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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是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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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是他的血

烏宜還未反應過來, 便聽見顧掠影發出一聲嘶吼,整個人狼狽地倒在地上,兩只手被燙到發紅, 毫無規則的條紋烙印在他的掌心,可怖無比。

“這是什麽鬼東西?”

暗紋逐漸匯聚,自鬥篷上剝離,緩緩漂浮在空氣中,生成一團龐大的黑色霧氣, 在房間半空中鋪開,簡直像是鬼魅一般。

顧掠影看見這一幕,恐懼的同時卻又滋生出一股強烈的激動。

“這就是你的能力嗎?”

他猜的果然沒錯, 只是憑借烏宜自己的力量, 肯定做不成這麽多事情,原來他的手上還有這麽強的存在, 那完成他的夙願,豈不是輕輕松松?

甚至於他如果想要更多, 也完全是輕輕松松。

可還未等他掙紮著站起來去觸摸那團黑霧,那濃郁的霧氣便猛地匯聚朝他湧來,顧掠影驚懼地閉上眼睛, 身體驟然失重騰空而起。

那只觸碰過烏宜的手被某種利器狠狠釘穿, 讓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居然懸空在天花板上, 而那只手被漆黑的匕首紮穿在墻上,幾乎融為一體。

無論怎麽掙紮都沒法下去,他一眼看見烏宜從地上站起,正驚魂未定地仰頭看著他,似乎也被嚇到了。

瘋了,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烏宜,你快讓那東西住手啊!我們不是朋友嗎?難道你要殺了我?”

烏宜擡起頭看著他,眼神中是顯而易見的哀傷,可此時的顧掠影什麽也顧不上,知道自己無法撼動那詭異東西,只能拼命跟烏宜求情。

可看見對方無動於衷,他心中又不由得升起濃烈的怨恨。

“為什麽你們都是這樣啊?你們怎麽都這麽虛偽,口口聲聲說著是朋友,卻連這麽一點小忙都不願意幫!嘴裏說的話沒一句是真的。”

烏宜被他猙獰憎恨的眼神嚇得怔了兩秒,良久才從地上起來,眼中的迷茫和憂傷逐漸消失。

“你要做的是殺人,這種事情誰會幫助你?你都不思考一下自己的問題嗎?”

想到這段時間兩人的相處,他心裏有些難受,總覺得顧掠影不應該是現在這樣醜惡,他忍不住回想和對方聊天說笑時,那張英俊面容上浮現出的耐心和陽光。

他以為那是顧掠影真實的一面,結果只是偽裝而已。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你就故意在設局吧。”烏宜想到這裏,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有一點傻,可是如果重來一次的話,他應該還是會選擇幫助顧掠影,他沒辦法無視這樣一個可憐的人。

顧掠影冷笑:“你以為我都是在作假嗎?他們對我本來就不好,我和你說的那些頂多是誇大了一些,可我從來沒騙過你,他們全都瞧不起我,從前我糟了那麽多罪,那個鳩占鵲巢的冒牌貨卻過著比我更鮮亮的生活,我又怎麽能不恨。”

烏宜下意識說:“那也罪不至死吧,你姥爺對你這麽好,你還是沒有要對他留情,顧掠影……你的心太狠了。”

顧掠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下一瞬看見那黑霧幻化成人形,血一般的殷紅眼眸冷冷淡淡掃了他一眼,正是他最厭惡的那種,冰冷漠然不在意的眼神,就好像他根本沒有一絲價值。

“你又是誰?你說我對你不誠實,我們認識這麽久了,你身邊這些秘密又什麽時候告訴過我?如果不是我今天故意把你引誘過來,我現在估計還傻乎乎蒙在鼓裏,以為你就是個普通的學生吧?”

烏宜聽見這句,呼吸有些急促起來,不由得也動了怒氣。

“我怎麽沒有提醒過你了?卿卿從來不讓我提醒別人,我那次和你說了這麽多,你難道沒有聽明白嗎?”他對於顧掠影的偽裝是憤怒的,可他更加接受不了對方踐踏自己的真心,眼眶止不住泛起了酸澀。

“我一直都把你當朋友的。”

他不相信顧掠影感受不出來。

“不用和他多說。”卿燭伸手撫住他的臉,微涼的指腹輕蹭過那眼底的水色。

烏宜吸吸鼻子,還是沒有哭出來。

顧掠影的聲音戛然而止,烏宜擡頭,看見他的嘴上封了一層黑霧,整張臉都憋紅了。

卿燭聲音冰冷:“誰準你再對他大呼小叫。”

顧掠影再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惡狠狠地盯著他們,仿佛急切要說些什麽。

烏宜沒有擡頭,牽住卿燭的手,有一點不知道該怎麽收場:“那現在怎麽辦?”

