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弄瓦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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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弄瓦之願
兩人信步而行，見前方一株古樹下圍滿了人，香火繚繞，頗有幾分神聖意味。幾位道士在一旁指引，聲稱此樹靈驗，上元之夜於此懸掛紅繩，心誠則願靈。
江知渺望著那株掛滿殷紅綢帶的古樹，枝椏間承載著無數祈願，在燈火與香煙映照下，仿佛真有靈光流轉。
她眼眸微動，輕輕拉了拉陸汀馳的衣袖，隨即擠入人群，也要來一條朱紅綢帶和一支筆。
她背轉身，微側著身子，避開旁人視線，執筆蘸墨，在那鮮紅的綢帶上鄭重寫下娟秀而含蓄的數個字：
“願弄璋之後，再添弄瓦之喜。”
陸汀馳目光落在紅綢上那行清秀的字跡上，不由得微微一怔。他擡眸看向身側的女子，眼底湧上覆雜的心疼，聲音低沈而鄭重
“渺渺，我們有子昂已是圓滿。我不願……再見你受生育之苦。”
江知渺卻仰起臉，粲然一笑，眸光在燈火下流轉，清澈而堅定：“你明明也是極喜歡小女孩的。每次你看向小奚時，那眼神裏的溫柔與慈愛，可做不得假。”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洞察，“我知道的。”
見陸汀馳唇瓣微動還想說什麽，她搶先一步，盡管頰邊已飛起紅霞，卻仍鼓起勇氣，目光懇切地望著他，聲音雖輕卻清晰：“翊然，我們再孕育一個孩子吧。我也很喜歡小女孩。”
在這人來人往、香煙繚繞的許願樹下說出這般話語，實在羞人，她臉頰熱意更盛，卻依舊勇敢地迎著他的目光。
陸汀馳看著她這般誠懇又帶著幾分羞澀的模樣，一顆心早已軟得不成樣子，哪裏還說得出半個“不”字。
他終是無奈低嘆一聲，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發絲挽至耳後，指尖眷戀地拂過她微燙的臉頰，語氣縱容卻不容反駁：“好。依你。但只此一個，不論男女，此後絕不準你再動這念頭。”
江知渺點點頭：“嗯”
陸汀馳雖應允了再添一個孩兒，卻也並未立馬就讓江知渺有孕，總以她的身子為重，小心的做著措施。
直至兩年後的一個夜晚，帳內溫情繾綣，江知渺眸中水光瀲灩，似醉似醒間，忍不住在他耳邊輕聲嘟囔，語氣帶著幾分嬌嗔與埋怨：“孩兒都許諾我兩年了，卻還不見蹤影”
陸汀馳聞言低笑出聲，胸膛震動，灼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聲音因情潮而沙啞得格外迷人：“是為夫的不是，讓夫人久等了……今夜便給你。”
情濃之處，兩人一同攀上極樂雲端。
此時小祁安已四歲有餘，開了蒙，大半時日都在國子監進學，院中顯得安靜許多。
這日陸汀馳下衙歸來，剛換下官服，江知渺便笑著朝他招手：“翊然，你來，幫我瞧瞧脈象如何。”
他只當是尋常的練習把脈，從容坐下，三指輕柔地搭上她纖細的手腕。
然而，指尖下的脈象圓滑流利，如珠走盤，竟是再清晰不過的滑脈！
陸汀馳猛地一怔，幾乎不敢置信，倏然擡眸看向江知渺，眼中滿是驚疑與探尋。他強自鎮定，示意她換另一只手。江知渺唇角噙著溫柔而了然的笑意，依言將另一只手腕遞給他。
再次切脈，那清晰的滑利之感再次傳來，確鑿無疑！
“這……這是……”陸汀馳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他緊緊握住她的手，眼中迸發出巨大的驚喜，“渺渺，我們……我們又有孩兒了？”
江知渺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眉眼彎彎，重重地點頭：“嗯。”
巨大的喜悅瞬間將陸汀馳淹沒，他猛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她擁入懷中，力道輕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狂喜過後，濃濃的心疼隨即湧上心頭：“只是……又要辛苦你了。”
