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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再入繁城 裙子裏面有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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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再入繁城 裙子裏面有野獸

因她牽著的人根本不是季賽玉, 而是扮作她的金時玉。

男子扮作女子,面容可以易容,身高可以搪塞, 喉結可以遮掩, 可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聲音又該如何變化?

難不成要求金時玉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學會偽音嗎?

方才走得急, 沖進房間,拉起人就跑, 只叮囑了他不要說話,卻忘了皇甫黎是個生性多疑的狗東西!

金碎青拉著金時玉的手不住地攥緊了。

皇甫黎挑眉,走到夔龍扶梯前,步履悠哉,似一切盡在掌握般, 笑道:“嗯?我只是說笑,難不成季小姐當真不會開口?”

金碎青緊張極了,竭力思索對策之際,金時玉悄然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放松些,施施然轉過了身, 居高臨下, 面向皇甫黎。

他先拂了拂身,行了一禮, 淡淡地開始解領子上的扣子。

隨著他的動作,金碎青的心快要提到了嗓子眼兒裏了。

方才皇甫黎還懷疑他的脖子,眼下他主動解開是要做什麽?

金碎青又不敢輕舉妄動,只得望著金時玉的動作,忐忑地咬住了下唇。

隨著他拉開領子, 漏出了半個脖頸,只見他喉結處竟黑紅一片,淤血似乎要破開薄薄的皮膚湧出來,很是駭人。

看得金碎青倒吸了一口涼氣,腫成那樣,根本看不出長了喉結。

只粗略展示了一下,他便將領子系了起來,直視皇甫黎,艱難道:“民女這兩日染了熱癥,喉嚨不適,確實不大會開口。”

聲音如同燃燒的木炭,在火中劈裏啪啦,幹糙得一碰就碎,嘶啞至極,也的確做到了雌雄難辨。

金碎青擔憂地牽上了他的手,金時玉仍與皇甫黎對視著,捏了捏她的手心。

抓不到明面上的破綻,皇甫黎斂了笑意,冷嗤一聲,擡手放兩人上了夔龍。

金碎青再無猶豫,入夔龍後,尋了一房間鉆了進去,闔上房門上了鎖,將金時玉按在了床上,扯開了他的領子:“怎得將喉嚨折騰成了這樣。”

金時玉垂眸,說話實在困難,捏起了金碎青的手,在她手心寫道:“他多疑,不得不為。”

金碎青此時哪裏還管的上皇甫黎,她只關心眼前的金時玉,“我是問你怎麽弄的,會不會影響以後。”

“先飲了熱水,再吞冰,用力掐紅喉結處,”金時玉搖了搖頭,垂眸續寫道,“暫時的罷,不會有影響。”

金碎青知道金時玉對自己狠,寫的同真遇到的是兩回事。水有多熱,冰有多涼,激得喉嚨得有多痛多癢,他都不會與她說。

見著金時玉還想寫些什麽,金碎青合手合攏,抓住了他的食指。

抓了抓,金碎青覺抓狠了,又松了松,轉而晃了晃。

金時玉心尖兒癢,任她晃了片刻,才曲起食指,撬開了她的手,貼著她的掌心,與她食指相扣。

不是故意還是如何,金時玉手指與她一一交疊,從小拇指起,到食指與大拇指處卻故意扣錯,多勾她了兩根手指,用虎口都裹了起來。

雖十指相扣,卻完完全全將金碎青的手裹了起來。

金時玉拉著金碎青,讓她坐在了他大腿上。借著姿勢,他貼著金碎青耳畔,用氣音道:“不疼。”

“又說胡話,”金碎青喃喃,“又熱又涼,喉嚨都水腫了,怎會不疼,都說了要你先去金陵,皇甫黎不會拿我怎樣的。”

金時玉搖了搖頭,“與他無關,我想和你在一起。”

金碎青不知哭還是笑。

怎麽三年不見,相聚才不過幾日,哥哥童年缺失的孩子氣盡數補了回來,她扭過頭,“我看看你的脖子。”

金時玉聽話,揚起頭。

金碎青湊近了左右打量,越看越心疼,紅紫成這樣,大概幾日才能消下去。

想著念著,金碎青親了親,聽著金時玉悶哼,因啞了嗓子,聽著很痛苦,她以為他疼了,心疼的用指尖輕輕抵著給他揉,“回了金府,記得抹藥。”

