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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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
“不，你怎麽會這樣想？”楚盈心疼地抱緊她，“姜玥，我愛你。”
姜玥不知道該說什麽，那通電話顯然是要楚盈做出決定，讓她消除自己的記憶。
為什麽，她不明白，就因為她有人類的血統？
那個男人說過，在異能者的世界，人類和異能者不能結合，所以從她一出生，就被迫流亡。
怎麽會這樣呢？
好不容易她有了愛的人，愛的人也正好愛她。
姜玥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她好怕楚盈會拋下她。
感覺到胸口的濕熱，楚盈很輕地推開她，擡眸時看到姜玥的眼眶紅腫得不像樣，眼淚似沒關的水龍頭，不停往外冒淚水，根本止不住。
怎麽會突然傷心成這樣？
心尖上最柔軟的地方像是有根細針在紮，一下又一下，隨著呼吸的加重刺得越來越深，那痛苦比身體上幻行丹帶來的痛苦還要難受數倍。
她快要站不住了，可她還是強撐著，讓自己看上去跟平時沒什麽區別，伸出指尖，很輕地替她拭去淚水，柔聲問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可姜玥沒吭聲，只是一味地搖頭，悶悶地哭。
她哭得隱忍，肩膀抑制不住地顫抖：“楚楚，你說你不會離開我好不好？”
她不想再被人抹除記憶，不想再忘記楚盈。
不想楚盈走，不想忘記她。
“姜玥？”
楚盈這會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安撫她。
她抱住她，讓她的頭埋在她頸窩，楚盈在她耳邊說：“我不會離開你。”
心裏卻在說：對不起，姜玥。
得到她的保證，姜玥擡起霧蒙蒙的眼睛，向她確認，“真的？”
楚盈：“真的。”
心疼地說：“別哭了。”
得到她的保證，姜玥稍稍放下心來，但眼淚還沒那麽快止住，她是淚失禁體質，哭起來不會很快收住，好一會，像是哭夠了，她輕輕推開楚盈，去盥洗室洗了把臉，出來後看到楚盈坐在沙發上正在回覆消息。
看到她，楚盈放下手機，沖她招手。
姜玥抿抿唇，收拾好心情，走過去，楚盈點了點自己膝蓋，姜玥自覺脫掉鞋子，將頭枕在她腿上。
客廳光線柔和，有一瞬間，姜玥仰躺在楚盈腿上，看到她淡藍色的眼瞳裏閃過一絲哀哀的神情，她有些不確信，想看分明時，楚盈的臉上又掛上了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仿佛剛剛那個悲戚的神情只是她的錯覺。
“楚盈。”她伸出手，楚盈微微低頭，將臉埋進她手心，傾瀉而下的長發隨著她的動作掃在姜玥胳膊上，帶來些許酥麻的癢意，“怎麽了？”
“喜歡你。”姜玥伸出手勾住她脖頸，順勢去親她柔軟的唇，舌尖探入，卷起潮濕一片。
她們就著這個姿勢親吻，好一會，楚盈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響了，姜玥不得不松開她。
分開之際，姜玥用拇指替她擦了擦唇角的水漬，楚盈眼底潮紅，氣息還有些不穩，看到來電顯示，她緩了幾秒才接起。
“楚盈，今天是最後一天。”錢酒在那頭提醒。
楚盈沒想到錢酒會特地打來電話提醒，還真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風。
“我知道。”她欲要掛斷電話，錢酒叫住她，“不要讓我失望。”
楚盈皺了皺眉，掛了電話。
電話剛掛斷，姜玥急不可耐地抱住她，將她按在沙發上，迫不及待地去親她，密密麻麻的吻落下，酥酥麻麻的，讓楚盈忍不住去迎合。
可身體上的疼痛卻讓她使不出什麽力氣，只能老老實實躺在那兒，任予任求。
“楚盈，我愛你。”
她親她光潔的額頭，好看的眉眼，薄薄的唇，柔軟的臉，發燙的耳尖。
她每親一處，便向她告白一句。
不停地在她耳邊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像是要將這一輩子的我愛你都說完，說給她聽。