江知渺依偎在他溫暖的懷抱裏，輕輕搖頭，語氣幸福而堅定：“為你生兒育女，從不覺得辛苦。”
暮色漸深。
四歲的小祁安穿著柔軟的寢衣，像只靈活的小泥鰍，在父母寬大的床榻上滾來滾去，抱著枕頭說什麽也不肯回自己的小房間。
“陸子昂，”陸汀馳板起臉，作勢就要去拎這個小家夥，“規矩忘了？”
小家夥立刻癟了嘴，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來，飛快地鉆進了母親懷裏。
江知渺笑著攬過兒子，溫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對丈夫道：“翊然，算了，不過才四歲，還是個小娃娃呢。”
陸汀馳看著妻子柔和的笑臉，又瞥了眼兒子從母親臂彎裏偷偷望出來的，帶著點小得意的眼神，只得無奈妥協：“只此一次。”
一家人總算上床。小祁安立刻像塊香甜的小粘糕，緊緊摟住母親的脖頸，小臉在她頸窩裏滿足地蹭了蹭，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貓。江知渺心軟成一汪春水，輕輕拍著他的背。
唯有陸汀馳，半靠著床頭，如臨大敵般緊盯著兒子的一舉一動，尤其是那兩只不安分的小腳。眼看祁安翻身時腿擡得高了點，他立刻出聲，語氣是慣有的嚴肅：“子昂，規矩些，不準在你娘親身上亂動。”
小祁安雖然習慣了父親的嚴厲，但在這樣溫馨的時刻被兇，委屈瞬間湧了上來，聲音帶著哽咽，埋在母親懷裏小聲控訴：“娘親……是不是等妹妹出生了，你也會和爹爹現在這樣……不喜歡我了？”
陸汀馳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弄得一怔，下意識反駁：“……？我何時不喜歡你了？”
江知渺忍俊不禁，輕輕拍著兒子的背安撫：“怎麽會呢？我們子昂永遠是爹爹和娘親最愛的孩子。”她擡眼，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柔聲問：“你爹爹哪有不喜歡你？”
小祁安聞言，從母親懷裏坐起身，大眼睛看看父親，又看看母親，甕聲甕氣地開始細數：“自從娘親有了妹妹，爹爹就不許我撲進娘親懷裏，也不許我親近娘親，對我說話……也變得更兇了。”
江知渺也坐起身，將兒子攬到懷裏，耐心解釋：“你爹爹是怕你動作太大，不小心傷到娘親肚子裏的妹妹。你看，娘親不是也如從前一般每天都陪你用膳、做課業，給你講故事嗎？”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拂過兒子微皺的眉頭，“爹爹對你要求嚴格，不是因為妹妹，是因為我們的子昂開始長大、進學讀書了，要學著明白更多的道理，與規矩，對不對？”
小家夥將信將疑，臉上寫著“真是這樣嗎”。
江知渺笑著看向丈夫，將話頭遞過去：“不信，你親自問問爹爹，是不是？”
陸汀馳接收到妻子的目光，立刻正色，對著兒子認真點頭，語氣緩和了許多：“是。你娘親說得對。”
祁安眨了眨還帶著水汽的大眼睛，望向父親，問出了最在意的問題：“那……有了妹妹，你們還會一樣愛我嗎？”
江知渺心頭一酸，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語氣無比肯定：“當然會！你永遠是爹爹和娘親盼了許久，才到來的寶貝，怎麽會不愛你呢？”
小家夥在母親這裏得到了保證，立刻將期待的目光投向父親。陸汀馳看著兒子那酷似妻子的清澈眼眸，心早已軟得不成樣子。
他伸手，用指腹有些溫柔的擦去兒子眼角的淚花，聲音是罕見的溫和與鄭重：“當然愛你。你是你娘親歷經辛苦，給予爹爹最珍貴的禮物。”
得到了父母雙份的肯定答案，小祁安臉上瞬間陰轉晴，開心地重新躺下，小手拍拍左邊的位置，又拍拍右邊，催促道：“娘親，爹爹，快躺下睡覺呀！”
江知渺笑著依言躺下，輕聲給兒子講起了一個精衛填海的故事，聲音溫柔動聽，連一旁的陸汀馳都聽得入了迷。
待到兒子呼吸變得綿長安穩，沈沈入睡後，陸汀馳才小心翼翼地將他抱到床榻最裏側，低聲道：“睡相不好，別半夜踹到你。”
他自己則睡在了中間，長臂一伸，將妻子溫柔地攬入懷中。輕柔的撫摸著她的小腹，江知渺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想起兒子方才的委屈，輕聲道：
