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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上門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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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上門提親

自從在順遠村,被蘇錦書當眾扒了遮羞布,暴露隱私,李瑞安這幾天頗為消沈。輾轉反側的幾個夜裏,他恨得牙根癢癢,恨不能把蘇錦書一家人扒皮吃肉,一雪前恥。

“媽,我現在就去跟廠裏請假。”李瑞安在棉紡廠工作,廠子離家總共就兩公裏路,他說去就去。

大兒子李雙龍是貨車司機,一個月工資有一百二十塊,加班跑長途還有另外的津貼。賺錢最多,加上是長子,除了王娥之外,李雙龍算是這個家的另一個家長。

“二弟,你跟三弟一樣,去機械廠請個假吧。”李雙龍吩咐老二李長山,至於自己,明天剛好是調休日,不用請假。

李雙龍的媳婦謝秀珠是個家庭婦女,唯丈夫和婆婆馬首是瞻,支持他們的行動,遞上兩根棍子。

“對,咱們再找上兩個棍子,一人提一根殺上門去!”王娥中期十足道,她中年喪失,最驕傲的就是有三個出息的兒子,她這些年就沒吃過虧。

李長山的媳婦丁桂花也在機械廠工作,不是技術工種,在財務科當辦事員。她自詡是家裏唯一一個坐辦公室的,平日裏對王娥那些潑婦的作態就看不慣。“媽,有事好好講,幹什麽喊打喊殺的。”

“你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老娘要你教我做事?”王娥用幹枯的手用力地拍了拍桌子,老舊的桌子被拍疼了,嘎吱嘎吱地叫著抗議。

李雙龍夫妻有一個兒子李磊,丁桂花夫妻卻只生了個女兒李雁,為此,丁桂花沒少遭婆婆磋磨。

“誰說生不出兒子就是我的問題了,說不定是你兒子不行呢。”丁桂花沒忍住,頂了一句回去。

“你少往我兒子身上潑臟水,就是你的問題!”王娥拍著大腿,唾沫橫飛,“我老婆子命苦啊,臨到老了,娶了個兒媳婦,天天跟我頂嘴......”

丁桂花反問:“你這麽肯定,難道李長山跟別人生過兒子?”

王娥突然不說話了,原本大喊大叫的嘴張開著,滑稽得很,丁桂花看著覺得奇怪。

“老二媳婦,媽年紀大了,你讓著她點。”李雙龍輕拍著老娘的背,生怕她氣出個好歹來。“媽,我扶您進屋去休息。”

***

順遠村,蘇錦書一大早就被牛艷折騰起床,換上新買的白裙子,抹上雪花膏,塗上口紅。

昨天牛城回來後,和牛艷大誇特誇了一番周淩霄如何如何優秀,品性如何如何好。弄得牛艷對今天定親的事格外重視,其中就包括要好好給蘇錦書打扮。

蘇錦書望著鏡子裏自己小白花的模樣,實在不適應,幹脆把兩條麻花辮松開,一遍一遍將頭發梳直,自然地披散。

脫掉平底的布鞋,換上羊皮的小高跟,往那一站,好歹從小白花的方向往白月光方向走了。

牛城帶著一家三口早早趕過來,正跟蘇雲中說著話,看到蘇錦書走出來的時候,霎那間眼前一亮。蘇錦書的美是全村公認的,但她此刻穿著一席白裙,如墨的頭發散在肩頭,容顏絕麗,讓人不敢逼視。

“姐,你換人了?”蘇雲中呆呆地問。

蘇錦書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到自己穿書的事情暴露了。

“是啊,表姐,你今天漂亮地過分了吧!”牛鵬和牛才兄弟兩異口同聲地說。

舅媽李妮上前拉住蘇錦書的手,笑著說:“咱們錦書這天仙般的模樣,就該配優秀的青年。”

“聽說淩霄特意請了村裏的佘大娘做媒,可見對我們錦書是真的有心。”牛城昨天就對周淩霄的體貼禮貌很滿意,說到這個,更加滿意了幾分。

確實有心,有心跟男主作對。

穿書的事情沒有暴露,蘇錦書放下心來,做個安靜羞澀的美女子。

“蘇錦書!你丫的早就定了親,還來禍害我們家瑞安,今兒你們要是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就讓你們家好看!”王娥提著棍子,帶著三個兒子,站在蘇家門前虎虎生風,中氣十足地叫著。

牛城和牛艷率先走出來,看到他們,覺得晦氣,臉色沈下來。

兩分鐘後,蘇錦書跟著李妮出來,看了一眼他們手中的棍子,微微一笑。

她這一笑,便如玉蘭初綻,透著十二萬分的清艷。李瑞安心中一動,咽了咽口水,“蘇錦書,你要是不跟你那娃娃親對象,跟了我,我可以不跟你計較之前的事情。”

王娥回過頭瞪了李瑞安一眼: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

屋子裏傳來"哧啦哧啦"的響聲,蘇錦書回過頭,喊了一聲:“大表哥二表哥,刀磨好了沒?”

