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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裴長明番外 此生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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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裴長明番外 此生摯愛

天煞孤星、六親淺薄, 他一出生便是這樣的卦象,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他的爹娘便將他遺棄在亂葬崗。

不過他命不該絕, 被一個路過的獵人帶了回去。獵人無兒無女,見裴長明父母將人丟在亂葬崗,自己偷偷跑過去看了這小孩,四肢健全,怎麽看長大了也是一個勞力。

裴長明就被這個姓裴的獵人撿了回去,取名裴大。不過他自從撿到裴長明後就黴運連連,喝口涼水都塞牙, 在差點被熊瞎子抓死後, 獵人心有餘悸地回到家, 看見在家裏的還沒有記事情的裴長明再次扔回了亂葬崗。

但是裴長明雖然年幼但是還能站起來走,看見獵人離去的背影他便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跟著獵人身後。獵人雖然於心不忍, 但是還是忌憚著上次差點被熊瞎子抓住的事情,於是狠狠心快步離開了亂葬崗。

裴長明一直走出很遠一段距離,看不到獵人的身影,隨後徹底迷失在密林中。

四處林子都有不少虎視眈眈的野獸, 天色漸漸暗下來, 只剩下裴長明一個人。黑夜刺激著他尚且年幼的內心,裴長明的哭聲不止吸引了那些野獸, 也引起了來此修仙的修者註意。

那位來此除妖的修者正是裴長明日後的師尊, 修士在郊狼咬住裴長明的瞬間就出鞘瞬間砍斷了郊狼的脖頸, 緊接著便是極快撈起裴長明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不過當他撈起裴長明的一瞬間,就算是身經百戰的修士不知為何在那一瞬間腳下一滑,差點連人帶劍都摔一個屁股蹲,也幸好他反應夠快, 才沒有丟面子。

修士將裴長明放在地上,見他站穩才問他的家人和家在哪,彼時的裴長明指著自己記憶中的大致方向,對修士磕磕絆絆說獵人將他放下後就向那個方向走了。

在凡間浸泡多年,修士早就知道這大概就是拋棄的意思了。他之前上手撈住裴長明的時候發現他的根骨相當不錯,修士只是猶豫片刻,便直白詢問道:“你的爹娘不要你了,你要不要跟我走。”

不出意料,這樣的詢問直接引起裴長明的嚎啕大哭,修士也只能手足無措站在一旁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哄孩子。好在裴長明多少讀懂了修士的意思,哭了一會便睜著通紅的眼睛看著他只抽噎的,一句話也不說。

修士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為難道:“你是不是同意和我回去了?”見裴長明沒再哭,修士試探性提起裴長明,裴長明雖然被提成了小蠶蛹一樣的架勢,但他並不掙紮,修士這才試探性將他抱在懷裏。

修士摸了摸他的後腦勺,臉上露出一個笑道:“你別擔心,等你到我山峰上還有幾個師兄師姐和你一起,到時候他們肯定有辦法教你。”

等他將裴長明撿回去,如蒙大赦一樣丟給了裴長明的大師兄和二師姐。大師兄一臉無措地抱住裴長明,而在一旁的二師姐睜著一雙死魚眼,“師尊,你下次撿回師弟的時候和他爹娘聯系沒有,這麽小的孩子也抓來修煉你真的於心可忍嗎?”

修士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側過身小聲和他們講了裴長明的身世,二師姐聽到這裏,臉色瞬間正經起來,“這樣的爹娘不能要,趁小師弟年紀還小應該還沒記事,直接將人名字改了。”

大師兄見他臉色尷尬,一瞬間心領神會道:“師尊你——難不成還不知道這孩子的名字?!”

見他訕訕一笑,二師姐周文樓便知道不能將希望寄托在師尊身上,小聲問了裴長明的名字。

裴長明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小聲答道:“裴,裴大......”

“這算什麽名字?!”左含春驚愕道,看見裴長明往周文樓的懷裏縮了縮,他才趕緊放輕了聲音道:“我是說,這個名字不好,換一個吧。”

說著,他轉過頭看著師尊說道:“師尊,這孩子是你撿回來的,你給他起個名字好了。”

好在師尊平日裏不著調,但是知道一個人的名字是大事,他擡頭望望天,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來,只好給兩人說道:“我得先想想,起名字馬虎不得,你們先帶著他和師兄師姐認識認識。”

兩人無法,也只好順著他的話帶著裴長明到處和師門裏的師兄師姐認識,他們出手好歹也大方,給裴長明不少東西,倒是讓左含春眼紅,捏了捏裴長明的臉頰,但是沒想到小孩子肌膚嫩,一下子就紅了一片。

周文樓立馬喊道:“左含春!”

