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落幕曲 不得愛使人發瘋
關燈
小
中
大
第50章 落幕曲 不得愛使人發瘋
周日, 黎青接到一通來自好友的電話。
是宋渺打來的，她要結婚了，要黎青做伴娘, 黎青道恭喜。
宋渺和她差不多的年歲。
她很好奇新郎是誰，宋渺說是她哥。
那個從前和她處處作對, 並且被她趕出家門的哥哥。
黎清瞪大雙眸，十分意外。
在她以往的印象中, 她這個閨蜜很討厭他哥, 是因為什原因，讓兩人從仇恨到結婚呢？
黎青問她。
但宋渺不肯說，說等到時候就知道了。
黎青只能掛掉電話。
繼續仰躺在座椅上。
等休息好了，又迅速進入工作狀態，面見一個重要客戶。
客戶是江城人, 和黎青約在江邊的餐廳見面。
下午四點半。
黎青看見人時，自己都楞了一瞬, 這人竟是自己大學時期的班長，江潮。
“是你！”兩人異口同聲。
兩人寒暄了一會, 聊各自發展, 聊本次合作事宜, 聊到最後, 又聊到宋渺的婚禮。
江潮約她結伴去參加。
黎青同意。
她的想法很簡單, 找個搭子。
但這一切落在魏越眼中那可是十乘十的嚴重。
他勢必陰暗到發瘋。
而令黎青想不到的是，張又青也會在現場。
-
婚禮前夕, 黎青住進了宋渺的家裏，開始婚禮當天的彩排流程。
“這回，我總算能知道答案了吧，你究竟為何會跟你那個哥結婚。”她狐疑。
宋渺卻回應以微笑。
她比黎青小一歲, 今年三十三，純魅十足的長相，特別那雙大眼睛，特別無害。本人卻是個有手腕的女人。
“還能為什麽，開心唄。”
因為開心。
黎青點頭表示讚同。
宋渺過去無法改變，未來無法預測，而當下可以開心。
“是因為快樂，我才決定和他結婚。”
“可你們曾經，是哥妹關系不是嗎？”
曾經有過這樣關系的人，怎麽做到沒有隔閡在一起？
“曾經有過親戚關系，那不是現在沒了麽，這有什麽大不了的。”
小時候，她哥說他最喜歡她，說沒她不能活。
長大後，兩人反目成仇。
再後來，她們搶奪家產，鬧得很難看。
為了一些錢權她們鬥爭了大半輩子，最後誰也沒討著好。
他哥主動退出時她才忽然想起，那個人，竟然占據了三十來年的光陰。
拋去錢權爭鬥，拋去恨他的時光，她原來一直都愛著他。
小時候，父母太忙，並不參與她們的成長。
是她哥，將她拉扯大。
是她哥哄她睡，又當爹又當媽，他一直都在操持一切瑣事。
得知他們並沒有血緣關系時，她第一反應是興奮。
這麽多年風風雨雨，糾纏不清，誰也離不開誰。
黎青聽完祝福她。
兩人一起挑選了一套青色的婚紗，她的伴娘服是粉色，婚禮當天熱鬧非凡，她見到了從前很久不見的老同學。
黎青一直等到宋渺的手搭在新郎的手上這才移開視線。
這場人生的岔路口，她嫁給了她最愛的人。
婚禮結束是傍晚。
“嗨。”江潮往這邊走來。
“剛吃完婚宴要不要一起散散步消食？”
黎青大方答應：“當然可以。”
酒店外是一條長街，兩排種滿銀杏，江城的市樹，江潮是個很會聊天的人，詼諧幽默，黎青被逗得大笑。
晚風吹得銀杏葉刷刷作響，她一擡眸，看見銀杏樹的盡頭，站著一個人——魏越。
黎青立刻停止了笑聲——他隱匿在黑暗中。
銀杏樹的陰影下。
像一個漆黑的影。
如果不是熟悉的身形，黎青一定覺得那是鬼。
她頓住腳步。
江潮跟著停下，他正想問怎麽突然停下了，肩膀上被一只手抓住，他側目看見了一個仇視的目光。
“你們是什麽關系？”
黎青回頭，是張右青的聲音。
張右青，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現在的情況是——前面有偷窺她的魏越，而身邊有幽怨目光的張右青。
並且，銀杏樹下的那道黑色的影子越來越黑了。
“寶貝，他是誰啊？”
捏著江潮肩膀的手越來越重，疼的他倒抽一口涼氣，他的目光看向黎青：“男朋友啊？”
