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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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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端少女第三章

春節,又是一如既往地冷清過去。

除了陳南伊很早以前就給陳伊凈準備了親手縫制的新衣服,她自己又去爸媽的衣櫃裏,翻了一些他們曾經不怎麽穿過的舊衣服來當做新衣穿外,這萬家燈火的歡慶時節,對於她們來說,竟比平常的日子過得更為冷清。

陳伊聞隔天就回鄰市了,臨走前還囑咐了陳南伊一定要帶陳伊凈去社區的年會玩一玩--因為陳伊凈實在太想去了,不過她不敢鬧陳南伊,所以只是求著陳伊聞要。

“南伊,你聽到了沒?”,陳伊聞說了一句。

陳南伊卻是站在原地,有些怔楞,點頭似是不明應了一聲。

其實她聽清了陳伊聞的吩咐,只不過也不是她冷酷無情地刻意如此,都是為了陳伊凈的身體考慮,她才做成這樣——以往她見識過一次厲害,怕陳伊凈又會氣喘覆發,所以從不帶她去嘈雜的地方。

但正常人和一個智力低下的人解釋沒用--因為她只會覺得你就是不讓我玩而去反抗。

她有些無可奈何,可卻並不想答應自己做不到的事,所以遲疑著。

陳南伊很想和陳伊聞說的--因為明明只是一句話就可以解決的事。

可不知為什麽,看著陳伊聞那張臉,她就是說不出口--就像普通朋友和閨蜜那樣的差別--她能預見到那些她並不喜歡的反應,感到為難。

陳南伊實在無法說出口,所以這次勉強應了陳伊聞卻也不打算照做。

而陳伊聞似乎看出她的心不在焉,目光閃了閃,沒說什麽,只是蹲下把陳伊凈的臉頰扯出一個笑臉,“伊凈吶,要是二姐沒帶你去的話要告訴大姐哦,大姐會幫你的!”

陳伊聞說完這一句後,也似賭氣般,沒再停留,就轉身離開了。

看著那決絕消失的背影,陳南伊的視線有些模糊。

她不是不知道,在大城市工作才能有更好的未來,她也知道陳伊聞此舉犧牲的會是什麽,所以她也曾極力勸阻。

只不過無論怎麽說,怎麽也不能給了個希望,又親手打破了以後就這樣走了吧!明明是她說要回來的……

陳南伊極力忍住了眼眶裏將要落下的淚,即使感覺被陳伊聞誤解了也不想解釋——都是人,她也會覺得委屈,也會想抱怨,只不過她會努力克制住,並且面上不露半點神色,因為她知道,一旦露怯,她就真的半點顏面都沒了。

家裏的低氣壓維持好幾天,陳南伊才從低谷裏走出。

意識到她正月十五就要去報名,卻還沒帶陳伊凈出去走走的時候,她有些愧疚。

畢竟她們生在這種沒有父母疼愛的家庭,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是件很正常的事,更何況她自己本身也沒覺得缺失很多,也並不覺得自己的情緒有多麽重要......

只不過她一個人的話是沒什麽關系,可陳伊凈不該這樣的--她不該這樣無人問津。

本來就已經那麽可憐了,還能再怎麽樣呢?而且這幾天陳伊凈好像都不敢惹她似的怕她--這對陳南伊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

是以初十這天,陳南伊一大早就起來,把陳伊聞臨走前做好放在冰箱的蒸餅拿出來熱了一遍,配著清水吃了一個簡單的早餐,把陳伊凈也收拾好了以後,就提上陳伊聞負責買的禮物,帶著陳伊凈去了塗洛區社委的街道辦事處。

塗洛山社區的站長這麽多年來都很照顧她們姐妹,不僅自己一個人拉扯大兩個孩子,又熱心社區的事情,甚至有時自己沒空,還會請她的老母親幫忙照看陳伊凈,所以她也會在每年站長客人少的時候,去站長家拜訪一下,表示感謝。

