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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他在想什麽 她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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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他在想什麽 她在想什麽?

金碎青瞪大雙眼, 心中訝異:“這是什麽情況?這不是我的活兒嗎?”

西上房的仁兄是誰,怎麽和黃荼風對上的?這分明是她的劇本啊?戲精金碎青猛然意識到她貌似失業了,瞇起眼睛傾身, 想要探尋西上房的是何許人也。

只可惜屏風質量太好, 根本看不見一點,金碎青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為完成任務,只能趁二人纏鬥間抽空舉牌, 然而住持還沒來得及報價,就被西上房壓下去了。

“西……西上房三百兩……”住持氣喘籲籲,“三百零五兩……西上房舉牌兩次,三百一十五兩!”

金碎青不知此拍品為何物,但看拍客表情, 儼然已經超過它本身的價值。

價格虛高,大殿內的黃荼風也不再舉牌,住持終得喘息,死裏逃生,趕忙敲鐘:“青瓷羅漢缽,三百一十五兩, 西上房得!”

金碎青呆楞住了, 心中吐槽:“此番纏鬥太過於精彩,原來真正的有錢人大戰是這番景象, 叫價果斷,毫不猶豫。話說,她是不是得給對面的仁兄鼓鼓掌?”

西上房內。金時玉對守在身邊的禁衛道:“將羅漢缽和白雀羽衣都收回來。”

既然妹妹舉牌子,那多半是喜歡,明物暗物, 都帶回去給她好了。

且又多兩件兒逗弄她的玩意兒,金時玉想,若妹妹認那青瓷缽,她問什麽,他便答什麽,還演那哥哥妹妹的把戲。

若不認,還同他說謊裝傻?

金時玉回想起瞻星樓的雨夜,搭在桌子上的食指輕點。良久,金時玉忽然口舌生燥,他直起腰來,翹腿搭在膝蓋上,端起手邊的茶水抿了一口。

清了清口,金時玉支著手撐著頭,直勾勾地盯著對面屏風後的人影。

這邊,金碎青脖頸一涼,伸手抹了一下,摸出一手汗淋淋。她不得不承認,模糊不清的局勢已經讓她生了懼意,卻還得硬著頭皮坐在椅子上。

著實難熬。

一人室內焦灼,坐立難安,金碎青鉆研更甚,便愈發好奇西上房對面是什麽人?唱衣會幕後之主究竟是誰,待她如此好?

不能細想,一細想,金碎青後背冷汗直流,咬牙決定拍下廢礦立刻離開上房,不能多留。

歇息了片刻,唱衣會繼續進行。

西上房與黃荼風纏鬥可謂酣暢淋漓,金碎青只得間歇舉牌子以求渾水摸魚,卻如何也插不進去手。

最終二人交手過的拍品都被西上房高價買走,金碎青摸魚也似乎成功,系統提示任務倒是完成了一半,還沒被大殿內的黃荼風懷疑。

金碎青心想,她坐收漁翁之利,臨門一腳,就差拍下廢礦。

正巧此時,小沙彌托著金剛經平安牌走了出來,住持已快要背過氣去,一看是此物,揮了揮手,叫小沙彌自己念介紹詞去了。

小沙彌照本宣科地念完了,道:“紫檀金剛經平安牌,起拍價三千兩白銀,每拍增價五百兩!”

霎時間,大雄寶殿又恢覆寧靜。

參拍者多半知曉實際拍品為何物,眼前這平安牌底下的東西,可不太平安。

一座已經被開采殆盡的廢礦,聽聞還與十年前離奇死亡的醉仙樓秦老板有關,屬實晦氣。

說句難聽話,拋開怪力亂神不談,此山沒礦可采,還有一堆等待賠款安置的礦民,不賺錢反而賠錢。除了藏糧藏兵,實在想不到其他用途。

更何況藏糧藏兵,那可是意圖謀反,大逆不道的死罪。三千兩一座廢山,一不小心還會要命,傻子才買。

更遑論接來下的可是壓軸的寶貝,聽聞是超級燃硫機的草圖,在場有多少拍客,就有多少人是為了這張草圖來的,誰會在著座破山上浪費時間?

