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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看看你有幾個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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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看看你有幾個好哥哥……

下樓時, 烏宜還能感覺到那種腳趾扣地的尷尬。

“你剛才為什麽不提醒我!”他氣呼呼沖著身邊的卿燭撒氣,心裏頭害臊極了。

卿燭許久沒有這樣腳踏實地在陸地上行走過,此時雖然覺得進度緩慢, 卻並沒有不耐煩,更何況身邊還有一只炸毛動物在嗚嗷嗚嗷地叫,倒也是有趣。

他輕笑,回:“現在知道自己反應遲鈍了。”

烏宜狠狠瞪他一眼,小嘴撅起來, “我剛睡醒怎麽知道?”

他這段時間本來就沒有休息好,一貼到卿燭邊上放松下來就止不住犯困,那麽短暫地睡了一會兒根本不夠, 醒來還以為事情已經處理完了, 想問卿燭什麽時候可以回去睡覺。

誰料一轉頭,就瞧見秦家父女目瞪口呆望著他跪坐在沙發上, 手臂掛住卿燭脖頸的一幕。

一回想起來,他又要抓狂了。

卿燭不以為然:“你丟臉的事多了, 何必在意這一件。”

“才沒有!”烏宜又要炸了。

他不想貼著卿燭了,一蹦下了階梯,便瞧見偌大的客廳好像被轟炸過一樣, 厚重的防盜門被掀翻在地, 屋子裏一片狼藉。

天啊,這都是卿燭幹的。

卿燭倒是面不改色, “改天把賠償送來。”

有了剛才那麽一出,秦東臨此時走路穩健得很,連拐杖都用不上了,跟在他身後笑呵呵,“無妨無妨, 都是些小物件。”

他都這麽說了,卿燭也沒跟他客氣,側首看了眼樓梯下已經破開的櫥櫃。

秦念語適時上前:“您放心,警察那邊我們會說明白,不會跟這位小朋友扯上關系的。”

烏宜擡頭看她,難得見對方嚴肅冷硬的臉上帶了點柔和。

“嗯。”卿燭沒什麽要說的了,轉頭看烏宜,“走。”

“等等。”烏宜想起來什麽,“李青泉呢?”

聽見這個名字,秦念語才猛地想起來什麽,示意秦一帆上樓去。

“我把李天師請到閣樓上坐坐,差點忘了。”

烏宜看她溫和的笑容,有點不敢信。

李青泉不會真的被卸了手吧?

擔憂剛漫上心頭,樓上就傳出砰砰的急促跑動聲,李青泉喘著粗氣跑下來,看見烏宜眼睛一亮,繼而看清楚後面的卿燭,嘴巴瞬間張成了鵝蛋。

“我就說你別著急,跑什麽跑啊。”

秦一帆在後面追上來。

李青泉重重松了口氣,翻個白眼給他,“我怎麽知道你說的話是真是假,早上把我騙到樓上的也是你吧,還以為自己有信譽呢。”

“又不是我想這麽幹的。”秦一帆覺得冤枉,可跟秦念語對上視線,又不敢再說了。

“你沒事吧。”

對上烏宜好奇的眼神,李青泉才又嘿嘿笑起來,“沒事,就是在上面憋屈了一上午,擔心你來著。”

不過……看見烏宜身後的人,他就知道自己白擔心了。

見他安然無恙,烏宜才放下心來。

秦家的東西都取走了,他們準備回去,剛坐上秦念語安排的車,烏宜就聽見秦東臨從院子裏追出來,喊住了卿燭。

“先生,我有個不情之請。”

卿燭很新鮮地看著車裏的座椅和頂部星星點點的光源,他還是第一次以這種真實的人身坐進來,打量了半晌,才轉頭望向車外。

“說。”

秦東臨笑笑,分明看起來是耄耋老人,在面對卿燭時卻顯出類似孩童的向往和誠摯。

“我外孫小時候頑皮,不小心觸碰過那箱子裏的東西,之後身體漸漸就出了問題,您有空能否替他看看,還有沒有治療的方法。”

卿燭掃了眼院門裏忐忑不安的青年,卻沒有回話,反而是轉向了身側的烏宜,他正在擺弄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時出現的金色手環,眼睛亮亮的,似乎很是喜歡,半天沒聽見邊上的人說話,遲鈍擡起頭,才發現他們都盯著自己。

“啊?”