左含春對此目瞪口呆,剛想道歉,但是沒想到自己腳下一滑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周文樓將人拉起,有些幸災樂禍道:“看吧,誰讓你這麽用力的,遭報應了唄。”

左含春呲牙咧嘴,但還是苦笑地對裴長明道歉,裴長明小聲說了句沒關系。

裴長明的名字是他師尊一周後才想出來的,彼時師門中許多觸碰到裴長明的人都或多或少經歷了倒黴的事情,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裴長明身上體質不一般了。

師尊找個卦術師給他看了看,才發現他命數不一般,凡是接近他的人都會遭受非難,還會隨著年紀的增長災難的程度還會持續變強。

這件事一出,他身邊原本就不算多的師兄師姐也疏遠了關系,只剩下左含春和周文樓。而裴長明也從他們的動作中隱隱察覺到了真相,他自覺地遠離身邊的朋友,除了師尊能夠壓制住他身上的黴運,他常獨來獨往。

久而久之,在那些不知道真假的修士眼中,天賦驚人而又拒人千裏之外的裴長明便得了個高嶺之花的名頭。他十幾歲的時候就在師尊的幫助下修煉了紅姻眼,也因此知道自己本就是孤獨終老的命數,裴長明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名頭,連帶著旁人都被他厭煩。

就當他以為這一輩子都是這樣孤零零下去,一根紅線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而紅線的主人只是一個剛剛成年的小女孩,臉上還帶著稚氣和羞怯,但是裴長明好不容易抓到這能夠違背原本命數的稻草怎麽舍得放手。

所以就算知道周扶搖的性格變得尖銳時,裴長明都只是想要抓住稻草,而對她一無所知。他只知道周扶搖很厲害,但是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厲害,也不知道她的脾氣變化會這麽大。

周文樓曾經告訴他,如果一直凝視一個人,那人的缺點就在朝夕相處之間暴露無遺。但是周文樓並沒有告訴裴長明,如果長時間的關註一個人,就會註意到之前從未看見的優點。

當他從失憶中醒過來時,回想起失憶的他第一次看見周扶搖的瞬間,他意識到原來不知何時,虛偽的紅線中真正的情感就已經生根發芽,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才發現手指上的紅線漸漸脫去紅線,變成一條金線。

當傳出周扶搖和青一卦師同歸於盡的消息時,只有裴長明看著自己手中的金線沒有動搖。這份堅持一直支撐著他度過入魔最艱難的十年,他不想變成沒有理智的妖魔攻擊周扶搖,他等待,也終究習慣了等待。

後來他們之間的金線也成為了他們相見的契機,周扶搖從水中出現的一瞬間,就好像天道終於眷顧了他一次。

她也以一種更加沈穩隱蔽的方式收起了自己的棱角,主動邀請了裴長明。他意識到了,他抓住了這個機會。

此後二十多年裏,盡管兩人對各自的心意心照不宣,但是兩人從來沒有接過一次吻,最親密的舉動只是蜻蜓點水的鉤住對方的食指。面對心上人,生理和心理欲望都是無法抑制的,但是周扶搖太忙了,她忙著管理修真界和凡界,忙著修煉,這世界的重擔都好像在她肩上。

但是裴長明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看著周扶搖對他露出旁人都難以看到的親密笑容,他就會紅著臉,心尖微顫,滿足感從心臟傾瀉,將他空曠的胃也填滿。

周扶搖離開無法帶走他,他根本無法通過冷陰泉。但是宮琦青告訴他,他們兩個只差時間,有了聖器和本相的幫忙說不定他能夠活到周扶搖的世界,但是長久的孤寂是無法避免的。周扶搖看著他,也對他說,如果他等不下去了就不要來找她了,她是不會怪他的。

周扶搖是個很理智很體貼的人,但是在這方面的體貼總是讓裴長明生悶氣,但是他又無法因為一直生她的悶氣,他們的時間太少了,他舍不得拿來生氣。

周扶搖走後,裴長明便緊接著同時陷入沈睡,前些年被周扶搖修覆丹田的左含春時常來看他,左含春之前還以為裴長明追不到周扶搖,結果一看,那樣風華絕代的女子居然真接受了自己這個傻師弟。

