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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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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言罷了, 陶鴻悅又深深看了何雲一眼,“何老師,雖然可能在你眼裏, 我還算不上朋友,大概充其量只是個甚至不特別合格的合作夥伴, 但我還是想說……非常感謝一直以來你對公司的付出,如果你願意, 也希望公司或者我個人, 能夠為你提供更多你想要的東西。”

“雖然現在你可能還不願意說, 或者覺得還沒有人值得你信任, 講出自己的難處。但如果可以的話,也希望你對我們提提要求吧。”

何雲沈默地與陶鴻悅對視了一會兒,還是什麽都沒說,把他給打發走了。

看著陶鴻悅離開的背影,何雲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 眼底浮現出難得一見的迷茫和怔忡來。他沒有不把陶鴻悅當朋友,也確實已經對公司,尤其是對夜校這裏有了份不同的感情。在這兒度過的這一段平凡又瑣碎的時光, 讓他重新找回了自己還是個活著的人的感覺。

可是,他那些腐爛潰敗、流膿長瘡的過往,好不容易才結了一層厚厚的、醜陋的痂,隔絕著鈍鈍的痛, 難道真要他再自己重新拿刀子割開, 剜去腐肉, 並把痊愈的希望寄托在一個還這樣年輕的孩子身上嗎

是否有些……不妥呢。

……

擇日不如撞日,陶鴻悅既然得知了自己這邊除了何雲,還有掌門的其他眼線, 自然也就更知道,恐怕自己這一天的舉動都逃不過柳長玨的眼睛。

一上午,他先是在公司的新大樓裏和呂海文詳談了一番,後又相繼去了師傅師娘那兒、何雲那兒,這倒是都能說得通。

不過既然都已經與何雲這樣攤開把事情講了個明白,看樣子他下午便必須要去擺放掌門一趟了,要不然去晚了,豈不是顯得對他太不尊重。

按何雲的說法,這柳長玨應當是個十分小心眼的家夥,自己既然想當這“狗腿子”,恐怕還得表現得更主動、更“舔”一些,不然還等著掌門親自來拉攏自己,豈不是顯得掌門太掉價了

想到這兒,陶鴻悅心中忍不住呸了一聲。

“唉,上趕著給人家當孫子,真是憋屈啊!不過今日當孫也是為了來日當爺,小小一個掌門罷了,小BOSS一位而已,咱們可是男主在手,還不能天下我有”

於是給自己做完心理按摩,又去食堂美美大吃一頓之後,陶鴻悅便去了一趟弟子管理處,問清了弟子覲見掌門的規矩。

這次他便沒叫何雲陪同了。一則陶鴻悅已隱約能察覺到何雲對柳長玨的排斥與不喜,雖然他平日裏掩飾的不錯,可今日自己與他談了好幾個有關於掌門的話題,何雲的表情神色還是有些細微的不同。

二則,眼下陶鴻悅已然是金丹弟子了,有了單獨前往要求拜見掌門的資格。

這也是他必須要面對的一件事。畢竟,想當掌門的狗腿子還得叫人陪同,那也太拉胯了。

於是當天下午,陶鴻悅便在管理弟子處進行了登記,得到了一個可以去拜訪掌門的時間,這才又回公司一通翻找,把可能有用或能當成禮物的東西一股腦兒地都帶上,來到了掌門洞府。

“金丹弟子陶鴻悅,請求拜見柳掌門!”

彎腰深深一鞠躬,陶鴻悅迅速戴好了自己的假笑面具,進入了狀態。

洞府門口的陣法符文一陣變化,露出個通道來,陶鴻悅深吸一口氣,邁步其中。

柳長玨的洞府位於宗門的最深處,被一片濃密的雲霧所環繞,仿佛與世隔絕。

陶鴻悅之前便來過此處,可現在修為到了金丹,才感受到了這洞府內的靈氣到底有多麽濃厚。修士們皆知道心之境乃是修煉的好去處,卻又哪裏知道,這掌門洞府裏的靈氣濃度,還要遠高於道心之境數倍。

柳長玨仍然在他的靈泉中心蓮臺之上打坐,雙目微闔,陶鴻悅來了近前又恭恭敬敬行了一禮,他才微掀起眼簾,看了一眼陶鴻悅仍深深折下去的腰背,心裏多了些滿意,“所為何事”

陶鴻悅緩緩將自己的腰背直起來,對柳長玨露出個討好的笑容,“弟子此時才來拜見掌門,自知罪該萬死,只是這金丹結得突然,根基有損,這才不得不閉關多日,還望掌門海涵。”

陶鴻悅一臉真誠的歉意,雙眼溫馴地垂著,只敢偶爾擡起看一眼柳長玨。今日這掌門身穿一襲青色長袍,面容威嚴,眼神深邃。雖然瞧著有些深不可測的模樣,但應當是並沒有生氣的。

柳長玨輕輕哼笑一聲,“小兒這話說得倒是有趣,本掌門與你非親非故,雖身為掌門,自然是為你等弟子修為進境而欣慰,但也不會要求你們都來拜謁。畢竟,本掌門也沒有那麽多閑散時間。”