面對長輩,他總顯得有些拘謹。

秦東臨慈祥地笑了笑,烏宜才反應過來他們剛才在聊什麽,遲疑後還是看了看卿燭。

他沒說話,一雙眼睛眨巴眨巴,意思很明顯了。

卿燭便收回目光,“有空我去趟醫院。”

“好。”秦東臨猛然松口氣,眼底已然泛起淚光,“您慢走。”

直到車開走很遠,老人熱淚盈眶的模樣還在烏宜的腦海中久久未散去。

“他們都對你好好啊,這麽多年真的一直掛念你誒。”

“你老了會忘記我?”

“我哪裏這麽說了!”

“哦。”

“陰陽怪氣的幹嘛,討厭你。”

後座傳出很輕的哼笑聲,李青泉想笑又不敢笑,擡頭從後視鏡看見烏宜氣鼓鼓的臉,只覺得有意思。

他們平時的相處模式倒是跟他想象中不一樣,即便是跟在卿燭身邊這麽多年的秦爺爺,似乎也沒有烏宜跟卿燭這樣親密。

這麽看……小朋友似乎真的有些與眾不同。

-

直到回到家,烏宜才對卿燭真的已經和身體融合這件事有了實感,他折騰一整天整個人都疲憊不堪 ,卻還是忍不住圍著卿燭轉,看他像個真正的人一樣端著水杯坐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拿著小小的遙控器調電視節目,手邊上還堆著高高的玩偶小山。

“卿卿,你以後就可以一直這樣了嗎?”他忍不住又貼過去,像是卿燭原先以黑霧形態幻化成人形那樣,跟他兩個人擠在窄窄的一個位置上。

如今他能看清楚卿燭的表情,才發現對方眉心微蹙,似乎很是無奈。

好啊,原來每次他主動湊過去找卿燭說話,他都是這個表情。

“嗯。”

“你還嗯!”

卿燭納悶地看了他一眼,“我說以後都能維持人形。”

烏宜噎了一下,差點以為自己又把心裏話說出了口。他沒有繼續,卿燭反而是來了興致,微微俯身靠近他,“你在想什麽?”

他癟著嘴,還是委屈地哼一聲,“你是不是很嫌棄我啊?”

“……”

卿燭搞不明白他又在發什麽脾氣,聰明地保持了沈默,什麽也沒說。

但這份不回應落在烏宜的眼中,倒像是默認了,他一下子著急起來,“誰讓你之前都不說的,而且你那個時候沒有具體形態,我才和你坐在同一個位置上,你不舒服要跟我說啊。”

他說完往邊上挪了一點,察覺到卿燭過分高大的身材,又覺得好像是自己理虧。

可是他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就是很喜歡走到哪裏都貼著卿燭,或許是因為前十年他們都是這樣過來的,卿燭就連休息的時候都纏在他的手腕上,他們之間早就沒有那麽分你我了。

他這邊糾結著,卿燭反而又好像不是那麽在意,隨手調到了他原先看過的懸疑電視劇,然後靠在了沙發上。

“看電視,別說話。”

烏宜擡頭看見他淩厲的下頜,撅撅嘴坐好,之前很喜歡的電視此時卻失去了吸引力,他裝作看向屏幕的方向,實際上一直在用餘光打量卿燭。

身邊的人看了一會便闔上眼皮,面上沒有任何情緒,仿佛就只是像普通人一樣,困倦了就瞇一會兒覺。

他閉眼的時間長了,烏宜也大著膽子轉頭認認真真去打量。

其實卿燭真的長得很好看。

面部輪廓是很有攻擊性的淩厲,狹長的眼眸仿佛水墨劃出長長一道,睫毛長而根根分明,立體的眉弓落下深陷的陰影,使得他清醒時總顯出難以忽視的邪氣和神秘,再往下挺鼻薄唇,沒有一處是不細致美觀的。

只不過……烏宜回想起來前些日子他閑著無聊向李青泉請教的那些知識,裏面就有關於面相的解說。

他仔仔細細對照一下,腦子裏又閃過驚雷。

天啊,卿燭居然是薄情的長相,難怪他的心那麽硬。

砰一聲,浴室門被拉開,李青泉洗完澡出來,靠在沙發上合眼的卿燭沒有任何緩沖就睜開了眼,同還皺著眉頭滿臉苦惱盯著他的烏宜對上了視線。

四目相對間,烏宜眼睛猛地睜大,看見對方毫無困倦的殷紅眼眸中透出淡淡疑惑。

尷尬猛地竄上腦海,他生硬地抽回目光,穿上拖鞋頭也不回地跑進了房間。

“我、我也要洗澡了!”

