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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牙齒磕上凸起的滾燙喉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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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牙齒磕上凸起的滾燙喉結……

卿燭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在之後的幾天始終盤旋在烏宜心頭, 讓他總覺得心情很擰巴。

他很後悔那天沒有問清楚,其實按照他的性格應該追問和控訴,問卿燭是不是不願意保護他, 然後以此套出更多的信息,可那時候他卻只是楞住,很久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真是後悔死了。

躺在床上錘了錘抱枕,他翻個身,伸手捋了把頭發, 近日長了的發絲掃在脖頸上,弄得他有點癢。

手機叮叮咚咚響起來,是朋友約他出去踏青, 但他對這些活動都沒什麽興趣, 也只是默默拒絕,然後打開日歷看了一眼。

才想起來, 距離那天去趙家已經過去快一周了,但是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傳過來, 難不成是路上出什麽問題了?

他爬下床穿鞋,跑出去就看見卿燭躺在沙發上,幾縷長發拖曳在地毯上, 眼眸闔上, 像是睡著了。

忽然放輕腳步,他走過去蹲下, 將那幾縷墨黑的柔軟發絲挑起來,搭在沙發靠背上,怕驚醒卿燭,又忍不住想要使壞。

這麽一頭長發整天披著也是可惜了,他心底微動, 伸手戳了戳卿燭的臉。

冷白的皮膚,觸感微涼,臉頰瘦削輪廓鋒利,不睜眼的時候眼睫仿佛泛開上挑的水墨痕跡,讓他少了幾分邪氣,多了幾分沈穩的俊美。

烏宜不自覺屏住呼吸,脫掉鞋子跪坐在地毯上,取過他一縷頭發,細長手指很嫻熟地分成了三份,手指交錯很快打了個細細的辮子。

卿燭一直沒有醒,沒有被壓住的頭發幾乎被烏宜給折騰了個遍。

半小時後,看著自己的成果,烏宜很是滿意,跑去房間找到手機舉起來拍照片,想要各個角度都拍到,他便湊到卿燭上方,將手機放平想拍個正面。

拍照鍵剛摁下,手腕忽然被捉住,冰涼的觸感凍得他一顫,剛看清楚那雙不知何時睜開的紅色眼眸,就被一扯狠狠栽了下去。

他發出短促的叫聲,整個人撞進了卿燭的懷裏,鼻尖被撞疼,眼眶也驀然濕了。

“好痛。”

卿燭剛回到身體,行動還有些僵硬,便躺著沒有動,只是捉住他細腕的手轉到後面,搭在他的背上,指尖觸及柔軟的發絲,很輕地撚了撚。

烏宜心虛得很,怕他發現自己的傑作,只趕緊轉移話題:“你去幹什麽了?”

“趙家。”

“他們把東西送回來了嗎?”

“說暴雪天氣,航班停飛,還要等。”

烏宜一聽就變了臉色,趴在他身上擡起頭,小臉滿是質疑,“他們是不是哄騙你呢?”

“我查過了,的確是天氣問題。”

“哦。”烏宜撇撇嘴,卻還是不放心,“那他們不能先到別的地方去嗎?極端天氣不得等很久。”

卿燭摸了摸他的後腦勺,“你很急?”

他說話時,烏宜躺在他的身上,能夠感覺到他胸膛的微微震動,他搖搖頭,覺得這種感覺很奇妙。

“但是我覺得這種東西放在別人那裏,總是很不放心的,唔……雖然那是你的東西。”

卿燭輕笑一聲,拍拍他的後背,“起來。”

“不。”

烏宜怕他坐起來從鏡子裏看見自己的頭發,只能黏黏糊糊拖延時間,“卿卿,你說你出生在新年,那你的生日豈不是已經過了。”

“嗯。”

“那等明年我再給你過,你就好好期待吧。”

卿燭想笑,“你要送多大的禮,值得我提前這麽久等待。”

“你別管,反正肯定會送到你心坎上。”

卿燭沒再開口,只是展開手掌握住他的後頸,很輕地揉了揉。

烏宜覺得很癢,而且還有種很不自然的感覺,忍不住縮縮脖子,擡起頭齜牙恐嚇他。

“不準再捏我了。”

“我也想說,你先起來。”

“不!”