“不用管。”卿燭很淡定。

他面對什麽都有計策,烏宜也被他簡單的一句話安撫好,被帶著出了門。

“十秒鐘。”

卿燭讓他站在門外,並未將門關上,烏宜也很乖地沒有回頭,隱約間聽見房間裏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有風聲刮過,順著長廊流向四面的門。

外面很黑,他卻沒有感覺害怕,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卿燭便回到了他的身邊,捉住了他冰冷的手。

“冷?”

“有一點點。”烏宜說完,就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聲音在空蕩的長廊傳開,頓時讓他噤若寒蟬,“不會被聽見吧?”

“無妨。”卿燭攬過他的後背,竟然是要帶著他往樓下走。

烏宜見狀有點慌亂:“我們不走窗戶下去嗎?走廊那邊也有。”

“去二樓看看。”卿燭頓了一下,似乎察覺到他有些害怕,便又將他往懷中撈了撈,想起來解釋,“剛才忽然被二層的東西吸引過去。”

烏宜這才遲鈍想起來他剛才消失的事情,一邊跟著下樓,一邊又開始算賬:“我說你怎麽不見了,差點嚇死我了。”

他本來也沒多警惕的,畢竟在二十分鐘之前,他還傻傻覺得自己和顧掠影是好朋友,只要將他懷裏揣著的這只玩偶送到對方的懷中,就可以讓顧掠影之後也幸福一些。

可沒想到,他的念力竟然來源於殘酷的邪惡。

也難怪卿燭之前會說他這個人不太對勁。

烏宜心情覆雜,跟著卿燭到了二層盡頭的房間,莫名也感受到了幾分不適。

他沒有說話,看著卿燭將門打開,那門像是被反鎖了,黑霧竄入後直接將鎖從內部震開,大門轟然開啟,兩人才發現裏面竟然還亮著燈。

一左一右,是很古老的那種油燈,燈芯是剛換過的,映亮了不大的室內。

烏宜看清楚裏面的畫面,想要移開目光卻已經來不及了。

空蕩的屋子裏橫七豎八拉著數百條紅線,天花板和地面上,以及紅線交錯的位置都懸掛著黃紙紅字的符咒,門開後風竄入,符紙簌簌吹動,顯得詭異而悚然。

好重的陰氣。

烏宜本能地屏住呼吸,很快又擔憂地望向卿燭,見他冷白的面頰被搖曳的燈影映亮,不由得問:“卿卿,你沒有不舒服吧?”

卿燭緩慢地搖搖頭,他擡起手,濃重的黑霧匯聚成無法窺視內部的厚度,轟然朝著屋內震去。

紅線啪啪斷裂的同時,整棟屋子裏忽然炸開了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烏宜的心臟差點跳出來,隱約間聽見樓下已經傳出開門的聲音,他還未來得及開口詢問,卿燭便猛然消失在了面前,直直紮入了屋內那濃重的黑煙之中。

聽著腳步聲逐漸逼近,烏宜轉頭就要進房間,餘光中,樓梯口的燈亮起,已經顯出幾個人落在地上的黑影,他正往裏面走一步,一陣風猛然刮來。

他被攬入一雙有力的懷抱當中,下意識擡手抱住了對方的脖頸,耳邊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他緊緊閉上眼睛,將臉埋入了那微涼的霧氣之中。

狂風簌簌,他的身體仿佛漂浮在空中,即便是被緊緊摟住飛逝,也有種強烈的失重感縈繞著。

睜開眼,那棟完全亮起的房子已經變得很遙遠,在夜空籠罩下變成一個小光點。

烏宜朝著下面看了一眼,發現他們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往家的方向飛。

“不會被看見吧?”

他的聲音很小,卻還是被卿燭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

“不會。”

緩緩地,黑霧完全將烏宜的身體包裹,讓他似乎也變成了夜空中一團流逝的烏雲。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透過那霧氣摸了摸。

“好神奇啊。”

從前在老家的時候,卿燭偶爾會這樣偷偷帶他出去玩,可是來到城市讀書以後,即便是夜晚,高樓大廈也都燈火通明,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做過。

周圍很冷,等到家的時候,烏宜的臉和耳朵都有點凍僵了,可整個人心情卻還很亢奮。

在顧家發生的那些事情給他帶來的心情影響已經微乎其微,他回到溫暖的室內,身體還有點打顫,臉上的笑卻怎麽也壓不住。

“等到夏天的時候,我們再這樣玩。”

卿燭上了人身,看見他通紅的臉頰,只得伸手給他捂著,將那冰冷的耳朵和側頰都捂暖。

“隨你開心。”

“到時候沒那麽冷。”烏宜想了一下,“其實這樣也很方便的,就是你有一點辛苦,要是能力全部找回來,會不會更輕松一點?”