卿燭:“……”

當天晚上,李青泉仍舊睡在沙發上,但他始終覺得不安,看著快比門高的男人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總有種鳩占鵲巢的心虛感。

烏宜洗過澡把自己埋進柔軟溫暖的大床,腦子裏始終是今晚客廳那使得氣氛凝滯的一幕,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他翻個身躺在床上思考人生,腦子裏面胡思亂想著,等聽見卿燭洗過澡從浴室出來,整個人又猛地坐起來。

看向房門的方向,他心裏糾結半天,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其實他很想讓卿燭今天晚上和他一起睡,可是從前只是和那一團黑霧待在一起,即便幻化成人形也不怎麽相似,但現在卿燭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還躺在一起……似乎是有點奇怪的。

而且他的床躺得下嗎?

從床上站起來,他比劃一下,又想想卿燭那逆天的身高,覺得好像有點費勁。

早知道就買大一點的床了,可他挑家具的時候卿燭沒什麽耐心,說他自己一個人睡就夠了,他那時候覺得有道理,現在卻是忍不住的後悔。

算了,過兩天他再去挑新床。

適時,隔壁房間的門被關上,他清楚聽見,知道卿燭是直接去隔壁房間休息了,整個人往床上一栽,在過分柔軟的床墊上彈了彈,像一塊Q彈的軟糖。

這個卿燭,連晚安都不跟他說嗎?

他胡思亂想著,氣呼呼用被子把自己裹住,在心裏細數著卿燭犯的錯,決定改天要好好懲罰他一下,不知不覺間便熟睡了過去。

身心的難得放松,使得他第二天醒來已經快要下午,屋子裏一片安靜,陽光已經從另一側床沿撒入。

他翻個身爬起來,神清氣爽地將自己收拾好,推開房間門卻發現客廳空無一人。

“李青泉?”他有些狐疑,又湊到次臥開門,裏面也是空空蕩蕩。

就連卿燭都不在。

正疑惑著,玄關傳來叮的一聲自動開鎖,他一回頭就瞧見李青泉走了進來,而卿燭跟在他身後,穿著不知哪來的黑色長大衣,他長發束在腦後,發尾隨著俯身的動作微微掃動,內搭的黑色高領毛衣勾勒出他淩厲修長的肩頸,相較於穿著中式服裝的他多了幾分時髦感,可同時也讓人品出些許莫名的特殊和神秘。

烏宜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你們去幹什麽了?”

“啊,上午卿先生說要出去走走,我怕他迷路,正好也要出門,就跟他一起去了。”

出去這麽一趟,李青泉在卿燭面前似乎也沒有那麽緊繃了,甚至笑得還挺開心,然後把袋子裏的拖鞋放在地上,回過頭滿臉殷勤,“您穿您穿,看看合不合適。”

卿燭換上那雙毛絨拖鞋,動作自然地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顯得十分居家。

烏宜:“……”

怎麽總感覺這一幕這麽詭異呢。

“早午餐。”卿燭將一只紙袋放在了餐桌上,微微擡手示意他過來吃,然後沒等他接話,便走進洗手間,擠了兩泵洗手液,開始揉搓沖水。

烏宜的表情一言難盡,走到餐桌邊坐下,打開看見裏面是他很喜歡的一家手工餛飩,上面還飄著紫菜和蝦皮小菜,聞起來很香。

他睡了這麽久,這會兒也的確餓了,埋頭把一整碗都吃幹凈,再回過神,瞧見李青泉從拎回來的袋子裏掏出各種東西。

筆記本和手機平板等電子產品,一看就屬於卿燭風格的暗黑系大衣羽絨服,牙刷毛巾,智能手表盒下還壓著兩只雕花重壓的盒子,打開裏頭是明顯價值不菲的機械古董表,最底下甚至還有幾套日用品。

烏宜看了半天,最後拿起盒子裏還沒有拆封的洗面奶。

這未免太貼心了點。

李青泉嘿嘿笑著,“這些都是秦老爺子準備的,真是貼心啊,今天本來只是出門溜達的,到樓下就遇見了秦念語帶人來送東西,挑挑揀揀半天留下了這些。”

烏宜把東西放回去,哼哼唧唧半天還是又擠到了卿燭邊上,看他正在開機新手機,忽然間有點兒得意。

“你會用這個嗎?”