楚盈喘息著，秀致的眉微微蹙起，額頭脖子上都是薄汗，姜玥以為她是被她折騰累了，忙不疊在將掌心貼在她腰際，楚盈會意，翻身來到她上方，趴在她身上，微微喘著氣休息。
“對不起。”姜玥為剛剛自己有些激烈行為道歉。
“嗯。”楚盈頭埋在她脖頸，悶哼一聲，沒了聲音，像是沈沈睡去。
將旁邊的薄毯拉過，蓋在楚盈身上，姜玥伸出雙手牢牢抱住了她。
今天最後一天。
最後一天做什麽？
聯想到之前楚盈接到的離萍的那通電話，她隱約猜到什麽，是那個女人，楚盈的上司，在逼迫楚盈做什麽事情嗎？
消除她的記憶？
姜玥又開始不安起來。
她緊了緊懷裏的人，微微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她想，等楚盈醒了，或許要跟她好好溝通一下。
楚盈醒來時，發現自己還壓在姜玥身上，立刻就要翻身下來，姜玥摟緊了她，知道她在想些什麽，笑說：“沒事，沒壓著我。”
她從被子裏探入，摸著楚盈單薄的脊背，凸起的蝴蝶骨，滿心滿眼都是心疼。
她太瘦了。
怎麽能這樣瘦。
“幾點了？”楚盈問。
“快十一點了。”姜玥說。
楚盈一聽，立刻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姜玥沒想到她這麽大反應，“怎麽了？”
十一點？
沒什麽時間了。
楚盈立刻走去臥室，沒一會背著手出來。
“姜玥。”她緊挨著姜玥坐下，從身後拿出一個墨綠色絲絨盒，姜玥的心一顫，隱約猜到些什麽，楚盈柔柔笑著，“打開看看。”
即便猜到會是什麽，在打開的一瞬間，姜玥還是十分驚喜。
盒蓋打開，入眼是一枚銀灰色的鉆戒，卡在米白色內襯的凹槽處，盒蓋內襯邊緣印著燙金的一行字：【希望你每天開心】
姜玥捂住了嘴，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楚盈送她鉆戒，那麽她的決定顯而易見了吧！
她不會拋下她。
她會永遠跟她在一起。
“楚盈。”姜玥覺得是該跟她好好溝通一下了，她要將所有事情說給她聽，不管最後楚盈作出什麽決定，“有件事——”
桌面上楚盈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姜玥看見楚盈走過去接起，目光不自覺跟了過去，她聽到那頭的人說了聲時間快到了，楚盈淡聲說了句“知道了”掛了電話。
窗外風雨聲早就停歇了，姜玥向楚盈看過去，對方微蹙著眉，像是在思考什麽，姜玥突然有些慌，直到下一秒，楚盈面帶笑容，柔柔地向她看過來。
右眼皮開始跳個不停，像半年前那個雪夜一樣，姜玥總覺得如果再不做點什麽說點什麽，她很有可能會再次失去楚盈。
於是她在楚盈走過來的瞬間，立刻站起身向她走去。
“楚盈，我有話對你說。”心臟跟著眼皮亂跳一通，她想必須坦白一切，跟楚盈說清楚，說自己恢覆了記憶，說自己不是人類，說自己的身世，然後靜靜等著楚盈的抉擇。
是選擇繼續跟她好，還是還是放棄她…
也許是想說的話太多，她一時之間竟不知孩從何說起。
楚盈看了眼手機時間，給她的時間不多了，幻形丹維持的時間只有一天，十一點五十一到，她就會變成貓，會被錢酒派來提前候在樓下的同事帶走。
如果這次之後再也不見，那麽至少她該把所有事情說清楚。
“姜玥，我有話對你說。”她突然很認真地說。
姜玥的心再次騰空，她隱約猜到楚盈要說什麽。
好奇怪的感覺，之前她很希望楚盈有一天能對自己坦白所有，可真的到了這麽一天，她又非常不安。
想到今天幾通催促的電話，她就更加不安了，她拉住楚盈的手，嘴角挽起一個強撐出來的笑容說：“楚盈，有話明天再說好嗎？今天有點晚了，我們先去睡覺。”
楚盈沒動。
姜玥背對著她，聽到來自身後這人好聽的一聲嘆息。
終於要來了嗎？
楚盈要挑破了嗎？
事情說開了，她們的關系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
楚盈咬緊下唇，好一會才說：“姜玥，其實我——”
“不要說了！”姜玥語氣急促地打斷她，“楚楚，我們去睡覺好不好？”
“楚探員還沒結束嗎？”
“要不要上去看看？”
“等著吧！”
樓底下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清晰地撞擊著姜玥的鼓膜。
是過來接楚盈走的嗎？楚盈這在對她告別？