黎青搖頭：“前男友。”
江潮擋在黎青面前，“既然都分手了，還纏著人家做什麽？”
“賤狗，你滾開！”這是儒雅的張右青，生平第一次罵人。
矜貴如他，第一次用這樣的詞匯。
說完，他十分不冷靜。
“青青，我說服我媽媽了，我拒絕了相親對象，那些天我想了很多，你才不理我，拉黑我，一定是因為這個原因對不對？”
“寶貝，所有障礙都沒了，跟我在一起好麽？”
“又或者是我重新追你。”他用祈求，破碎的眼看他。
黎青閉上眼睛，覺得此刻真是糟糕透頂！
“這位先生，我想你應該冷靜一點……”江潮準備勸解，結果話還沒說完，就遭受到了一記重拳。
張右青朝著他臉上打去。
“你就是用這麽一張臉勾引她的？”
黎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連忙將人扶起來，“沒事吧！”
她怒視張右青，在江潮站穩之後，沈著穩定走至他面前，擡手——幹脆利落的一巴掌！
扇得張右青耳鳴，扇得他偏過頭去，臉上出現五個整整齊齊的巴掌印。
“他只是陪我出來散步，與這件事無關！”
“張右青你有病吧！”
她實在太過冷靜，也太過理智，這一刻，張右青隱約覺得心臟被揪起。
“青青，我們……”欲言又止。
這時候，江潮站在她前面。
“先生，恕我直言，你們已經結束了，你再這樣糾纏下去，我就報警了。”
黎青卻將保護他的人推開，直面張右青。
“他說的不錯，我們已經結束了，應該去過各自的人生。”
“拒絕你媽給你的對象，那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
“不！”張右青神色痛苦，伸手抓住黎青胳膊，緊緊捏著，他搖頭，眼眶刷一下通紅。
張右青掉下一滴淚。
晶瑩剔透，一大顆滾落，落在黎青手背上。
或許是知道兩人之間真的結束，張右青死死不放手。
這讓他接近瘋魔。
“與你有關的，我放不下你，我愛你，我這一生，只想要你。”他驚呼哽咽。
“寶貝，你跟我走好不好。”
黎青被這樣的悲傷所感染著。
可是她不願意。
“我說過，我們已經結束了。”她盯著被抓著的手：“你放開。”
張右青搖頭，江潮見此，他知道，這一定是前任糾纏的戲碼，正當他準備上前幫忙的時候，突然被一拳頭打中。
江潮：“？？？”
等他緩緩睜開眼，看見現場又加入了另一個男人。
黎青看清楚來人，是魏越。
他打完江潮，又接著打了張右青一拳，他因此被迫放開抓著黎青的手。
“一條賤狗。”他罵完張右青，眼神又轉向江潮：“你去死！”
魏越站在姐姐身前，擋住兩人往這邊看的目光。
黎青覺得現在的場面十分詭異，什麽鬼，這是什麽情況？
這這這……
“魏越！”她大聲喊他。
他立馬轉過頭，快要碎掉的模樣：“姐。”
“你，你為什麽打他們！”
“因為他們該死！都該死！”
黎青再也忍受不了，一個巴掌扇魏越臉上，依舊是果斷利落並且清脆的聲音。
“又發病了是不是。”
魏越被打的偏過頭去，眼眶刷一下就紅了。
眼淚一顆顆滾落。
他哭是無聲的，就那麽，用濕漉漉的眼看著你。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他一直道歉，直到黎青不耐他才停下，然後抓著剛才張右青抓著的手，“我在外面等了你好久。”
“姐，外面的天好黑，我只是有點擔心你才出手的，他們看起來不是好人，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破碎十足的語氣。
黎青閉上眸，認輸。
她還是無法責怪他。
這時，張右青毫不示弱，趁著他不註意，一拳頭打回去，現場亂成一鍋粥。
“你這條野狗！”張右青罵他。
“怎麽，你以為青青不選擇我，會選擇你嗎？簡直癡心妄想！她永遠也不可能愛上你！”