左含春只陪了裴長明幾百年,後來靈氣緩緩消退,時代徹底陷入末法時代。裴長明再次蘇醒的時候,世上再難找到修士了。

他跟著自己手指上的金線開始尋找周扶搖的身影,因為靈氣消退,裴長明不到萬不得已不會使用靈氣,只能摸索著在這個時代生存下去。裴長明還算幸運,師尊教他的時候會教給他經論詩書,他一邊賺銀兩為之後做打算,一邊跟著金線找人。

但是當他千辛萬苦趕到的時候,金線雖然纏繞在一個女人身邊,但是裴長明一眼就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周扶搖,很有可能只是周扶搖的前世。

裴長明在一旁踟躕看了一會,見到那個女人身後跟上來一個年輕男人,男人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兩人新婚夫妻般嬉鬧了一番,裴長明看著她們,轉而在附近找了個地方住了下來。

只不過他無法老去,只能待一段時間就離開。他看著周扶搖一次次死去,一次次轉世,就連裴長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等了多久,他偶爾也會懷疑自己到底是因為愛還是執念。

時間不會因為任何人停留,當周扶搖又一次轉世,金線在那個小嬰兒食指出現的時候,他就和周扶搖的父母一起隔著玻璃看著她。

他看著她跌跌撞撞地成長,在她每一次難過哭泣的時候,在她每一次因為成績而欣喜的,他就在她身邊。但是他不敢出現在她面前,他生怕每一個環節出錯,他們就不能再見面了。

所以,他耐心等待著。等待這件事,對他來說已經並不困難了。

當周扶搖在醫院的病床上睜開眼,臉上的表情和裴長明記憶中的一模一樣的時候,他知道,自己的扶搖回來了。

他打開病房的門,在她身邊緩緩坐下,兩人四目相對,兩個人都在貪婪看著對方面上的神情。

“裴——”周扶搖費力出聲,裴長明趕忙制止了她還想說話的念頭,起身給周扶搖倒了杯溫水。看著她接過小口小口喝著,裴長明張了張嘴剛想開口,但是眼淚比聲音先流出。

不知不覺的時候,裴長明已經淚流滿面。周扶搖抓住他的右手,小聲說道:“怎麽了啊,不要哭啊。”

裴長明虔誠地將臉貼在周扶搖的臉上,眼淚一個勁地流但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當看到她的一瞬間,什麽執念還是什麽顧慮都化成了眼淚,腦海中只有一句話。

他終於等到了,此生摯愛。顧惜玉番外 回首遺憾

顧惜玉在臨死之前才知道自己只是話本子裏一個跳梁小醜般的惡毒女配, 強烈的怨恨和不甘吸引了一個外來物的註意,一個叫翡的修士找到了她,給了她一個選擇。

要麽她選擇日後阻止諸神降臨, 凡界生靈塗炭的結果,她就能帶著記憶回到過去,要麽她就這麽平平無奇的死去,這對顧惜玉來說,她沒有選擇。

不過,她趁翡的不註意,將周扶搖的因果線攥在了自己手裏, 當公孫斯找到她的時候, 她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代替了周扶搖成為這個話本子裏的女主。

奪走別人東西的感覺讓她有些惶恐, 當看到之前害自己淪落到紅塵地的那幾位師兄的時候,顧惜玉心中生起了幾分怨恨。

不僅是因為是他們在她臨死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說她都是活該,更是因為一個荒謬的怨恨理由。她想,她只是隨便說了兩句,明明那些事都是他們自己下的手, 憑什麽那些事都能怪在她的頭上,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把一切摘幹凈嗎?