意識到這點，姜玥情緒崩潰，說出來的話已經泣不成聲，“楚楚，你要離開我是不是？你說了你不會…不會拋棄我……”
她沒說下去，楚盈微微睜大了眼，她沒想到姜玥會這麽敏感。
既然她猜到，楚盈也再繼續瞞著了，她上前一步，扶著姜玥的肩，讓她轉過身面對著她。
“姜玥，我喜歡你。”她看著她，很認真地說，“有件事我必須向你坦白，楚楚是我，我是楚楚，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這世界上存在別的物種。”
她邊說邊註意姜玥的神情，見她並不驚訝的樣子，她有些奇怪，“你好像並不驚訝？”
姜玥沒吭聲，只是一個勁流眼淚。
她知道楚盈又要離開她了，一想到這個，她就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楚盈發現她的情緒不對，也知道自己這些話或多或少都會刺激到她。
她不想一次性讓她消化這麽多，可是她沒時間了，時間正一分一秒流逝。
她快沒時間了。
“姜玥，其實我們很久以前就見過，那個時候我還是一只貓，你把我撿回了家。”
她並不知道姜玥早就蘇醒了記憶，所以從頭到尾開始說她們相識相處再到相愛的過程。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一刻愛上你的。或許是你揉著我的腦袋，笑瞇瞇地跟我說我很漂亮，說你喜歡我；或許是你不厭其煩一遍遍在我耳邊跟我吐槽，說你在工作上的煩惱；或許是你摸著我的肚皮，問我冷不冷餓不餓渴不渴？”
她沒有停歇的意思，“也或許是我突然不見，你著急打電話給離萍，滿大街貼啟事找我，也有可能是我們一起去游樂園，一起坐摩天輪，你送我戒指，給我做飯，你說我好漂亮，我不知道究竟是哪個瞬間愛上了你，總之等我發現我喜歡上你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你。”
說到這，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桌面上的手機發出倒計時的聲音，楚盈從口袋裏拿出一柱香煙。
姜玥瞳孔驟擴，這東西她已經見過幾次了。
她又要抹除掉自己的記憶嗎？
楚盈輕輕一吹，香煙燃燒，灰色煙霧在空中散開，姜玥還沒來得及屏住呼吸，幾縷煙香已被她吸入肺中。
姜玥有些絕望地看著她。
這就是楚盈的選擇？
還是要拋棄我嗎？
在倒計時響起的瞬間，楚盈哽咽著說：“對不起，姜玥，我愛你。”
她像是非常痛苦，說著說著聲音不自覺小了下去，“從現在開始，你不記得楚盈這個人，不記得關於這個人的一切。”
她神情痛苦地說完，手機倒計時也終於走完。
她要變回貓了。
她閉上眼睛，心想，就這樣吧。
然而——
“楚盈，你不能放棄我。”
唇瓣被貼上一抹溫熱，楚盈還沒反應過來，姜玥已經捧著她的臉，唇舌迫不及待地卷入。
楚盈被迫承受著，腦子裏只有一個疑惑：為什麽還沒變成貓？
等等，她睫毛微顫，猛地醒悟，是眼前這人，是姜玥。
一直困惑她的問題解決了，原來她是她的解藥，她是破除詛咒的關鍵。
察覺到她的不專心，姜玥親了她一會，退出來時懲罰性地在她唇上咬了一下，並不用力，只是有些微痛感。
“楚楚，”她捧著她的臉頰，楚盈睫毛顫了顫，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你？”
怎麽會？
姜玥怎麽會還記得她的名字？
不對，她沒忘記？
為什麽？
看著她的表情變化，姜玥說：“在想為什麽我沒被抹除記憶？”
楚盈：“……”
姜玥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是——”
她定定地望著她，“其實不用你說，我都知道，所有一切，我都記起來了。”
楚盈滿臉不可置信：“怎麽會？”
幻形丹的藥效過去了，可它帶來的副作用還在，堅持這麽久，已是楚盈的極限，無論她如何盡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此刻那偽裝得沒有一絲裂縫的臉上，也還是露出痛苦的表情。
五臟六腑被撕扯，心臟被揉搓。
“噗——”
鮮血從她口中噴湧而出。
“楚楚！”
楚盈失去意識前最後的畫面——
