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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定親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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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定親日

1980年7月,京市遠郊的順遠村中,恰逢玉米長高的時候,寬闊的玉米地仿佛是一片茂密的青紗帳。

蘇錦書穿梭在青紗帳中,走了足足十幾分鐘,終於來到綠油油的西瓜田。扒開葉子和黃花,她挑了幾個圓滾滾的西瓜挨個敲了幾下,選了個熟的摘走,放網兜提著回家。

十幾斤的西瓜,對於蘇錦書來說算重,但原身是幹農活的好手,身體素質強的可怕,她楞是走了一路氣都不帶喘的。

“姐,你去摘瓜怎麽不叫我,來,把西瓜給我吧。”蘇雲中回到家聽到姐姐去摘西瓜了,出門來接她。

蘇錦書沒跟這個便宜弟弟客氣,任由他接過西瓜,同時,把他拉到一邊,將自己密謀許久的計劃說給他聽。

聽完蘇錦書的計劃,蘇雲中整個人都懵了,“姐,你跟媽不是都很中意李瑞安?”

中意李瑞安的是原身,可惜對方是個人渣。根據小說的內容,李瑞安小時候傷到了命根子,不能生育,這才到農村來找媳婦。

不僅如此,結婚後,李瑞安更是聯合全家人一起,把不能生育的罪名扣在原身頭上。一家人對她非打即罵,直到書中的陰暗反派周淩霄找過來......

蘇錦書是兩天前穿進這本年代文小說裏的,彼時,她辛辛苦苦幹了十二年,終於在北四環買了套小房子。在請同事朋友過來聚餐時,不小心噎死了。

想到這個,蘇錦書憋屈得要命,寒窗苦讀十八年,勤懇牛馬當了十二年,整整三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吶。

本著心情不好加為原身報仇的心理,蘇錦書決定明天好好教訓一下李瑞安。

“你知道李瑞安作為土生土長的京市人,為什麽來我們村裏找媳婦嗎?因為他不能人道!”蘇錦書毫不猶豫,暴露對方的隱私。

蘇雲中當場呆住,如遭雷劈,片刻後,臉漲得通紅,被氣的,“他個王八蛋,看我明天不弄死他!”

他的話讓蘇錦書心情好了點,蘇錦書叮囑他:“這些事情,先不要告訴媽。”

“姐,你放心,你指哪,我打哪,你說東,我絕不往西。”蘇雲中信誓旦旦地保證。

沒想到蘇雲中是個姐控,蘇錦書有點意外。在小說裏,原身是個田螺姑娘,父親去世後,跟著媽一起,為家中唯一的男丁蘇雲中無私奉獻。

幫弟弟就是幫媽,原身知道自己遲早要出嫁,沒法長長久久地陪著媽,一門心思地扶持弟弟。

初中畢業就沒再讀書,跟媽媽一起掙工分;前年包產到戶的政策下來之後,原身跟弟弟一起搞起了鴿子養殖,鴿子肉和鴿子蛋都能賣錢,蘇家很快擺脫了貧困的生活。

對於原身的這種做法,蘇錦書不認同,她不想做田螺姑娘,為別人奉獻一生,但表示尊重。

只是兩天下來,令蘇錦書沒想到的是,原身的媽媽和弟弟人品並不算差,沒有一個勁地剝削原身。

好像現在,蘇錦書一進家門,媽媽牛艷就上前來幫她擦汗,“看你這滿頭大汗的,桌上壺裏有涼白開,快去喝吧。”

說罷,放下毛巾,自然而然地接過蘇雲中手上的西瓜,拿去放在院子裏的井中冰鎮。

大夏天的,出門就是一身汗,大廳的桌上放著個提梁壺,陶瓷的壺身上是大朵的紅色牡丹花。蘇錦書正要伸手去提,蘇雲中已經搶先一步提起茶壺,倒了一杯水,率先遞給她,“姐,喝水。”

水來伸手的感覺不錯,蘇錦書接過水杯,一飲而盡,涼水入肚,總算緩解了點身上的熱氣。

關於明天的計劃,蘇錦書還有些細節要跟蘇雲中交代,於是兩個人進了房間,嘀嘀咕咕說話。

***

清晨六點,天光大亮,牛艷在院子裏擺上個大桌子,放上四條長方形的板凳,桌上放著紅色喜氣洋洋的果盤,裏頭裝著八樣果子。

隔壁郭大媽瞧見了,笑說:“牛家嫂子,今兒是你家錦書定親的日子吧,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你這紅光滿面的。”

順遠村的姑娘,到了出嫁的年紀,沒有不想嫁到京市去的。可京市的人更喜歡找同在京市的對象,他們村這些年來,也就倪紅玉一人成功嫁給京市菊兒胡同中的一名工人。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倪家人走在村裏邊,個個都是昂首挺胸的。

蘇錦書穿著深藍色的褲子,白色的碎花短袖襯衫,打著哈欠出來時,牛艷正在給郭大嬸喜糖。

“哎?你怎麽不穿上個星期咱們去市裏百貨商店買的白裙子?”牛艷見她一身尋常打扮出來,訝異地說,走上前一看,更覺不對勁。“我記得你當時還買了雪花膏和口紅呢,也不用?”