當殷安寧小心翼翼接觸顧惜玉的時候,顧惜玉下意識身子一縮, 不敢再看四人只是怯怯地抓住公孫斯的衣擺。

公孫斯似乎察覺到了顧惜玉的害怕, 他瞥了四人一眼冷淡道:“這是你們的小師妹, 別嚇唬她。”說著,公孫斯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背,似乎是在給她無聲的安慰。

師尊是個溫柔的人,盡管他總是一副冷淡的模樣, 但是前世也是他主動給了顧惜玉一些銀兩讓她能在凡界也有安身的東西,公孫斯的手很溫暖,顧惜玉抓緊了他的衣擺,死活不肯放手。

公孫斯也沒有強迫她,而是主動將她帶到了前世周扶搖的住所,裏面陳設無一不精巧,就像顧惜玉之前羨慕的那樣,但如今就擺在她面前,觸手可得。

當她選擇偷走周扶搖的因果線後,那個叫翡的修士一直沒有找過她,只有一個面板一直跟在顧惜玉身邊,很自然的,她被自動認定成了反叛者,她幾乎什麽都不能用面板上的東西,只有一個小小的反叛者進度。

不過當時的顧惜玉並沒有想去完成所謂幫助諸神降臨這樣和她毫不相關的東西,她十分珍惜在公孫斯的一分一刻,但是公孫斯很快就發現顧惜玉身上有聖血者血脈,這讓她不得不花費數十年時間來進行提煉才能像普通人一樣修行。

也就是公孫斯得知這一事實後,他對顧惜玉的態度急轉直下,像一尊雕塑,再難給她其它回應。

她這個時候就在想,是因為自己不夠體貼,還是因為自己不符合師尊想找的那個人呢。愛另一個人足夠讓自己變得不像自己,顧惜玉開始學劍,哪怕她的體能根本不能像尋常修士一樣持續練劍,但是顧惜玉會堅持到自己不能夠再次揮劍的程度。

每次她都練得十分狼狽,最開始無法使用靈氣,她的手磨出了泡,夜晚的時候她就一遍掉眼淚一遍給自己上藥綁繃帶,第二天又會起來開始揮劍,她不想讓師尊覺得她很嬌氣,不想變成師尊討厭的人。

但是春去秋來,直到顧惜玉身上已經練出紮實的基礎,手掌上多了一層死繭,往日的繃帶都不再用的時候,公孫斯都沒有來看過他們一次。

被拋棄了,因為他們不像師尊等的那個人。顧惜玉揮出一套完整的劍招的時候,轉身只看到為她高興的師兄,但是沒看到公孫斯的身影的時候,她有些楞楞地想著。

眼淚突然大顆大顆滑落,殷安寧第一個上前沖過去安慰顧惜玉,顧惜玉抓住他的肩膀將臉埋了進去,其他三個師兄在一旁輕輕安撫著她。

他們都知道顧惜玉為什麽而哭泣,一個原本能成為他們生命如父親一樣重要角色的師尊,對他們根本不聞不顧。其他人都已經過了非要求安慰的年紀,但是看到顧惜玉這樣掉眼淚還是止不住心疼。

他們相依為命,就好像公孫斯不存在,只有顧惜玉仍希望著公孫斯能夠在有一天能夠看到她。幾位師兄都不理解她,但是他們都尊重她,並且默默幫助她。

直到周扶搖來到四方峰,顧惜玉像突然靈光乍現般明白公孫斯一開始等待的人,從始至終都是周扶搖,而她連入場的機會都沒有得到過。

如果自己不爭不搶,自己身邊所擁有的一切一定都會像上輩子一樣被這個女人搶走,她義無反顧地加入進了反叛者的對象,開始處處針對周扶搖,但是她當時的修為並不高,只能像前世一樣讓身邊的師兄幫忙。

當看到周扶搖被師兄們針對的時候,顧惜玉心中總有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痛快。看啊,這個前世害自己淪落到那個地步的女人,現在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可以任人拿捏的小修士。

但是她很清楚周扶搖的天賦到底有多恐怖,她知道如果靠自己的一己之力肯定是無法打敗她,她想要聯合話本子裏的其他討厭周扶搖的人幫忙,她第一反應就是朝聖宗的裴長明,在那個話本子中就像一個炮灰和反派一樣,就算有百年不遇的天賦,但是總是被周扶搖踩在腳下。

同為天之驕子,裴長明當然不可能就這樣容忍周扶搖踩在自己頭上,於是一次又一次地試圖打敗周扶搖。在話本子中,裴長明雖然行事高冷不善言辭,但是內裏卻對周扶搖忌恨得發瘋,在入魔後更是屠了不少宗門引起了公憤。

顧惜玉原本是想找他尋求合作,但是裴長明眼高於頂,對於顧惜玉根本不屑一顧,倒是讓顧惜玉生了一場大氣。之後顧惜玉便瞧上了其他人,一個無父無母甚至沒有宗門,但是因為卓越的術法天賦的女人。

