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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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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就在秦家和呂府都已經悄悄開始緊鑼密鼓一系列動作的時候, 江州第一大家族的陶家,也正在忙碌著。

“唉,這一路趕得累死累活的, 主家到底又有什麽事情這麽急啊”

“聽說是主家的嫡子要回府了!”

“啊之前嫡子築基的時候不就已經回來過一趟了嗎,怎麽還要回以前沒聽說過有這種事啊”

“誒誒誒, 你們是不知道,噓, 我這可是絕密小道消息——嫡子換人啦!”

“什, 什麽, 嫡子還能換人”

“呵呵, 可不是嘛,聽說還要改族譜呢!”

等到了陶家進門一看,果然整個陶家府邸都異常忙碌著。

門前張燈結彩,廳堂院子內桌椅齊布、佳肴盡擺,儼然一副正在辦大喜事的樣子。

但奇怪的是, 下人們卻一個個噤若寒蟬,神色緊繃,仿佛家中並非是有什麽喜事, 而是在屏息等待著將要臨頭的大難。

陶延巖站在門口,親自迎接各位客人們,更顯得今天這儀式極為重要的模樣,然而一張張笑臉過來, 瞧見陶延巖那黑如鍋底的臉色, 也都不自覺地跟著收起了笑容, 心中納悶。

不過身為陶家家主,他自然積威頗深,也無人敢上去問怎麽回事, 都只是匆匆同他見了禮,就跟著引導的仆從趕快入席。

這陶府怎麽回事明明弄得如此大手筆弄得熱鬧非凡,一看就是要辦喜事的樣子,卻怎麽從家主到仆役們,一個個都是哭喪著臉,像是要辦喪事的樣子呢

帶著納悶的心情,賓客們紛紛入座。

等到最後,就連在門口迎客的陶延巖也回來,坐到了主桌上——主桌還空著兩個位置,顯然是給尚未到來的貴客留著的。

茶水點心全然已是準備妥了,可等陶延巖入座之後,現場也還是別扭的沈默著。

主人沒有發話,這些應邀而來的客人自然也都不敢吱聲,一個個嘴巴閉得緊緊的,只用眼神互相交流著。

“餵,這是怎麽回事呀主桌上怎麽人都還沒來齊你說的那個什麽嫡子呢”

“哎喲我哪知道,別到處看了,沒看陶家主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嗎小心等會兒就拿你開刀!”

賓客們面面相覷,看一眼這場子的布置——大紅的錦緞絲綢,青花金邊兒的杯盞碗碟,合該是個喜慶場子啊。

可再看那主桌上陶家家主與夫人,卻又都是一臉沈默不爽的模樣,怎麽看怎麽像是靈堂似的……這到底是要幹什麽呀

就在這樣古怪的沈默氛圍中,一道略顯急促的噠噠腳步聲忽然傳來。

眾人都好奇望去,便見陶府管家急匆匆一路小跑到了陶延巖面前:“家,家主大人,這這這,吉時就快過了……二,而大公子怎麽還沒來呀廚房那邊菜都準備好了,再不上就要涼了……”

管家差點兒上下嘴皮子一抖,就把“二公子”這個稱呼給慣性叫出口了,給自個兒嚇得整個人都瞬間矮下去一截,就差沒直接跪在地上了。

陶延巖本就在心煩意亂,聽到管家問話,一張臉更是徹底黑透了,直接一腳踹在管家的心窩處,直把人一下子踹出去滾了兩圈:“仙人自有仙人的安排,是你該問的嗎!”

那老管家身材矮胖,這一腳力氣可不小,頓時整個人便如同一個圓球骨碌碌滾了出去,當即“唉喲唉喲”叫喚起來,一副十分可憐的模樣。

看得在座眾人是都拼命憋住笑意,才好險沒有發出聲音。

然而就讓場面這樣冷著,也著實有些太尷尬了,陶延巖心底暗罵了一句老管家廢物,而後一甩袖子起身,強行擠出個笑臉來,對著各位賓客道——

“各位,今日乃是我陶府大喜之日……我陶家真正的嫡子即將以金丹修士之身重臨陶家,更改族譜!諸位能來見證此事,我陶延巖感激不盡!”