手機是最新款的高配,大屏幕被卿燭放在手裏,卻還是顯得小小一支,他不以為然垂著眸,等開機以後跳過那些設置。

“我幫你回過多少消息,你說我會不會?”

烏宜依舊撅嘴,“那還不是我教你的。”

他看著卿燭嫻熟地下了幾個軟件,認出這些雖然是熱門軟件,但同時也是自己手機裏有的,又嘚瑟起來,“你就知道學我。”

卿燭沒搭理他,點開了微信,彈出了註冊提醒。

“哈。”烏宜又樂了,“你這個黑戶,連手機號都辦不了吧。”

這次卿燭擡眸掃了他一眼,然後從口袋裏摸出了幾本東西,拿起在他面前晃了晃。

烏宜睜大眼睛,伸手拿過,發現是身份證和手機卡。

“你哪來的身份證呀?”

其實他知道原先作為“黑霧”的卿燭也是有身份證明的,但那並不是他自己的,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只是編撰出了一個存在,而烏宜這些年的花銷支出也是從哪個神秘賬戶走,所以……現在卿燭這是直接把假的變成真的了。

他看著卿燭安好手機卡,註冊好各個軟件,甚至還加了他為好友,然後又打開電腦,接收了一個名為【善上若水】的好友發來的文件,開始細細查看。

烏宜湊過去,看久了有點累,腦袋又擱在他肩膀上,止不住的發困。

秦東臨的描述要比傅桉的日記要細致許多,看起來像是將自己能回想起的一切都記了起來。

在他的文字中,他是第一個被卿燭收在身邊的仆人,同傅桉的遭遇差不多,他在鬧饑荒時險些餓死,最後是穿著黑衣的仙人出現,給了他飽腹的食物,將他帶在身邊後不顧他的百般懇求,將他送去了念書學藝。

【那時我只想著報恩,如果不是先生不顧我的反對將我送去了念書,恐怕現在的我會是個大字不識的文盲,就更別提有現在的家業了……】

烏宜迷蒙著眼睛,看到這裏忽然也像是感受到了秦爺爺感慨的追憶,想到自己現在好像也是這個狀態,不由得心虛。

再往後,卿燭收下了一個被家人毒打,整日睡在豬圈雞窩的小小少年。

【第一次看見阿風時,他渾身散發著惡臭,皮膚上都是被蹭破的傷口,眼睛裏沒有半點神采,先生起初不想理睬他,是阿風主動喊住了先生,他很聰明,只是看了我們一會兒,似乎就猜到了先生不同常人的能力,他說自己這輩子沒幹過什麽壞事,但從出生起父親便給他起名瘋狗,讓他變得像牲畜一樣,那時他說了很多,不知道是哪一句觸動了先生,最後我們還是帶上了他。】

看見這一段,烏宜的眉心擰住,心臟仿佛被一只手牢牢扼住,莫名覺得有點喘不上來氣。

卿燭側眸看向他,手落在他身側,輕輕拍了拍,“下去。”

烏宜回過神,迷茫地看著他,“什麽?”“

“肩膀讓你壓歪。”卿燭托起他的腦袋,調整了一下姿勢。

“我哪裏有那麽重。”

烏宜的註意力很快被他給轉移,氣鼓鼓跟他懟了幾句,再重新將註意力落在文檔上以後,便沒了方才的那種緊繃不安感。

內容很長,看得出來秦東臨是從很早之前就開始記錄,這次見到了卿燭正好整理過轉交給他。

等看完,烏宜的身體也發僵了,他坐起身舒展身體,腦袋裏面卻還在回旋方才看見的那些內容。

阿風之後,他們又遇上了一個被賣的孩子,秦東臨管他叫做機靈,寫他很會與人打交道,對誰的態度都很和煦。

而再往後,秦東臨遇見了知己宋成,據說這是個很淳樸老實的人,而也正因如此,他在當地飽受欺淩,宋成跟著他們離開以後,也成為了協助秦東臨做決策的人。

烏宜記得到這裏就差不多該結束了,因為傅桉的日記裏貌似只寫了五個人,可秦東臨這裏卻還多了一個和他同名的人,據說那時叫做大東,平時沈默寡言,偶爾會幹出一些讓人不喜的小事。

【先生吩咐什麽我們就直接去做,所以更多的時候其實我們根本見不到他,而算起來,大東應該是麻煩先生最多的人,他這個人太過貪心,什麽都想要分一杯羹,所以當初在先生沈睡以後大風提出分道揚鑣,我答應的原因中有很大一部分,也是因為不夠信任大東。】