後頸揉捏的那只手力道更大了,顯然是在用行動回覆他的話。

你不起來,那我也不松手。

“你真的好小心眼啊。”

烏宜被他揉得脊背發軟,兩只手跟貓爪似的搭在他結實堅硬的胸前,擡起頭裝模作樣要去咬他,卿燭微微擡起下頜,他便一頭栽進對方頸間,牙齒磕到凸起的滾燙喉結。

天!

他連忙起來,看見那一塊已經紅了,微微滾動的喉結泛著被蹭過的紅,卿燭此時仰著頭蹙眉,模樣倒是有幾分……性感。

烏宜心臟微顫,有些心虛地移開目光坐起來。

“卿卿,我不是故意的。”

其實他從前還做過更加過分的事情,比如咬卿燭的手,扯他的頭發,可莫名的,他就是覺得自己這個行為要比之前的都更加過分。

卿燭擡手揉了揉脖頸,冷白的修長手指拂過那處,倒是沒什麽反應。

“你該磨磨牙。”

烏宜下意識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小聲嘟囔:“這是天生的。”

有虎牙多可愛啊。

卿燭沒搭理他,坐起身,忽然註意到身側垂落的細辮,伸手一摸。

“……”

烏宜頓感心虛,跳下沙發往房間跑,連鞋都顧不上穿。

好在卿燭並沒有追究這件事,當天還頂著他編的那一頭小辮子出門去了秦家,之後的幾天,烏宜就像是上了癮,總是忍不住盯著他那一頭順滑墨黑的頭發看,忍不住想要打扮打扮。

只是一直都沒找到機會。

這天結束課程離開學校,他還沒走出校門,便瞧見一輛招搖的跑車停在外邊,站在邊上的趙易穿著簡單的羊毛衫,倒是顯得格格不入。

猜到對方是來找自己的,烏宜便主動上前,趙易見了他果然露出笑容。

“小宜,今晚卿先生在我們這吃飯,父親讓我來接您。”

烏宜便上了車。

結果到了路上,趙易又接到了電話,聽完似乎情緒很不好,在為什麽煩惱。

烏宜聽見了對面的人催促他過去,便主動道:“現在時間還早,如果你要忙的話,我們也可以先過去你公司一趟。”

趙易聞言很是感激,“謝謝小宜。”

他驅車前往公司,抵達以後烏宜才發現這就是趙機名下的那所影視公司,這次趙易匆匆趕來公司,正是因為他們重點投資的電影男二忽然爆出黑料,目前正需要緊急公關。

烏宜跟著他到了辦公室,看著過道兩側亮著光的照片,發現這些都是當紅的明星,顯然是他們旗下簽約的藝人。

走了沒兩步,他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林白楊?

照片上的男人站花樹下露出笑容,清純而陽光,的確是很好看。

只是……跟他印象裏的林白楊似乎不太相同。

“小宜?”趙易察覺到他沒跟上。

“來了。”烏宜收回目光,快步追了上去。

這時便聽見助理在和趙易商量重新選角的事情。

“不是說風評一直很好嗎?怎麽到我們這忽然就被爆PC了?你現在聯系之前的演員。”

助理很是為難:“那幾位都已經有檔期了,而且都是有地位的老演員了,怎麽會撿漏別人演過的角色,我們第一時間就發出了邀約,但是兩邊都已經拒了。”

烏宜聽得雲裏霧裏,等進了辦公室,趙易還不忘讓助理給他準備一份飲品和點心,讓他乖乖在屋子裏等,自己出去開會了。

他等了半天,把茶點吃完了,覺得有點餓,屋子裏也無聊,索性出門去外面走動。

剛走出長廊,就聽見敞開的會議室大門中傳出了熱鬧的討論聲。

“我絕對不允許我的戲裏出現這種半缸水,當初我就說過謝生這個角色要找有閱歷的男演員,最好是拿過獎的,否則根本就壓不住!這個角色亮點不比男主遜色多少,甚至是整部電影裏的核心!”

“曾導,你也要看看情況,都拍到一半了,現在那還有人願意接手,還影帝呢,稍微有些資歷的都不會來。”

“那也比請流量好,要是真找這幾個,趙總你別說賺錢,能不虧錢就不錯了!”

