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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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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

“蕭今野要過來。”

車上,陳奕初放下手機無語地看向沈昭。

“不是說他旅游去了嗎?”沈昭從項目策劃書中擡起頭來。

“誰知道這麽巧,剛好跟他撞地方了。”陳奕初撇了撇嘴,“咱們上飛機前不是發了條朋友圈嗎?他知道我們這趟是去鄉下,說兩個女生不安全,非要從市裏坐車過來。”

沈昭眉毛一皺,扭頭看了下後排坐著的三個有男有女的小組成員:“你沒跟他說咱們是一個小組過來的嗎?”

“說了,誰知道他發什麽瘋。”

這次出差大致有三天的行程,所以一到達目的地,與項目負責人匯合之後,她們就被帶去了鎮上的賓館入住,順便一起吃了頓午飯。

所以等蕭今野安頓好了他女朋友,坐車過來,沈昭他們就已經跟著負責人到現場勘察去了。

不過好在這個項目做的是循環農業,陣仗排場比較大,小鎮裏知道地址的人不少,他一路問過去,就找到了大太陽底下,站在田坎上不知道在交談著什麽的陳奕初幾人。

農場的占地面積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全程這樣走下來,常年坐辦公室的人沒幾個受得了的,更別說還是在這麽炎熱的天氣下。

可奈何這個負責人實在是太過熱情,自己腦門上的汗跟瀑布似的往下流,都還不忘介紹他們的養殖場、農作物、循環機制和理念,反正巴不得從盤古開天辟地講起。

偏偏第一次獨立做項目的陳奕初還生怕自己哪裏了解得不到位,天再熱,小腿再酸痛,也強打起精神認真聽著。

最終是一直跟在旁邊的蕭今野看不下去,一個跨步攔住他們:“差不多得了,再走下去大家都中暑躺這兒就好看了。”

他轉眸看向負責人:“其他的去辦公室說。”

“是是是。”負責人點頭哈腰,一副愧疚不已的模樣,“是我思慮不周了,幾位這邊請。”

見他自己的臉都紅到發黑,熱氣都仿佛要從他頭頂往外冒了,陳奕初幾人自然就不忍心再去責怪他。

“沒關系,李先生講得很詳細,看得出來對這個項目是十分上心的。”陳奕初簡單地客套了兩句。

跟著負責人一起進入他們自建的聯排小樓裏,開著空調的辦公室時,所有人緊繃的肌肉立時放松下來,滯澀的呼吸變得順暢,舒服得讓人毛孔都張開了。

“那幾位先休息一下,我去讓人煮一鍋綠豆湯來給幾位解解暑。”負責人滿懷歉意道。

人離開後,小組裏的其他三個互相對視一眼,跟陳奕初說了聲,就結伴上廁所去了,站在門邊的飲水機前接水的沈昭,還隱約聽見了他們壓低聲音的抱怨。

她無奈地輕笑了下,把自己習慣性隨身攜帶的保溫杯蓋好後,正要去抽兩個紙杯出來,給蕭今野和陳奕初接。

眼睛不經意往下一瞥,便見眼前水桶中的水在搖晃,還愈演愈烈,最後晃動幅度大到人都已經站不穩的程度。

而這整個過程,才短短幾秒鐘。

沈昭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當即回頭要喊,卻發現頭頂的天花板在大塊小塊地不停往下掉。

“昭昭楞著幹什麽,地震了,快跑啊!”反應過來的陳奕初一個彈射起身,拉著蕭今野就要往外跑。

“來不及了!”

他們在五樓,照這個坍塌的速度,怕是連三樓都到不了。

她急速掃視了一圈辦公室,視線最後定格在那張做工不凡的紫檀木辦公桌上。

該說不說,他們這樓建得不咋地,辦公桌和後面的書架用的卻是價值不菲的紫檀木的,讓人一時分不清這項目到底缺不缺錢。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沈昭只知道池知凜曾經跟她科普過紫檀木的硬度很高,而且那辦公桌又目測是個像學校講臺一樣的四面包圍結構。

運氣好的話,應該可以形成一個供他們躲避坍塌的空間。

“去辦公桌下面!”

她高聲暴呵,奪過水桶上放著的保溫杯,想往那邊飛奔,卻只能極力穩住身體平衡,盡量快地小心挪動。

世界頃刻被塵土占據,變成了裹挾著死亡氣息的灰色。

空間的搖晃越來越劇烈,目光所及之處都抖成了破碎的波紋,令人頭暈目眩,胃袋翻攪。

窗戶上的玻璃“哐啷”作響,墻上的掛畫、時鐘,書架上的書都一個個跳水般掉了下來,砸出巨大聲響,揚起一片塵霧。

到處都在尖叫,驚慌逃竄的人們已經自顧不暇,飆升到腎上腺素讓他們連四濺開碎片、瓦礫什麽時候劃破了小腿都不知道。

沈昭從墻這邊跌跌撞撞地跪撲向尚且穩當可靠的茶幾上,膝蓋狠狠砸在地上,整個關節都痛到發木。

但她也絲毫不敢停歇。

當生命陷入倒計時,自己站上了與死神賽跑的舞臺,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被無限放緩、拉長,像是電影中主角打架時的慢鏡頭。

可其實......

“沈昭,快過來!”