“你們曾經是姐弟關系，我們曾經做的時候他就說過，你們永遠只能是姐弟關系！”
“我們做過，我們愛過，我們曾經一起去看動物大遷徙，她曾說過他會永遠愛我，他給過你這樣的承諾嗎？沒有把。”
“我告訴你，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
“夠了！”魏越站在原地渾身聚劇顫。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般掉落。
張右青看見這一幕，覺得痛快。
得不到愛讓人瘋魔，讓人痛苦，甚至想吐。
張右青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孤寂。
是啊。
她本來就和普通女人不一樣。
她就短暫路過人間的星星，她只能出現在夜空，她永遠不會為誰停留。
他不可以，魏越自然也不可以。
這才公平啊。
不得愛使人變得醜態百出。
黎青深呼吸一口氣。
魏越哭的快要窒息過去，隨著張右青的話落下，他轉頭：“姐，你喜歡我嗎？”
“你愛我嗎？”
“愛嗎？”
“愛嗎？”
“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魏越腦子一片混亂，此刻，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裂。
他無法呼吸，就像魚離開了滋養他的水。
細小的菟絲花，終將只能纏繞大樹的一根枝丫。
亙古盤旋在天上的明月，只能照耀他一晚。
眼淚一滴滴掉落。
在地上形成一攤小水窪。
一米九的魏越蹲在地上，就那麽哭著。
他再也聽不見外界的任何一點聲音。
即便他已經擁有了足夠的財富，地位。
即便他不甘命運的淋漓，勢要踩著荊棘，去奔跑，去破曉。
但……她永遠都不會喜歡他。
如果她不喜歡他，那他這人生還有什麽意思呢？
他活著，沒有靈魂，只有一具空殼。
他是一具行屍走肉。
如果得不到她，他不如去死……
不如死了算了吧，不如死了吧……
而張右青人還在細數他有多麽配不上，有多麽糟糕，他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他是一攤汙泥，沒人會要……
那些聲音隨著春日的風一句句飛進他的腦子裏，隨後飛進他的心裏。
那顆本就破碎不堪，甚至四面漏風的心臟，在此刻徹底枯萎、幹癟。
眼淚越發洶湧。
“夠了，住嘴！”黎青出聲打斷這場鬧劇。
江潮已經捂著臉跑了。
張右青聞言停了下來看她，崩潰的眼。
魏越仍就在哭泣。
黎青看見他顫抖的身軀，蒙住灰的眼睛，莫名鼻酸，那樣的魏越她是見過的——十七歲時，他染血的手腕，血染紅地板。
“張右青！”她喊。
“你有病是不是！”黎青實在忍不下去：“你生活美滿，為何非要刺激他？為什麽非要壓他一頭，讓他崩潰呢！”
“他就是一個瘋子啊，你跟瘋子計較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非要和一個瘋子計較！
他又割腕了怎麽辦？
他死了怎麽辦？
她就他一個弟弟啊。
死了就沒有了！
一巴掌，幹脆利落的一巴掌甩在張右青臉上。
張右青呆在原地，楞了很久。
直到黎青牽起魏越的手離開，他才反應過來，她走了。
她走了，她走了……
徹底從他的生命裏消失。
他感到徹骨疼，不是身上，是心裏。
小時候，媽媽說他會得到一切。
於是，在能力範圍內，他得到了一切。
媽媽說，你要什麽就有什麽。
將來只要你脾氣好，性格好，對女孩好，你也會得到喜歡的女孩子。
所以，他拼盡全力，對青青好。
可青青還是拋棄了他。
視線中，黎青的身影徹底消失。