卿燭看他雀躍的模樣,也沒有掃興:“能帶著你直接去找沈躍。”

“真的假的?”

雖然知道不可能真的這樣做,但烏宜還是有點高興,在屋子裏蹦了蹦,止不住期待。

催著他去洗漱完,烏宜把自己裹進被子裏,總算有空抓住卿燭詢問顧家的事情。

“他們家二層的是什麽東西啊?”

卿燭將一只很小的耳墜丟在被子上,金絲鑲嵌的紅寶石,覆古而又繁華,看起來就價值不菲。

烏宜拿起來認認真真打量,恍然大悟:“我們這是誤打誤撞了?”

“具體情況不清楚,但裏面的確有我一部分力量,只是比我想象中要少很多。”

烏宜有些欣喜,想到顧掠影這個人,雖然還是有點不高興,但給卿燭再次找到一份力量的喜悅還是將這份憤怒沖滅了。

“那看來也不算白費功夫嘛,按照這樣算,難不成顧掠影的姥爺就是你原先的仆人?是哪一個呢?”

秦東臨和傅桉的筆記裏都有提到其他幾人的名字,雖然沒有很具體的大名,但烏宜對於剩下的那三個基本都有些了解。

大家公認卿燭最信任也對待最嚴格的阿風,以及一個叫宋成的,還有一個人名字跟秦東臨一樣也有個東字,叫做大東。

“不是。”

“嗯?”

烏宜還打算跟他賭一賭。

“那時不在屋子裏。”

烏宜猜:“那就是他爺爺?但是我之前聽說,他爺爺好像去世了。”

卿燭沈默不語,只是忽然擡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若有所思。

“是他的血。”

他並未明說,可烏宜卻明了他的意思,“顧掠影的血讓你感到熟悉嗎?”

卿燭嗯了一聲,說:“我明天去顧家一趟。”

“合適嗎?”烏宜不免擔憂,他們今天剛把別人家裏弄成那樣,還不知道顧掠影他姥爺報警沒有呢,就自己送上門去了。

“我一個人去,你去秦家。”

烏宜聽出好像有點不對,頓時攏著被子緊張地坐起來,“很危險嗎?”

“不會。”卿燭似乎到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太多只會讓他擔心,微蹙眉頭思忖片刻,只得道,“秦東臨想見你。”

“你該不會是在騙我吧。”烏宜才不信。

卿燭很無奈地笑了一下,“沒騙你。”

“真的?”

“嗯。”

烏宜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才高高興興地掀開一邊被角讓他進來,等卿燭躺在他身邊,他便貼過去。

“那你吸收那些力量,還要睡覺嗎?”

“要,但時間不需要從前那麽長。”

“多久。”

“一晚。”

烏宜還以為他在逗自己:“真的假的?你跟我開玩笑吧。”

“我以前經常騙你?”卿燭微微瞇起眼睛,帶著點兒威脅的意味。

那當然沒有,只是偶爾。

烏宜知道他什麽意思,心裏的大石頭便放了下去。

“那你就趕緊睡吧,別耽誤時間了。”

其實他還有一肚子的問題好奇,但是什麽都比不上卿燭的身體重要,所以他願意將自己的好奇心延一延,等這件事情完全結束了以後再找卿燭問個清楚。

這天晚上,兩人相擁而眠,烏宜睡了很安穩的一覺。

夢裏他好像變得很小,被一團黑霧籠罩著,從大山半空飛過,像是長出了翅膀。

地面上的一切都變得渺小,等到了足夠高的地方,他才發現自己了解的地方原來只是那麽小小一片,而層疊的山巒後,還隱藏著一片紙醉金迷的大都市。

從那天回去以後,他就開始向往,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很快長大了,來到了自己一直想要進入的城市,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做著許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他側過身,看見身側的濃重黑霧逐漸匯聚成了一個具體的人形,抽芽發枝一般舒展,最後黑色長發撫過他的手背,俯身時露出了那雙狹長淡然的眼眸。

