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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溫泉 都是金碎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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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溫泉 都是金碎青

雪從天而降, 片片冰晶在融化間落在水面。若仔細聽,還能聽到滴答聲,是六棱冰晶奏出最後的絕響。

只不過, 金碎青無心聽罷了。

金時玉再輕啄金碎青, 由下至上,從脖頸, 到雙唇,從鼻尖一路吻上眉心, 他吻在額間,金碎青呼吸抖不停,閉上了雙眼,睫毛顫不停,等著疾風驟雨的到來。

金時玉啞著嗓音嘆謂道:“夠了。”

金時玉松開了金碎青, 旋身,與她並肩,一同靠在溫泉邊。

金碎青深吸一口氣,嗖得睜開雙眼,氣鼓鼓的將半張臉埋入水下,咕嚕咕嚕吐泡泡, 心中卻暗暗吐槽, 也不知道誰才是色中餓鬼,身中情毒, 這時候金時玉就偏要做他的正人君子了。

金碎青捏了捏她紅透了的耳根,見慣了大風大浪,純愛反倒更令人羞憤。

水下一雙腳磋磨半天,金碎青咽不下這口氣,手往身側豪放一探, 聽著金時玉略重的呼吸,他脖子一梗,有些生氣道:“金碎青!”

金碎青湊上前,佯裝恨道:“方才的吻,便能叫你如願了?”

金時玉耳垂泛紅,額角青筋凸起,水面下,抓著她的手腕松了緊,怕她疼又怕她繼續,只道:“當真……夠了。”

怎可能夠?

金時玉偏過頭,深深地呼吸,不敢看她坦蕩的雙眸。

金碎青眨了眨眼,如一只含情的貍貓兒,輕咬上金時玉的肩膀,含糊道:“你說謊哦,金時玉。你一說謊,就不敢看我的眼睛。”

金時玉無語凝噎,似頭疼扶額,任她上下其手半天,拼命忍了忍,擡手掐她腋下,架著金碎青,又安好地放在了身旁。

金碎青不快,鼻頭皺起,“你不解決一下?”

金時玉:“我自己來。”

說罷,要轉身,金碎青裝恨道:“你敢背過身去?”

她發話,金時玉又不動了。

金碎青等他忍不住,可除卻呼吸,竟一點動靜都沒有,連水浪拍擊軀體聲都沒了。他一動不動,金碎青失了氣性,小聲問他:“你為什麽不願意要我幫你。”

熱氣蒸騰間,金時玉咬著牙隱忍道:“我們……還沒成婚。”

金碎青睜大雙眼。

難不成金時玉是什麽倫理班的學渣,男德班的班長,保姆班的優秀畢業生,陰濕界的四不像?什麽究極特殊偏科型選手?讓他這麽一說,方才那些舉動,反倒顯得她想強搶民男,還耍流氓的地痞了!

想來一整瓶摻了合歡散的酒都能忍,餘毒怎麽不能忍?

忍著去吧,憋死得了。

金碎青又氣又惱,擡腳朝金時玉後腰踹了一腳,聽他悶哼一聲,嗔道:“不管你了,自個兒到角落裏解決去吧。”

她說完了,再不想理他,獨自往泉水中間游去。算著點,等小半個時辰,人好了,她才游了回來,重與金時玉並肩靠在岸邊。

他在路上凍了那麽久,金碎青仍是不舍得生氣,悄悄拉上了他的手,五指擠進金時玉的指縫,晃了晃。

金時玉沒有拒絕,也攥緊了她的手,親昵地捏她掌心。

金碎青松了口氣,心想,有金家人不得隨意離開帝都的鐵律在,不管稱作什麽交通工具都需要被盤查,金碎青好奇,便問他道:“金時玉,你是怎麽來的帝都啊?”

金時玉閉目養神,溫柔道:“騎馬。”

金碎青震驚:“七百多公裏路啊,純騎馬?”

“嗯。”

金碎青更震驚了,九州交通系統發達,馬匹驛站早就淘汰了,除非調馬,可那又會暴露身份。她趕忙立在他正面比劃道:“馬呢?”

