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第 12 章 卿卿,求求你了

關燈
第12章 第 12 章 卿卿,求求你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夢境太過放松,所以才會做那麽久遠的夢。

烏宜腦子有些混亂,潛意識中卻還是不想松開手,雖然卿燭的身上還是很冷,可卻比其他所有溫暖的東西加起來給他的安全感還要更多。

似乎察覺到他的害怕,卿燭良久以後還是認命似的,輕輕將他擁住。

“泡個澡差點把命丟了。”

烏宜聽出他暗啞語氣中淡淡的嘲諷,這次卻沒有跟他頂嘴,而是吸吸鼻子小聲說:“還不是因為你不在。”

他剛才嗆了水,喉嚨和鼻腔還有點火辣辣的疼,說話聲音又啞又小,可憐得很。

卿燭只是將手搭在他的後背和肩頭,沒有更多的動作。

他什麽都不問,烏宜卻是要自己說的。

語氣蔫巴地將剛才的夢境重覆了一遍,中途還有些生氣,可等講完以後又驚喜起來。

“我都快忘記這件事情了,所以其實那個時候,你就已經在我身邊了嗎?”

他其實並不知道自己是哪天開始能感受到卿燭的,好像潛移默化之間,卿燭就跟他合為一體,成為了他不可或缺的存在。

卿燭輕哼一聲,“再想。”

還要更早?

烏宜吃了一驚,可是卻腦袋空空,什麽都想不起來。

他這會兒身體還下意識發著抖,卻怎麽也不願意撒手,卿燭也沒慣他太久,不多時便撒了手拎著他的腰讓他起來,順手抽過架子上的毛巾給他擦了眼睛。

“去淋浴。”

言罷,還沒等烏宜認認真真去看他模糊的身形,黑霧又散開,從浴室門下的縫隙竄走了。

“小氣。”

淋浴完換好睡衣出去,身上又變得熱騰騰。

卿燭重新化作了小黑蛇,此時卻盤在床頭櫃的珠寶盒子上。

昏暗的環境下分明看不清他的眼睛,可烏宜就是覺得他此時好像正在打量裏面的東西。

撇撇嘴,他還是大發慈悲走過去解釋,“這個是傅流曄給我買的手鏈。”

明明知道卿燭不懂審美,可他卻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好不好看。”

“……”

卿燭聲音冰冷:“次品。”

啊?

烏宜一下怒了,“你胡說,這個很貴的。”

傅流曄才不會給他買次等品。

卿燭也無所謂他的態度,懶懶盤在了床頭燈上。

“你喜歡就好。”

這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總讓人感覺陰陽怪氣。

烏宜鼓著臉在床上坐下,忍不住去打量在燈光下泛著璀璨彩光的寶石手鏈。

哪裏就不好了,明明這麽漂亮。

躺在床上翻了兩圈,他又重新趴起來,眨巴著一雙清澈的眼睛盯向卿燭。

“卿卿,你再變一下剛才那樣嘛。”

安靜的房間,他的語氣軟乎拖長,撒嬌意味十足,任再鐵石心腸的人聽了也會動容。

可惜面前的生物連心臟都沒有,根本不吃他這套。

“吹完頭睡覺。”

冷酷無情的聲音。

烏宜氣呼呼翻個身,攤成個大字躺在床上,白生生的手臂和小腿被室內溫暖的風吹拂,有點癢。

半天,還是他先忍不住了,又抱著被子翻個身,哼哼唧唧。

“我睡不著。”

“……”

烏宜也不管他說不說話,撇撇嘴委屈道:“我怕做噩夢。”

卿燭無動於衷,“膽子是練出來的。”

“那我小的時候,你怎麽不給我練好呢?”烏宜瞪著眼,滿臉都是不高興。

人長大了,連小時候的自己都要欺負。

卿燭無言以對,殷紅的眼眸往他的方向瞥了過來,其實是看不出什麽情緒的,可烏宜就是覺得他好像白了自己一眼。

他氣呼呼要坐起來。

“你小時候又哭又鬧的,怎麽練。”卿燭似乎很無語。

但還沒等烏宜回懟,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忽然很輕地笑了一聲。

這聲笑讓烏宜楞住,與此同時腦海中似乎也閃過了極輕的一聲哼笑,是在他方才的夢境中,教習老師被擲向窗外前,有人在他的頭頂發出的。

這突如其來的回憶讓他有些沒辦法發作出來,畢竟卿燭救了他呢。

濃密卷翹的睫毛忽閃忽閃,硬的不行還是來軟的,他又開始哼唧。

“卿卿,求你了。”

“暫時還沒人形。”卿燭長長地嘆了口氣,如果不是因為他太了解烏宜,或許此時都會搞不清楚他是不是在裝傻,可他清楚得很,這人平時能註意到的事情本身就很少,能死纏爛打這麽久也在合理之中。

“為什麽嘛。”

“因為沒身體。”卿燭言簡意賅。

烏宜眨眨眼睛,覺得很新鮮,“你還要身體嗎?不是可以直接變?”

他比劃了一個高度,蹙著眉頭正想要質疑什麽,卻發現卿燭好像真的從來沒有變出過具體的模樣,始終都是極其神秘朦朧的黑霧,只是有個形狀而已。

不對!

他靈光一閃,忽然察覺到自己被騙了。

“那你之前說休息完就有人身的!你騙我!”