由於距離不同,所以他們兩個要比她先到那邊。

她看見蕭今野帶著陳奕初蹲到辦公桌下後,又把著桌子邊緣,往後探出身子,向她伸出手來。

稍微的一分心,就讓沈昭的腳不小心扭了一下,好在速度並未減慢,還是順利地到達了目的地。

然而就在此時,在她彎腰剛要鉆進去的瞬間,她身後的書架直沖她倒了下來。

“昭昭!!!”

好像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與此同時的禹城,池知凜與人事交接完後按時下班。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著,一想到自己明天就要跟沈昭見面了,就忍不住要蹦跳起來,眼尾都書寫著雀躍。

廠房的空地中央,運送木頭的幾輛貨車正並排著,讓抓木機卸貨。

但不知道怎的,地面突然開始聳動起來,導致一根水桶粗的木頭在晃動間失了衡,從貨車上滾落,眼瞧著就要砸在正巧走到車旁不遠處的白依雲身上。

“砸到人啦!砸到人啦!”有工人驚呼。

在千鈞一發之際,被猛然竄出的人用力推到一邊,踉蹌著摔倒的白依雲癱坐在地上,驚魂未定地看著腿被壓在木頭下,已經痛暈過去的池知凜。

地震還在繼續,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腿軟得只能爬到池知凜身邊。

因為雙手顫抖不止,連拉開包包拉鏈的力氣都沒有,所以為了不讓他受到二次傷害,她只能無助地抱著他的頭,嘶聲朝圍過來的工人們求救。

“求求你們擡一下木頭,把他移到安全的地方!有沒有人幫我打一下120!快打120!”

在生命面前,個人的恩怨好惡都暫時被拋之腦後,特別池知凜還已經辭職了,再也不會危機他們的利益。

所以大家也都聽從了白依雲的話,有條不紊地把池知凜救出來,轉移到旁邊安全的空地,等待救護車的到來。

禹城畢竟是被鄰省波及到的,所以雖有震感,但基本沒有造成什麽太大的影響和傷亡。

可沈昭這邊的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時間拉回到五分鐘以前。

拿著沈昭手上同款項目策劃書的王洛珊喜不自勝道:“這項目不錯,就算不能從陳奕初手上截胡,能分到一杯羹也是好的。”

“珊姐怎麽知道陳奕初在做這個項目?”不知事使什麽手段混進王洛珊家的公司,然後被大小姐留在身邊打雜的楊廣睿諂媚地問道。

王洛珊聞言,唇邊的笑意淡了,斜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這個蠢問題。

“還有多久才到。”她翹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摸出鏡子邊補口紅,邊問前面的司機。

“半小時左右。”

司機話音剛落就眉頭一皺,把車開到路邊,打著雙閃停下。

“怎麽了?”補好口紅,發現車停了的王洛珊疑惑道。

司機一時沒有搭話,眼睛機敏地到處觀察著周邊的事物,確認自己已經停下車,車身卻依舊在左右搖晃之後,他面色凝重地看向後視鏡裏的王洛珊。

“小姐,好像地震了。”

王洛珊眸光一肅:“地震?”

“嗯,小姐,我們先下車到空曠的地方去。”司機先一步下去,替她拉開車門。

王洛珊腦袋有些懵地跟著司機到了一片空地上,陡然想起什麽似的,飛快從包裏拿出手機,點開了社交平臺。

他們正處在市中心前往小鎮的半路上,光禿禿一條公路旁邊全是山和田,基本沒什麽建築物,還是比較安全的。

而楊廣睿卻已經嚇白了臉,戰戰兢兢地盯著旁邊的山:“珊、珊姐,咱們趕、趕緊往回開吧,地震很有可能會、會引起山體滑坡的。”

第一次王洛珊沒有理會,焦慮地等待著手機上的頁面刷新。

結果他好像完全看不出她暴躁的心情一樣,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耳邊嘰嘰喳喳,氣得王洛珊一巴掌扇了過去:“地震還能開車,你有沒有點兒常識?這點兒時間等不了了,趕著去投胎?”

楊廣睿被扇得偏過頭時下眼瞼抽動了一下,眸底驀地閃過一抹陰狠。

但想到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要蹭王洛珊的車回去,還有回京市的機票......

他的咬肌鼓動了幾下,還是忍了下來,垂著頭沒再說話。

王洛珊在網頁上那個絕望圓圈的轉動下,總算是意識到現在的信號是有多差,不僅沒網,連電話都打不出去。

就在她思忖著怎麽辦的時候,地震停了。

“珊姐,停了,地震停了!咱們可以走了吧?別一會兒又餘震了!”楊廣睿雙眼放光道。

司機也看向了王洛珊,等待她的決定。

她目色沈沈地站在路邊,緩緩擡起的視線逐漸落在向左的那條通往鎮子的路上。

察覺她意圖的楊廣睿雙目不可置信地瞪大,氣得眼睛都在往外噴火。

在極度的恐懼下,他情緒失控地破口大罵:“你他媽瘋了吧,王洛珊!地震中心說不定就在那個鎮上,你還要過去?你不要命我還要命!你個瘋子!蠢貨!”

“那你就別坐我這瘋子的車,自己走回去吧。”王洛珊冷著臉,嗤鼻輕哂,兀自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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