揉了好久,金碎青覺金時玉大腿發僵,怕把人壓麻了,稍微挪了挪,隔著棉襖子,金碎青尾椎骨觸到了什麽膈人的玩意兒,沒想太多,隨意用手一撥,

剛觸上,身後人的悶哼聲更重。

金碎青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膈人的玩兒意是什麽物件。

她猛地起身,回頭看金時玉。

易容了,他可謂是面目全非,可泛著冷的氣質終究擋不住,似蠶絲蓋著將融未融的冰雪,眼看就是一位標標志志的冷美人。季賽玉為遮他男人骨架子,選了件收腰的紅衣,腰窄得厲,省量小了,衣擺落在腿上就發緊,隔著厚料子,也能看出形狀。

美女長大x,擱誰看誰繃不住。

生動形象演繹什麽叫裙子裏面是野獸。

金時玉也不大自在,想翹起腿,可裙胯略窄,動彈不得,只得默默偏過了頭。

金碎青閉上了眼睛,心中默念三遍餘毒作祟,餘毒作祟,餘毒作祟。一想他還不願意讓她幫,於是轉身想離開房間。

正值此時,房門外敲了敲,皇甫黎道:“碎青妹妹,夔龍要起飛了,要不要出來,在龍首處看風景?”

看個雞毛風景,金碎青心道,卻仍念著給金時玉一點私人空間,要擡手開門鎖時,金時玉嘶啞道:“別去。”

那還走個屁啊!

色中餓鬼金碎青朝著門外大罵一句“滾”,又胡亂說了兩句什麽搪塞過去,回到床邊,順帶扯下了床紗。

*

傍晚時分,夔龍速度變慢,金碎青知快要到帝都了。

臨降落前,趁著魁龍懸停,風速尚可控制時,她打開了小窗通風。

對流風壓入,卷走滿室潮熱,金碎青站在窗前,拍了拍臉頰,等著紅暈褪去。

金時玉怕她冷,將披風搭在了她肩上。

金碎青勾著她的手,往窗外看去。帝都變化不大,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建築鱗次櫛比,好一副冬日盛世之景。

上次見這景,還是剛穿越來,死衛抱著她入城,立在墻頭的靈光一瞥。

那時還是被系統要挾著入局,如今,她要主動走入這繁城之中了。

金碎青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吸,再睜開時,眼底發亮。

她已經準備好大幹一場了!

可夔龍並未降落在驛站,它兜了幾圈,又升上了天,朝著城外飛去了。

金碎青頓感不妙。

不等夔龍落地,她便掏出一只法械大鐮扔出窗外,可沒等大鐮飛遠,嗖的飛出一只短箭,將大鐮射了下來。

夔龍上有人一直盯著她的房間,防止她往外遞消息!

金碎青了然,又改成了記路。就算風如何大,也不關窗,任由屋內布置被風卷得七零八落,仍瞇眼盯著窗外地形努力記路。

可隨著天色漸黑,夔龍又在空中不停兜圈子,金碎青越發眼幹,看得頭暈腦脹,最後什麽也看不見了。

金時玉蹙眉,擡手捂住了她的眼睛,關上窗戶。

皇甫黎不可能不防著她通風報信。

金碎青有些急,喘了喘,金時玉擔憂,輕撫她發頂。

有人相伴,倒令金碎青的心平靜了些,此時她的心中竟生出些許慶幸,慶幸當時允了金時玉一同前來。

如今,出發前托付龔大狗給葉子送的消息,預計落地時間,猜測的落地地點,大抵是一個也作不了數。

她默了片刻,又鼓起勁來。

那便看一步走一步,這世上還沒有能困住她的地界。

金碎青稍平覆心緒,等著夔龍快要降落時,皇甫黎叫兩人出門,金時玉給她整了整衣物,牽著她出了門。

開門時,皇甫黎探頭張望,“碎青妹妹是開過窗,房間怎得亂成這樣?”

