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燒傷 笨蛋妹妹

關燈
第24章 燒傷 笨蛋妹妹

金碎青:“到了你就知道了。”

馬車晃出了城, 走了沒多遠,漸漸停了下來,金碎青推著卉紅, 跳下馬車。

“噠噠, ”金碎青張開雙臂道,“我買了進院子, 要開一間獨屬於自己的工作室!”

“工作室?”卉紅疑惑,“那是什麽?”

金碎青沒說話, 拽著卉紅往院子裏走,小院寧靜,坐北朝南三間屋,大狗小羊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按金碎青要求, 又將院子擴了不少,用籬笆圍著,現在就缺兩件家具,但已不影響使用。

卉紅瞪大雙眼,轉瞬忘了之前的疑惑,驚道:“天哪小郡主!這院子真大!”

金碎青咧嘴:“你肯定喜歡。”

“喜歡!特別喜歡!”

卉紅得了金碎青首肯, 先邁進院子, 這摸一下,哪兒碰一下, 一會兒張開雙臂,說要在這裏圈一塊地;一會兒指著一塊,說在那裏搭個雞棚,撒歡一般的跑來跑去,好不快樂。

卉紅是在府裏憋壞了, 她不喜歡富貴人家的錦衣玉食,更喜歡這種農家生活。

金碎青望著她,悄悄嘆了口氣。

這就是張餘一留下的那間院子。

她喜歡便好,金碎青不在乎死人如何想,她只在乎活著的卉紅是否快樂。

卉紅閑不下來,說要開鍋做飯,先去收拾廚房。

屋子裏,龔小羊指了指廚房,問道:“卉紅姐姐什麽也不知道?”

金碎青:“張餘一早在驛站留了信,算準時間送到卉紅手裏,說他去南方了,再不要掛念他。”

龔小羊點了點頭,似乎有些難過。

她猛地一瞪大狗小羊,惡狠狠地用手掌劃脖子道:“你們兩個,誰敢跟她說,讓卉紅心中有了負擔,我撕了他。”

金碎青人小鬼大,雖以六歲孩童樣貌說狠話看著威脅不大,不過大狗小羊心中也懂,對視一番,豎指保證,絕不洩露。

不一會,小羊被卉紅叫走幫忙,龔大狗問金碎青:“竹筒就那麽給你哥哥了,裏面可都是能攪亂帝都的證據。”

金碎青托腮,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要我留著,隨時準備送死?”

龔大狗憨厚一笑:“當然不是,咱只是單純好奇罷了。”

金碎青解釋道:“我只是個空有名頭的小郡主,無錢也無權。沒有權力作為立身之本,那種重之又重的東西落在我手中,只會給我招來殺身之禍。”

龔大茍若有所思,還想開口,被金碎青打斷。

“別被它誘人的外表迷惑,”金碎青搖手指,“他們怕的不是證據,而是怕拿證據的是有能力扳倒他們的人。”

金碎青:“與其留在我這個了無權勢,又沒野心的人手中當廢紙,不如將它交給能發揮它價值的人手中。”

龔大狗懂事,擡手制止她繼續說:“懂了小郡主,我去廚房幫忙。”

說罷,一溜煙跑了。

金碎青撅嘴,吹了吹額前參差不齊的劉海,喃喃道:“我才不要做第二個張餘一。”

洩了氣,金碎青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

雖說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但有一件事,金碎青還是覺得奇怪。

那個導致金時玉受傷的任務。

居然莫名其妙的就完成了。

*

武侯鋪的工匠帶著起吊法械,正在拆除醉仙樓的殘垣斷壁,大火侵蝕,結構已成黑炭,抓鉤一碰便化作灰燼。

工匠嘆息,這麽好的樓,就這樣被燒毀了。

而且聽說裏面還死了不少人,拆死過人的樓如同拆人墳頭,沾了業障,最不吉利了,不過聽說出錢的是個大人物,工匠想,人死不能覆生,活人總歸還是要吃飯。

忽然,工匠背後發毛,如同有誰盯著他似的,他環顧四周不見可疑人影,頓覺後怕,雙手合十晃了晃,念叨了些什麽後趕緊繼續工作。

醉仙樓殘骸對面,一幢新起的,同規模的酒肆即將竣工。

金時玉依約登上三樓,樓層空曠,僅在靠窗的位置擺了張茶桌,令他感到意外的,三樓居然有兩個人。

皇甫黎托腮望著窗外,專心致志地看工匠拆除醉仙樓,全然沒理會垂頭跪在桌前的英國公。

英國公懺悔:“太子殿下,我……我真的只是一時糊塗,才,才同秦香蘭……”