不等蘇錦書回話,郭大嬸就出聲說:“你家錦書啊,用不著那些東西。她可是我們村最漂亮的姑娘,全村的小夥子選出來的村花呢,為了這村花的頭銜,倪紅玉可是鬧了一陣情緒。”

牛艷端詳了一番女兒,白嫩嫩的肌膚,漂亮的杏眼,五官小巧精致,清晨的陽光撒在對方身上,更添幾分光彩。

“錦書確實不用那些也好看。”牛艷很快放下心中的訝異,誇獎說。

蘇錦書挽著牛艷的胳膊撒嬌,“媽,你放心吧,我肯定比紅玉出息,找個京市厲害的男人結婚。”

要說原身為什麽著李瑞安一家人的道,有一大半是在跟倪紅玉較勁。自從她嫁到京市之後,每回回娘家,必要跑到原身面前來炫耀一番在京市的生活。

什麽京市的樓有多高啦,胡同裏住著哪些厲害的人啦...總之,京市哪哪都是香的。

七點一到,村裏的媒婆佘大娘就帶著李瑞安和一個老婦人過來了。李瑞安的媽王娥跟牛艷一樣,中年喪夫,一個人拉扯大了三個兒子,前兩個兒子都已經結婚了,就剩下小兒子李瑞安沒成家。

王娥進門後,斜著三角眼打量眼前的屋子,楞是從新建的三間連廊大瓦房中打量出了不滿,撇著薄嘴唇,仿佛蘇家多麽上不得臺面,蘇錦書多麽配不上她小兒子。

“媽,前面有臺階,小心些。”李瑞安小心翼翼地扶著王娥,跨過門檻,正要進屋,變故忽然發生。

“嘩~”兜頭一盆熱水就直接淋在他們兩個身上,從頭到腳,澆了個徹底。

王娥和李瑞安還沒反應過來,腳下一滑,兩人就直接撲倒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哈哈哈哈哈~”沒等他們爬起來,蘇錦書已經忍不住大笑。

她的笑聲刺激了在地上的兩個人,王娥率先起身朝蘇錦書沖過來,“你個小蹄子!”

竟是直接就要動手,蘇雲中上前攔住了王娥,李瑞安卻突然出現在蘇錦書面前,揚起拳頭,作勢就要打她。

眼看拳頭就要落在自己身上,蘇錦書哪能坐以待斃,擡腳就朝李瑞安的下三路踹過去,李瑞安捂住要害部位,驚慌失措地往後退了幾步。

“你那玩意早就不中用了,護那麽緊幹嘛?”蘇錦書臉上掛著單純無害的笑容,吐出的字卻像錐子一般,一錐一錐地紮進李瑞安的心臟中。

“你胡說!”李瑞安的臉漲成青紫色,大聲否認。

王娥急忙上前抱住小兒子,對蘇錦書破口大罵:“你個有人生沒爹養的小蹄子,我們家不嫌棄你生在農村是個村姑,你倒好,捉弄我們不說,還往我兒子身上潑臟水。”

本是定親的好日子,哪成想人一上門就鬧成了一鍋粥,牛艷目瞪口呆地看了好半天,終於反應過來,“王大嬸,咱們都是寡母,你怎麽能拿這個出口傷人呢。”

“呸!要不是...”王娥憤怒之下差點說出真相,幸好緊急剎車住了嘴。

此時,蘇家門外已經圍了一群人看熱鬧。

蘇錦書故意大聲說:“要不是你兒子性/無能,哪能輪得到我這個村姑嫁到你們家去,是吧?”

“謔......”人群中發出唏噓聲,紛紛交頭接耳八卦。

“讓一下、讓一下。”牛城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擠出來,看到院子裏的場景,傻眼了,“錦書啊,你不是定親嗎?”

今兒一大早,牛城接到鄰居的傳話,說是外甥女蘇錦書有十萬火急的事情找他。牛城知道蘇錦書今天要跟京市的工人定親,生怕外甥女哪裏不舒服,耽誤了終生大事,放下吃了一半的飯碗,提著醫藥箱火急火燎的就往這裏趕。

“舅舅,你來得正好,快幫李瑞安檢查一下,看他是不是不行。”蘇錦書拉著一臉懵逼的牛城進了院子,指著李瑞安,信心滿滿地說。

順遠村沒有建衛生站,村裏的人大病去縣城的醫院看,大部分時候,有點小毛病就找村裏唯一的赤腳醫生牛城看。

“牛大夫,你可得查清楚了,這可關系你外甥女一生的幸福。”人群中有人出聲幫襯說。

王娥母子本打算咬死了不認賬,看蘇家能拿他們怎麽辦,誰知道冒出個醫生,臉色唰地白了。

“舅舅,他們太可惡了,竟然想騙姐姐結婚,要我摁住他,扒了他的褲子嗎?”蘇雲中擼起兩只袖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當眾扒了李瑞安的褲子。

李瑞安慘白著臉,嚇得哆嗦,“你...你不要亂來!”

“混小子,你敢動我兒子,老婆子我跟你拼命!”王娥擋在李瑞安面前,母雞護崽子,氣勢如虹。

牛艷已經完全冷靜下來,站出來對王娥說:“王家嬸子,你兒子到底行不行?如果真像錦書所說,你們想騙我女兒跟一個性/無能的人結婚,我們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我有一個主意,咱們去屋裏,讓我舅舅檢查一下,是非黑白,自然分明。”蘇錦書好心地提出建議。

王娥和李瑞安的臉色變了又變,精彩的很,這件事,自然是不能查的。

“咳咳,錦書啊,你過來一下。”牛城拉著蘇錦書到一邊,悄聲耳語,“性/無能,我沒醫過,也檢查不了啊。”

私密之事,村裏即便是有,也不會去看醫生,更不會找同樣是村裏的牛城看。加上牛城只是在縣城的公社醫院進修了三年,治個頭疼鬧熱的不在話下,對於男科,一竅不通。

蘇錦書握住牛城的手,目光真摯,眼眶裏裝著滿滿的堅定和信賴,“舅舅,你說他行,他就行,你說他不行,他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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