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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再相逢 “這……這是什麽……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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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再相逢 “這……這是什麽……什麽情況……

金碎青看人不動, 更提起了三分警惕。

她放下車簾,將匕首藏在大氅裏,猶豫片刻, 握住了卉紅的手, “我下車瞧瞧。”

卉紅拉住金碎青,害怕地搖頭, “不要去,萬一真是鬼呢?我聽老礦工說, 以前死在礦難裏的人,因找不到屍首,不能轉世,會在夜半索無辜人性命,好奪命格投胎呢。”

金碎青呵呵笑, 想著本書不含妖魔鬼怪,只有各位物理學之父壓不住的棺材板,她逗卉紅道:“我還聽說議論這些話的,會被當做倀鬼。鬼索過的命,都會記在倀鬼頭上,你信不信啊?”

卉紅楞了一下, 開始打哆嗦, 一句話也不說了。

金碎青短暫安撫好卉紅,叫她坐穩當些, 萬一有什麽事情,立刻駕駛犀車回村求援。

拆了發帶,金碎青迅速將匕首綁死在手上,才撩起車簾,跳下了犀車。

落地時, 聽著“嘎吱”一聲,金碎青跺了跺腳,將雪踩實了些,又不著痕跡,瞇著眼睛細細打量眼前的雪地。

沒有絆車索。

她豎起耳朵聽了聽,雪地極靜,有什麽響動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眼下除了雪落的篩篩,樹林裏沒什麽奇怪的響動。

金碎青稍稍放下心來,她緊了緊手匕首,小步小步朝著黑衣男人的方向挪。一邊挪,她一邊道:“大哥,天氣這麽冷,怎得還不回家啊?”

距離愈發近了,她的聲音也更響亮了。

見人不說話,金碎青閑散道:“家人也會擔心的吧?”

看他身量,應當結了婚,金碎青放松了些,“這麽冷,床頭應該有人等著大哥回去暖被窩,若大哥缺錢,我給你些,且將路讓開吧。”

“我不缺錢。”男人幹啞道。

金碎青一楞,他的聲音聽著耳熟,又與記憶中的不大能對上。

這聲又幹又澀,聽著像灌了三大碗苦茶,苦意都要漫出來了。

他說話分明是清爽利落的。

金碎青頓了頓,心中不停囂叫著不可能,人怎麽能出帝都呢?可希冀卻不受控的湧上了上來,金碎青胸口鼻子眼睛連成一道,又酸又熱,腳步不自覺快了些,“那大哥缺什麽呀?”

距離夠近了,雪幕再不能阻擋她的視線。

她看清了。

他先是張了張口,啞了一瞬,低頭細細看她眉眼,一寸也不想錯過。

長大了,人高了,臉瘦了,眼睛也更大了,卻再不是窩在他懷裏耍賴的姑娘了。

是個闖出一番天地,大有作為,自信又亮眼的女人了。

端相完,他才哂笑道:“我丟了妹妹,跑了妻子,至今為止,孤身一人。”

金碎青眼睛一紅,也由上至下看他。

人瘦了,瘦了不少,眼眶微微凹了下去,兩頰更緊致,下頜線窄窄的,下巴也尖了。

原先臉上有些肉的,五官柔和些,稱得上艷;如今的金時玉棱角分明,線條銳利,眉間的朱砂痣都壓不住他長相的攻擊性,令人想退避三舍,不敢再看了。

可金碎青移不開視線。

他變了好多,卻仍就很高。

分明她也長高了,他怎麽還是這麽高啊。

金碎青吸了吸鼻子,往前蹭兩步,擡頭看他,眼淚再也止不住,唰的落下來,哭道:“金時玉,你怎麽來了呀?”

她落淚,金時玉就慌。想擡手給她擦,可他手涼的很,怕激到她,金時玉怕寒風吹了她的臉,不免蹙眉道:“別哭。”

金碎青睜大眼睛,淚在眼眶裏打轉:“你兇我。誰家好妹妹三年不見哥,能忍住不哭的?”