術法師在前世很長一段時間都和周扶搖相提並論,並且術法師性格天真,只要和她成為了好朋友,不辨是否善惡,她都會幫助顧惜玉。

顧惜玉別有用心地找到術法師,在她的精心操作下術法師很快就將真心交付,將顧惜玉看作人生摯友,並且顧惜玉驚訝地發現術法師也是系統的候選人之一,只不過她的師傅並不是那個叫翡的修士,而是另一個女人,這個人同樣是一個極其優秀的術法師。

顧惜玉原本沒打算將自己是反叛者的事情說出來,但是沒想到術法師隔天就告訴顧惜玉她的系統師傅要她和顧惜玉斷交的消息。

顧惜玉很是尷尬,只好將她是反叛者的消息說出來,她半真半假地說道:“我也是沒辦法,如果我一直成為他們的走狗,我身邊所有的東西都會被那個叫周扶搖的人搶走。”

術法師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晌,隨後才點點頭,對顧惜玉說道:“你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你,我也成為反叛者就好。”

顧惜玉知道術法師天真,但是術法師就這麽輕飄飄答應自己有些不可置信,她和術法師四目相對,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一些開玩笑的證據,但是她只是認真而堅定地看著顧惜玉,似乎不知道自己為了顧惜玉放棄了多大的珍寶。

她有些艱澀開口道:“你真的想好了嗎?那不是一場小機緣——”她很快閉了嘴,她剛剛在幹什麽,這個結果難道不是她期待的樣子嗎,為什麽她還勸術法師放棄自己。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術法師的聲音再次打斷她:“我們是朋友,朋友更重要。”

顧惜玉看著她有些稚氣的臉龐,腦袋裏只有一些想法浮現出來,她要對她好一輩子,她要在之後告訴她今天做的決定是正確的。

但是她沒有想到她這個選擇害了她三個師兄慘死,一個師兄修為再難存進,術法師也很快死在了水牢中,至於她自己在廢了修為像凡人一樣衰老了二十歲,她來到凡人界的時候已經四五十歲了。

周扶搖鐵了心要讓她在凡人界受苦受難,甚至將聖器放在她身上讓她求死不能。大師兄殷安寧在得知她戰敗的第一時間就已經自刎而去,術法師也死了,她渾渾噩噩,一個人來到了東隧,也就是她二師兄之前生活過的國家。

當她來到東隧的時候,卻發現很多女子都已經開始進行各種工作,走上了原本只能由男人承擔的崗位,顧惜玉在四方峰的時候也學過字和一些書,靠著這個,她在一個小學堂裏當上了夫子。

前世在凡塵的經驗讓她如魚得水,她半是自得半是痛快地想到,就算是周扶搖恐怕也沒想到自己還能過得如此痛快,就算自己失去了靈根和丹田又如何。

但是每到夜晚,想起殷安寧和術法師的臉,她都會在夢中驚醒,驚魂未定地起來喝了一口水,發現自己已經很久不在乎公孫斯了。自己心中的執念在殷安寧的日夜陪伴中,公孫斯原來也不值一提。

她安靜地生活著,日子也不是那麽難過。隨著技術的發展,東隧女子能做的事情越來越多,就連顧惜玉所在的那個小學堂也來了更多的女孩,她們朝氣十足地喊著顧惜玉老師,夫子。加上顧惜玉教書認真,出了好幾個女狀元,倒是整個東隧也知道了顧惜玉的名字。

顧惜玉受詔入京,也就是那天她見到了那張和周扶搖一模一樣的臉。

她很難再想起那天在朝堂上自己說了什麽話了,只是回來看到那群在學堂裏那些小女孩好奇的眼睛,顧惜玉像公孫斯一樣拍了拍她們的背,突然想到,如果當初自己沒有那些執念,殷安寧還有術法師其實還活著。

如果當初她沒有拿走周扶搖的因果線,也許殷安寧還靠著周扶搖成為歸元宗宗主,她和術法師也能偶爾再見見面。

可是,再沒有一個姓翡的修士,因為她的怨恨不甘再次看到她。現代番外 終末

越山大學美術系來了個超級大帥哥, 長得和明星一樣精致,留著半長發,眉眼處還帶著淡淡的憂郁, 一出現就在表白墻、綜合墻和校園頻道中瘋狂刷新,出現頻率只是比越山大學的校咪略遜一籌。