謔!這才多久,那陶欽都已經修煉成金丹了到底是修仙實則並不難,還是陶欽那家夥天賦異稟……如果這樣的話,豈不是更得好好討好巴結著他們主家了

只是眾人還沒把這味兒琢磨明白,卻聽陶延巖語氣一轉,又道:“由於茲事體大,之前這事情還未公之於眾,今日把大家全部請來,也是為了開祠堂,請陶家上上下下列祖列宗,乃至於位列仙班的長老們,也都見證這一幕!”

賓客們紛紛點頭稱是,心中卻更加疑惑。

陶家的嫡子回府,本應是喜事,更何況還修到了金丹,更是讓陶家臉上有關才對,為何陶延巖卻如此臉黑如炭

陶府主家的嫡子——就是那個陶欽嘛,他們都是知曉的!

畢竟陶欽自小便仗著自己是嫡子,自認為高人一等,不僅在口頭上經常打壓他們這些分家庶出的同輩,很多時候更是直接上手欺辱。

尤其上次他築基回門,送那什麽命石回來,還讓大家都去摸一下說沾沾仙氣……

結果等他們真的上手摸的時候呢

陶欽的臉色越來越臭,越來越黑,就像他們是什麽很下等的人,把他的命石都給摸臟了一樣!

但彼此身份在此,許多人對此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尤其現在,那陶欽竟然已經成了金丹修士……那可不知道又要怎麽瞧不起他們這些凡人了!

陶延巖在臺上踱了幾步,似乎是在醞釀。

等他終於走了十幾個來回後,才又長嘆一聲:“多年來,受家中仆役惡意蒙蔽……我們卻竟錯把兩個孩子搞混,錯把陶欽那該死的庶子當了好些年的嫡子!這才令我陶家求仙之路,一度不暢……我與夫人,乃有失察之過!”

什……什麽!

他說陶欽不是嫡子,而是,而是被人刻意換了!

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說完這句話的陶延巖雙膝一彎,直接跪倒在臺上,“列祖列宗在上,我愧對陶家啊!”

這動情的一聲呼和而出,天際邊忽而傳來一聲極空靈悠遠的鳥鳴,仿佛是在迎合陶延巖的話。

眾人只見一片如雲的白羽飛速靠近,還沒等他們眨幾次眼,那片白羽便翩然落下,竟赫然是一只巨大的白羽大鳥!

那鳥極通人性地沒有飛進院中,堪堪落在屋檐之上,恭順地彎下脊背,讓它背上乘坐的兩個人下來,自然便是陶鴻悅與陶鴻景。

陶鴻悅腳尖在屋檐的瓦片上一點,便旋身而下,輕盈優雅地落在了院中,他看一眼正跪在臺上的陶延巖,忍不住嘖嘖兩聲,“嘶,這不是我那討厭厭的便宜爹……咳,我是說,這不是陶家家主陶延巖嗎快請起,倒也不必行此大禮!”

陶延巖一楞,隨即怒火一下子沖了上來。

若是換做以往,此刻他定然要即刻叱罵陶鴻悅一頓!可如今,陶鴻悅已然是個金丹修士了,還是陶志指定的嫡子,他……他哪裏敢真的同陶鴻悅叫板!

一口老血悶在心頭,哽得陶延巖一口氣是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想開口叫老管家把自己給扶起來,這才發現那家夥還在不遠處擺爛躺著呢!

“你……我!”陶延巖氣得手指顫抖,卻終究說不出什麽話來。

陶鴻悅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他緩緩走向陶延巖,目光中帶著幾分玩味:“家主大人,您這是怎麽了我是您的嫡子,陶家的好大兒啊!不會不認識了吧”

看著陶延巖那瞪大的雙眼,陶鴻悅聳聳肩雙手一攤,直接轉過身面相在場的賓客們:“各位親朋好友,大家好啊!大家就不用像咱們家主大人這樣給我行見面禮咯,今天多謝家主大人的宴席,大家吃好喝好哈!”