“來了來了!”牛鵬和牛才兩人,一人手上拿著一把殺豬刀出來,刀身彎成個月牙,刀刃磨得能照見人影子,閃著凜凜的寒光。

牛城是個赤腳醫生,李妮是村裏小學的語文老師,他們原本希望兩個兒子長大後承父業或者母業。

然而,他們家裏每個月只有0.5斤的豬肉供應。從小饞肉吃的牛鵬和牛才長大後,毫不猶豫地拿起殺豬刀,做了殺豬匠。

那刀磨得,刀刃一看就能削斷頭發絲。王娥嚇得手裏的棍子都要掉了,“你...你你你...你們!殺人是要犯法的!”

站在後排的李雙龍、李長山和李瑞安三兄弟捏緊了手中的棍子,手心冒汗。

“王嬸,你們放心,我表哥他們殺豬好幾年了,技術熟練。要是打起來了,保證不會傷到你們一家四口的性命,最多劃上幾道口子,流一地的血罷了。”蘇錦書笑容不變,好心地對他們解釋說。

李雙龍悄聲對王娥說:“媽,他們有刀,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先回吧。”

王娥也害怕了,但是讓她再一次灰溜溜地走人,除了不甘心之外,她舍不下面子。

離蘇家不遠處,佘大娘遠遠地就瞧見了雙方對峙的場面,暗叫不好。之前她放下話,要給蘇錦書找個比李瑞安更好的京市對象。

可這樣的人哪是那麽容易找的,這些天,佘大娘急得嘴都冒泡了。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昨兒真來了個色迷心竅的周淩霄,找她做媒。

佘大娘看得清清楚楚,這小夥子,京市戶口,外交部的工作,說什麽履行家中老人定下的娃娃親對象,不就是看上人家錦書的臉,昏了頭。

他們村裏都不流行娃娃親了,更何況京市。

“我說王家的,本就是你們對不住人家,你們今天還破壞人家定親的好日子。我佘大娘今兒把話放在這了,你們不走的話,趕明兒我可就放出話去了,京市和附近農村的媒婆要是知道你們先前做的事,看誰敢給你們做媒。”佘大娘差點因為他們壞了口碑,好不容易有挽回的機會,趕緊上前威脅他們。

王娥本就想走,聽了佘大娘的話,咬咬牙,“我們走!”

李雙龍和李長山跟著王娥往回走,李瑞安看著站在門前的白衣少女,腳像是被膠水黏住了,怎麽也邁不動步子。

“李瑞安,先來後到,強扭的瓜不甜。”周淩霄穿著白襯衫工裝褲,兩只手都提著水果和罐頭,依舊是氣質矜貴,語氣冷冽。

住在同一個大院,李瑞安自然清楚周淩霄有多優秀,正是因為知道,李瑞安才更加恨海滔天。

“無論你裝得多麽金貴,周淩霄,都改變不了你骨血裏是個賤種的事實!”李瑞安紅著眼,一字一句地對周淩霄說。

周淩霄冷冷地看著他,一雙丹鳳眼漆黑不見底。

“說什麽呢?你才是賤種,你全家都是賤種!趕緊滾,再不滾,我叫我兒子拿刀過來了。”牛城氣沖沖地說,他早已把周淩霄當作外甥女婿,怎能允許有人這麽辱罵他優秀的外甥女婿呢。

牛鵬和牛才故意舉起刀,陽光照在彎彎的殺豬刀上,亮光剛好折射到李瑞安的臉上,晃地他睜不開眼。

迫於殺豬刀的淫威,李瑞安終於拔腿走人。

“外甥女婿,沒嚇到你吧,來來來,快進屋。”牛城親親熱熱地拉著周淩霄進屋,完全沒註意到周淩霄被他拉著的手臂僵硬。

路過兩個便宜兒子的時候,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好了,你們兩個,把刀收起來。”李妮笑著吩咐兩個兒子,他們夫妻倆為兒子當殺豬匠的事,心梗了好些年。

今天終於發現,當殺豬匠也是有好處的,最起碼別人上門找茬的時候,那鋥亮的兩把殺豬刀一亮,唬人呢。

定親談的順利,蘇錦書第二天一早就坐車去京市找周淩霄匯合,一起去領證,領完證再搬家。

剛走到菊兒胡同門口,她就看到有個面目全非的人被綁在電線桿上,鬼哭狼嚎,“媽,我是賤種,我是賤種,我是賤種......媽,你快來救我啊... 啊啊啊......”

這話聽著很熟悉,蘇錦書上前看了看,謔,熟人,是李瑞安。

他嚎地驚天動地,連附近幾個胡同的人都聽到動靜,紛紛出來看熱鬧。菊兒胡同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一路喊著:“王大媽,王大媽,你兒子被揍得鼻青臉腫綁在電線桿上了......”

熱鬧非凡的人群中,周淩霄推著輛永久牌的自行車,氣定神閑地走到蘇錦書面前,“久等了吧,坐上自行車,我們去領證。”

“你幹的?”蘇錦書問他。

周淩霄揚起溫和的笑容,“怎麽會呢,從小老師就教我們,海納百川,做人要寬容。況且,大家都是鄰居,我怎麽會做這麽過分的事情呢。”

蘇錦書坐上自行車後座,在他背後悄悄吐了個舌頭,鬼才信你。

分明是睚眥必報,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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