俗話說這樣的男人漂亮是漂亮,但是談前肯定是要去醫院看看體檢才對,可是據這個大帥哥舍友所說,大帥哥雖然很帥,但是已經有了一個相伴很久的女朋友,如果不出意外兩人就這樣一直走到結婚變老。

但至始至終, 這個大帥哥都沒有將自己女朋友是誰暴露出來, 要麽就是形單影只走在校園裏, 要麽就是和他的舍友一起走。

白歸悅剛帶著周扶搖回到學校就聽到他們在討論大帥哥,在頻道上一搜, 果然看到是裴長明。

“招蜂引蝶的浪蕩子……”白歸悅嘀咕著說了一聲,隨後戳了戳還在等餐的周扶搖,暗戳戳上眼藥道:“我說,你以後可不能想著他等你這麽久所以就原諒他做錯的事, 要是他膽敢做對不起你的事, 你第一時間就離開我,第二就找我來揍他一頓。”

白歸悅家裏是開跆拳道館, 她自己也在顧英泉的照顧下常年學習跆拳道, 再加上修真界那幾年時間, 尋常人一般都不是她的對手。

周扶搖對白歸悅的關心照單全收,托著下巴看白歸悅手機上的裴長明在陽光略有些憂郁的照片,笑道:“和他這種人談就算走不到結婚只談戀愛也很爽啊。”

白歸悅哼哼兩聲,要是放在修真界就算是裴長明都是因為陪在周扶搖身邊足夠久才上位的, 周扶搖回到現代後樣貌雖然不說多漂亮,但是十分端正溫柔,讓人看著就舒心。

因為之前救人落水周扶搖住了好幾周的院,回學校就晚了些,也幸好校方得知周扶搖就是那個為了救落水小孩而昏迷的好人,就答應了推遲入學的事情,不然周扶搖還真不好交代。

周扶搖媽媽知道周扶搖醒了更是第一次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也幸好顧忌周扶搖才醒,不然要將一輩子的淚水都哭盡了。

白歸悅比周扶搖回來的時間點要早幾年,顧英泉記著和周扶搖約定的越山大學,高中幾年白歸悅懸梁刺股才好懸考上了越山大學。

在看到周扶搖的新聞,顧英泉和白歸悅馬不停蹄轉了好幾趟交通工具才找到周扶搖,一見面白歸悅就哭了,一是因為終於找到周扶搖,二是白歸悅哭道:“你的大學咋這麽難考,我快學死了!”

終於養好身體,周扶搖才跟著白歸悅來到越山大學來辦她的入學證明,拿了宿舍鑰匙又在白歸悅的監督下把床墊鋪好,兩人才出來吃飯。

飯終於上桌,周扶搖給白歸悅拿了一雙筷子,白歸悅接過夾了一筷子雞肉,戳了戳米飯才問道:“你回來的事給他說沒,要是沒說,我帶你去酒吧玩玩。”

周扶搖聽了頓時笑了,自從白歸悅知道她真接受裴長明後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致力於讓周扶搖看其他款式的帥哥,周扶搖擺手拒絕道:“還是不了,他發現了又會哭的。”

白歸悅頓時有些失望,但看在裴長明確實很老實地等了周扶搖很久,她只好暫時放過裴長明。

店門口忽然出現噪雜聲,緊接著一道修長的人影出現在店外,在周扶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裴長明就出現抱住了周扶搖的胳膊,警惕地看了一眼白歸悅。

周扶搖不為所動地吃著飯,任由裴長明動作輕巧地從她口袋裏拿走她的手機,輸入密碼在周扶搖的社交賬號上四處查看,當看到一個陌生賬號,並且頭像一看就不是網圖的帥哥照,立馬警惕起來。

不過他沒有當即發作,而是靜靜看周扶搖吃完飯才慢吞吞喝了一杯水後才神色憂郁地用自己最好看的角度看著周扶搖。

“……怎麽了?”