這下,賓客們終於是再也按捺不住,爆發出了一陣小小的議論聲。

方才陶延巖說陶欽不是嫡子,就已經夠讓人驚訝的了,可沒人能想到,這嫡子,卻竟然是陶鴻悅!

陶鴻悅雖然不如陶欽那樣如雷貫耳,但畢竟也都是一家人,多少總是聽說過些的。

上次在陶欽的築基宴上,陶鴻悅便沒在,陶延巖那時候還說過,他是去仙途觀燒香,為陶欽祈福去了……

卻怎麽,這一下就把他自己給燒成嫡子了!

仙途觀……有這麽厲害嗎!

而,而且他剛剛乘著出來的,那是不是仙鳥兒啊!如今還在那屋脊上待著呢……

天,天吶!那是他們這些凡人能夠看到的神跡嗎!

不過……等等,那大鳥的旁邊,怎麽還有一個人

被眾人的目光註視著,陶鴻景小臉一陣爆紅。雖然在山上這些日子,也不是第一次乘坐小翎了,可,可是他哪裏會想到小翎這次竟然停在了屋脊上!這可讓他怎麽下去!

頭頂的烈陽和眾人疑惑的目光共同拷問著陶鴻景,他又窘迫站了片刻,這才無奈喊道:“哥,哥!救救我!救救我!”

陶鴻悅:“……”唉,光顧著叫人別給自己行跪拜大禮,把上面這個給忘了!

陶鴻悅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屋脊上的陶鴻景身上。

眾人只見他衣袖輕擺,手腕翻轉,也不知道送了什麽東西出去,便聽他對陶鴻景道:“我已給你施了輕身術了,你且放心往下跳,不會有事的。”

陶鴻景聞言心中大定,立刻點了點頭。

他在山上已呆了有一段日子,一開始還十分拘謹害怕,到後來卻逐漸輕松活絡起來。

陶鴻悅本著公司裏不養閑職廢人的基本思想,讓陶鴻景先跟在常文舉、呂海文那邊學習,從給他們當小秘書幹活兒學起,逐漸熟悉和了解公司做事的風格與方法。

陶鴻景雖然只是當普通庶子養大,可到底陶家富庶,他也是讀了書習了字,懂得些禮教文法的。

雖然性子被養得怯懦了些,但也算勤學好問。

況且,為了能讓他到時候好好執掌管全新的仙途觀,陶鴻悅可是特意向常文舉和呂海文打了招呼,要好好呵護這棵小幼苗的。

瞧瞧,現在這小蔫白菜,不是就已經比之前水靈多了嗎

陶鴻悅甚至敢說,現在陶鴻景對自己、對公司的信任和好感度,只怕比對陶延巖這個從小懼怕的父親要強多了!

畢竟,他可是承諾了,只要陶鴻景能在仙途觀把事情做好,他就會幫陶鴻景把母親從陶府接出來,到他身邊跟他一起居住。

於是,眾人便見陶鴻景小步挪到了屋脊邊上,竟然是真的準備跳下來了!

“嘶……”在場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還有人則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看了。

那可是兩層樓高的主屋屋脊啊!

萬,萬一有個什麽意外,豈不是便要血濺當場!

陶鴻景當然也是有點兒害怕的,畢竟他一介凡人……

雖然他也知曉,修士有不可隨意殺凡人的禁令在,可如果他現在聽了陶鴻悅的話跳下去了,要是死了也算他自殺,是懲罰不到陶鴻悅頭上去的吧

陶鴻景心中瞬間閃過許多念頭——

想到了他初上山那一日,是抱著必死的心去的;想到了他雖身為陶家的孩子,卻一直唯唯諾諾地長大;想到了他受盡主母欺負的娘親;想到了原本灰暗一片,也要永遠作為陶家的一份子,在這裏運轉下去的未來……

再往下看去——

地面上,院子裏,眾人要麽想看熱鬧,要麽害怕出人命,挪開視線。

只有陶鴻悅一個人沖他露出個笑容來,“別怕,哥在這兒,不會讓你出事的。”

陶鴻景深吸一口氣,邁出這一步,其實一點都不難!

