵呵的說:“我來店裏幫你呀。”

倪紅玉:“你的服裝店還沒開就倒閉了?”

“當然不是,”楊向松趕緊否認,認真地說,“只是我想通了一點,沒有什麽事,比你的事更重要。”

他這話一語雙關,倪紅玉一聽就懂了。

“隨便你。”她不想接楊向松的話茬,丟下這句話轉身繼續忙去了。

楊向松做生意有一段時間了,到鹵味店後也不閑著,先是幫著她們打下手,後來端著鹵菜去外面給人試吃攬客。

有他的幫助,鹵味店正常準備的一天的供應量,半天就賣完了。

釣魚的老頭知道楊向松是倪紅玉的丈夫,打趣地問蘇錦書:“丫頭,你有對象沒,以後想找個什麽樣的吶?”

蘇錦書:“爺爺,我跟紅玉一樣,已經結婚了。”

“對,她丈夫,聰明能幹工作好,長得又俊美無雙,跟她很配呢。”楊向松在一旁聽見後,生怕這人挖周哥的墻角,趕緊補充說道。

釣魚的老頭感到意外,笑瞇瞇地說:“哦?真是這樣的話,那感情好吶。”

鹵菜中午就賣完了,總不能放著傍晚的生意不做。蘇錦書聯系了表哥在黑市的熟人,讓他多留一份豬頭肉出來。

這段時間,店裏賣得最好的,就是豬頭肉了。豬肉憑票供應,城裏家家戶戶都缺油水。

那些不差錢的家庭知道襯衫廠附近開了家鹵味店,有肉賣,哪怕只是豬頭肉這種邊角料的肉,那也能增加一些油水。

楊向松主動請纓,包攬了去供銷社買素菜回來的工作。

“小玉玉,你家這位,明顯是沖著你來的啊。他那服裝攤子一天能掙不少錢,就這麽不要了,來給你打工呢。”蘇錦書笑著對倪紅玉說。

倪紅玉心知肚明,卻瞪了她一眼,“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蘇錦書:“小玉玉,你是不是有點喜歡他?”

如果倪紅玉不喜歡他,今天根本就不會讓他進店裏。

蘇錦書知道,倪紅玉在感情上和在工作上一樣,殺伐決斷,從不拖泥帶水。

並且跟她不一樣的是,前世倪紅玉交了好幾個男朋友,只是沒有一個修成正果的。

當然,倪紅玉的身邊也不缺乏追求者,所以蘇錦書不止一次看見她如何果斷地拒絕追求者,以及毅然決然地分手。

“我覺得,他很純粹。”倪紅玉遲疑地說。

尤其是在這段婚姻裏,憑心而論,楊向松沒有一丁點防備和算計,他完全地信任倪紅玉,一心想要和倪紅玉長久地走下去。

游走於各種精英、資本家之間的倪紅玉,對於純粹的人沒有抵抗力。

“噗,小玉玉,那你就別跟他分居了。”蘇錦書忍不住笑說。

倪紅玉正色說:“不行,就算他有點吸引力,我也不會為了他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我心中,我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這也是倪紅玉跟楊向松不一樣的地方,她永遠沒法像楊向松一樣,全身心地托付一個人。

“我覺得吧,他既然過來了,就說明他心中已經有了決斷。他選擇跟你在一起,而不是他的家人,你們何不商量一下,一起搬出楊家呢?”蘇錦書提醒她說。

倪紅玉遲疑起來,“如果這樣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

她們說話之間,楊向松已經買素菜回來了,於是三個人又忙碌起來,暫時將這件事情放下。

傍晚,賣完最後一點鹵菜,楊向松準備離開,離開之前,他對倪紅玉攤牌,“紅玉,我已經找好房子了,是陜西巷胡同的一個二進小院子。如果你願意的話,咱們就一起搬進去,以後,我們兩個過自己的小日子。”