大門被粗暴撞開，一群她壓根就不認識的黑衣人粗魯地闖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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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玥不知道該說什麽，那通電話顯然是要楚盈做出決定，讓她消除自己的記憶。
為什麽，她不明白，就因為她有人類的血統？
那個男人說過，在異能者的世界，人類和異能者不能結合，所以從她一出生，就被迫流亡。
怎麽會這樣呢？
好不容易她有了愛的人，愛的人也正好愛她。
姜玥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她好怕楚盈會拋下她。
感覺到胸口的濕熱，楚盈很輕地推開她，擡眸時看到姜玥的眼眶紅腫得不像樣，眼淚似沒關的水龍頭，不停往外冒淚水，根本止不住。
怎麽會突然傷心成這樣？
心尖上最柔軟的地方像是有根細針在紮，一下又一下，隨著呼吸的加重刺得越來越深，那痛苦比身體上幻行丹帶來的痛苦還要難受數倍。
她快要站不住了，可她還是強撐著，讓自己看上去跟平時沒什麽區別，伸出指尖，很輕地替她拭去淚水，柔聲問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可姜玥沒吭聲，只是一味地搖頭，悶悶地哭。
她哭得隱忍，肩膀抑制不住地顫抖：“楚楚，你說你不會離開我好不好？”
她不想再被人抹除記憶，不想再忘記楚盈。
不想楚盈走，不想忘記她。
“姜玥？”
楚盈這會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安撫她。
她抱住她，讓她的頭埋在她頸窩，楚盈在她耳邊說：“我不會離開你。”
心裏卻在說：對不起，姜玥。
得到她的保證，姜玥擡起霧蒙蒙的眼睛，向她確認，“真的？”
楚盈：“真的。”
心疼地說：“別哭了。”
得到她的保證，姜玥稍稍放下心來，但眼淚還沒那麽快止住，她是淚失禁體質，哭起來不會很快收住，好一會，像是哭夠了，她輕輕推開楚盈，去盥洗室洗了把臉，出來後看到楚盈坐在沙發上正在回覆消息。
看到她，楚盈放下手機，沖她招手。
姜玥抿抿唇，收拾好心情，走過去，楚盈點了點自己膝蓋，姜玥自覺脫掉鞋子，將頭枕在她腿上。
客廳光線柔和，有一瞬間，姜玥仰躺在楚盈腿上，看到她淡藍色的眼瞳裏閃過一絲哀哀的神情，她有些不確信，想看分明時，楚盈的臉上又掛上了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仿佛剛剛那個悲戚的神情只是她的錯覺。
“楚盈。”她伸出手，楚盈微微低頭，將臉埋進她手心，傾瀉而下的長發隨著她的動作掃在姜玥胳膊上，帶來些許酥麻的癢意，“怎麽了？”
“喜歡你。”姜玥伸出手勾住她脖頸，順勢去親她柔軟的唇，舌尖探入，卷起潮濕一片。
她們就著這個姿勢親吻，好一會，楚盈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響了，姜玥不得不松開她。
分開之際，姜玥用拇指替她擦了擦唇角的水漬，楚盈眼底潮紅，氣息還有些不穩，看到來電顯示，她緩了幾秒才接起。
“楚盈，今天是最後一天。”錢酒在那頭提醒。
楚盈沒想到錢酒會特地打來電話提醒，還真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風。
“我知道。”她欲要掛斷電話，錢酒叫住她，“不要讓我失望。”
楚盈皺了皺眉，掛了電話。
電話剛掛斷，姜玥急不可耐地抱住她，將她按在沙發上，迫不及待地去親她，密密麻麻的吻落下，酥酥麻麻的，讓楚盈忍不住去迎合。
可身體上的疼痛卻讓她使不出什麽力氣，只能老老實實躺在那兒，任予任求。
“楚盈，我愛你。”
她親她光潔的額頭，好看的眉眼，薄薄的唇，柔軟的臉，發燙的耳尖。
她每親一處，便向她告白一句。
不停地在她耳邊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像是要將這一輩子的我愛你都說完，說給她聽。
楚盈喘息著，秀致的眉微微蹙起，額頭脖子上都是薄汗，姜玥以為她是被她折騰累了，忙不疊在將掌心貼在她腰際，楚盈會意，翻身來到她上方，趴在她身上，微微喘著氣休息。