“沒關系,借你大孫子勾出秦香蘭,你也算戴罪立功了。”皇甫黎頭也不回,語氣調笑,“不,可是立大功了。”

英國公大喜,連連叩首。

英國公利欲熏心,未經允許私自開采硫底金,沒曾想突發礦難暴露,本以為及時脫身,卻沒料到被太子抓住了把柄,太子捏著證據三年,消息瞞得極好。

到英國公以為提心吊膽的日子終於要結束了,太子竟帶著證據,和金家的那條狗找到他,要他引出操控科舉的人。

好在按著太子的要求,協助著拔掉了秦香蘭,醉仙樓化作火場,該留的不該留的,都隨爆炸和大火銷聲匿跡了。

此時,一身冷汗的英國公生出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皇甫黎忽道:“聽說爆炸那晚,你的人也在醉仙樓?”

英國公一哆嗦:“是,是有。”

“去幹嗎?跟我說說?”

“就……就是,就是想……”

“想什麽?”皇甫黎把玩折扇,低頭思索片刻,猛然合上,“算了,無趣,你走吧。”

皇甫黎這麽一說,英國公反倒不敢走了。

太子喜怒無常,難以捉摸,小小年紀城府深得可怕。

他害怕。

英國公害怕皇甫黎這十二歲的娃娃,生怕他手中有抖出點什麽他幹過的要命事。

皇甫黎蔑了他一眼:“還不走?”

英國公身軀一顫,趕忙爬起來,僵硬轉身,顫顫巍巍擡腿。

沒走兩步,皇甫黎又嬉皮笑臉道:“英國公,記得提醒公子覆學哈。”

英國公膝蓋一軟,險些跪在地上,不敢再停,英國公頭也不擡,擦著金時玉肩膀,下了樓。金時玉回頭瞥英國公一眼,老頭走得很急,差點滾下樓梯。

皇甫黎見他來了,笑著揮手:“看那老東西幹嘛,快來陪我喝茶。”

金時玉靜靜地看皇甫黎。皇甫黎行為親切,極鐘愛他似得。

金時玉做到了皇甫黎對面,將竹筒扔在了桌子上,此番動靜不小,震得杯中茶水亂晃。

金時玉冷道:“不是說你的人會照看好碎青,怎麽出爾反爾。”

皇甫黎嗤了一聲:“我還以為是什麽事兒呢金小公子,嚇死我了。碎青,叫妹妹叫得那麽親切?”

見金時玉避開視線,皇甫黎後仰,假惺惺道:“是,是我對不住妹妹,讓妹妹吃苦了,金時玉你裝什麽,當初拿碎青妹妹當誘餌的提議不是你提出來的嗎?”

金時玉擰眉不語,悄然握緊了拳頭,落在右側小腿上,狠狠按了兩下。

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褲腿下,他右側小腿,一塊巴掌大小的皮膚紅腫扭曲,很是駭人。

是金時玉用燒紅的木炭燙的。

與金碎青的傷,在同一側。

皇甫黎冷笑著問他:“你忘了你的目的了?”

金時玉側目:“沒有。”

他想扳倒金家的目的從來沒有變過。

皇甫黎:“我看你是忘了,妹妹也姓金。”

又按了幾次傷口,在劇烈的疼痛中,金時玉竟詭異地平靜了下來:“我沒忘。”

“那你還……”

金時玉擡眸,從容對上皇甫黎:“我也姓金。”

皇甫黎一滯,所有譏諷的話都被金時玉這句話頂了回去,他煩躁地搖了搖扇子:“罷了罷了。”

終於註意到竹筒,皇甫黎道:“這是什麽。”

金時玉撚起茶杯道:“你想要的東西,秦香蘭與各世家、紫薇城內官員勾結的憑證備份。”

皇甫黎不急著檢查竹筒內容,打量金時玉一番:“呦呵,厲害,從哪兒來的?”