此時此刻,無人舉牌子競拍。

黃荼風時刻盯著西上房的動向,沒有貿然舉牌。而西上房裏的金時玉又盯著東上房裏的金碎青,金碎青不舉,是不喜歡這東西,他自然也不感興趣。

金碎青則是盯著黃荼風,看她何時舉牌子。

住持見此情形,也僵住了。

此次唱衣會,西上房與大殿拍客互鬥,大慈恩寺早已賺得盆滿缽滿,他知曉這拍品棘手,又一想到壓軸拍品在後,也不希望它浪費過多時間,賠點錢,他親自給太子殿下補上便是。

於是他朝小沙彌伸出手,手心朝下,隔空按了一按。小沙彌懂了,朗聲道:“金剛經平安牌,起拍價兩千兩白銀,每拍增價五百兩!”

金碎青眼睛一亮,焦灼之際不增反降!書中原本要到五萬兩的廢礦,現在僅需兩千兩!此時不拍更待何時?

她強壓心緒,淡定舉牌。小沙彌叫價:“東上房,兩千兩。”

金碎青緊張極了,生怕二人又搶價,死死盯著黃荼風的背影,心中默念:“千萬別舉牌千萬別舉牌……”

西上房火力十足,拍品累算已遠遠超過劇情中女配砸出去的銀兩,只需粗略計算,黃荼風就應該知,西上房已經沒有能力與她競拍草圖了。

果然,黃荼風沒再動。

而對面,金時玉也沒動。

金時玉垂下眼睫,纖長眼睫擋住瞳孔,不見神色,似有幾分心不在焉。

兩千兩,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妹妹應當出的起,無人競拍,他不出手,她完全可以拿到。

紫檀金剛經平安牌,一個如此不起眼的物件兒,是如何吸引妹妹註意力,讓她不惜花費兩千兩也要拍下?

莫非妹妹知曉平安牌背後的拍品,吸引她的是那座廢礦?

金時玉眼底泛出陰鷙,如絲絲縷縷的細線纏繞東上房,纏在紗屏後那道身影上。

廢礦能藏糧藏兵,按這麽想,莫非她想要的,是女帝的位置?

想到這裏,金時玉低低笑了兩聲。倒不是笑金碎青稚嫩的野心,而是自嘲。

他根本看不懂金碎青,從小到大。

妹妹的行為愈發超脫他的認識,倒是將一個與蠢鈍單純全然相反的的人,完完整整的構在他面前。

妹妹不笨,妹妹聰明得很。

傻是她裝出的,裝得很好,從小就騙他,騙了他十六年,騙得他團團轉,反而顯得他天真了,以為編一個舒適的籠子,就能鎖住金碎青。

金時玉陰惻惻地想,籠子恐怕害得更大些,更牢些,牢固到金碎青離開他就活不了。

廢礦山倒是個不錯的囚籠。

一個攥在他手裏,隨時隨地會被引爆的罪名。

金時玉陰暗地想,若妹妹真想要那女帝的位置,並非不可,她想要,他幫她就好了。

只是在那之前,金碎青必須留他在身邊,哥哥才是妹妹最親的助力。若金碎青要棄他而去,他便要抖出她私擁礦產,欺君罔上,狠力將她扯下來了。

死罪也無礙,將她藏起來,拋下一切,帶著她離開,找個僅能容納兩人的地方就好。

金時玉又想,一起死也好。

惜為兄妹,生難同寢,死能同穴,何嘗不是一樁美事?

他勾起唇角,手指在桌子上打轉,畫了一圈又一圈的圓,遲遲不擡手。聽著小沙彌喊了三聲,再無人加價,小沙彌道:“金剛經平安牌,兩千兩,東上房的。”

金碎青大喜,西上房不知何人提她金碎青背了鍋,回頭她一定燒兩柱高香,好好拜一拜這位活菩薩在世!