嘴唇被很輕地吻了一下,那雙妖冶的眼眸微微彎起,露出了只有對著他才會有的放松和自然。

是的。

從小到大他最滿足的一件事,就是無論發生什麽,都有一個人無條件地站在他的身後,為他的選擇買單。

無論他想要傾訴什麽,都能在這個人的身上找到答案,即便他們之間的差距是那麽遙遠,他們是完全不同,可是他真的覺得很幸福。

他想要和這個人永遠在一起,直到他生命的最後一天。

“……”

第二天,卿燭來秦家接人時,已經日暮,烏宜和秦東臨對坐窗前,面前擺著棋盤,玉石棋子一黑一白落了滿盤。

聽見有人進來,烏宜撅著嘴回頭,好似受了欺負般。

秦東臨卻是笑呵呵的,“先生來了,那邊事情處理如何?”

卿燭摸了摸烏宜的頭,見他也滿臉好奇,便先回答了正事。

“是宋成。”

秦東臨一訝,面容上透出哀傷,“不該是這樣啊,宋成原先是最老實本分的了,他……”

“宋成一直守著我給他的東西,五年前意外去世,宋成的兒子宋問改姓為顧,請人換了命格。”

烏宜註意到卿燭說到這裏眉眼微壓,顯而易見的不高興,下意識牽住了他的手。

秦東臨也怔住了:“怎麽會這樣,他們真不是東西。”

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烏宜大致聽懂了,心裏有些為那位宋爺爺惋惜。

“宋成是抑郁而終,兒孫無志導致,我會找他們討回這本賬。”卿燭聲音冰冷。

秦東臨憶起老友,心中惆悵萬分,可人已經走了,他們遲了這麽多年再緬懷,已經有些遲了。

“不知道宋成被葬在哪了,我想去看看他。”

卿燭淡道:“他還沒走。”

“什麽?”秦東臨楞了一下,蒼老穩重的臉上竟然流露出一種孩子氣的茫然,“您剛才不是說宋成幾年前病逝……”

卿燭一言不發,只看向同樣楞楞擡著頭的烏宜。

四目相對,烏宜困惑地“嗯”了一聲,從對方的眼中讀出某種情緒,似懂非懂。

這又是要自己猜呢。

他開動腦筋想了半天,擡頭對上秦爺爺期待的眼神,有點不好意思,正想要說自己猜不出,擡頭再同卿燭對上視線時,卻猛然靈光乍現。

“卿卿你是在說宋爺爺的魂魄還沒走嗎?”

卿燭表情未變,抱臂點了點頭,姿態卻顯得有些欣慰。

秦東臨訝然:“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宋成還有什麽心願未了?”

“我先前去看傅桉就是為了確定這一點,今天和宋問一同去了宋成的墓地,在那裏我見到了宋成。”卿燭沒再賣關子。

顯然,那一切並不是他從宋問的口中撬出來的,而是他從宋成、真真切切經歷了一切的當事人口中得到的答案。

烏宜呆呆楞楞的,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好神奇啊。”

他這會兒想起卿燭說的鬼魂,沒想到這麽快就可以見到真的了,心裏頭害怕的同時,也不禁激動起來。

“他魂魄虛弱暫時離 不了墓,過幾日等他修養好,我帶他回宋家。”

卿燭這裏說的不是顧家,而是宋家,烏宜心跳微微加快,察覺到他要做什麽大事。

“也好,他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秦東臨忽然站起身,畢恭畢敬沖著卿燭一俯身,“先生,我也想去。”

知曉秦東臨是重義氣的人,卿燭便也沒有拒絕。

約好時間,秦爺爺起身去茶桌泡茶,烏宜趁此機會拉住卿燭的手,輕輕搖晃撒嬌。

“卿卿,那我也能去嗎?”

卿燭:“你又不怕了?”

“我只是害怕陌生鬼,宋爺爺是你的好朋友,所以對我來說也不算陌生人啦。”烏宜振振有詞。

卿燭向來拿他沒辦法,也知道拒絕無用,只得囑咐:“跟著秦東臨,不準自己亂走。”

“我保證!”烏宜眼睛一亮。

他只要達到目的就心滿意足,從不過多糾纏。

心裏正樂呵著,又見卿燭垂眸,看向了棋盤上古怪的落子。

“你們下的是什麽?”