將曾經的事情都寫完,秦東臨在最後還寫了一些自己的感想,關於知曉傅桉離世的消息。

【傅桉是留在先生身邊時間最短的,但他天性善良,當年也是對先生最禮貌崇敬的一個……】

這些話秦東臨像是寫給自己看,言語之中盡是對於得知傅桉死訊的悲慟和懊惱,他曾真心將傅桉看做自己的親弟弟,之後分開也是被逼無奈,誰知道這麽多年過去物是人非。

烏宜一直淚點都很低,看完這些,心裏面又酸又澀,半天都沒有辦法緩和過來。

“他們都對你好好。”

裏面還寫了很多曾經歷過的趣事,看著他們幾個想方設法逗卿燭開心,烏宜的心情其實很覆雜。

一滑到了底,足足幾萬字長的內容,這樣短的時間就看完了。

他正等待著卿燭說些什麽感慨的話,可對方卻只是將文檔關上,然後合上電腦,淡淡道:“所以是六個人。”

烏宜:“……”

他差點都忘記了,這個人鐵石心腸,還是典型的薄情長相,只關心自己的正事,又怎麽會在意別人的這些感情。

“嗯嗯,看見了。”他沒好氣。

“傅桉的日記只寫到五個人。”卿燭又陳述。

烏宜都不想接他的話了,可是聽到這裏又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麽似的,頓了一下。

“嗯?難道是漏看了?”

卿燭古井無波地看了他一眼。

意思很明顯,烏宜想吐槽什麽,又還是說:“知道你厲害不會漏看了,那是什麽原因?難道是傅叔叔忘記了一個人,又或者是因為……有一個人太討厭了,所以他不想寫進去?”

卿燭將電腦放回茶幾上,“傅桉不是意氣用事的人。”

他從五十年前就開始記錄這些,就是為了以防萬一,準備留存下來,等兩百年後卿燭再度覆蘇,能夠借著這些筆記回憶起從前的事情,所以在這點上,他不會灌輸絲毫個人情緒。

烏宜越想越感覺頭大,揉了揉雜亂的頭發往沙發上一靠,忽然間又回想起來什麽。

“傅叔叔寫筆記的本子好像都是活頁的。”

卿燭看向他,沒說話。

像是受到了鼓舞,烏宜又說了下去:“也不算是活頁,但都是那用線裝訂的,你註意過嗎?就是如果用力往兩邊扯的話,其實是可以把中間的紙張不留痕跡撕下來的。”

他小時候也用過那種本子,最大的樂趣就是把一側的紙張撕下來以後,去另一側找尋相對應的那張,不留一絲紙屑完完整整扯下來兩張紙,會讓他有一種很強烈的滿足感。

但那只是孩子的樂趣,傅桉肯定不會這麽做。

卿燭微微垂下眼,說:“傅桉是個細致 的人,每一則介紹都特意分開頁數,方便標註補充。”

“那就是了!”烏宜眼睛一亮,感覺自己好像忽然開通了最強大腦,“你說是不是有人偷偷把中間的撕掉了。”

“有可能。”

他有些無奈,但還是抵擋不住那期待的表情,淡道:“很聰明。”

烏宜立馬又高興起來。

不過很可惜的是,卿燭翻閱完了傅桉那本相對應日記,發現在中間的確有被撕去的兩頁,但因為時間過於久遠,所以岑悅也沒辦法對應上有嫌疑的人。

“那時候帶著這些東西搬過很多次家,反正這些東西從來沒給其他人看過。”

烏宜認真對照了傅桉和秦東臨描述的幾個人,發現傅桉那裏缺少的就是宋成的那一則。

“可是秦爺爺不是說宋成為人老實本分嗎?他怎麽會……”

烏宜繃著小臉,感覺到幾分魔幻。

“雖然沒辦法確定到底是誰,可是也沒有人會閑到跑別人家裏撕紙玩吧,這個人肯定和宋成有很大的關系。”

剛看過秦東臨的筆記,其實烏宜對宋成的遭遇很同情,看過他們在一起的趣事,也覺得宋成應該是個不錯的人,可他又為什麽要刻意找機會撕去傅桉筆記上屬於自己的名字呢?

他又是怎麽知道傅桉就是小傅的?他幹這些事情之前,有和傅桉相認嗎?