張右青在夜色中站了很久很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日, 黎青接到一通來自好友的電話。
是宋渺打來的，她要結婚了，要黎青做伴娘, 黎青道恭喜。
宋渺和她差不多的年歲。
她很好奇新郎是誰，宋渺說是她哥。
那個從前和她處處作對, 並且被她趕出家門的哥哥。
黎清瞪大雙眸，十分意外。
在她以往的印象中, 她這個閨蜜很討厭他哥, 是因為什原因，讓兩人從仇恨到結婚呢？
黎青問她。
但宋渺不肯說，說等到時候就知道了。
黎青只能掛掉電話。
繼續仰躺在座椅上。
等休息好了，又迅速進入工作狀態，面見一個重要客戶。
客戶是江城人, 和黎青約在江邊的餐廳見面。
下午四點半。
黎青看見人時，自己都楞了一瞬, 這人竟是自己大學時期的班長，江潮。
“是你！”兩人異口同聲。
兩人寒暄了一會, 聊各自發展, 聊本次合作事宜, 聊到最後, 又聊到宋渺的婚禮。
江潮約她結伴去參加。
黎青同意。
她的想法很簡單, 找個搭子。
但這一切落在魏越眼中那可是十乘十的嚴重。
他勢必陰暗到發瘋。
而令黎青想不到的是，張又青也會在現場。
-
婚禮前夕, 黎青住進了宋渺的家裏，開始婚禮當天的彩排流程。
“這回，我總算能知道答案了吧，你究竟為何會跟你那個哥結婚。”她狐疑。
宋渺卻回應以微笑。
她比黎青小一歲, 今年三十三，純魅十足的長相，特別那雙大眼睛，特別無害。本人卻是個有手腕的女人。
“還能為什麽，開心唄。”
因為開心。
黎青點頭表示讚同。
宋渺過去無法改變，未來無法預測，而當下可以開心。
“是因為快樂，我才決定和他結婚。”
“可你們曾經，是哥妹關系不是嗎？”
曾經有過這樣關系的人，怎麽做到沒有隔閡在一起？
“曾經有過親戚關系，那不是現在沒了麽，這有什麽大不了的。”
小時候，她哥說他最喜歡她，說沒她不能活。
長大後，兩人反目成仇。
再後來，她們搶奪家產，鬧得很難看。
為了一些錢權她們鬥爭了大半輩子，最後誰也沒討著好。
他哥主動退出時她才忽然想起，那個人，竟然占據了三十來年的光陰。
拋去錢權爭鬥，拋去恨他的時光，她原來一直都愛著他。
小時候，父母太忙，並不參與她們的成長。
是她哥，將她拉扯大。
是她哥哄她睡，又當爹又當媽，他一直都在操持一切瑣事。
得知他們並沒有血緣關系時，她第一反應是興奮。
這麽多年風風雨雨，糾纏不清，誰也離不開誰。
黎青聽完祝福她。
兩人一起挑選了一套青色的婚紗，她的伴娘服是粉色，婚禮當天熱鬧非凡，她見到了從前很久不見的老同學。
黎青一直等到宋渺的手搭在新郎的手上這才移開視線。
這場人生的岔路口，她嫁給了她最愛的人。
婚禮結束是傍晚。
“嗨。”江潮往這邊走來。
“剛吃完婚宴要不要一起散散步消食？”
黎青大方答應：“當然可以。”
酒店外是一條長街，兩排種滿銀杏，江城的市樹，江潮是個很會聊天的人，詼諧幽默，黎青被逗得大笑。
晚風吹得銀杏葉刷刷作響，她一擡眸，看見銀杏樹的盡頭，站著一個人——魏越。
黎青立刻停止了笑聲——他隱匿在黑暗中。
銀杏樹的陰影下。
像一個漆黑的影。
如果不是熟悉的身形，黎青一定覺得那是鬼。
她頓住腳步。
江潮跟著停下，他正想問怎麽突然停下了，肩膀上被一只手抓住，他側目看見了一個仇視的目光。
“你們是什麽關系？”
黎青回頭，是張右青的聲音。
張右青，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現在的情況是——前面有偷窺她的魏越，而身邊有幽怨目光的張右青。
並且，銀杏樹下的那道黑色的影子越來越黑了。
“寶貝，他是誰啊？”
捏著江潮肩膀的手越來越重，疼的他倒抽一口涼氣，他的目光看向黎青：“男朋友啊？”
黎青搖頭：“前男友。”
江潮擋在黎青面前，“既然都分手了，還纏著人家做什麽？”