烏宜心虛:“五子棋啊,秦爺爺是黑子,我是白子。”

“……”卿燭掃了一眼,委婉道:“我看白子已經連成了兩條。”

烏宜鼓鼓臉頰,不滿道:“秦爺爺說讓我三局,他就算連上了三條也不算贏,倒是我很快要贏了哦。”

他指了指自己認為很有贏面的那一片,身邊的人卻俯身,手指落在另外一面。

烏宜看完臉一紅,他都沒發現秦爺爺又要連成一條線了,要不是卿燭剛才忽然打斷,他現在估計已經輸掉。

卿燭輕笑,手指輕揉他紅到滴血的耳廓。

喝過茶,離開前秦東臨還要和烏宜下完,他不好意思地說自己已經輸了,拉著卿燭跑路。

第二天,秦東臨和秦念語一同和烏宜出發抵達宋家。

烏宜認出這裏並不是他去過的顧掠影家,而是一座更為古樸和偏僻的位置,後面有綿延的後山,陽光灑落山峰,讓人感受到淡淡的暖意。

下車,出來迎接的是一個鼻青臉腫的中年男人,他一看見卿燭,頓時露出了懼色,只能賠著笑打招呼。

“幾位請跟我來。”

他沒有問秦東臨三人的身份,親自帶著他們往後山走。

穿過後院祠堂時,烏宜看見顧風順站在走廊處,正面色凝重地看著他們經過,掃到烏宜時流露出明顯的錯愕。

烏宜怔楞一下,收回目光,跟上了前面的卿燭。

他現在看見顧風順時,心裏已經不會出現那種很強烈的厭惡感了,或許是因為他對顧掠影也全無好感,所以並不在意這一家子人的真實面目。

後山很高,但路並不算陡峭,看得出來有專人維護,上山的路障都清除幹凈。

宋問全程不敢說話,走在最前面引路,卿燭在他身後不遠處,步伐輕松穩健,擡起頭望向遠方隱約可見的墓碑,紅眸中泛起一縷微光。

秦東臨不需要人攙扶,一步一步走得平穩,秦念語跟在他身後半步,卻始終小心著。

快到地方時,秦東臨讓秦念語站在山腰等候。

不多時,矚目的墓碑出現在眼前,烏宜踏上平地,氣喘籲籲地看清楚了上面的照片。

那是個很斯文溫和的老人,黑白照片上帶著微微的笑意,面露善意。

分明從來沒有見過,可烏宜卻滋生出一種熟悉溫暖的感覺。

秦東臨的眼中溢出熱淚,深吸幾口氣,久久無法平覆心情。

宋問忐忑不安地看著他們,沒敢出聲說話。

而下一瞬,卿燭擡起手,一縷黑霧繚繞至小山包上,幾人的面前逐漸出現一道半透明的虛影。

那是個清瘦的老人,身影漂浮在空中,始終與地面保持著幾厘米的距離。

宋問看見那黑影,幾乎瞬間就嚇得跌坐在地上。

“老宋!”秦東臨卻是激動無比,還上前兩步。

那黑影冷冷地看了地上的宋問一眼,轉而望向秦東臨,嘴唇也顫抖起來,“東哥。”

秦東臨淚眼婆娑,“這麽多年不見,你……”

烏宜站在邊上看著兩人敘舊,心中也不由升起感動來。

但兩人也清楚這並不是說話的地方,宋成如今不能長時間保持清醒,只能抓緊時間將自己清楚的事情說了。

“先生,我這個兒子既然改姓為顧,那也不再算是我的血脈,這些年我打拼的家業,您如果不嫌棄……”

卿燭並不在意這些,“東臨的女兒年少有為,你能放心。”

宋成自然不會有意見,他和秦東臨從前關系最為密切,現在被自己的孩子傷了心,只要是交給自己信任的人,怎麽也不算辜負他從前的拼搏。

宋問不可置信地說:“您不能這樣!”

“閉嘴。”宋成已經對他不再有耐心,見自己這個自小懦弱的兒子此時還發著抖,心中只覺得諷刺,“你膽子小,卻敢做出這種事情,既然你要姓顧,往後就自立門戶吧。”

宋問還想要說什麽,聲音又沈悶地被捂在空氣中,烏宜看見他的口鼻覆了一層黑霧,顯然又是卿燭使用出了對顧掠影的那一招。

“你心願了卻後,想什麽時候走都行。”卿燭說。

宋成怔了怔,卻毅然決然道:“我暫時還不想走。”

秦東臨訝異:“為什麽?”

“我知道先生正在找尋自己的力量,我現在這副樣子,別人也看不見,等養好魂魄之後正好可以為先生所用,等做完這些,我再走也不遲。”

宋成說到這裏,忽然又頓了頓,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我原先沒察覺過,之後死了才恍然發覺,雖然對於我們來說是分開了,可其實有人始終在盯著我們。”

烏宜心底一震,忽然想到了傅桉被撕去的那兩頁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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