“對不起。”姜玥為剛剛自己有些激烈行為道歉。
“嗯。”楚盈頭埋在她脖頸，悶哼一聲，沒了聲音，像是沈沈睡去。
將旁邊的薄毯拉過，蓋在楚盈身上，姜玥伸出雙手牢牢抱住了她。
今天最後一天。
最後一天做什麽？
聯想到之前楚盈接到的離萍的那通電話，她隱約猜到什麽，是那個女人，楚盈的上司，在逼迫楚盈做什麽事情嗎？
消除她的記憶？
姜玥又開始不安起來。
她緊了緊懷裏的人，微微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她想，等楚盈醒了，或許要跟她好好溝通一下。
楚盈醒來時，發現自己還壓在姜玥身上，立刻就要翻身下來，姜玥摟緊了她，知道她在想些什麽，笑說：“沒事，沒壓著我。”
她從被子裏探入，摸著楚盈單薄的脊背，凸起的蝴蝶骨，滿心滿眼都是心疼。
她太瘦了。
怎麽能這樣瘦。
“幾點了？”楚盈問。
“快十一點了。”姜玥說。
楚盈一聽，立刻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姜玥沒想到她這麽大反應，“怎麽了？”
十一點？
沒什麽時間了。
楚盈立刻走去臥室，沒一會背著手出來。
“姜玥。”她緊挨著姜玥坐下，從身後拿出一個墨綠色絲絨盒，姜玥的心一顫，隱約猜到些什麽，楚盈柔柔笑著，“打開看看。”
即便猜到會是什麽，在打開的一瞬間，姜玥還是十分驚喜。
盒蓋打開，入眼是一枚銀灰色的鉆戒，卡在米白色內襯的凹槽處，盒蓋內襯邊緣印著燙金的一行字：【希望你每天開心】
姜玥捂住了嘴，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楚盈送她鉆戒，那麽她的決定顯而易見了吧！
她不會拋下她。
她會永遠跟她在一起。
“楚盈。”姜玥覺得是該跟她好好溝通一下了，她要將所有事情說給她聽，不管最後楚盈作出什麽決定，“有件事——”
桌面上楚盈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姜玥看見楚盈走過去接起，目光不自覺跟了過去，她聽到那頭的人說了聲時間快到了，楚盈淡聲說了句“知道了”掛了電話。
窗外風雨聲早就停歇了，姜玥向楚盈看過去，對方微蹙著眉，像是在思考什麽，姜玥突然有些慌，直到下一秒，楚盈面帶笑容，柔柔地向她看過來。
右眼皮開始跳個不停，像半年前那個雪夜一樣，姜玥總覺得如果再不做點什麽說點什麽，她很有可能會再次失去楚盈。
於是她在楚盈走過來的瞬間，立刻站起身向她走去。
“楚盈，我有話對你說。”心臟跟著眼皮亂跳一通，她想必須坦白一切，跟楚盈說清楚，說自己恢覆了記憶，說自己不是人類，說自己的身世，然後靜靜等著楚盈的抉擇。
是選擇繼續跟她好，還是還是放棄她…
也許是想說的話太多，她一時之間竟不知孩從何說起。
楚盈看了眼手機時間，給她的時間不多了，幻形丹維持的時間只有一天，十一點五十一到，她就會變成貓，會被錢酒派來提前候在樓下的同事帶走。
如果這次之後再也不見，那麽至少她該把所有事情說清楚。
“姜玥，我有話對你說。”她突然很認真地說。
姜玥的心再次騰空，她隱約猜到楚盈要說什麽。
好奇怪的感覺，之前她很希望楚盈有一天能對自己坦白所有，可真的到了這麽一天，她又非常不安。
想到今天幾通催促的電話，她就更加不安了，她拉住楚盈的手，嘴角挽起一個強撐出來的笑容說：“楚盈，有話明天再說好嗎？今天有點晚了，我們先去睡覺。”
楚盈沒動。
姜玥背對著她，聽到來自身後這人好聽的一聲嘆息。
終於要來了嗎？
楚盈要挑破了嗎？
事情說開了，她們的關系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
楚盈咬緊下唇，好一會才說：“姜玥，其實我——”
“不要說了！”姜玥語氣急促地打斷她，“楚楚，我們去睡覺好不好？”
“楚探員還沒結束嗎？”
“要不要上去看看？”
“等著吧！”
樓底下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清晰地撞擊著姜玥的鼓膜。
是過來接楚盈走的嗎？楚盈這在對她告別？
意識到這點，姜玥情緒崩潰，說出來的話已經泣不成聲，“楚楚，你要離開我是不是？你說了你不會…不會拋棄我……”
她沒說下去，楚盈微微睜大了眼，她沒想到姜玥會這麽敏感。