“……”

烏宜靠在門上,看見了屏幕上的幾張照片,的確都是他原先在電影裏看見過的面孔,氣質都屬於斯文敗類那一款的。

“那你說怎麽辦?難不成把那個劣跡藝人繼續留著?那這電影才是真別上了!”

“我們還有的是時間,幹嘛這麽著急呢?這些戲份補拍就是了,兩個月難不成還定不下一個合適的演員?”

“你……”

趙易被這滿屋子的人吵的頭疼,轉頭忽然看見烏宜站在門外,怔了一下,連忙起身過去。

“等急了?”

屋內的人還以為他是不滿吵鬧要起身離開,安靜下來看見門口站著的人,也都壓低了聲音。

烏宜搖搖頭,說:“這是個什麽角色啊?”

趙易其實並沒有心情解釋什麽,但或許是因為烏宜的聲音很輕,眼神又那麽專註,忽然間他心中的煩悶也揮散了些。

“是一個佛口蛇心的反派角色。”

烏宜想了一下:“我覺得有一個人很符合你們的要求。”

此話一出,不僅是趙易,會議室裏的人也都安靜了下來。

趙易還以為他在開玩笑:“誰?”

“盛蓮安啊。”

會議室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少年和趙總是什麽關系,只忍不住暗暗吐槽。

“盛蓮安都多久沒演戲了。”

“就是,他都息影這麽多年了,根本不打算再覆出吧,前幾天出車禍的是不是他?”

“不靠譜,要我說不如選黃星。”

趙易表情也很為難:“小宜,我很快結束,你要是無聊,我讓他們給你送點東西玩。”

“我覺得盛蓮安很適 合這個角色,而且你們不是說有兩個月的時間嗎?到時候他車禍的傷肯定已經好了。”烏宜想了想,“你們覺得他合適可以直接邀請他,如果角色真的有你們說的那麽好,他會答應的。”

盛蓮安息影多年,多少知名大導向他發出過邀約,可他始終沒有再覆出過,即便是如今他的名氣早不如早期,可前些年那些拿獎大爆的劇本都沒能打動他,現在即使這個班底不錯,他們卻也從未考慮過這個人。

倘若別人對自己說出這些話,趙易肯定會認為這個人在故意找茬,可烏宜似乎並沒有必要跟他開這種玩笑。

言盡於此,烏宜沒有再多說什麽,轉頭回了辦公室。

二十分鐘後,趙易終於結束了會議,帶著他前往吃飯的地方,而在下樓電梯門打開時,烏宜擡頭便看見了外面笑容僵硬的林白楊。

“趙總好。”林白楊打完招呼又轉向烏宜,“是小宜啊。”

趙易聽了回神,問:“你們認識?”

“小宜是我鄰居,我們住的很近。”林白楊搶先回答,又試探著看向烏宜,“趙總和小宜……”

烏宜一想到自己因為他和卿燭爭吵過,心裏就不是很開心,索性裝啞巴站在邊上不說話。

好在趙易也沒什麽心思跟他聊天,只道:“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林白楊沒敢繼續問,只能目送他們離開。

上了車,烏宜扭頭看向窗外,發車的時候就聽見趙易問他,“你們很熟嗎?”

“不熟。”烏宜想了一下,又補充,“他跟我表白過。”

趙易沈默了半天,才說:“他人品不太好,你離他遠點。”

“哦,我知道。”

抵達餐廳,趙機和卿燭還在包間餐廳外喝茶,烏宜一進去就往卿燭邊上走,見他身邊沒座位,就有些不高興。

“小朋友坐邊上吧。”

趙機笑得和藹可親,指了個距離卿燭一米遠的位置,中間還放著個很大的櫃子盆栽。

烏宜擰著眉,還沒來得及走,就見卿燭往邊上坐了些,他想也沒想便跟卿燭坐在了同一張太師椅上,緊緊貼著他,去嗅茶杯裏的繚繞香氣。

“喝嗎?”