金時玉:“跑死了。”

“因馬跑死了,所……所以,你才在路上等了那麽久?”

金時玉睜開眼,眼神純良,悄然點了點頭。

瞬間,四個字竄入金碎青腦子裏:紅拂夜奔。

她不知該喜還是該怒,語氣古怪道:“怎麽那麽傻,我要是不來,你不就凍死了!不會先給我送個消息?”

金時玉情緒上頭,的確忘了思索這方面的問題。憑著三年前的記憶騎馬上了山,馬卻受不住,倒在了半途中,他只能徒步上山。

看到犀車時,金時玉本想問道,看看能否搭順風車,也沒想到,車裏的居然就是金碎青。

到底還是想見她占了上風,金時玉自認的確沖動蠢鈍了些,他頷首偏頭,親了親她的側臉,“抱歉。”

金碎青在心裏嘀咕半晌,拍開他的頭,“那那那那你又是如何想到要來江南道的?”

金時玉擡手,將金碎青的衣領提起來,攏好,才道:“皇甫黎來了,我擔心他蓄意報覆,便追著來了。”

提起皇甫黎,金碎青這才恍然想起他來之前,她都幹了什麽,倒吸一口涼氣,心虛地低下頭,靠回了岸邊,不出聲了。

好事壞事都湊一起了。

金時玉蹙眉,見她狀態不對,細細思索二人先前的對話,抓緊了金碎青的手,冷道:“皇甫黎是不是逼著你做了什麽?”

不愧共事多年,這麽了解狗太子。

金碎青擡眸偷看他,將嘴撅了起來,嘟嘟囔囔半晌,不知說什麽,金時玉湊近耳朵聽,才聽到金碎青道:“好熱,我不想泡了,咱們回去吧。”

金時玉平靜的眼底驟然劇集起了怒火。

當然不是對金碎青,而是皇甫黎。

看金碎青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多半能確定,他們不光見過面,皇甫黎還逼著金碎青做了她不喜歡的事情。

金時玉愧疚身份受限,騎馬趕來還是晚了些,不管有什麽問題,受委屈的都是金碎青,他又憐愛地親了親她的面頰,先上岸換衣服了。

上岸前,他柔聲道:“現在不想說,那回去了再與我慢慢說可好?我知道碎青有主意有辦法,與我說,至少讓我知道,好嗎?”

金碎青抽了抽鼻子,點了點頭。

*

回去的路,天黑雪大,金時玉不舍她在山路上深一腳淺一腳,便背著她下山。

金碎青提著燈,貼著他的耳朵,慢慢將這兩日與皇甫黎之間的交鋒如是道出。

金時玉認真聽,聽完,他既不責怪金碎青不與他商量,也不做表述,兀自沈默著,背著金碎青下山。

金碎青緊了緊手中的燈,埋在他頸間,“哥……你不說些什麽嗎?”

金時玉低笑:“這時候就想起我是你哥了?”

金碎青更用力環住了他的脖子,頭埋得更深了些。

金時玉托著她的膝彎,將她往上顛了顛,聽著金碎青壓低聲音在耳邊狡辯道:“這不是沒料道你會來嘛。”

金時玉含著慍怒,嗤了一聲,邁出下山的最後一步,踩穩當了,才側頭看向金碎青,對著她的眼睛,認真道:“我來了你就會停?金碎青,數你鬼點子多。”

他果然還是生氣了。

金碎青急了,掙動兩下,金時玉怕他冷,將他的披風也搭在了她身上,她一動,披風就往地上滑,她不得不一手提燈,一手抓著披風角,雙腿夾緊了金時玉的腰,“我就是想著是時候了,借著皇甫黎,順順利利的回帝都,既能打他的臉,又……又能甩出婚書,到時候與你成婚也是名正言順。”

金時玉往前挪了半步,頓住了。

金碎青落了兩滴眼淚,“你以為就你急嗎?”