金時玉嘆息,熟悉的賴皮鬼還在。

如碟蛻瞬間,那些似近親情怯的心情隨著寂寥的三年褪去,初生的蝴蝶停在心房裏,心跟著它翅膀的煽動一起胡亂跳。

金時玉拉開披風,迅速裹住金碎青,按著人後腦勺壓在胸口,這才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我手涼,給你擦眼淚會凍著你,”金時玉抱緊了金碎青,“你哭吧,都抹我衣服上,別將臉漏在外面。”

老爸子回歸,金碎青驀然不想哭了。

眼淚這種東西,於她而言,說流就流,說止就止。金碎青在他胸口上胡亂蹭了一起,鼻子抽了抽,皺眉道:“怎麽披風下都這麽涼?”

金時玉如實說:“在雪裏站得時間久了。”

金碎青楞怔擡頭,看著人頭頂上,肩膀上化都化不開的雪,雙目放空一刻,尖叫脫口而出,從他懷裏掙了出來,伸出手就要拉著人往車上拽。

不料她的手剛探出大氅,綁在手掌上的匕首就暴露了。

金碎青眨了眨眼,心虛道:“那個……要不聽我解釋?”

“……不用,”金時玉搖頭,拉起她充血的手掌,凍得僵直的手慢慢給她解發帶,“這麽冷的天氣,常人的確不會再路上站著,不怪你害怕。”

看看看,給人凍傻了,都開始說自個人不是正常人了。

也確實不是正常人。

哪有這麽傻的正常人。

金碎青另一只手也上陣,迅速脫了匕首,重新插回腰間,熱乎乎的兩只手攏著他冰涼的手指,凍得她都直打寒顫。

可是活生生的人手啊,怎麽能比雪還涼!

金碎青臉都扭到了一起,死死扯著人的手,一言不發,拽著人往犀車走,將人往車上推。

金時玉要先扶她上車,金碎青狠拍他後背,掃去她頭頂和肩膀上的雪,緊張道:“快上,我才不要年紀輕輕當寡婦。”

金時玉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一臉認真,不似在說胡話,胸腔裏的心跳得更快,卻什麽也沒說,安靜地上了車。

卉紅害怕的縮到了車廂角落,待看清是金時玉,震驚地下巴快落了地,“少……少爺!”

金時玉朝她頷首,卉紅小叫道:“金少爺,你的臉怎麽那麽灰。”

“凍的,”金碎青啟動了犀車,抓著一團雪鉆入車廂,拽過金時玉的手,用雪猛搓,“這樣做能快速回溫,可能有些疼,金時玉你忍一忍。”

金時玉挪不開眼,盯著她發旋一直看。

哪裏疼,她給的分明是爽利,金時玉視線下移,又盯她側臉和鼻尖,低聲道:“不疼。”

“很……爽。”

卉紅倒吸一口涼氣,金碎青漲紅了臉。

這話三年前那晚聽過不知多少遍,又在她夢裏出現了多少遍,她數都數不過來。實在沒招,金碎青擡頭瞪了他一眼,沾著雪水的手輕拍他光潔的額頭。

不敢看他雙眼,視線落在他眉心的朱砂痣,“胡說什麽呢,果然凍傻了。”

*

按著金碎青的要求,金時玉去洗澡。

只是時間實在有些長了。

金碎青看表,已經有半個多時辰,還沒見人出來,轉念一想,沒準是因為凍得時間長了,人想多泡一會兒暖身子呢?