既然她猜到，楚盈也再繼續瞞著了，她上前一步，扶著姜玥的肩，讓她轉過身面對著她。
“姜玥，我喜歡你。”她看著她，很認真地說，“有件事我必須向你坦白，楚楚是我，我是楚楚，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這世界上存在別的物種。”
她邊說邊註意姜玥的神情，見她並不驚訝的樣子，她有些奇怪，“你好像並不驚訝？”
姜玥沒吭聲，只是一個勁流眼淚。
她知道楚盈又要離開她了，一想到這個，她就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楚盈發現她的情緒不對，也知道自己這些話或多或少都會刺激到她。
她不想一次性讓她消化這麽多，可是她沒時間了，時間正一分一秒流逝。
她快沒時間了。
“姜玥，其實我們很久以前就見過，那個時候我還是一只貓，你把我撿回了家。”
她並不知道姜玥早就蘇醒了記憶，所以從頭到尾開始說她們相識相處再到相愛的過程。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一刻愛上你的。或許是你揉著我的腦袋，笑瞇瞇地跟我說我很漂亮，說你喜歡我；或許是你不厭其煩一遍遍在我耳邊跟我吐槽，說你在工作上的煩惱；或許是你摸著我的肚皮，問我冷不冷餓不餓渴不渴？”
她沒有停歇的意思，“也或許是我突然不見，你著急打電話給離萍，滿大街貼啟事找我，也有可能是我們一起去游樂園，一起坐摩天輪，你送我戒指，給我做飯，你說我好漂亮，我不知道究竟是哪個瞬間愛上了你，總之等我發現我喜歡上你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你。”
說到這，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桌面上的手機發出倒計時的聲音，楚盈從口袋裏拿出一柱香煙。
姜玥瞳孔驟擴，這東西她已經見過幾次了。
她又要抹除掉自己的記憶嗎？
楚盈輕輕一吹，香煙燃燒，灰色煙霧在空中散開，姜玥還沒來得及屏住呼吸，幾縷煙香已被她吸入肺中。
姜玥有些絕望地看著她。
這就是楚盈的選擇？
還是要拋棄我嗎？
在倒計時響起的瞬間，楚盈哽咽著說：“對不起，姜玥，我愛你。”
她像是非常痛苦，說著說著聲音不自覺小了下去，“從現在開始，你不記得楚盈這個人，不記得關於這個人的一切。”
她神情痛苦地說完，手機倒計時也終於走完。
她要變回貓了。
她閉上眼睛，心想，就這樣吧。
然而——
“楚盈，你不能放棄我。”
唇瓣被貼上一抹溫熱，楚盈還沒反應過來，姜玥已經捧著她的臉，唇舌迫不及待地卷入。
楚盈被迫承受著，腦子裏只有一個疑惑：為什麽還沒變成貓？
等等，她睫毛微顫，猛地醒悟，是眼前這人，是姜玥。
一直困惑她的問題解決了，原來她是她的解藥，她是破除詛咒的關鍵。
察覺到她的不專心，姜玥親了她一會，退出來時懲罰性地在她唇上咬了一下，並不用力，只是有些微痛感。
“楚楚，”她捧著她的臉頰，楚盈睫毛顫了顫，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你？”
怎麽會？
姜玥怎麽會還記得她的名字？
不對，她沒忘記？
為什麽？
看著她的表情變化，姜玥說：“在想為什麽我沒被抹除記憶？”
楚盈：“……”
姜玥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是——”
她定定地望著她，“其實不用你說，我都知道，所有一切，我都記起來了。”
楚盈滿臉不可置信：“怎麽會？”
幻形丹的藥效過去了，可它帶來的副作用還在，堅持這麽久，已是楚盈的極限，無論她如何盡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此刻那偽裝得沒有一絲裂縫的臉上，也還是露出痛苦的表情。
五臟六腑被撕扯，心臟被揉搓。
“噗——”
鮮血從她口中噴湧而出。
“楚楚！”
楚盈失去意識前最後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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