“自然,自然,您為掌門殫精竭慮,無暇關註我們這些小人物也是正常。”陶鴻悅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解下一個乾坤袋,“只是在弟子看來,您是掌門,一宗之主,又是修行上的前輩,我等仰望的楷模……在人間界,學子讀書考科,都可說一聲天子門生。那我等修築基,煉金丹,是否也能鬥膽稱一句掌門門生”

“您的學生千千萬,自然不可能對每個學生都有所照拂。但我身為弟子,身為學生,卻是對老師銘感五內的……尤其我又並非是那種泯然眾人的學生,還得到了老師您的特別關照。雖然我已經拜師鐵元嬰,但在弟子心中,您亦是弟子重要的師傅。”

這番馬屁拍得倒是不錯,在吹捧柳長玨的同時,沒忘了拉進一番兩人的關系,還順便擡高了一下自己。

不過柳長玨到底已在這掌門之位上坐了多年,怎樣的吹捧也都聽得習慣了,此刻雖是眉宇舒展,卻還在端著那身為掌門的架子,“特別關照本掌門管理宗門一向秉公持正,我可不記得有特別關照過哪位弟子。”

陶鴻悅心中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這老東西還擱這裝上了!這就是至少目前,要在自己面前撇清和陶家的關系咯

不過他面上自然是不能表露出一絲一毫的異樣,只得立即拱了拱手,“那便算是弟子時運頗佳了,但這一切也是掌門氣運庇佑,才有此好結果,因此弟子才想再向您求上一問。興許您會覺得可笑,但這種心態,便就像是凡人求仙算卦,圖個吉利安生吧。”

“啊,差點兒忘了……瞧我這記性,給您帶了些禮物來。我知道以您的身份,定然是看不上我們公司小打小鬧弄出來的這些東西的。畢竟不管是手槍還是沖鋒槍什麽的,在真正的修為差距面前,都是一點兒用也沒有呀,唉,就像萬一您想要我死,那不就是彈彈手指的事兒嗎”

“但我們做弟子的,本分和心意都還是要盡到的,這是這次弟子在決鬥中用過的所有器具,都在此處了。”

分明是行賄,但這嘴上倒是一套一套說的好聽。

不過這倒是讓柳長玨滿意了不少——雖然他也認可陶鴻悅說的,在真正實力的碾壓面前,這些小東西起不到一點真正的作用。但他聽聞了那日決鬥場上發生的事情,對此也是好奇的。

只是這東西只有陶鴻悅那兒有,難道還叫他堂堂一個掌門親自去要嗎如今陶鴻悅這麽識相地送過來,倒是讓他有些滿意。

兩人目光在空中輕輕一撞,陶鴻悅笑得真誠懇切,柳長玨嘴角也微微勾了一下,輕輕擺手示意陶鴻悅將東西放到一旁。

“你便講吧,本掌門若是有能給你參考的意見,便也會同你說說。”

“多謝掌門。”陶鴻悅恭恭敬敬地彎了彎腰。

“弟子在與那陶欽決鬥之前,曾有決鬥書做約定,現如今弟子贏了這場決鬥,按道理,原本屬於陶家的仙途觀,就該是弟子的了。”

柳長玨點了一下頭,示意他繼續說。

“只是……弟子之前不知自己才是真正的陶家嫡子,給宗門和您都添了一些麻煩,眼下這情況,這仙途觀,您覺得,卻是屬於弟子個人的,還是屬於陶家的呢”

此問一出,柳長玨看向陶鴻悅的眼神瞬間銳利了起來。

在這個小青年清瘦的身軀下、低微的修為中,卻還竟然包藏著如此不一般的野心。

這倒是有些意思。

他斟酌片刻後輕輕笑了一聲,“那你覺得,是屬於誰的呢。”

陶鴻悅知道,柳長玨顯然已經聽懂他的言外之意,並開始感興趣了。

“自然是屬於弟子的……只是,以弟子目前的能力,卻還撐不起一個仙途觀,所以需要一位真正的大能,在背後坐鎮……”

柳長玨收了收眼中的鋒芒,“你已是陶家嫡子,卻何必還要自己去撐那仙途觀若有什麽想法,盡可直接與陶家商議便是。”

“哈哈……”陶鴻悅有些尷尬地笑了幾聲,“弟子鬥膽一言。正是因為弟子想將仙途觀一番大改,也在其中售賣部分凡人能用的東西,多掙一筆銀錢……可這銀錢都是弟子自己掙來的,賣的也是弟子公司裏的產品,這仙途觀也是弟子靠著本事贏來的,卻還要把獲利反過頭去分給陶家,那……怎麽能一樣呢”

柳長玨心中微微一動,沒想到這個小小金丹竟然還有獨自吞下仙途觀的膽量。

只是還未等他開口,便聽陶鴻悅又道:“更何況,凡人最愛求仙拜神,與其讓他們四處去尋那看不見的神,何不如便就讓他們來拜咱們這山上就有的仙……譬如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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