他輕輕一躍,如同一片羽毛般輕盈地落了下來。

眾人不免都瞪大了雙眼,感覺到一陣心驚肉跳。

然而,他們所期待的,或者說所害怕的都沒有發生。

陶鴻景輕輕一跳,身形便猶如一只輕盈的飛燕,肉眼無法看見的靈氣環繞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股托著他的柔風,帶著他晃晃悠悠地飄落了下來。

在陶鴻景落地的瞬間,院子裏爆發出一陣驚嘆聲!

這,這就是仙法嗎他們還從未這樣近距離的見過……這陶鴻景他竟然真的安全著陸,沒有受到絲毫傷害!

當即,眾人熱切的目光都忍不住看向了陶鴻悅……他們,他們也好想體驗一下啊!

不過,自然是沒人敢真的上前與陶鴻悅搭話的。

只有陶鴻景感激地沖陶鴻悅笑了笑:“謝謝哥。”

今日這一步,他既已經邁了出來,陶鴻悅也穩穩地讓他落地了,那麽……或許來日,若哥哥真的需要他在仙途觀做些什麽,該他邁出那一步的時候,他也能做到!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陶鴻悅回以一個鼓勵的微笑,示意他無需多言。

陶延巖看著這一幕,心中的怒火與無奈交織。

明明他才是家主,但在陶鴻悅這個庶子面前,卻竟然顯得如此無力!

這該死的庶子,毀了他精心培育的嫡子不說,竟然還在陶家眾人面前這樣羞辱自己!

陶延巖撐著一口怒氣,扶住自己身旁的石柱,終於是緩緩站了起來。

他很想給陶鴻悅一點顏色看看,可卻又深知,陶鴻悅的崛起已經無法阻擋——自己必須重新調整與這位“嫡”子的關系,否則,這家主之位,只怕也是難保。

“既然都已經來了,便請入座吧。”陶延巖勉強站起身往主桌走回來,路過老管家時還又補了一腳:“沒用的東西,還不快去讓廚房上菜!”

“唉,唉喲……”老管家哼唧一聲連忙爬起來,趕緊往廚房的方向跑去了。

陶延巖又喘了幾口,把氣給喘勻了,這才重新擺開他的家主架勢,“兩位請入座。”

天知道他是花了多大力氣,才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以前分明只是兩個在他面前答話都要瑟瑟發抖的庶子,現下搖身一變,竟然也能上主桌了!

陶鴻悅卻並沒有打算真的還跟他上演什麽父慈子孝一同吃飯,直接一擺手,“不必這麽麻煩,直接拿族譜來改吧,我事務繁多,脫不開身,其他和家裏有關的諸多事宜,都已經交代給景弟了,你們到時候同他商量便可。”

“嘶……”人群中又是發出一陣小小議論聲。

這這這,這是什麽意思

仙人事務繁雜,不能常在人間界行走,這他們倒是懂得。

可事情不該是交代給家主嗎怎麽陶鴻悅卻說,是交代給了陶鴻景呢!

到底誰才是陶家的家主,這簡直倒反天罡!

頓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陶延巖身上,要看他這位家主怎麽做。

究竟是便如此順了陶鴻悅的意,還是要拿回屬於他的家主威嚴

陶延巖擡頭,兩人目光瞬間交織到了一起。

一息,兩息,三息……

陶鴻悅怡然自得,眉梢輕挑,游刃有餘。

陶延巖則情緒數變,心頭積郁。

半晌,最終還是陶延巖敗下了陣來。

就算他是陶家家主,在真正的修士面前,也未免太過渺小了,更何況,這還是陶志長老親自授意之事。

原本,陶延巖還以為,自己能憑借著往日裏對陶鴻悅這個庶子的餘威,在眾人面前重新立一立威,卻沒想到,陶鴻悅對他現在是半分敬怕也無了!