金時玉飲茶,淡道:“樓裏撿的。”

“對面那樓?”皇甫黎好奇道,“聽說爆炸時,你和妹妹都在樓內,你知道是怎麽爆炸的嗎?”

金時玉垂眸,看一兩枚茶梗飄在水面,等它們落下去,他才道:“武侯鋪通報,是遺留在醉仙樓內的超級燃硫機引發的爆炸,殘存碎片編碼與敬械堂內丟失的那只對上了,張餘懿也留下承認偷竊的行為字條,結果清楚明了。”

“醉仙樓火災以元祖月表演用煙花爆炸結案。”金時玉挑眉,“太子殿下還有什麽想不通的地方嗎?”

皇甫黎楞了片刻,用折扇堵住了臉,笑了好一刻,才道:“當然沒有問題,都對上了。”

“我還要謝謝妹妹,”皇甫黎拿著竹筒晃了兩下,“僅僅受點小傷,就換到了這個,能幫她太子哥哥掌控紫薇城的寶貝。”

說罷,他觀察金時表情。

他故意說這話,是想激怒金時玉,若金時玉再有任何維護金碎青的表現。

這條狗便不能用了。

只可惜,金時玉面容沈著,押了一口茶:“這茶不錯。”

皇甫黎收回審視,冷哼:“你真無趣。可羨慕死我了,笨蛋妹妹居然會為了救你這麽一個白眼狼孤身返回醉仙樓。哎,說起來,我也想在這裏建個酒樓,你看……”

如聽耳旁風,金時玉無言,藏在茶案下的手又用力按兩下燙傷,他的眉頭不著痕跡地輕抽。

為了救他,孤身返回險地的妹妹的確是個笨蛋。

不知道笨蛋妹妹現在在做什麽。

金時玉看向窗外。

大街上,來往百姓已然習慣醉仙樓黑黢黢的遺築,甚至對它對面,幾日內快速立起的大廈都不覺得奇怪。

不過是間奢華些的酒肆罷了。

總歸會有下一間,填上它的空缺

*

吃飽喝足,龔大狗想到了什麽,從角落中提出一個手臂長,巴掌寬的匣子,提到金碎青面前。

龔大狗:“說起來,秦香蘭死前派了差事,叫我把這個匣子送到城西一個法械匠手中,現在人死了,法械匠也連夜搬離帝都,這箱東西在我這兒沒啥用,小郡主你看看,你要不。”

金碎青疑惑地打開匣子,待看到裏面的東西,一雙大眼如同點燈般亮了起來。

全是法械圖紙。

金碎青用力抓住龔大狗的手:“做得好同志,這是好東西!”

卉紅湊了過來:“小郡主,你現在接觸這些,是不是有些早啊?”

金碎青鋪開圖紙投身研究:“不早,一點也不早,這些東西可都是能賺錢的寶貝。”

法械師可售賣設計圖,價值千金。

因民間法械師需要登記在冊,接受工造所管控審核,流程繁瑣嚴格,也變相導致了法械圖紙在黑市售價更高,也更搶手。

金碎青早有想靠畫圖紙賣錢,發家致富,攢錢跑路,關鍵缺乏學習渠道。

這些圖紙是極好的參考資料。

雖說攻略金時玉計劃初見成效,可兩位皇甫咬死了她。金碎青做無害化吉祥物,也不能讓那兩位手下留情。

醉仙樓舞弊案教會金碎青,個人事業必須提上日常,用硬通貨武裝自己。

為了能活下來,不要相信哥哥們。

賺錢才是王道。

六歲的金碎青拿起炭筆,專心研究起眼前的圖紙。

作者有話說:換了新工作,工作時間很長,下班時間很晚,對不能及時回覆小天使的評論而抱歉(陳醋鞠躬)

但每一條評論醋都會看,非常感謝小天使們的留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