而今年陳南伊跳級陸氏學院的大三年級,時間充裕多了,雖然陳伊聞沒有按照她的計劃回來,但因為陳伊凈的情況改善了很多,所以她決定上課的時候,就把陳伊凈放在家裏。

反正她的課又不多,算上下課間隙,她也可以隨時跑回家查看她的情況--所以陳南伊不想要再麻煩站長幫忙了,至少要提前去說一聲。

陳南伊走得很慢,像是難得出游一般的閑適。

而陳伊凈在前面,左一下采朵小花,右一下摸摸樹幹,不時地還跑跑跳跳,咿呀歌唱,天真爛漫得陳南伊都不禁微笑起來。

不過雖是在後面邊走著,也邊自顧想著事情,但陳南伊目光卻緊隨陳伊凈的身影,生怕她一不小心摔倒。

走在向下淌去的道路上,身旁是一片一望無際低矮的墨綠色海洋,寒冷的霜凍給在冬季仍存的蕨類植物打上厚重的顏色,流離的盡是深冬的濃烈。

青色石徑路旁的點點土黃色松須和泥土的顏色融合,散發著樹林的的香味,裹著撒透下來的陽光,在虛空中畫出一個又一個彩色的弧線,使得她更加放松了下來。

陳南伊今天穿了件深色的夾克,抱起已經走累了的陳伊凈,剛好可以把她包在懷裏。

快要到山腳下的時候,陳南伊決定在旁邊的小亭子裏休息片刻。

悠悠然走進亭子,她放下禮物,小心動作卻還是把陳伊凈吵醒。

“霖”,陳伊凈滑下她的腿,揉揉惺忪的眼喊了一聲,自顧自地又爬上亭子裏的木椅左顧右盼。

陳南伊無奈地笑了一下——她也不是沒教陳伊凈叫過姐姐,但教到最後,教她說,“叫姐姐,姐姐……”的,總覺得還被她占去便宜,所以她也就聽之任之讓她隨便喊了。

或許是因為新年,不見平時山腳體育場上熙熙攘攘的學生穿梭,這片在陳南伊眼中曾經靜謐的土地又重新返回,驀然有種童年時分和媽媽一起安然散步那樣的情愫升起。

陳南伊靠在椅背上,一手護住趴在欄桿上的陳伊凈。

冷冽的空氣有些刺鼻,陳南伊用手蹭了下,隨意地往山下看了看,不一會兒就發現山腳下走上來一個高瘦的人。

陳南伊隨意瞟了一眼也沒在意,以為是哪個悠閑的,想要在清晨來個山間漫步的人。

卻沒想到,那人在快要路過亭子的時候,腳步一轉,跟著走了進來。

陳南伊不動聲色地把陳伊凈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還不知是何人,一擡頭,只見那個男生徑直站在自己的面前,露出八顆牙齒的明朗笑容。

“你好,我叫徐曉萌。雙人的徐,春曉的曉,上草下明的那個萌”

男生甫一開口,陳南伊就覺得有些奇怪--畢竟沒人會在這樣隨意的情況下,如此鄭重地介紹自己的名字吧?

但想歸想,陳南伊卻沒有表示什麽。

不過她大概也不知道,徐曉萌的確是從沒這麽做過的--因為他名字帶萌,很顯女氣,所以在別人面前,他一般都不說全名。

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在她面前,他卻這樣做了--好像不這麽做他會感到萬分難受似的。

清澈的聲音催彈著周邊的空氣,悅耳地送進陳南伊的耳朵裏,讓一向不怎麽追求精致生活的陳南伊,都陡然覺得面前這人有些賞心悅目起來。

晨光穿射過重重山林,曲折漫在他的身後,熹微地拉長了他的光影,他的笑容隱晦閃現。

陳南伊怕冷,冬天一向穿的厚重,紮起的頭發在額前掉了一些碎發下來,碎發旁是大的臥蠶,密長睫毛、細鼻薄唇、耳朵尖尖,她的五官與她的緩慢動作相稱,一樣的柔順,甚至流露出一種非常可愛、令人信服的溫善面容--這可能就是看相人所說的面慈心善,或者說眼緣吧!

但她的性格大概真的惡劣,而且也非常善於控制自己。

聽見那話,她的方下頜只是一緊,尖的耳朵一動,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話,也沒有什麽動作,卻非常準確地傳達出了疑惑,和“請繼續說”的訊號。

徐曉萌收到信號,立即道,“呃……我是陸氏學院的學生,今年才參加了社區活動,額,是連主任叫我跟你說,她今年春節帶母親去旅游了,請你不用特地跑一趟去她家拜年的”

男生的嗓音一貫地平和溫潤,是一種讓人聽了很舒服無害的腔調。

但,“我不認識連主任”,陳南伊的眉頭皺起,如此說了一句。

顯然,她很不相信他的言辭,並且還認為男生是像陳伊聞的其他追求者那樣,來借故搭訕,拐彎抹角想要陳伊聞的聯系方式的--因為學院裏的人已經這麽幹過無數次了。

其實也不怪乎陳南伊這樣想,畢竟她自己才18,又長得弱小,從少年時期到現在為止,下了課後又要立刻回家帶著陳伊凈,實在是沒有什麽人能因為她這個人而找她了,且陳南伊壓根就不認識什麽主任的,所以立即冷冷地起身,就要離開。