“不要。”

卿燭本來也只是隨口一問,他知道烏宜不愛喝茶,只是喜歡好聞的香氣,便給他倒了一杯,讓他自己慢慢嗅。

“先生跟這位小朋友關系還真不錯。”趙機又是呵呵笑。

卿燭放下茶盞,語氣淡淡,“年紀小脾氣大。”

烏宜懷疑他在說自己壞話,扭頭蹙眉去看他。

幾人說了話,便起身去裏間吃飯,一桌的飯菜非辣即香,很符合烏宜的口味。

只是落座前,他又恍然發現方才在外間時趙易始終站著,進來以後也是得到趙機的示意後才坐下的,看起來畢恭畢敬卻顯得拘謹,完全不像是爺孫。

趙家的家風這樣嚴苛嗎?

一頓飯吃完,趙機再次就飛機延誤一事向卿燭道歉。

卿燭什麽也沒說,他便自己笑道:“要不是先生信任我,恐怕我自己都要對自己不放心了,您放心,斐然正在想其他辦法回來,不會耽誤太久的。”

“能送回來就好。”卿燭淡道。

“那是當然。”

趙機又做了不少承諾,順帶著將自己孫子介紹給卿燭,說了不少趙易的好話。

“這些年我力不從心,這些產業上的都交給斐然和小易打理,我那個小孫子不爭氣,好在有兒子和大孫子,不然我這家底留下都不放心。”

卿燭對這些話題並不感興趣,掃了一眼坐在邊上的趙易,又將目光落在烏宜的身上。

烏宜剛吃完一只大蝦,紅潤的嘴唇被辣的微微發腫,察覺到目光狐疑地看他一眼。

“嗯?”

後腦勺被摸了摸。

“繼續吃吧。”

吃過飯離開,烏宜發現卿燭開了車庫裏那輛保時捷,高高興興坐進去,和他說了自己今天去趙易公司的發現。

“他們正好在討論換角,我覺得特別適合盛蓮安就推薦了,就是不知道趙易會不會去找,他看起來覺得我是在開玩笑……”

說到在樓下遇見林白楊,卿燭才有了反應。

“又是他。”

“是啊,你也覺得很巧吧。”烏宜滿不高興,“怎麽在哪裏都能遇見他呢?他看起來還挺心虛的,還問趙易我們的關系。”

卿燭的臉色沈了沈,“離他遠點。”

“我離他已經很遠了!”

“我是說趙易。”

烏宜怔楞,有些不解:“為什麽啊?今天他還親自來接我。”

卿燭輕輕嘆了口氣,“你看不出來趙易接近你的原因嗎?”

“啊?”烏宜被他一看,心裏有點兒慌張,“是因為我和你的關系,所以他想要討好我。”

他很熟悉這種感覺,因為之前秦家的人也是這樣,他們畏懼尊敬卿燭,所以理所應當的就對他也更加關照。

可是卿燭都沒有讓他和秦家的人保持距離感,為什麽卻……

“秦家只有秦念語一個繼承人,秦一帆不成器,秦似錦還在念書,趙家卻不同,趙斐然和趙易都在接手旗下產業,他們是競爭對手,你摻和在裏面會出事。”

烏宜聽得雲裏霧裏,大致有點懂了。

“好吧,那我以後不跟趙易玩了。”

好覆雜哦,不過他覺得趙易這個人其實不壞,至少比趙機和趙斐然給他的感覺要更好。

往後的日子他也說到做到,沒再跟趙易有單獨的聯系,只是沒幾天就在網上刷到了盛蓮安覆出的熱搜,才發現趙易公司投資的那部電影真的去找了盛蓮安,而且說動了對方。

[這是哪年哪月啊?看見消息的時候簡直像在做夢!]

[真的假的?我忽然感謝**了,居然把盛蓮安喊來救場]

[別高興得太早,他都多少年沒演戲了,說不定連個新人都不如]

[不管怎樣還是很期待啊啊啊啊!希望快點好起來,趕緊把戲份拍了,一天拍完一天送審一天上映能做到吧!!!]

[我去,你們知道大女主劇《月的夜》官宣女主了嗎?是程簡!]