周扶搖一看他這個表情就有些不妙,知道他沒什麽安全感,只好耐著性子問道:“有什麽事情你直接說就好了。”

裴長明在和周扶搖修真界的時候就習慣這樣,來了現代變本加厲,生怕周扶搖被網上那群露著腹肌照不知羞恥的男人勾了魂去。

裴長明這才舉起周扶搖的手機,質問道:“這是誰,為什麽他每天和你說早安晚安。”

周扶搖接過手機翻了翻聊天記錄,思考半天才想起來這個人是誰,她耐心解釋道:“之前加的一個學長,不過是看我出手大方,追名逐利,不必深究。”

周扶搖回來的時候天道還是覺得她有功,特意沒有將她之前在智、體、力三點的數值剝奪去,在白歸悅的幫助下這幾個周很快積累了原始資金。

“這樣啊……”裴長明危險地盯著他的名字片刻,隨後才放過這個話題。

白歸悅看著裴長明這樣管著周扶搖心裏更是不爽,“我說,像你這種一直管著女朋友的男人很容易被拋棄的。”

和白歸悅看不慣裴長明一樣,裴長明對比自己先陪在周扶搖身邊的白歸悅帶著隱秘的忌恨。

“身邊有你這種人,防不勝防。”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周扶搖翻著手機及時制止,微笑道:“好了各位,我學校裏還有事要去做,請讓我先走。”

裴長明立馬跟著她站起來,彎腰還是抱著周扶搖的肩膀:“我陪你一起去,能幫你搬東西。”

白歸悅也抱住周扶搖的另一只手,“我也去,我能進女生寢室。”

周扶搖熟視無睹直接帶著兩人的重量也能健步如飛,但是三人這般不出半天時間就已經傳得滿校園飛。

眾人一時不知道該驚訝裴長明難得對一個女生如此親昵還是該驚訝這個女生帶著一男一女的重量還能這麽快。

裴長明的朋友圈實時共享,將他和周扶搖的合照發在上面,並且十分有心機地將自己的戒指露了出來,這樣心機的做法一時竟看不到一點昔日高冷男神的做派。

而周扶搖的朋友圈自然也被裴長明放上了合照,公開了自己的身份,至於引起了那個學長多少憤怒暫時按下不表,總之,此人就這樣大張旗鼓地將自己的身份公之於眾。

校園論壇上迅速出現了關於美院超級大帥哥和他那個長相平平的路人女友的事情,將周扶搖貶低到無與倫比,但是被5G沖浪的白歸悅迅速刷到。

她鄙夷地看了一眼正沈浸在和周扶搖逛超市的裴長明,隨後將周扶搖救人的新聞和省狀元的新聞發在帖子中。

緊接著便是全力開炮:“周扶搖這種人無論做什麽都能做到最好,你懂不懂什麽是開掛人生、天才女友,就裴長明這樣的,以後多的是前仆後繼過來的。”

最後還得意洋洋表示:“鄙人不才,正是這位德才兼備的才女摯友,裴長明是死纏爛打才追上她的,雖然我很看不起他,但是此男的確對我摯友死心塌地,攆都攆不走。”

隨後白歸悅還全論壇追擊各種噴周扶搖的人,被其他人憤憤冠為瘋狗拉黑後,白歸悅才意猶未盡地放下手機。

周扶搖看著她臉上帶著神秘微笑,忍不住開口詢問道:“你幹什麽了。”

白歸悅笑嘻嘻說道:“當網絡噴子去了,優勢在我,爽翻了。”

但果然如白歸悅所說,優勢在她,周扶搖在校四年專業第一,連發幾篇核心期刊,在校期間就挖走不少人才進入她所創辦的公司,剛畢業三年就已經將知名度擴大到國外,果然應了白歸悅在論壇上回懟那些人的話。

她的人生順風順水,裴長明積累幾千年的人脈積蓄更是在周扶搖需要的時候毫不吝嗇地全力資助,等兩人歲數一到,裴長明就拉著周扶搖去領了結婚證。

裴長明看著自己手中的紅本本,忽然對周扶搖說道:“十幾年前,我就沒有靈氣,能陪你變老挺好的,唯一遺憾的就是看不到我們兩個的金線。如今也還算完滿。”

話雖如此,但看他表情,還是有三分不甘,周扶搖溫柔地牽起他的手,臉上的表情一如當年:“我還看得見哦,這條金線。”

裴長明楞了一下,臉瞬間紅了,甜蜜從心臟重新回流到了胃部,他緊接著回握了她的手。

但是緊接著便是聽到他磨牙的聲音,周扶搖不知所意地看向他,裴長明握緊了她的手,認真道:“我現在終於有身份去打那些覬覦你的人了,你放心,我是不可能放一條狗到你身邊的。”

