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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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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草驚蛇

“安德烈!左邊!”

棗紅色的駿馬身姿矯捷,輕松跨越一個擋板,隨即飛馳向前。

傅澤霖俯身,任憑山風呼嘯而過,將其他人遠遠甩在身後。

而排在倒數第五的黑馬苦苦追趕著,快要被棗紅馬甩了一整圈。

傅澤霖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愈發放松起來。

為了能進入上層社交圈,他被父親勒令遠渡重洋,在別國學了三年的賽馬,才重回中心城。

傅家作為商圈新秀,一直備受老牌家族的歧視。許多社交活動,他們不僅被敷衍了事,甚至沒資格參與。

如今,能勝過他的人寥寥無幾,邀請他的人反而越來越多。

連聞情這樣的人都得給他作陪,還有誰會質疑他們傅家冉冉升起的勢頭?

觀賽臺上,曲雲歌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匿名賬號一路過關斬將,冉冉升起。

五十匹“小金馬”的體量不算小,但對於履歷深厚的高級傭人來說,不過幾天的工資。

文叔如此輕視這次比賽,正好給了他一個彎道贏馬的機會。

面前的草坪好似變成汪洋大海,他和聞情就像一條船上的兩只螞蚱。他負責數錢,聞情負責掌舵,能不能避開巨浪,安全到岸,全看聞情的發揮了。

“再快一點。”

聞情踩穩馬鞍,小黑靈巧地跨過土坑,悄無聲息地接近第三名。

按照本來的計劃,他故意落在最後,並不準備拿名次。

宴會也好,賽馬也罷,他只是假意掉進陷阱,讓藏在暗處的人忍不住動手。

至於會不會受傷、以後會不會被誣陷……

這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而計劃外的變數,正孤獨地坐在觀賽席上,眼巴巴地望著賽場。

這笨手笨腳的資助生出現在這裏,到底是別有用心,還是受人指使、另有所圖?

聞情找到了心煩意亂的原因,收回視線,專註於眼前的對手。

離終點還剩最後一圈。

曲雲歌由緊張地花錢,變成緊張地觀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傅澤霖身上,等待他沖線的瞬間。

正如那句話說的,“人們永遠只會記住第一名,沒人記得第二名是誰”。

曲雲歌不一樣。

他願意在乎第二名,甚至在乎第三名。

“嗶嗶——”

電子感應器探照燈亮起,大屏幕上出現了此次娛樂賽的成績。

曲雲歌跑到最前面,心頓時“哢嚓”涼了半截。

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不熟悉的名字。

他最期待的第三名遲遲沒有出來。

“我剛才看到了,同時沖線的有三個人,分別是陸少、何少和聞少。”

旁邊的傭人數了數贏到的“小金馬”,喜笑顏開。

“你押了誰?”

“我押了霖少。”

“我也是。果然,霖少這次又是第一,跟著文叔絕對沒錯。”

“……”

傅澤霖從誇克馬上下來,把牽引繩交給前來迎接的文叔:“這次跑了多少?”

文叔說了一個數字。

傅澤霖微微頷首,不覺意外。

場外,沒有離開的傭人們依然在議論紛紛。

“這次贏得最多的,肯定是文叔吧。不然誰有能力一下押上五十匹。”

“我才押了十匹,早知道多押點了。”

在眾說紛紜中,一個傭人變了臉色。

“不對……你們快看結算榜!”

原本平靜的榜單突然冒出了一個匿名賬號,拳打榜一腳踢榜二,從角落裏直竄而上,穩坐“金馬王”的寶座。

“兩位,承讓了。”

“沒有沒有,是我們技不如人,聞少果然厲害。”

陸、何兩家同是商圈新秀,沒有傅家那麽顯眼,屬於“墻頭草兩邊倒”型,見風使舵,誰都討好。

聞情拍拍小黑,對上了曲雲歌略顯迷離的視線。

他的假笑霎時收回去了一半。

那是什麽眼神?

非常不滿意?

小黑見主人半天沒有動靜,不滿地拱拱,讓他快點往曲雲歌那邊走。

電子屏老半天沒出分,曲雲歌被人群越擠越後,直到在太陽下看不清分數。

他只好憑高遠眺,努力辨認。

眺著眺著,主角的身影越來越近,臉色像誰欠了他八百萬一樣,一看就知道輸得很慘。

完了。

曲雲歌心疼得抽抽,錯過了雜役傭人欣喜的呼喚。

小黑站在觀賽席下,淺棕色的瞳孔盯著曲雲歌,尾巴左搖右晃。

即使再傷心,也要盡到貼身男仆的職責。

曲雲歌收拾好心情,安慰聞情:“少爺,我們只是輸了一次,不代表次次都會輸。有句話說得好,失敗乃成功之母。下次,我們好好練習賽馬,說不定就……”

聞情陰森森道:“沒有下次了。”

“啊?您打算拋棄小黑嗎?”

曲雲歌警鈴大作,生怕主角情緒不好,蹦出來什麽逆天發言,順手把坐騎幹掉。

技不如人可以理解,連坐小馬可就太冤枉了。

“少爺,您要是不滿意它,我可以幫忙代養,保證每個月餵得飽飽的。我出錢。”

代養一匹從小生活在軍營的馬?