倪紅玉吃了一驚,沒想到他這麽快連房子都找好了。

“你不用急著答覆我,考慮清楚,我等你。”說完這句話,楊向松離開鹵味店,回了菊兒胡同。

他剛進院子,就發現爸媽、哥嫂四個人都在等他。

“向松,你真能的就一點都不念親情嗎?是不是要我們都跪下來求你,你才肯答應拿錢出來?”經過兩天的交涉,楊飛文已經耐不住性子,說出來的話便不再客氣。

楊向松平靜地掃了一眼面前的四個親人,“你們應該知道,掙一千塊錢有多難。正是因為難,你們才會第一次拿我的婚事做買賣,第二次又想從我手裏直接白拿。如果下跪就能跪來一千塊錢,我願意天天給你們下跪。”

“你怎麽能這麽說呢!”吳桃著急地上前,想要譴責他。

這兩天為了一千塊錢的事,吳桃記得兩天兩夜沒吃好飯、睡好覺了,她剛走上前兩步,突然覺得天旋地轉,胃裏也一陣惡心。

“嘔~”

江雪花趕緊扶著她,“老大媳婦,你這是怎麽了?”

房間裏的楊建同突然沖出來,看著吳桃的肚子說:“媽,你肚子裏是不是要有弟弟了?”

吳桃被他說得一楞,難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自從生了楊建同之後,她的肚子已經八年沒有動靜了,如果真是有了的話,吳桃臉上露出喜色。

江雪花也高興地合不攏嘴,“哎呦,你說你,有了身孕,還在這著急上火,吃不好睡不好的,趕緊回屋歇著吧。”

她扶著吳桃進了屋,楊飛文呆呆地看著她們的背影,隨後狂喜,立馬追上前,“我要當爸爸了!我要當爸爸了!”

楊德元略一遲疑,擡腳跟了上去。一時間,竟無人在意楊建同還在院子裏,第一次一同忽視了他。

經過此事,楊向松徹底地看清了家人的真面目,自然不會想著湊上前去,自顧自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楊建同孤零零地站在院子裏,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院子,片刻後,看向吳桃所在房間的眼中,燃燒著火焰。

第二天一大早,楊向松又來鹵味店幫忙。

“這裏不用你,你先去把房子布置好,準備齊全了我們就搬進去。”倪紅玉把他往外趕。

楊向松喜滋滋地答應:“哎!我這就去買些新的生活用品,再怎麽說,咱們也是搬新房,得好好張羅一下。”

說完,立馬就往黑市跑去。

陜西巷胡同的小院裏家具什麽的都有,楊向松去黑市主要是想買些新的床單、被子,還有洗臉盆、熱水壺什麽的。

所有的東西,他全都買了紅色喜字或是牡丹的花樣,就圖個喜慶。

“謔,楊哥,買這麽多東西,幹嘛呢?”今天輪到何書嘉巡邏,他正在街上走呢,就看見楊向松抱著一堆東西,好奇問道。

楊向松於是將家裏最近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包括周淩霄把陜西巷胡同的房子租給自己的事。

“周哥竟然把陜西巷胡同的房子租給你了?”何書嘉吃驚不小。

楊向松:“對呀,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問題。”何書嘉恍恍惚惚地搖頭。

等楊向松走後,何書嘉猛然清醒,立馬騎上自行車,往局裏趕。

因為王江遲遲不肯交代上線的事情,周淩霄最近都在公安局,跟刑警隊長杜達一起,對王江進行各種方式的審訊。

可惜,至今一無所獲。

“周哥,周哥,我聽說,你把陜西巷胡同的房子租給楊哥了?”

周淩霄剛拿著文件從審訊室回到辦公室,就遇上了著急忙慌趕過來的何書嘉,他淡定地坐下,“是,有什麽問題嗎?”

“有什麽問題?周哥,你不是要把陜西巷胡同的房子送給蘇錦書的嗎?”對此事,何書嘉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周淩霄神色一滯,手裏的文件就忘了放下。

“周哥,你不會是忘記了吧?”何書嘉懷疑地打量著周淩霄。

周淩霄恢覆冷淡的模樣,把文件在桌上擺放整齊,“我改主意了,準備把東四頭條胡同的那套四合院送給她。”

東四片區的胡同是元代遺留下來的,胡同筆直寬闊,是京市中最規整的胡同,加上周邊都是雍和宮等帶有佛教影響的文化建築,胡同氛圍非常安靜,相當宜居。

何書嘉又驚訝,又羨慕,不免感嘆,“周哥,你可真是越來越舍得了,真大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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