這些年看周扶搖不斷發展,除了眼紅的便是自薦枕席的,那些原本瞧不起周扶搖有著一張普通人的臉的人,很快又像哈巴狗一樣回來,各種殷勤。

上次裴長明跟著周扶搖去宴會,那些有點姿色的男人恨不得把胸肌都露出來,整個人穿得色/氣十足,直接把裴長明氣紅溫了。

裴長明雖然相信周扶搖的人品,但這不代表他不討厭那些不知羞恥的男人。

因為周扶搖是個不愛說廢話的人,裴長明這幾千年狠狠學了如何討好妻子的招數,如今兩人的生活也算過得有滋有味,但是人難免想換點口味,裴長明更是嚴防死守,時不時換點花樣。

白歸悅更不用提了,她之前入了周扶搖公司的股,如今天天到處旅游,月拋男友。

在周扶搖三十三歲這年,公司已經做到五百強,她自覺在這方面已經做到自己有些煩悶,而自己的公司也得有個繼承人,幹脆詢問裴長明要不要生個孩子玩。

裴長明第一反應就是有些憂愁看她的肚子,他難得情緒有些陰郁沮喪,自從他和周周扶搖結婚後就很難看到這種情緒,他輕聲道:“我現在不是修士了,你生孩子要是——你要我一個人怎麽辦呢?而且,”他小聲道,“就我們兩個不好嗎?”

周扶搖倒是很樂觀,“也不一定呢,我身體很好,天道給了我賜福,說不準我會生個好孩子。”女人的生育本就是賜福,到了周扶搖這個年紀反而開始期待一個自己意志的繼承者。

裴長明見周扶搖喜歡,只好自己報了一個育兒班,天天熬夜補育兒和照顧妻子的方法,力求不要在她懷孕期間遭難。

不過,這是個好孩子,周扶搖沒遭多少難,十月生下一個和她很像的小女孩,她抱著自己的孩子想了半天決定先給她起了小名,大名之後再想。

這小女孩雖然被父親養著,但是和周扶搖十分親近,跟著周扶搖姓周,從小看著周扶搖忙事業,聽著周扶搖循循教導,倒是真有點像周扶搖的縮小版,裴長明一改之前的態度,喜歡她喜歡得不行。

周扶搖和白歸悅關系不錯,連帶著白歸悅和小女孩也親昵,從小生活在一個充滿愛和尊重的家庭中,這女孩無需經歷周扶搖的人生做事就已經很成熟了。

等到周扶搖五六十的時候,她就已經能夠接過周扶搖身上的擔子繼續坐在那個位子上,不過她的擇偶觀居然和白歸悅有三分相似,歷任男友都沒超過二十五歲。

周扶搖活到了九十歲才喜喪的,裴長明沒過多久就追隨著她而去,喪事則是他們的女兒辦的,遵守著裴長明的遺囑將兩人合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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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連帶著番外也寫完了。

裴長明的人設肯定有些變化,因為嫉妒使人發狂,而扶搖很有魅力,人淡如菊只會讓別人奪走扶搖的註意。

我想要講述的觀點遠多於我的劇情,最後這本書有著很強的缺點,十分感謝大家的閱讀。後來無法抑制想要寫完扶搖的一生,因為扶搖的魅力不在於年輕時的成就,而是從容地過完一生,當我寫最終章的時候總是想要掉眼淚,這本書寫了很久,付出的心血遠超我的想象,基本上都要將我掏空。

我並不喜歡小孩,但是我認同生育是賜福,一個人從另一個人肚子裏出來,賜給她生命的重量,這個人太神聖了。

將這本書圓滿地寫完的時候,我想起了我從小就想寫一本完整的小說,如今也算是做到,將一個人的故事完整地講述了出來,寫到這裏,我就很想哭。

我原本打算讓周扶搖回到現代成為一個普通人的,但是還是舍不得,舍不得她從一個天才到普通人,見不得她受苦只能找一個小公司,不希望她好不容易生下來的孩子不和她姓,不希望她的女兒和她不親近。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作者,可是寫大長篇怎麽不可能偏愛自己的女主,一寫文我就忍不住想給女主所有好的。

總之,感謝觀看[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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