[今天是什麽日子,這兩口子不會離婚了吧,都開始冒出來搞事業了]

[都說患難見真情,這演的不會是大難臨頭各自飛吧]

[心疼我女神]

輿論發酵了幾天,在熱度最高時,盛蓮安和程簡一同發布動態,配上了兩人在病房合影的照片,相牽的手上佩戴著他們的結婚戒指,貼在一起的小熊玩偶放在身邊,恩愛非常。

盛蓮安:[結婚九周年,繼續奔赴自己的夢想,愛人在身邊無所畏懼@程簡]

程簡:[結婚九周年,年少的夢想,愛人@盛蓮安和演戲,都將繼續伴隨身邊]

兩條動態發布,盛蓮安程簡的詞條瞬間竄上熱搜,在熱切討論中,離婚傳言不攻自破。

烏宜默默點了讚,看見這一幕心中莫名很是感動,切回了自己的賬號,卻又看見熟悉的後臺消息。

[又在這炫富啦,假貨王,全是贗品還在這發的起勁呢]

再往上滑,幾條都是不堪入目的評論,那個賬號從幾天前就一直在他的主頁流竄,他發一條更新,對方就會指責他發的是假貨。

這次露的是一只手表,前段時間秦念語送他的,細細的墨綠色表帶很是好看,他還沒有搜過價格,但也知道秦念語不會給他假的東西。

想著,他直接用大號回覆,[你沒見過正版表吧,看什麽都是假的]

發完,他把那個賬號拉黑,把前面發的那些評論全部刪掉。

卿燭今天不在家,也不知道去做什麽了,但烏宜這兩天總覺得很不安,他忍不住又去搜了趙斐然去的那座城市的天氣,發現還是暴雪天,不由得生出疑惑。

按理說這種天氣是會交通癱瘓的,但偏偏這樣巧合,總讓他覺得不對勁。

這些天趙機和趙易也沒再聯系他們,是打算這樣拖延下去嗎?

翻來翻去,他準備爬起來給卿燭打個電話問問他在哪,可還沒按下去,就接到了趙易的電話。

猶豫片刻接起來,對面聲音熱情,“小宜,你今天有課嗎?”

“沒有的。”烏宜老實回答。

趙易聞言便笑了,“那正好,我請你吃個飯好嗎?感謝你之前給我推薦盛蓮安的事情,要不是你,我現在估計還在為這件事情而發愁呢。”

“啊?”

烏宜想到卿燭之前說不讓他和趙易來往密切,只能找借口拒絕,“不用謝了,我只是隨口一說的,我今天不是很方便。”

趙易問:“是有其他事情嗎?那這兩天有沒有空,我還有點事情想和你說。”

“嗯,過兩天再說吧,我這段時間比較忙。”

烏宜的借口很拙劣,趙易聽出了他的意思,便沒有繼續強求。

“那你有空的時候和我說。”

“好。”

烏宜掛掉電話,總覺得趙易好像要跟自己說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

卿燭這些日子早出晚歸,兩人見面的時間都變得很少。

終於,這天烏宜沒課,硬生生熬到了淩晨一點,總算蹲到卿燭回家,迫不及待出去找他質問,卻發覺卿燭發上肩頭都是水霧。

“你這是去哪了?“

雖然知道他的體質不同於凡人,但烏宜還是擔憂起來,推著他去浴室洗澡。

等卿燭出來,他已自行將頭發烘幹,面容上帶著淡淡倦色。

烏宜一時間什麽也顧不上,將人扯到床邊坐下,才問:“你去幹什麽了?”

“上山。”

“你去山上幹嘛?”烏宜想不到他去的是哪座山,“是去後山嗎?”

“不是。”卿燭說了個地名。

烏宜不太記這些位置,打開手機地圖搜索,發現那地方距離他們住的地方有一百多公裏。

難不成卿燭這幾天就一直來回跑?

“你跑這麽遠做什麽啊?”

他抓住卿燭的手臂滿臉不高興,而對方就像是疲倦了一般,倒在床上,連帶著將還未抽回手的他也帶倒在柔軟的床鋪上,然後闔上了雙眼。

“幫秦東臨和趙機看墓地,他們前些時間見過一面。”

烏宜躺在他臂彎裏,想了想把腦袋枕在他手臂上,就著這個姿勢問:“你不是說秦東臨至少還有十年好活嗎?”