虧他毫無怨言地在傅家裝瘋賣傻,丟了這麽大的臉,結果居然什麽都沒有!

看他盤起腿坐在床上,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卿燭忍不住笑了。

“人形不是有了嗎?”

他說著,身體如同發芽抽枝般延伸開,濃重的黑霧迅速匯聚成一抹高大挺拔的人形,頭肩腰身清晰可見,可就是無法窺見裏面的分毫細節。

“這算什麽人啊?”烏宜垮著臉,把枕頭往他身上一砸。

卿燭伸出手接住,隨手擲在床上。

“怎麽不算人?”

看起來傅家神龕下面的東西的確給他帶來了足夠的力量,現在都有空在這和烏宜掰扯這種幼稚的話題了。

“我說的人是那種可以出門跟我一起逛街,幫我去上課簽到的那種。”烏宜滿臉怨念,“你這種一出去別人肯定以為見鬼了。”

他抱怨完,卿燭許久都沒開口,一只手搭在下巴上,似乎很認真地在思考這個問題。

烏宜哼了聲,跳下床去吹頭發,身後的人便也跟了上來。

他站在浴室鏡櫃前,看見身邊的那道黑霧身形頎長,要比他高上一個頭還多。

越看越來氣,他拿著吹風機給自己一頓呼呼吹,頂著蓬松的炸毛頭發繼續鼓著臉頰刷牙。

“要身體也不是不行。”

聽見卿燭開口,他並未反應,任由身後的人說下去。

“只是我現在不清楚它在哪。”

聽出他不是在開玩笑,烏宜又來了勁,呸呸兩下吐掉泡沫,忙道:“那怎麽才能找到?”

“不知道。”

“……”

還是在逗他。

他漱完口氣沖沖回到床上,還沒躺下就想起來什麽,“那你之前說一段時間不用再吸收念力,這個總不是假的了吧。”

“嗯。”

那就好。

烏宜松了口氣,“那我們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也可以順便想想要怎麽找到你的身體,你的身體裏應該也有很多能量吧?”

“有。”卿燭沈吟片刻,“我記不起太多,目前想起來的只有和傅桉的過往,可以從他身上下手。”

烏宜忽然間屏住呼吸,眼睛睜得大大的,小心謹慎地問:“可是他已經去世了,你是不是要那個,招靈啊?”

他膽子小,想到那種詭異的場景本能有些害怕,可語氣裏卻還是不免帶上孩子氣的期待。

“……已經去世十年了怎麽招?”

“哦。”烏宜又蔫了。

-

烏宜起床時已經將近十點,卿燭並不在房間裏,他便爬起來換衣服。

窗臺玻璃上還綴著昨夜的雨珠,被澆灌一夜的綠植散發淡淡香氣,讓他莫名覺得心情很好。

下了樓,他還沒出聲打招呼,底下就傳出了細微的說話聲。

“老傅從前愛寫東西,但因為時間太久記錄都有些雜,所以多了些,我幫您一起找吧。”

聽出聲音來源是誰,烏宜便跑下了樓梯,“岑阿姨。”

“小宜醒啦。”

岑悅看見他,臉上禮貌的笑容變得熱情,聲音也不比方才那樣小心。

“你們在看什麽啊。”烏宜看見卿燭那道拙劣的黑霧人形坐在單人沙發上,正在翻閱一本陳舊的筆記本。

而茶幾上,還堆著幾十本新舊程度不一的本子。

“這些是老傅原先寫的,算是日記吧。”岑悅笑笑,“看看能不能從裏面找到一些有幫助的信息。”

烏宜點點頭,原本想說自己也來幫忙,可目光一落在那密密麻麻的紙張上,便感到一陣頭暈。

卿燭瞥他一眼,便知他心裏想法,只道:“吃早餐去。”

“對了,你晚點還得去店裏呢,我讓司機提前來。”岑悅也想起來正事了。

烏宜看了看時間,也不敢耽擱,趕緊去餐桌上吃早餐了。

傅家的大廳很寬敞,客餐廳卻是分開的,以至於他一離開,客廳便又陷入了方才的安靜尷尬。

岑悅始終微笑著,取過一本筆記翻開查看,卻始終忽略不了斜對面的那具身影。

知道他在,一早她便讓保姆回去休息,就連早餐都是自己親手做的,一早上時間,家裏都是這個氣氛,只有烏宜下來時熱鬧放松了一瞬。

跟這位待在同一個空間裏,饒是她也能感覺到明顯的壓力。

畢竟身份不一般。

“我和他十四年前相識。”卿燭忽然開口。

岑悅擡起頭來,沒怎麽反應便知曉了‘他’是誰。

“那還真夠早的,小宜今年也才19,還沒過生日。”

“是。”卿燭不知想到什麽,笑了笑,“我姓卿,單名燭,烏宜平時這樣喊我,你是傅桉的家人,也一樣稱呼吧。”

岑悅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心稍微放松了些許。

“好的,卿先生。”

卿燭說完便垂眸繼續翻看日記,並未在意岑悅經他暗示開導後是否領會含義。

客廳一時只剩翻頁聲,不久後烏宜用過早餐跑過來,瞧見氣氛安靜也不好意思出聲打擾。

正想著自己先上樓拿東西,卻見卿燭頓住了翻動,修長的手指抵在單薄的紙頁上,似乎是看見了什麽。

作者有話說:

前面的章節進行了簡單的修改,沒有太大變動,第八章傅桉的身世部分換了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