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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你是我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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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你是我養大的

搞不清楚目前的情況,烏宜只能聽從卿燭昏迷前的話,帶著他急匆匆離開了這片區域,讓司機載他回家。

一路上,懷裏的玉鐲都沒有半點動靜,只是溫度越來越高,幾乎已經到了灼人的溫度,他甚至不敢用掌心那更為柔嫩的皮膚去觸碰。

坐立難安到了家,他飛奔下車,回到了溫暖的屋子,不顧自己身體還打著細細的顫,便將玉鐲放進了水裏,想要減弱卿燭身上詭異的溫度。

他和卿燭相處這麽久以來,只在對方身上感受過冰冷,他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但這樣的情況顯然是不對的。

折騰了半天,涼水和冰袋都用過了,可那溫度卻始終沒有減弱,反而像火一般越燒越旺。

“要怎麽辦?卿卿。”

遇見這種情況,他還是下意識要求助卿燭,可是耳邊卻再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他盤腿坐在地毯上,用冰袋把玉鐲裹住,恍惚中忽然想到了一個名字,連忙起身去找手機。

從沙發縫裏找到已經關機的手機,他又著急忙慌去房間裏拿充電器,焦急蹲在茶幾邊上等著開機顯示亮起,便連忙找出之前存的電話打了過去。

等待接通的嘟嘟聲仿佛敲擊在他心上,直到被接聽,才像是恢覆了呼吸的能力。

“怎麽啦?忽然想起我來。”

李青泉那邊似乎在辦什麽儀式,有些覆古詭異的音樂聲順著聽筒傳入烏宜的耳中,無端又讓他心中的擔憂和恐懼更濃重了。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烏宜察覺到自己的嗓子很啞,清了清喉嚨才繼續說,“卿卿出門一趟,現在沒辦法化形,身體還很熱,是為什麽呢?”

他沒敢說具體情況,只說了卿燭具體的不對勁地方。

李青泉聽了,一改方才吊兒郎當的語氣,讓他等會,然後去和主家說了幾句什麽。

再開口時,他已經換了個安靜的地方,背景變得很安靜。

“這種情況,應該是被什麽東西傷到了吧。”

烏宜焦灼不安的心猛然一沈,臉色變得愈發蒼白。

他脫力坐在地毯上,腦子一片空白,“那,要怎麽辦?”

或許是因為卿燭一直以來都表現出強大的淡然,讓他始終覺得卿燭只是很容易被消耗精力,但只要在他清醒時,就是無堅不摧的。

什麽事情都可以做到的卿燭,也會受傷嗎?

“這個情況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處理誒,你也知道我們一般是天師,找我們咨詢的話,通常都是……”李青泉欲言又止,“都是要把那樣東西毀掉,而不是救治。”

烏宜睫毛顫了顫,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被包裹在冰袋中的玉鐲。

還是很燙,周圍的幾個冰袋化開一灘水,讓他不知所措。

李青泉忽然道:“我想起來了!有個方法應該能短暫喚醒他,我原先在我師傅書上看見過。”

“什麽?”

“燒他的東西。”

烏宜有點傻了,“就這樣燒掉嗎?”

“對,但你要確保那東西和他有關,至少是要被他承認的。”李青泉那邊似乎有人在催促,使得他語速加快,變得有些急促。

“大致就是破壞的意思,畢竟是他的所有物,被毀掉的話會讓他生氣,但燒是見效最快的方式,你要是找不到也別勉強,他又不是普通人,這種情況別人也沒見過,說不定他自己能處理好呢。”

烏宜隱約間明白了,呆呆地地點了點頭。

“好了晚點再說,我還有事,一會給你回電話。”

將電話掛斷了。

屋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烏宜猶豫半天,左看右看,就是不知道該燒什麽。

這個家是卿燭和他的家,從前他覺得這裏的所有東西都是他們兩個的,可是聽完李青泉的話以後,他才發現想要找到一件能夠被卿燭認可的所有物有多困難。

沙發和次臥的一大堆娃娃,是原先他和卿燭一起去娃娃機裏面抓的。

當初卿燭對他說,需要在目標人物的身邊存放一樣東西,他想也不想便選擇了布偶娃娃,無論對於那是年紀尚小的他,還是如今長大成人的他而言,柔軟溫暖的娃娃都能夠給人帶來安定的能量。

可是這些東西……算是卿燭的嗎?