“嗯,提前訂了地方總不是壞事,他們命數覆雜,尋常的風水寶地並不合適。”卿燭說到這頓了一下,“尤其是趙機。”

烏宜一聽也知道問題肯定出在這個人的身上。

“這個趙機的命怎麽就那麽奇怪啊?”

“他是天煞孤星,短壽之命,這些年估計做過不少惡,想要靈魂得以安息,位置必須完全符合他的命格。”

“他還做過什麽惡啊?”烏宜睜大眼睛,很是不滿,“這樣的人,隨便找個地方丟了拉倒。”

卿燭唇角勾了一下,似乎是想笑。

“他不敢說。”

烏宜止不住在心裏計較:“你不要幫他了,他之前還說很快把你的東西送回來,結果到現在還沒到手呢,說不定就是故意白嫖你。”

“白嫖?”

“是啊,白嫖你的勞動力,真是萬惡的資本家。”烏宜說到這,心裏又不平起來,“你對他們這麽好,怎麽不幫我也找找墓地?”

“你才活了多少年,就開始想死的事情了。”

“我不管,那樣我才有安全感,不然萬一哪天不小心死了怎麽辦。”

知道他只是在瞎說,卿燭倒也沒生氣,微微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竟然真的認真思考起來。

只是說出口的話又顯得不那麽嚴肅。

“你怕黑膽子又小,埋在陌生的地方不穩妥,我幫你想了一個地方。”

烏宜起初以為他在調侃自己,可聽見後面那句,又忍不住好奇,“哪裏?”

“林水鎮正南方的山腰上,我先前就埋在那裏,我替你收拾好,留下光蝶常年亮起,你就不會害怕了。”

明知道兩人只是瞎謅,可聽見卿燭沈穩安靜的描述後,烏宜居然也忍不住幻想了一下。

與卿燭初見的那段記憶在他腦海中依舊很模糊,從前每次想起都覺得渾身發寒,就好像還在暴雨如註的那個冰冷夜晚。可是現在隨著卿燭這樣一說,他卻想到了那只翩躚著翅膀落在指尖的漂亮蝴蝶,心跳不由得快了。

“好啊,那就埋在那裏吧。”

某種意義上,他躺在卿燭曾經休息了幾十年的地方,也算是有他的陪伴吧。

-

趙機請卿燭去老宅的那天,烏宜正坐在他邊上,揪著一簇頭發打辮子,見卿燭接通電話,便湊過去聽。

卿燭應答完掛斷電話,他便眼睛亮起,期待道:“是不是你的東西送到了?他們怎麽不自己送過來呢?”

“你想讓他們來家裏?”

烏宜想象一下,又連忙搖頭:“不要,還是我們過去吧。”

“我們?”卿燭斜他,“你不是要去店裏。”

烏宜不甚在意:“去不去都無所謂啦,我可以遠程教學,反正文雅很聰明的,對了,你都不知道林芬苒有多聰明,她把我們店的賬號運營的很好,最近生意越來越好了。”

“那你別虧待。”

“當然了,你以為我是什麽虧心老板嗎?”

換好衣服,兩人前往趙家,烏宜並不怎麽喜歡去這裏,所以並沒有特意打扮,身上是簡單的淺藍牛仔褲和薄款圓領羽絨服,一條淺藍色的絲巾系在纖長的脖頸上,靈動漂亮。

卿燭走在他前面,發絲間還未拆掉的小辮子若隱若現,讓他心情變得很好。

只是等走進了趙家,他嗅到裏面散發著一股淡淡燒焦味,又不由得蹙緊眉頭,“什麽味道啊,臭臭的。”

趙機從裏面快步走出來,手上拄著一根拐杖,笑中帶著歉意,“實在不好意思,家裏最近有白蟻,這才請了人專門燒東西除蟲的。”

卿燭並不在意這些,只問:“東西在哪?”

趙機連忙指引他們朝著裏間進,烏宜好奇地跟進去,看見房間的圓桌上放置著一只木箱子,倒是和秦東臨的那只有幾分相似。

“先生,斐然那邊還沒處理好,他準備到別的地方去轉機,手續方面出了些問題,但我昨晚清理庫房時找到了一些您曾經的物品,這才冒昧讓您前來。”

趙機打開箱子,塵封的紙張氣息散出,烏宜擡手遮在鼻子前面,有些好奇地往裏面看。

是幾疊陳舊的紙張,上面還沾染著明顯的墨跡,那些飛舞的字很好看,轉折鋒利,就是看不懂寫的是什麽。

烏宜拿起其中一張看了看,隱約間有種預感,下意識去看卿燭,“你寫的?”