“明知故問。”金碎青白了一眼,提著箱子越過他時,皇甫黎劈手奪過她的箱子,不等金碎青阻攔,他打開窗戶,擡手扔了出去。

在風中,皇甫黎張狂笑道:“你用不上這些,衣物什麽的我都給你備好了。”

上夔龍前她給皇甫黎看過箱子,明面上都是衣物,箱子有夾層,裏面裝著零件和工具,方便金碎青拼裝些便利的法械,眼下被他全扔了。

金碎青閉上了眼,深呼吸片刻,忍耐了片刻,真是高估了這狗東西的底線了。

等夔龍盤旋下降,停穩後,皇甫黎打開門,如紳士般伸出手,邀請兩人下扶梯。

金碎青拉著金時玉,路過皇甫黎時,用一個難堪極了的假笑看了他一眼,沒有別的想法,純惡心。皇甫黎卻被她吸引,仿佛看到了以前的笨妹妹。

他一時走神,餘光掃到她的手動了一下,以為她又要打人。

雖說不疼不癢,卻也擾人心煩,皇甫黎要去抓她的手,金碎青卻哼一聲躲開了,越過他下了夔龍。

她看都懶得看他,冷道:“臟手。”

皇甫黎楞了片刻,忽而低低笑了兩聲,如今被她嫌棄,連討打都不成了?

他望著金碎青與她身側那個子極高的女人的背影,眼神陰了又陰,他閉上了眼,待神色恢覆如初後,才睜眼,快步跟上二人。

夔龍停在深郊的空地上,打前排的侍衛領著三人又走了片刻,才入眼一座黑漆漆的宅子,門前掛著兩盞紅得滲人的燈籠,隨幹冷的風不停搖擺。

甫一靠進,門就開了。

李涵帶著兩位女使,恭敬立在門前,幾年不見,太監的身材倒是愈發肥碩。

不知為何,金碎青腦子裏忽然出現了絕育後不停發胖的肥貓。

她很溫柔了。畢竟絕育以後,長膘厲害的動物中,貓已經是非常友好的形容了。

金碎青默默移開了目光。

雖然胖,李涵身形絕對算得上靈活,他輕飄地越過門檻,笑著朝金碎青迎來,上下打量金碎青沒帶行李,又轉頭看皇甫黎的笑眼,心中多半有了數。

多半是殿下又發癲,給人扔了。

李涵嘆了口氣。

金碎青還是小郡主時,皇甫黎對她的興意其實就不大正常,他從未在太子殿下臉上看到過那種笑意,更不要說還她將砸傷他時用得玩具收藏起來。

等再後來,得知金碎青以往笨拙的模樣全是裝出來的,可能還是殿下極在乎的那位法械師時,殿下似乎記恨金碎青戲耍了他,還敗壞他名聲,厲聲喊著要找到人,將她碎屍萬段,癲笑不停。

可殿下眼底又迸著光,那模樣,著實將李涵嚇得半死。

對金碎青,殿下還是與血脈相厭的皇甫風不一樣,何曾不算是棋逢對手,天造地設?

李涵人也老了,膝下無兒無女,不想什麽雍華富貴,就是盼著太子活得有趣些。

金碎青總能讓滿肚子壞水,又偏生要裝好人殿下蹦跳三尺,卻遠不及怒不可遏,可見人在他心中其實是有些分量的。

有道是歡喜冤家,鬥一鬥,婚後再繼續鬥,沒準真能鬥出點趣意來。

李涵悄悄砸了砸嘴,偷看金碎青的態度……

殿下,追姑娘從來不是這麽個法子呀。

皇甫黎咳了兩聲,李涵趕忙回神,指著金碎青身後那個子高的女子道:“這位是……”

金碎青擋在金時玉身前,“我朋友,本該回家,被太子殿下一起扣回來了。”

她口中,太子殿下那幾個字咬得狠極,從牙縫裏擠出似的。

“哎呀,”李涵笑道,“房間充裕,我這就再給您收拾出來一間。”

金碎青鼻底漏出一聲極重的“哼”,冷道:“不勞煩李公公,我的朋友與我住一間。”

皇甫黎:“不行,再收拾出一間,分開住。”

金碎青看他一眼,提起裙子,就地一座,“那我今晚就在這裏過夜,凍死算了。”

在場勉強算作兩個半的男人們,齊刷刷地低頭看向大馬金刀,橫坐在門檻上的金碎青,一時竟不知說什麽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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