他嘗試著拿出了一只最難看的蟑螂娃娃,走到洗手池前,小心翼翼地用火柴點燃一角。

害怕會著起大火,還沒燒多少,他便打開水龍頭,將其沖濕了。

再回到客廳,玉鐲果然沒有絲毫變化,滾燙灼熱的溫度絲毫未降。

還有什麽呢?

烏宜慌亂地在家裏翻東西,櫃子抽屜都找遍了,卻一無所獲。

或者……去岑阿姨家,把卿卿原本用過的那只茶杯拿過來。

有了想法,他騰地一下起身,可在手忙腳亂穿衣服時,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麽。

腳步頓住,他想也不想便回頭跑回了房間。

被翻到亂糟糟的衣櫃側面有一個小抽屜,專門存放重要的東西,這是卿燭原先為了治他丟三落四習慣特意設計的。

身份證和戶口本重要文件全都在裏面,而最下面壓著的幾個薄薄的盒子,中間的那只被烏宜抽出,打開裏面是一條羊毛線打的圍巾,淺灰色的,很柔軟,但針腳很亂,扭來扭去並不好看。

拿著圍巾回到洗手間,他攥著那柔軟的面料猶豫很久,才劃了一根火柴,點燃了最下面的流蘇。

毛線緩慢燃燒,逐漸卷曲起來,燃起裊裊細煙。

看著火苗有些大了,他松開手,讓圍巾掉進了水池裏,看著煙全滅了。

水池蕩開漣漪,烏宜撅著嘴擡起頭,從鏡子裏看見了淚眼氤氳的自己。

是還在福利院時經常來探望的一個婆婆給他們織的圍巾,那時他有一條紅色的,這條灰色的要送給卿燭,這些年一直都保存著。

烏宜年紀小的時候藏不住事情,從可以看見卿燭以後就和身邊的人說過。

小夥伴以為他腦袋壞掉了,福利院的阿姨覺得他心理出現了問題,只有婆婆聽見他的傾訴以後說,要給他那個黑色的哥哥織一條圍巾,免得過冬凍壞了。

卿燭那時候只是笑,可在他離開福利院的時候,還是提醒他把這些東西都帶上。

這個也不算是卿燭的所有物嗎?難道他連這個也不認可。

烏宜呆呆站在洗手池前,眼淚止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恍惚間,客廳似乎有聲音傳來。

心臟猛然一顫,他頓時什麽也顧不上了,轉身跑出了洗手間,直奔茶幾方向。

冰袋不知何時全掉在了地上,那只玉鐲散發著微弱的黑紅色光芒,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裏面湧動,即將壓制不住蓬勃的力量。

真的有用!

烏宜也顧不上哭了,擦擦眼睛跪坐在茶幾邊上,伸手去探手鐲上的溫度。

好像還是很燙。

意識到這點,他不免慌亂。

可下一秒,那玉鐲忽然化作黑霧,從他的指縫流淌開,驟然在空中擴散開,形成了一道類似於人形的巨大霧氣。

那霧氣在空氣中迅速抽條拔節,只是烏宜眨眼的功夫,就幻化成了一具迄今為止他見過最細致的人形。

他甚至還能夠清楚看見本該屬於眼睛的位置,有一雙殷紅瞳孔緩慢睜開。

烏宜如釋重負,伸出手想要去觸碰他。

“卿卿。”

可還不等他起身,那黑霧便猛地壓了下來。

撲通一聲,他被重重摁在地毯上,只發出急促的驚呼,便感覺整個身體都被蓬勃的熱意所包裹住。

那黑霧如有實質沈沈地壓在他的身上,是一種全然陌生的感覺。

卿燭一言不發,烏宜卻能夠感覺到有一束冷厲的目光正註視著他,仿佛是在打量和探究,那樣陌生。

烏宜的身體下意識發起了細細的顫,他從室外回來還沒來得及捂暖自己,就一直在倒騰冷水和冰袋,此時後知後覺才感受到了自己身體的不對勁,卻是在這樣尷尬的情況下。

“卿卿,你怎麽了?”