“應該是。”

卿燭垂下眼眸,卻沒有碰那些紙,只是將沈冷的目光落在趙機的身上。

“就這些?”

趙機遲疑道:“庫房暫時只找到這些,前些時間不是鬧蟲子,我讓家裏的人去收拾,這些字我也看不懂,怕對您來說是重要的東西,所以……”

隨著一聲驚呼,烏宜猛地擡頭,看見卿燭伸手扼住了趙機的脖頸,幾乎將他整個人懸空提起。

拐杖落在地上,趙機的臉肉眼可見地漲成了豬肝色,面上的一道道溝壑變得無比清晰,眨眼的功夫像是老了二十歲。

烏宜被這一幕嚇到,有些不敢出聲。

“趙機,我耐心有限,你最好別再玩這種把戲。”卿燭的聲音冰冷。

趙機似乎想說什麽,卻沒辦法開口,他被迫踮著腳,卻還是無法得到一絲空氣。

“我給你三天時間,再耍花招,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話落,卿燭松了手。

趙機堪堪落地卻站不穩,整個人狼狽地跌坐在地上,捂著喉嚨劇烈咳嗽,身體還在不自覺地顫抖著。

“我知道了,您別著急,我一定……”

外面的人聽見裏頭動靜匆匆跑了進來,看清楚卿燭後怔了怔,連忙去扶趙機。

那是個很年輕的男人,看起來要比趙易小幾歲,烏宜沒見過他,但腦海中已經閃過了一個名字。

“爺爺,你沒事吧。”趙問期語氣急切。

趙機連忙搖頭,被扶起來重重咳嗽兩聲,急切地看向準備離開的卿燭,“先生,我一定讓斐然盡快回來,您別著急,還有這些您曾經的親筆……”

卿燭只回頭看了一眼,烏宜反應過來跟上去,趙機便道:“問期,你幫先生把這些搬到車上去。”

“好。”

趙問期什麽也沒多問,將他安頓在椅子上,便抱起那沈重的木箱子跟上了前面兩人。

烏宜都沒完全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什麽,就又跟著卿燭離開了。

走出了大門,那股難聞的氣味總算消失,他不由得拍了拍外套,怕那氣味沾染到自己的身上。

趙問期幫他們將箱子放在後座,還很禮貌地沖著烏宜笑了笑,然後才轉身離開。

不料等他走後,烏宜坐上車,卻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你把他爺爺掐成那樣,他還沖我們笑呢。”

卿燭朝著趙問期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什麽也沒說。

烏宜還在問他為什麽忽然發難。

-

另一邊,趙問期走進大門,面上的笑容便完全收斂,散漫地回到屋子裏,嗅到那股難聞的氣味,忍不住蹙緊眉頭。

進門後,他又掛上一副擔憂神情,快步走到趙機面前。

“爺爺怎麽辦?馮天師說的那些東西看起來完全沒用,他們走的時候一點異常都沒有。”

趙機此刻也再沒了方才的諂媚忠誠姿態,蒼老疲倦的臉上滿是陰沈,脖子上的掐痕已經變為了深紫色,顯得格外可怖。

“未必毫無作用,他這個人城府最深,情緒從不表現出來,只能說這個法子用處不大,還是得重新聯系其他人。”

趙問期:“可剛才他說了,只有最後三天時間,那時還不讓父親回來,恐怕他還要發作。”

趙機冷笑道:“馮天師不行,還有別的選擇,我知道有個靠譜的大師,只是想要說動他出山……或許還需要一些手段才行。”

“您有法子?”

“這些事還是要靠你大哥和你父親才行,你就不必多問了。”

趙機擡手摸向脖頸的傷痕,眼神變得陰沈狠厲。

“他自己親手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說拿就還回去的道理。”

“您說得對。”趙問期配合回答,原本散漫的臉上卻浮上幾分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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