金時玉慌了神,瞬間便後悔了方才沒斂住火氣,將金碎青放了下來,回身看她,擡手給她擦眼淚。

兩人中間夾著一盞小燈,金時玉眼中盡是欲語還休。

金碎青任由淚掛著,撥開了他的手,拽下背上的披風,披在他身上,“剛泡過溫泉,好不容易暖和些,別再涼了。”

哪裏會涼?

金時玉胸口已然騰起了一把火,他捧著金碎青的臉,給她擋著風,認真極了,一點點擦去臉頰上的淚痕,眼中盡是狂熱與喜悅,“碎青當真願意與我成婚?”

金碎青楞了,是又酸又怒又笑,心中五味雜陳,心想這三年誰也不好受。

婚書那種可定她生死的物件都送他手中了,人怎麽比過去聽她滿口胡話愈發患得患失了?

捆她的鎖鏈都給他了,他還不敢用!到頭來竟又將繩頭遞還給了她,項圈套在了他自個兒脖子上,緊了還是松了,都由她操控。

金碎青癟著嘴,跳起來,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唇,用了些力氣,金時玉的嘴角見了紅,咬破了,她又心疼了,指尖碰了碰他的嘴角,“疼不疼啊?”

金時玉竟露出一個趨近癡態的笑,“不疼,很爽。”

“金時玉!”金碎青垂他胸口,金時玉架起披風,將人裹了進來,人不冷了,熱乎乎的,一點風也吹不進來。任她打任她咬,他又極重地抿唇,疼痛激了一下,舌尖卷入鮮血,金時玉勉強定道:“妹妹當真願意與我成婚?”

婚書不假,可他想聽她說實話。

那不一樣。

金碎青冷哼,側頭望天,“現在不願了。”

金時玉登時變了臉色。

金碎青見狀回頭,雙手拍在他臉上,心道他以前好歹有些肉,還能擠一擠,現在連肉也沒了,轉手改為了掐,她笑著看他,“哥,我不願,你會怎麽辦?”

他會怎麽辦?

金時玉忍也是不忍,交戰許久,垂下了頭,木道:“大抵不會不做什麽。”

不論做什麽,他心都會疼。

他是她的哥哥,也想做她的愛人,可若她不願意,用鐵鏈鎖與用婚姻鎖,似乎沒什麽區別了。

只要她不願意,不論身份究竟是哥哥還是愛人,都是鞭撻他的理由。

金時玉又被她從中間劈成了兩半:一道是金碎青的哥哥,一道會是金碎青的丈夫,他們相對無言,唯用皮鞭狠狠抽打著對方。

金碎青掐了會兒,心念得將人養胖些。

忽然,眼前的人不光走神,身軀竟開始顫抖,金碎青心道不好,玩脫了,趕忙捧著人臉,掰道眼前,粲然一笑,“金時玉,怎麽退步這麽多,連我說的真話和假話都分不清了?”

金時玉茫然,脫口而出,“方才那句,是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假話,”這回,換金碎青拉上了他的手,提著燈照路,引著他往村子的方向走,邊走,她邊道:“哥,我胡話很多,但想與你成婚這件事,覺不摻假。”

金時玉沒反應過來,任由金碎青拉著走。不遠處的徐村燈火通明,在金碎青劃出的安全區域內,煙花爆竹齊齊飛上天,在漆黑與白茫交融的夜幕下炸了開來。

金時玉身體裏,那兩個相對而立的人又融成了一個,呆滯地望著身前的金碎青。

是妹妹,也是娘子。

都是金碎青。

金碎青回頭,指著煙火,笑得燦爛,“哥,來都來了,就留下來過年吧,一起吃年夜飯,剛巧和我的朋友介紹一下你。”

被她勾引,金時玉嘴角根本壓不住,也笑著問她,“怎麽介紹,是哥哥還是未婚夫?”

“呀,傷口裂開了。”金碎青叫他別笑了,卻又一直說讓他生笑的話,“當然兩個都是啦。”

金碎青看他還在笑,捂住了他的嘴,瞪圓了一雙眼,怒道:“你別笑了!”

作者有話說:男德班班長,忍者金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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