“賤狗，你滾開！”這是儒雅的張右青，生平第一次罵人。
矜貴如他，第一次用這樣的詞匯。
說完，他十分不冷靜。
“青青，我說服我媽媽了，我拒絕了相親對象，那些天我想了很多，你才不理我，拉黑我，一定是因為這個原因對不對？”
“寶貝，所有障礙都沒了，跟我在一起好麽？”
“又或者是我重新追你。”他用祈求，破碎的眼看他。
黎青閉上眼睛，覺得此刻真是糟糕透頂！
“這位先生，我想你應該冷靜一點……”江潮準備勸解，結果話還沒說完，就遭受到了一記重拳。
張右青朝著他臉上打去。
“你就是用這麽一張臉勾引她的？”
黎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連忙將人扶起來，“沒事吧！”
她怒視張右青，在江潮站穩之後，沈著穩定走至他面前，擡手——幹脆利落的一巴掌！
扇得張右青耳鳴，扇得他偏過頭去，臉上出現五個整整齊齊的巴掌印。
“他只是陪我出來散步，與這件事無關！”
“張右青你有病吧！”
她實在太過冷靜，也太過理智，這一刻，張右青隱約覺得心臟被揪起。
“青青，我們……”欲言又止。
這時候，江潮站在她前面。
“先生，恕我直言，你們已經結束了，你再這樣糾纏下去，我就報警了。”
黎青卻將保護他的人推開，直面張右青。
“他說的不錯，我們已經結束了，應該去過各自的人生。”
“拒絕你媽給你的對象，那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
“不！”張右青神色痛苦，伸手抓住黎青胳膊，緊緊捏著，他搖頭，眼眶刷一下通紅。
張右青掉下一滴淚。
晶瑩剔透，一大顆滾落，落在黎青手背上。
或許是知道兩人之間真的結束，張右青死死不放手。
這讓他接近瘋魔。
“與你有關的，我放不下你，我愛你，我這一生，只想要你。”他驚呼哽咽。
“寶貝，你跟我走好不好。”
黎青被這樣的悲傷所感染著。
可是她不願意。
“我說過，我們已經結束了。”她盯著被抓著的手：“你放開。”
張右青搖頭，江潮見此，他知道，這一定是前任糾纏的戲碼，正當他準備上前幫忙的時候，突然被一拳頭打中。
江潮：“？？？”
等他緩緩睜開眼，看見現場又加入了另一個男人。
黎青看清楚來人，是魏越。
他打完江潮，又接著打了張右青一拳，他因此被迫放開抓著黎青的手。
“一條賤狗。”他罵完張右青，眼神又轉向江潮：“你去死！”
魏越站在姐姐身前，擋住兩人往這邊看的目光。
黎青覺得現在的場面十分詭異，什麽鬼，這是什麽情況？
這這這……
“魏越！”她大聲喊他。
他立馬轉過頭，快要碎掉的模樣：“姐。”
“你，你為什麽打他們！”
“因為他們該死！都該死！”
黎青再也忍受不了，一個巴掌扇魏越臉上，依舊是果斷利落並且清脆的聲音。
“又發病了是不是。”
魏越被打的偏過頭去，眼眶刷一下就紅了。
眼淚一顆顆滾落。
他哭是無聲的，就那麽，用濕漉漉的眼看著你。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他一直道歉，直到黎青不耐他才停下，然後抓著剛才張右青抓著的手，“我在外面等了你好久。”
“姐，外面的天好黑，我只是有點擔心你才出手的，他們看起來不是好人，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破碎十足的語氣。
黎青閉上眸，認輸。
她還是無法責怪他。
這時，張右青毫不示弱，趁著他不註意，一拳頭打回去，現場亂成一鍋粥。
“你這條野狗！”張右青罵他。
“怎麽，你以為青青不選擇我，會選擇你嗎？簡直癡心妄想！她永遠也不可能愛上你！”
“你們曾經是姐弟關系，我們曾經做的時候他就說過，你們永遠只能是姐弟關系！”