難道時光真的能這樣徹底地改變一個人,讓一個原本淳樸真摯的好人變得這樣心機深沈。

烏宜想不明白,只是打從心底覺得可怕。

-

折騰完這一出,他們大致已經弄清楚了情況,當年幾人在南方分別,阿風和傅桉都說了自己準備一路北上,而其他人並未說明。

如今傅桉和秦東臨都在雲京,那麽從小說到做到的阿風,應該也在這一片區域。

烏宜晚上點開地圖,在上面圈圈畫畫,卻還是覺得範圍太大了。

“唔,你就不能感應一下他們都在哪裏嗎,那樣的話方便多了,大不了坐飛機,幾天時間也能把你的能力全部搜羅回來。”

卿燭洗過澡坐在沙發上,面前的筆記本屏幕亮著微微熒光,他不知道從哪裏找了一副眼鏡戴著,其實是相當養眼的一幕,可落在烏宜的眼中,看上去卻古怪極了。

“不能,沈睡前為了防止意外,我切斷了他們之間的聯系。”

“為什麽要這樣呢?”烏宜覺得很奇怪,“而且我都忘記問了,你當初到底為什麽要把自己的力量分給他們啊。”

卿燭微微擡起頭,似乎也在思考,最後只是說:“當初有段時間力量失控,我有時控制不住自己,所以選擇沈睡一段時間,將力量釋放脫離軀體,也是為了避免在不理智的情況下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

烏宜看出他並不是很想提這件事,便也只是小聲說了句:“一段時間就是兩百年呀,以後可不準睡這麽久了,不然等你一覺醒來,我也會變成老頭子。”

卿燭沈默兩秒,看了眼他趴在床上,翹起腳晃晃悠悠的樣子,原本準備的沈默忽然拐了彎。

“嗯,不會了。”

“……”

在家悠閑了好幾天,烏宜每天在家充當大王,大發慈悲教學卿燭順暢運用各種電子產品,雖然絕大多數都是卿燭自己摸索,而他只是時不時湊過去說兩句,但他依舊覺得自己功勞滿滿。

算著快要開學,他心情又變得低落,正好收到了沈躍的聚會邀請,又興致沖沖去衣帽間找搭配的衣服。

李青泉這些天住到了傅家,幫岑阿姨的閨蜜們看手相,烏宜找不到人分享,換了好幾套還是跑到客廳,展示給卿燭。

“怎麽樣?哪套好?”

卿燭還戴著那副煙絲色的細框眼鏡,聞言擡眸掃他一眼,說:“紅色。”

“真的嗎?”烏宜又跑回房間裏,對著鏡子筆畫半天,剛才還勢均力敵的兩套衣服,紅色在被卿燭誇讚以後莫名就多了幾分閃耀魅力。

好吧,紅色就紅色。

他換好衣服準備出門,瞧見卿燭還維持這剛才的姿勢看屏幕,忍不住奇怪。

“你現在每天都幹什麽呢?這麽專註。”

“考駕照。”

“啊?”

烏宜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要考駕照!”

卿燭不置可否。

驚奇地湊過去一看,烏宜發現他居然真的在掃駕考題目。

正好結束了一輪考試,彈出100滿分。

“……”

他看看屏幕,又看看卿燭冷硬的臉,只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眼見著卿燭又要繼續下一輪,他鬼使神差問:“去吃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啊?”

卿燭淡淡看他,“合適嗎?”

他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烏宜還以為他會直接拒絕,可這個回應聽起來,好像是早就等著他這麽問似的。

沒多想,他細數了一下今天會來的人,覺得沒什麽關系。

“沈躍本來就說過我有朋友可以帶去,帶你去也沒關系啊,不然你一個人在家裏多無聊,等結束以後我們還可以順便去路上逛一逛,我們都還沒一起逛過街呢。”

很久之前他就想象過自己和卿燭一起出去玩的畫面,現在終於可以如願了。

卿燭施施然起身,點頭道:“好啊,去看看你的幾個哥哥。”

烏宜狐疑地看他一眼,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有幾分陰陽怪氣,可偏偏卿燭臉上又沒什麽表情,讓人看不懂他究竟在想什麽。

只是臨出門,他看了看披上大衣的男人微微俯首從大門走出的畫面,又不禁升起些不好的預感,他總覺得卿燭到場的話,今天晚上的氣氛應該會變得特別奇怪。

作者有話說:正哥(攻)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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