他的聲音不自覺顫抖,因為這種突如其來的陌生感,心裏面不由控制地升起了畏懼。

卿燭並沒有回應他,只是俯身細細端詳他,黑霧幻化成的長發隨著他俯身的動作散落下來,有幾縷垂在烏宜的臉頰上,又燙又癢。

不知多久,他的手停留喜在烏宜的下顎,不輕不重地捏住,讓他轉向自己,然後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是誰?”

很啞的聲線,可依然聽得出是卿燭的聲音。

烏宜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想哭又不敢哭。

“你連我都記不清楚了。”

果然跟他想的一樣,他和那些人根本就是一樣的,虧他還一直安慰自己,覺得自己很特殊。。

可是該忘記的時候,卿燭根本不會記得他。

他顫抖著身體,咬緊牙關將哭顫咽回去,一抽一抽地說:“我是烏宜。”

他不知道該怎麽介紹自己,難道說自己是他的仆人嗎?才不要。

他想要卿燭想起來他的名字,記起來他是誰。

不要再用這種冷漠的目光看著他,要溫柔有耐心,就算毒舌也沒關系,但是不能欺負他,不能讓他哭。

那樣的才是他認識的卿燭,而不是眼前這個兇巴巴的失憶狂。

修長的滾燙手指捏住那截單薄瘦削的下巴,殷紅眼眸透出涼意,打量著身下漂亮而又脆弱的人類。

他的皮膚很白,只是輕輕捏過就留下紅痕,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卻只敢發出細細的抽泣聲,顯得很乖,膽子很小。

按理來說,他應該討厭這種生物,可是被那雙水藍色眼眸註視著時,無形中仿佛有一股力量正在阻止他傷害的行動。

烏,宜。

這個名字對此時的他而言很是陌生,可卻仿佛能夠和面前的人對上號。

“痛……”

烏宜發出一聲細細的哭腔,大著膽子握住了卿燭的手腕。

感覺到上面的炙熱溫度,他的手也止不住抖了一下。

卿燭沒有動,他便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去掰他的手指頭,最後完全將自己的臉拯救出來,又怕卿燭捏他,只好將那只比自己大了一圈的手抓住。

就像是在牽手。

“卿卿。”烏宜抽抽鼻子,單薄的眼皮染著哭過的薄紅,聲音啞而軟,“不要兇我。”

不要兇他,不要忘記他,不要把他當成無足輕重的、隨時可以丟掉的仆人。

眼淚更兇地往下掉,恍惚間被一縷黑霧拭去。

烏宜視線朦朧地仰躺在地毯上,看見那雙殷紅狹長的眼眸有了細微的變化。

“誰把你當仆人?”

淚水瀲灩的眼眸微微擡起,睫毛濕潤漆黑,襯得眼尾的紅愈發明顯。

烏宜吸吸鼻子,遲鈍意識到自己剛才不小心把心裏想的話說出來了。

冰冷修長的手指順著他的眼尾滑落,抵在濕紅微腫的唇瓣,輕輕摁住下唇,感受到了上面的柔軟香氣。

“你是我養大的,怎麽會只是仆人。”

烏宜眼睛微微睜大,隨著那具黑影沈沈壓下,腦海中恍惚浮現出了被他遺忘的,那些久遠的記憶。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開始入v[摸頭]老卿重獲人身倒計時啦!謝謝大家喜歡宜宜寶貝,如果可以的話可以不養肥嗎[求求你了]每天都會爆更噠,專欄的文都是穩定更新到完結,坑品有保證,感謝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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