“我們做過，我們愛過，我們曾經一起去看動物大遷徙，她曾說過他會永遠愛我，他給過你這樣的承諾嗎？沒有把。”
“我告訴你，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
“夠了！”魏越站在原地渾身聚劇顫。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般掉落。
張右青看見這一幕，覺得痛快。
得不到愛讓人瘋魔，讓人痛苦，甚至想吐。
張右青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孤寂。
是啊。
她本來就和普通女人不一樣。
她就短暫路過人間的星星，她只能出現在夜空，她永遠不會為誰停留。
他不可以，魏越自然也不可以。
這才公平啊。
不得愛使人變得醜態百出。
黎青深呼吸一口氣。
魏越哭的快要窒息過去，隨著張右青的話落下，他轉頭：“姐，你喜歡我嗎？”
“你愛我嗎？”
“愛嗎？”
“愛嗎？”
“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魏越腦子一片混亂，此刻，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裂。
他無法呼吸，就像魚離開了滋養他的水。
細小的菟絲花，終將只能纏繞大樹的一根枝丫。
亙古盤旋在天上的明月，只能照耀他一晚。
眼淚一滴滴掉落。
在地上形成一攤小水窪。
一米九的魏越蹲在地上，就那麽哭著。
他再也聽不見外界的任何一點聲音。
即便他已經擁有了足夠的財富，地位。
即便他不甘命運的淋漓，勢要踩著荊棘，去奔跑，去破曉。
但……她永遠都不會喜歡他。
如果她不喜歡他，那他這人生還有什麽意思呢？
他活著，沒有靈魂，只有一具空殼。
他是一具行屍走肉。
如果得不到她，他不如去死……
不如死了算了吧，不如死了吧……
而張右青人還在細數他有多麽配不上，有多麽糟糕，他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他是一攤汙泥，沒人會要……
那些聲音隨著春日的風一句句飛進他的腦子裏，隨後飛進他的心裏。
那顆本就破碎不堪，甚至四面漏風的心臟，在此刻徹底枯萎、幹癟。
眼淚越發洶湧。
“夠了，住嘴！”黎青出聲打斷這場鬧劇。
江潮已經捂著臉跑了。
張右青聞言停了下來看她，崩潰的眼。
魏越仍就在哭泣。
黎青看見他顫抖的身軀，蒙住灰的眼睛，莫名鼻酸，那樣的魏越她是見過的——十七歲時，他染血的手腕，血染紅地板。
“張右青！”她喊。
“你有病是不是！”黎青實在忍不下去：“你生活美滿，為何非要刺激他？為什麽非要壓他一頭，讓他崩潰呢！”
“他就是一個瘋子啊，你跟瘋子計較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非要和一個瘋子計較！
他又割腕了怎麽辦？
他死了怎麽辦？
她就他一個弟弟啊。
死了就沒有了！
一巴掌，幹脆利落的一巴掌甩在張右青臉上。
張右青呆在原地，楞了很久。
直到黎青牽起魏越的手離開，他才反應過來，她走了。
她走了，她走了……
徹底從他的生命裏消失。
他感到徹骨疼，不是身上，是心裏。
小時候，媽媽說他會得到一切。
於是，在能力範圍內，他得到了一切。
媽媽說，你要什麽就有什麽。
將來只要你脾氣好，性格好，對女孩好，你也會得到喜歡的女孩子。
所以，他拼盡全力，對青青好。
可青青還是拋棄了他。
視線中，黎青的身影徹底消失。
張右青在夜色中站了很久很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