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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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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個周天循環結束, 秦烈輕吐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今日鐵諫帶來的那些靈食中不僅雜質較尋常食物更少,甚至還含有些許靈氣。若是其他外門弟子, 恐怕是察覺不到的,但秦烈卻發現自己對靈氣的感知似乎分外敏銳……不知這是否或因他開仙竅的方式與旁人不同

是以今日在用餐時, 他便試圖鎖住這些食物內的靈氣,不讓它們直接逸散, 到了此時才有空閑來煉化。

到如今, 他雙目在黑暗中已可以稍微看清事物的輪廓, 是以此時他在床上橫坐, 整間小屋都一覽無餘,視線前方便是睡相不佳的陶鴻悅。只見他側扭著身子,一只手藏到了枕頭底下,另一只卻伸到了床鋪外,一只腿完全伸出被子將它壓住。

秦烈目光稍柔, 手指一擡,他放在床頭的那把破爛鐵劍便騰空而起,慢悠悠飛到了秦烈身前。對於真正的修士來說, 這不過是再簡單不過的隔空取物。但對於甚至尚未完全煉氣的秦烈而言,卻已經耗費了他大量心神,令他額上都沁出了一層汗水。

但秦烈卻不敢有絲毫怠慢或休憩,他將劍接過, 橫置於腿上, 手指輕輕放在劍刃邊緣, 引導著自己體內的靈氣去與劍共鳴。

只是那把鐵劍實在破爛,秦烈對靈氣的操控也還算不上精妙,是以兩者之間總是磕磕碰碰, 時不時在他的經脈之中撞出些疼痛感來。

靈氣在走過兩輪之後,那把劍似乎都有些忍受不了,想要從秦烈的懷中逃離。

秦烈眉心緊蹙,指尖用力,粗糙的劍刃劃破他的指腹,鮮紅的血珠滾落在劍刃上,秦烈緊抿的唇間輕輕吐露出語音模糊的詞來,仔細去聽,像是在說:“悅劍,聽話。”

那劍身輕輕抖動片刻,像是吞咽下了一聲嗚鳴,最終歸於平靜。

而秦烈也終於長舒一口氣,再度睜開雙目。

劍刃上的血跡已全然消失不見,似是被它吃進了劍身之中,而不遠處的陶鴻悅還睡得酣然,全然不知秦烈的一夜艱辛。

秦烈輕笑一聲,將劍重新放回床頭,起身準備將自己收拾打理一番。

繞在他周身的靈氣也終於隨著這場修煉的結束紛紛散去。它們在屋子裏盤旋游走,拂過陶鴻悅的臉頰耳畔,最終消散在熹微的晨光之中。

於是陶鴻悅在一種奇異的舒爽感中緩緩醒來。

“早上好。”已經把自己收拾打理好的秦烈同他打了聲招呼,“陳良鎮已經來了,我讓他準備了些早飯,起來吃飯吧。”

陶鴻悅晃神片刻,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來。

身為公司領導,怎麽能在員工都上門的時候還沒起來不行,這可太丟面子了!

陶鴻悅火速起身,很快就和兩人一起用了早飯,往鐵匠鋪的方向去了。別說,陳良鎮雖然手藝算不上多好,但比起才剛剛開始學做飯不久的陶鴻悅來說,做出來的飯食味道還更好些,陶鴻悅已經在考慮是否要讓陳良鎮兼職成為廚師了。

雖然秦烈的輪椅可以直接操縱行使,但陳良鎮或許是為了表達歉意,又或許是覺得自己兩手空空跟著他們往前走有些奇怪,十分主動地開始承擔起他作為“修行搭子”的職責,主動站到秦烈身後為他推氣啦輪椅。

對此,陶鴻悅是十分滿意的——他還沒給陳良鎮做入職培訓,這小子就自覺地開始履行崗位職責,十分不錯……因此他也沒有阻止陳良鎮的行為,而是對他投去了一個讚賞的目光。

陳良鎮第一天上工,原本心中還有些忐忑,此時見到雇主的肯定,自然也是歡欣鼓舞起來,腳下步子都更生風了些。

察覺到身後人不加掩飾的歡愉心情,秦烈眉頭稍蹙,聲音不大卻有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推得穩些,然則要你何用”

他就像是個天生的上位者,哪怕坐著輪椅,輕飄飄的一句話也立即讓陳良鎮的態度端正起來,收了笑容,穩穩扶著秦烈的輪椅前行。

陶鴻悅暗自在心中為秦烈點讚,也收了笑容鄭重對陳良鎮道:“雖然我是你的雇主,也是由我給你發放薪水,不過秦烈才是你真正的直屬上司,如果我和他的工作要求沖突的話,你按他的來。”

陳良鎮一時之間感覺這其中的關系有些繞,但中心思想他還是明白了的,當即點點頭應諾下來,“知道了,以後我會以秦修士的要求為準,但陶……陶東家,我這樣稱呼您行嗎”

陶鴻悅差點給嗆住,這倒是個他從未想過的新鮮稱呼。

在另一個世界的虛偽職場裏,還沒見過面只是加了微信的對接人也都會親切的稱呼他為“鴻悅”,後來所有人則都會客氣地叫一聲“陶總”。

老實說他不太喜歡這種叫法,現在既然有機會自己提出要求嘛……陶鴻悅輕咳一聲,“嗯,那就叫我陶老板吧!”其實他也沒有想創立多大企業,只要能當個快快樂樂不用太卷的小老板就行。

“老板……”陳良鎮將這兩個字細細咂摸了片刻,雖然不知為何要用這個沒聽過的稱呼,但總之從今天起,陶鴻悅就是他的老板了!“知道了,老板!”