小黑似有所感,無辜地擡起頭,圓圓的眼睛在聞情和曲雲歌身上來回打轉。

聞情冷笑:“好啊,以後從你的工資裏扣。”

曲雲歌連忙護住馬頭:“那少爺,我們先說好,不能動它。”

小黑只是一匹普通的馬。大不了,他縮衣節食,省點錢給小黑,這樣總能減少餵馬的開銷。

主角可不能動殺心。

狼毛出在狼身上,要是主角一不小心黑化了,他的積分從哪裏拿?

聞情見Omega毫不知情地跳進了他準備的圈套裏,就像看見一輛失控偏離的列車漸漸回到了軌道上。

他重新掌握了控車權,對唯一的列車員發號施令道:“把馬牽回去,直接回小樓等我。”

曲雲歌拉上小黑,一步三回頭,與自己失去的“小金馬”告別。

路過待清潔區時,有人把一張紙條塞進了他的手裏。

【恭喜你,聞少爺拿了第三,預測成功了。我是36號,在莊園西區幹活。這是我的號碼,如果你有時間,就來找我吧。】

底下是一小串數字。

曲雲歌暈乎乎地把紙條看了一遍又一遍,飛速地在心裏計算著。

九十天的積分,不僅連本帶利賺了回來,加上今天的任務獎勵,他好像有發展農產品的啟動資金了!

幸福生活近在咫尺,曲雲歌摸摸小黑的頭,像是能把黑的搓成白的。

“乖乖,你在這裏聽話,我以後放假就來看你。”

大功臣小黑抖抖身體,倨傲地跑到角落睡覺了。

賽馬結束後,被借調來的傭人們回到了各自的崗位上。

曲雲歌也登上了回程的代步車,重新找到了白手套。

“曲同學,你可以把藥劑拿出來了。”

每個針管和藥水都會配一個專屬的盒子。

因為容量不大,盒子做工小巧精致,便於攜帶。

曲雲歌取出一支,把它們交給白手套。

“管家先生,我要回避嗎?”

“不用。”

白手套動作很標準,雙手像是當了二十年醫生一樣又穩又快,沒讓曲雲歌久等。

藍色的液體註入針管內,被某種特殊的裝置保護著,針尖以一種奇怪的造型自動回退,縮回了針筒。

要是之前,曲雲歌還對藥劑的重要性持有懷疑態度,看到針管變異的那一刻,他立馬確認了。

這一定是聯系全文的關鍵物件。

要不然,誰會沒事設計一個與現代針管完全不同的內部構造?

載著一堆秘密,他乘上新的代步車,晃晃悠悠回到別墅。

今日的正餐有黑松露牛排、土豆泥和水果塔,外加一些小菜和湯盅。

曲雲歌食欲大開,推著餐車往樓上走。

擺盤非常完美,菜品非常精致,非常不屬於他。

三樓的空間比傭人房大多了。曲雲歌推車進去時,走了老半天,發現餐廳旁邊還是餐廳。

難怪聞情寧願在樓上單獨用餐,再往外擴展擴展,這裏可以容納一個足球場了。

曲雲歌沒得到命令,不便去房間打擾主人,只好老老實實,先往桌上布菜。

整個餐廳的色調偏灰黑,一點多餘的裝飾都沒有,簡直是原裝出產商務風,拉個窗簾就可以召集全公司的行政開會。

人能夠半小時不吃飯,但菜過了半小時就不等人。受到環境影響,它們的顏色、氣味乃至口感都會差很多。

盡管盛菜的銀碟經過特殊工藝,有保溫系統,曲雲歌怕菜涼了,還是盡職盡責地給聞情發吃飯信息。

他剛打開手環,一條信息“叮叮咚咚”地蹦了出來。

【即將入學的各位新生,你們好。本學院入學考試將在一周後開始,請帶好證件與隨身物品,按時到達。】

315冒頭提醒:“宿主,點擊確認,新的主線會自動開啟。”

“這麽快。”

曲雲歌握緊手環。

他昨天才拿到真題,書也沒看幾頁,無形間壓力倍增。

315:“進入學院後,主線任務的難度會大大提升,請宿主務必註意積分,小心行事。”

雖然系統暗示得十分隱晦,但他還是聽懂了。

Alpha作為等級的頂端,肯定有什麽強大的技能和能力,能克制住其他等級。

而學院裏少不了Alpha,他是Omega,硬碰硬不行,得尋找時機,迂回作戰,守住主角的黑化值。

“不用發信息了。”

不知何時,聞情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餐廳門口。

要不是親眼看到主角有兩條腿,曲雲歌都要懷疑他是個大號的鬼魂,喜歡在人類身後飄來飄去。

“我的藥劑呢?”

“少爺,在這。”

曲雲歌連盒帶針,原封不動雙手呈上,以示自己清白。

聞情淡定地拿起那只針管,銳利的針尖潤滿了深藍的液體。

正當曲雲歌以為他要放下時,聞情忽然將針尖換了一個方向,往自己的後頸狠狠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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