如此繼續下去,只怕是他原本身為家主的威信與顏面也會掃地,陶延巖閉了閉眼,只能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內心的憤怒與不甘。

“既然鴻悅事務繁忙,那便依你所言。”陶延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勉強,但還是盡力保持了家主的威嚴,“鴻景,你可要記得,家族的未來,就寄托在你的肩上了。”

這番話說得如此大義凜然,還叫陶鴻悅楞了一楞。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輕輕嗤笑了一聲:“得了吧,快把族譜拿過來,此間事了,我還有事要辦。”

陶延巖知道自己今日是已無力回天,也不再糾纏,立刻遣人去取族譜,同一時間,廚房裏的一道道熱菜也開始端了上來。

今日這席面的確設得還不錯,香味飄過來,惹得陶鴻悅都覺得腹中有了點兒饑餓的感覺。

不過他是斷然不會留在這裏和陶家人一起吃飯的,有這功夫,他趕回山上去吃食堂不香嗎

很快,便有下人拿著一個墊了錦帕的托盤小跑而來,那托盤上盛放著一本古樸厚重的書冊,正是陶家的族譜無疑。

陶延巖從下人手中接過托盤,親自端到眾人面前,“如此,今日便由我在所有人的見證下,重寫族譜中有關陶鴻悅、陶欽的兩頁,列祖列宗在上,敬請見證……”

“唉,不必那麽麻煩了。”見他又要三請五拜,似乎還要拆開書頁替換重寫的再裝幀進去,陶鴻悅直接一擺手,指尖一動,那族譜便翩然而起浮在了空中,竟自展開了。

眾人驚嘆中,書頁又無風自動嘩啦啦翻動數頁,直接停在了需要修改的那一頁上。

陶鴻悅手中掐訣,口中默念,眾人便驚異地瞧見那族譜上的字赫然動了起來!

原本寫著“陶欽”的地方,那兩個字自動從頁面上浮了起來!

隨著陶鴻悅的手輕輕一捏一揚,那兩個字便被捏成了粉末,直接碎在了空中。

接著他指尖再動,那“陶鴻悅”三個字便也憑空浮起,飄到原本“陶欽”的位置上,緩緩落了回去。

竟是如此輕松一擺手,族譜便已經更改完畢了!

“這,這就是仙家手段嗎”

“也太厲害了吧,我的天吶!”

“他是不是看好陶鴻景啊,那我以後,可要跟陶鴻景搞好關系呢!”

“噓,小聲點,家主還沒死呢你就想著……你這樣小心家主拿你開刀,再說,萬一陶鴻景鬥不過家主呢”

“他可是有仙人撐腰啊,還能鬥不過家主……我都沒見過之前有哪個仙人給家主撐腰呢!”

紛紛雜雜的議論聲中,看著這本族譜,陶鴻悅心中亦是忍不住湧起了諸多感慨。

剛來到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尚且歷歷在目——

他懵懂而來,循著族譜查到了自己身份,然後逃命而去……

原本只是想著既誤打誤撞遇見了秦烈,便趁機投資這只績優股,為自己的未來鋪平道路。

可未曾想,兩人的命運以一種啼笑皆非的方式糾纏到了一起。

或許,從那時候開始,他對秦烈的感情就已經不一樣了吧只是自己卻還傻傻的沒有註意到。

多虧秦烈待他始終耐心、悉心,沒有給他哪怕一丁點兒的壓力,讓他一點一點緩慢的沈入到這段感情裏,然後才慢慢發覺了自己的心意。

想到這兒,陶鴻悅的唇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再後來,他想著修仙也好,或許可以互相陪伴更長的時間,還能借著仙界特有的“靈氣”這一大神奇存在,搞搞小發明創造,弄個能讓大家都過上更好生活的小公司,也算是彌補了他上輩子的遺憾。

可到底是參雜了秦烈的命運吧,成為了這個世界主角的一部分,又哪是那麽容易便可躺平享受的

命運的齒輪一轉,一切都飛速地跑了起來……

他從未想殺陶欽,雖然陶欽死得活該,卻也能算是因他而死。

他從未想過要推翻什麽柳長玨的統治,柳長玨這只吸血鬼卻不願意放過他們,若不將其鏟除,則他們都將永無寧日,甚至於搭上了性命。

同道中人越聚越多,公司裏的人心越來越團結。

既然這世界的規則脅迫他行至此處……不如就統統推翻了,再造一個新世界吧!