陶鴻悅又看一眼一臉嚴肅的秦烈,心中湧起些惡趣味,雖然自己不喜歡被叫老總,但對於其他人,他還挺樂見其成的,“至於秦烈,他是你的直屬領導嘛,你可以叫他秦總。”

“好的。”陳良鎮嚴肅地點了點頭,“秦總,這樣似乎比叫秦修士要更親近點兒,我記住了。”

三人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鐵匠鋪門口,陶鴻悅示意兩人稍等,從腰間摸出了一把小錘子——這是他開始學習打鐵之後就經常隨身攜帶的。

一見到那小錘子,陳良鎮便感覺一陣牙疼,這不正是上次痛擊了他的小錘錘麽陳良鎮不敢多問,便只見陶鴻悅又不知從哪兒摸了一根布條出來,將那把錘子小心地綁好,然後又把錘子捆在了自己身後。

“鴻悅這是做什麽”秦烈替陳良鎮問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呼……”陶鴻悅長舒一口氣,“古有廉頗負荊請罪,唉算了你們不知道這個梗。不過沒事,今有我陶鴻悅負錘請罪!總之就是我誠心很足的意思,希望得到師傅的寬恕……”

“嘶!”陳良鎮倒抽一口氣,有些小心翼翼地指著陶鴻悅身後的那把錘子,心中閃現出一些可怕的猜想,“但是,道歉就道歉,為什麽還要背著一把錘子,難道,難道老板您要用這把錘子懲罰自己”

“沒錯。”陶鴻悅神色淩然地點了點頭,“為了請師傅寬恕我,他可以用這把錘子……”

“哈哈哈哈哈……”就在陳良鎮露出一臉不忍直視表情的時候,一道爽朗地笑聲接過話頭,老鐵的身影出現在了鐵匠鋪門口,“可以用這把錘子做何”

陳良鎮看著便覺得腰疼,有些不忍直視地閉上眼睛,卻聽陶鴻悅一咬牙道:“可以用這把錘子讓我打鐵五百次!”

“才五百次!”老鐵頓時又是一陣吹胡子瞪眼。

“嘿嘿嘿……”陶鴻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五百……五百零一次”

“臭小崽子!”老鐵冷哼一聲,“總之先進來吧,我也有話對你說。”

陶鴻悅自然是從善如流地跟上,並順手把錘子解下來遞到了陳良鎮的手裏,“陳兄,你就在此處不要走動,如果閑極無聊,去試試打鐵也可。”

陳良鎮掃了一眼被塞進自己手裏的錘子,目送陶鴻悅推著秦烈進入鐵匠鋪的後院,無語凝噎……他這位老板,怎麽看起來這麽的不靠譜啊他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只是又想起老板開出的誘人薪水,陳良鎮蹲在鐵匠鋪的門口,忍了。

鐵匠鋪的占地面積總的來說不大,但結構布置倒是一應俱全,陶鴻悅之前雖然進到過鐵匠鋪裏面,不過這後面的小院倒還是第一次進來。

陶鴻悅推著秦烈跟在老鐵身後,一面打量著鐵匠鋪的小院,一面心中暗自覺得奇怪。自從老鐵幫他把輪椅打造出來之後,他無論哪天看到老鐵進出,都離不了那輛炫酷的輪椅,可今天老鐵怎麽是走路出來的他的輪椅呢

很快,陶鴻悅的疑惑就有了答案。

在鐵匠鋪後面的小院裏,那輛輪椅上坐著一位銀發老婦,瞧見陶鴻悅推著秦烈進來,朝他們點點頭露出一個和善笑容,又看向老鐵:“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孩子”

陶鴻悅不知道這位老婦人的身份,好奇地看過去,只見她雖然已是滿頭銀發,但面容看上卻也只四五十歲的樣子,並不年紀很大,眉目之間流轉出一股歲月沈澱過後的柔和氣息。

不好貿然打招呼,陶鴻悅又將求助且疑惑的目光投向老鐵,以眼神詢問之:“師傅,這位是”

老鐵背手走到那老婦身後,伸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平日裏身上那股子老頑童的脾性立即褪去,就連語氣中也多了一絲不易察覺地溫柔,“咳,這是我的發妻,溫絮,也就是你的師娘。”

陶鴻悅眨眨眼,立即領悟過來,當即就彎腰向那老婦拜了拜,輪椅上的秦烈也拱手微微欠身以示尊敬。

“原來是師娘,小子失禮了……”陶鴻悅行完禮,又直起腰來,偷偷向老鐵擠了擠眼睛,“師傅,師娘這麽美,您真是好福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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