“啊?不對呀,她是社區委員會的站長,你們還一起拍了照的,怎麽會不認識呢……”

徐曉萌被她的舉動弄得驀地尷尬,好像自己是個被戳穿的壞人般,臉紅又羞愧地自言自語道。

陳南伊聞言不由一頓,生硬地轉過身,清咳了一聲,“咳,你是說站長?啊……抱歉,謝謝你特地上來……我知道了”

陳南伊的語氣平平,三言兩語就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了。

知道站長不在家,她便也沒心思下去,所以微不可察地欠了欠身,就要回去--且要走出亭子的時候,還繞開了徐曉萌一點,疏離感意味十足。

徐曉萌不好意思地連連擺手,“沒關系,沒關系……”

他默默看著陳南伊繞過他,就要走出亭子,呆呆地站著,一下突然想起什麽,他立即轉身,忙喊住了她。

“恩,對了,南,陳......南伊同學,在連,不,在站長不在的這段時間,如果有什麽事需要幫忙的話,你可以聯系我,因為今年是我負責協助站長的社區工作開展……額,還有那個,社員記錄冊裏,你的聯系方式到現在還是空白的——所以,如果方便的話,可以給我一下你的聯系方式嗎,我好記錄......”

徐曉萌說的很謙和委婉,相信就算是脾氣再不好的人,也不能說什麽的。

陳南伊倒是一楞,似乎從沒聽過別人這樣說話地沈默了一會,繼而皺眉,卻是不由自主溫和了一點。

“哦,抱歉!我沒有手機,家裏也沒有......嗯,等到時我再去補可以嗎?”

“啊?恩,好的好的,什麽時候都可以的,不急”,徐曉萌慌亂地應了一聲,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事實上他也的確不能說什麽。

他了解她的也不多,就除了那天幫她姐姐提東西的時候,無意中看她的那一眼外,以前也沒有交集。

而更奇怪的是,他和她都在這個社區生活了那麽久,要說也不大不小,卻甚至根本不知道這個社區裏有她這麽一號人的存在!

那天見過以後,他就莫名的有些牽掛。

直到後來在社工服務對象的姚奶奶口中,知道她原本的幸福家庭:有優秀的爸爸、善良的媽媽、漂亮的姐姐,和可愛的妹妹。要不是在她少年的時候,父母意外去世的話,也許她會有更多的笑顏吧!

有時他會這麽想著。

但他倒是從其他人那裏聽說別的不同,說她從小本來就是不愛笑的,即使是在她父母健在、家庭仍然歡愉時也是,老是一副面無表情的面孔,讓人不想親近。

不過當時變故的話,她應該才讀四五年級,他都讀初中了,之後也就是一級一級錯過,所以才沒有任何見過的印象,更無從知曉她是否的確面無表情的真相……

但,不知道那次的尷尬地相遇,可不可以稱之為他人生中最大的幸運。

因為那天的天色是那麽地暖,那麽的暧昧,就在太陽的光線快要湮滅的時候,他剛好就看見她低低地喊了她姐後的那個微笑,在一片微風閃動的樹林下,是如此的瑰麗......

更何況這是他第一次--見她的第一次的夜晚,居然會因為一個陌生女孩冷峻的眉眼而夢到了那些羞人纏惻的畫面,所以他也才會可恥地“搶”了同學本來在塗洛山志願服務的機會--目的就是為了現在的這個時刻,他可以站在這裏,這麽假公濟私地要她的電話——關鍵是還沒要到,他媽媽會笑話他的!

徐曉萌裝作不在意地,視線越過陳南伊的頭頂,看著遠遠那棵逶迤的松樹咽了咽口水,心裏總有一個想法,總覺得誰都不可能心無旁騖地,這麽直視她那雙平靜深沈的眼吧!

陳南伊,“你肯定不知道,我以前真的很傻,在之前的日子裏,我曾經真的向月亮許過願,向她祈求一個月光王子,然後在我一睜眼的時候,我就可以開始吻他……”

徐曉萌,“咳,那麽現在,我允許你開始吻我——”

陳南伊,“你憑什麽有這種自信要我吻你,我可不喜歡你這種類型的人”

徐曉萌(⊙ω⊙`),“得了吧,你不天生就喜歡我這種白皙斯文的人嗎?還想騙我……哎呦呦,那你現在是幹什麽呢,在偷看我呢吧!”

陳南伊(ー_ー)!!,“你不沒穿衣服,難道還不允許別人看嘛!……”

徐曉萌(⊙o⊙),“昂,我的浴巾呢!”

卷走浴巾的西風,頌道,“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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