陶鴻悅忽然爽快地朗聲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他手腕一翻,那族譜便被他直接甩進了陶延巖的懷中。

眾人還以為他是因為終於名正言順地得了嫡子之位,這才笑得如此暢快,陶鴻景卻知道,定然不是。

畢竟,對陶鴻悅來說,這個嫡子之位,早已經算不得什麽了。

陶鴻悅自然沒有對人解釋的必要,他扔了族譜,便輕巧地身子輕翻,瞬間轉至屋頂,又回到了小翎的背上。

白羽大鳥展翅啼鳴,潔白的羽翼在陽光下炫出柔美的光暈,陶鴻悅駕著飛鳥,便這般乘風而去,仙姿飄然。

只餘他一道清朗聲音遙遙傳來:“景弟,予你三日處理族中事務,三日後,我會派小翎來接你……”

“知道了,哥!”陶鴻景大喊一聲作為回應,卻見眾人都久久癡癡望著那白羽大鳥消失的方向,回不過神來。

陶鴻景清了清嗓子,是了,他現在是哥在陶府裏的最大狗腿子,咳咳,不對,哥說了,那個叫什麽——代言人!

對,就是代言人!

陶鴻景正了正神色,隨著陶延巖一起來到主桌坐下。

雖然今日宴席的主角已經乘著仙鳥離去,可席面已擺,客人已落座,菜飯也已經上桌,這宴席也自然還是要吃的。

陶鴻景在那兩個空位中選了一個坐下,沈默片刻後忽而道:“既然這裏還有一個空位,不如便請我娘親上來一同坐吧。我上山這些日子,許久未見娘親,也甚是想念,不知道父親可否願意成全我這一片孝心呢”

原本已經開始吃席而熱鬧起來的賓客們忽而又是一靜,一個個都豎起了八卦的耳朵,等著要聽陶延巖的反應。

嘖,他們以前是不是小看了陶鴻景這小崽子以前那唯唯諾諾的樣兒哪兒去了,怎麽剛一有人撐腰,這腰桿子就挺的這麽直呢

不過……這囂張跋扈家主吃癟的樣子可真有意思啊,好看,愛看,再多來點!

陶府內又會上演怎樣的鬧劇,陶鴻悅則是毫不關心了,他並非是隨口誆騙陶延巖,而是的確有要事在身。

前幾日,呂海文那邊傳來消息,說或許可以一次性弄到大批的工人,人數在兩三千之眾,後面也許還會有。

陶鴻悅一時之間驚訝不已,要知道這時候人口數量可不像後世那麽爆炸,他之前說的五千人,後來仔細想想,可能也有些報得太多了。

可這才沒幾天,怎麽說要去打聽采買奴隸之事的呂海文,就突然搞到了這麽多人

後來再一瞧詳情,陶鴻悅的心情也跟著沈重了起來。

大旱,顆粒無收,流民成災。

陶鴻悅站在小翎寬闊的背上,低頭忘了一眼江州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五味雜陳。

流民的消息既然傳到了他這裏,在有能力的情況下,自然是不能不管……況且,這次的機會還能為他們補足一大波勞動力。

“小翎,直接去呂府,你認識路嗎”

白羽大鳥鳴叫了一聲,卻並沒有往下飛,而是繼續向前。

“誒”陶鴻悅一楞,剛想說走錯了方向,卻見前方視野中,正有一人禦劍快速行來。

陶鴻悅尚未看清那道人影,心中卻像是已有了感應般,嘴角揚起了笑容——“阿烈,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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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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