等了小半個時辰,金碎青坐不住,作勢要沖去撈人,門終於開了。

金時玉僅著深絳中衣,頭發披在肩膀,沾過水,濕漉漉的,饒他發色再淺,此時也變成了純黑。不知是衣服頭發深下去了,還是冷意還沒緩過來,金時玉的膚色更白,成了瓷一般的白。

更像男鬼。

金碎青趕忙往下看。他衣服薄,領子開得又大,與三年比瘦了不少,鎖骨凸了出來,直直的連著肩膀,牽著形狀分明的胸肌,遮遮掩掩的藏進衣領,隨著呼吸緩慢起伏著。

深絳色濕透了,小片小片黏在他膚上,連不成片,卻能勾出形狀,明暗模糊,幽深又暧昧,頗有幾分欲語還休的味道。

是剛出水的秾艷男鬼。

金碎青咽了咽口水,手忙腳亂,越過人關上了門,“怎麽穿這麽少就出來了?冷,快關上,別吹風。”

金時玉眼神黏在她身上,輕飄飄應了一聲,金碎青關上了門,要拉他去烤暖爐,金時玉卻輕輕一晃,繞過金碎青,兀自坐到最遠的椅子上,緩緩擦頭發。

他仍追著金碎青看,擦了許久,將毛巾搭在肩膀上,才朝暖爐伸出手,“我烤。來,碎青也烤。”

金碎青望著金時玉,瞇起了雙眼。

不對勁。

他渾身上下,哪哪兒都不對勁。

金碎青不動聲色,去櫃子那裏取出了什麽東西,很快,提著兩個圓柱組成的玩意兒靠近金時玉。

金時玉往後躲,金碎青按住人,“躲什麽躲,吹頭發的,吹幹了才不會頭疼。”

金時玉伸手,想要接過金碎青手裏的風筒,“我自己來。”

金碎青無情拒絕,“後腦勺你不好吹。”

無法,金時玉只能坐在椅子上,金碎青觸到發尾時,他有些無措地眨了眨眼睛。

金碎青疑惑,“頭發怎麽是冰涼的?”

金時玉淡道:“外面冷的。”

金碎青撇嘴,打開了吹風筒,調成不太燙手的熱風後,給金時玉吹頭發。

越吹越不對勁。

她撩起他的頭發吹,風掃過的肌膚漫開紅暈,金時玉顫了顫;熱風打在他耳垂上,金時玉便再也受不住了,粗喘著躲開。

金碎青果斷將吹風筒扔到了一旁,手貼上他耳垂,蹙眉驚叫,“好燙,金時玉,你好像發燒了。”

金時玉搖了搖頭,微微喘息,想拉開金碎青的手,她又被他手上冰涼的溫度嚇了一跳,“你手怎麽這麽涼。”

“無礙,真不是發燒。”

金碎青心想,好你個濃眉大眼的,三年不見,說胡話也開始一板一眼了。

她拋下金時玉,小跑著出了房間,不一會兒又折返回來,朝著爐邊臉色緋紅的金時玉喊道:“金時玉,你居然又洗涼水澡!”

本以為人是想多泡會兒,所以才時間長了些,沒想到他居然關了恒溫,等著水涼透了,才入木桶洗澡。

怨不得連發根都涼!

金碎青惱了,人哪能這樣糟踐身體,在雪地裏站那麽久,還故意洗涼水澡!

她氣不過,揪著金時玉的衣領,將人扯了起來,往床上推,扯開被子,要將人裹起來。可金時玉越熱,粗息愈甚,到再無抑制的可能性,他失控地喊出了聲。

“金碎青!當真不行,”金時玉推開被子,坐在床邊啞聲道,“聽哥的話,不能再熱了。”

這是候想起他是哥了?

金碎青一時想不通,被他氣得說不出話,立在他面前,視線胡亂地掃,不知落在何處才解氣。

可過了片刻,聽著他毫無緩和的喘息,金碎青終於覺察到了不對,轉過頭,一寸一寸,由上至下,細細端詳他。

看到在方才的掙紮中揉亂的中褲。看似淩亂,又繃得有些緊,衣褶圍著一個不該顯形的物件繞。

金碎青停了下來。

她目瞪口呆,耳廓迅速發燙,火氣盡數煙消雲散,良久才撇開頭,哆哆嗦嗦道:“這……這是什麽……什麽情況?”

作者有話說:哎哎哎哎哎哎,灌酒遭報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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