這時系統也道:“任務完成。”

廢礦到手,任務完成,雙喜臨門之際,金碎青拔地躍起,徑直沖向房門,擡門栓跑路,可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她跑得心急,沒註意到大殿上,猛然站起來的黃荼風。她略帶震驚地看向東上房,直到方才系統任務提示響起,黃荼風才意識,金碎青根本不在西上房。

她似乎是被金碎青擺了一道。

很快,黃荼風又坐了回去。

金碎青不多糾纏,拍下礦山迅速離場,她並未因此蒙受損失,這麽算,反倒是她占便宜了。

黃荼風低頭笑了片刻。既然金碎青知曉廢礦危機,仍不惜與她博弈,低價拍下廢礦,必然是有了其他用途。金碎青足夠聰穎,定能安排妥當,她無需擔心。

黃荼風又看向西上房。

只是仍她不解,西上房內究竟是何許人,出於什麽理由與她作對?

更令黃荼風更疑惑的是,西上房內的身影,也隨東上房裏的金碎青一並消失了。

*

金時玉推門離開西上房。

若按他所猜,妹妹意圖女帝的位置,又了解唱衣會實情,最末尾兩件拍品,她應該都要。廢礦藏兵糧,而草圖則可嘗試研透超級燃硫機,掌控特種法械生產。

甚至於妹妹的野心而言,草圖合該比廢礦重要的多。

即便金時玉知草圖是假,只要金碎青想要,即使它到傾城之價,他不眨眼拍下。

可金碎青拍下廢礦就跑了。

居然就那麽頭也不回的跑了!

金時玉兩頰緊了又緊。方才剛建立的掌控,被金碎青了無頭緒的行為徹底擊碎;他自以為知曉了妹妹心中所想,金碎青卻用行動證明了一件事。

金時玉永遠猜不透金碎青。

她究竟在想什麽?

金時玉步履如風,穿過掛滿佛幡的靜廊,一路上,金時玉淺笑,禮貌地連問幾位僧人,用手在胸口處比了比,“可否見過這麽高的姑娘路過?”

僧人紛紛搖頭,有僧人問,金時玉笑道:“是家妹,有些調皮,與我鬧了些脾氣,走散了,勞煩師父們幫忙,若找到了,帶回到我身邊。”

他深沈的脾性隨年齡漸長,頗有幾分靜水流深的癲狂,連出世的僧人也被他那張臉欺了,真以為是兄長擔憂失蹤的妹妹,趕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幫他找人。

找了許久,毫無音訊。再聽她的消息,已是唱衣會結束,金碎青竟是連拍款都繳清,將平安牌領走了。

金時玉不禁冷笑,看來妹妹不光跑得快,路線也選得十分刁鉆。

又一次從眼皮子底下消失,她究竟有多擅長逃跑?

尚有事務在身,金時玉只得暫且按捺。等著將唱衣會清點至收尾,他果斷交由他人處理,快步從後門離開大慈恩寺,金時玉拒絕了犀車,借了禁衛的烈馬,翻身上馬,雙腿一夾,要往金家趕。

他心想,抓不住她現行,那回家將她擄回屋內,按在床角處,用那些拍品叩問她一番可好?

兄友妹恭的把戲,他早不想演了。

胸口如浴火,燒得金時玉呼吸愈發急促,卻沒料到身後竟響起一聲叫喚。

金時玉一楞,猛地勒緊了韁繩,烈馬原地踏幾步,馬頭轉了個方向。

只見金碎青懷裏捧著各類經書,手中捏著那塊價值兩千兩的平安牌,可憐巴巴地蹲在後門的石獅子旁。

金碎青蹲在地上,眨巴著一雙大眼望著他,嬌憨十足,似委屈道:“哥,等你好久,等得我腿都麻了,站不起來,快來抱我。”

夕陽金紅交錯,金時玉滾燙的身軀驟然冷了下來,身軀一震,竟是打了個寒顫。

金碎青沒有跑,還留在這裏,一直等他。

作者有話說:本周七千結束,撒十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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