“翊然，你對子昂，別太過嚴厲了。他還小，心思敏感，我們即將迎來第二個孩子，更要讓他感覺到愛並未減少。若總是苛責，他真會覺得我們不愛他了。”
陸汀馳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從善如流地應道：“好，為夫知道了，日後一定註意。”
轉眼十月懷胎，瓜熟蒂落。
天遂人願，果真迎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嬰。取名祁昭，小字昭昭，寓意光明美好，如日之升。
自有了這嬌軟的小女兒，威名在外的陸相仿佛換了個人。昔日對祁安的嚴父姿態，到了昭昭面前，全然化作了繞指柔。抱在懷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眉眼間的溫柔寵溺幾乎能溢出來。
祁安小少年雖時常撇嘴，埋怨爹爹偏心，嘟囔著“爹爹見了妹妹笑，見了我只會考校功課”，可一轉頭，自己卻也趴在妹妹的搖籃邊，看得目不轉睛，忍不住用指尖極輕地碰碰她軟乎乎的小臉，心中同樣被這小小的團子填得滿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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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信步而行，見前方一株古樹下圍滿了人，香火繚繞，頗有幾分神聖意味。幾位道士在一旁指引，聲稱此樹靈驗，上元之夜於此懸掛紅繩，心誠則願靈。
江知渺望著那株掛滿殷紅綢帶的古樹，枝椏間承載著無數祈願，在燈火與香煙映照下，仿佛真有靈光流轉。
她眼眸微動，輕輕拉了拉陸汀馳的衣袖，隨即擠入人群，也要來一條朱紅綢帶和一支筆。
她背轉身，微側著身子，避開旁人視線，執筆蘸墨，在那鮮紅的綢帶上鄭重寫下娟秀而含蓄的數個字：
“願弄璋之後，再添弄瓦之喜。”
陸汀馳目光落在紅綢上那行清秀的字跡上，不由得微微一怔。他擡眸看向身側的女子，眼底湧上覆雜的心疼，聲音低沈而鄭重
“渺渺，我們有子昂已是圓滿。我不願……再見你受生育之苦。”
江知渺卻仰起臉，粲然一笑，眸光在燈火下流轉，清澈而堅定：“你明明也是極喜歡小女孩的。每次你看向小奚時，那眼神裏的溫柔與慈愛，可做不得假。”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洞察，“我知道的。”
見陸汀馳唇瓣微動還想說什麽，她搶先一步，盡管頰邊已飛起紅霞，卻仍鼓起勇氣，目光懇切地望著他，聲音雖輕卻清晰：“翊然，我們再孕育一個孩子吧。我也很喜歡小女孩。”
在這人來人往、香煙繚繞的許願樹下說出這般話語，實在羞人，她臉頰熱意更盛，卻依舊勇敢地迎著他的目光。
陸汀馳看著她這般誠懇又帶著幾分羞澀的模樣，一顆心早已軟得不成樣子，哪裏還說得出半個“不”字。
他終是無奈低嘆一聲，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發絲挽至耳後，指尖眷戀地拂過她微燙的臉頰，語氣縱容卻不容反駁：“好。依你。但只此一個，不論男女，此後絕不準你再動這念頭。”
江知渺點點頭：“嗯”
陸汀馳雖應允了再添一個孩兒，卻也並未立馬就讓江知渺有孕，總以她的身子為重，小心的做著措施。
直至兩年後的一個夜晚，帳內溫情繾綣，江知渺眸中水光瀲灩，似醉似醒間，忍不住在他耳邊輕聲嘟囔，語氣帶著幾分嬌嗔與埋怨：“孩兒都許諾我兩年了，卻還不見蹤影”
陸汀馳聞言低笑出聲，胸膛震動，灼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聲音因情潮而沙啞得格外迷人：“是為夫的不是，讓夫人久等了……今夜便給你。”
情濃之處，兩人一同攀上極樂雲端。
此時小祁安已四歲有餘，開了蒙，大半時日都在國子監進學，院中顯得安靜許多。
這日陸汀馳下衙歸來，剛換下官服，江知渺便笑著朝他招手：“翊然，你來，幫我瞧瞧脈象如何。”
他只當是尋常的練習把脈，從容坐下，三指輕柔地搭上她纖細的手腕。
然而，指尖下的脈象圓滑流利，如珠走盤，竟是再清晰不過的滑脈！
陸汀馳猛地一怔，幾乎不敢置信，倏然擡眸看向江知渺，眼中滿是驚疑與探尋。他強自鎮定，示意她換另一只手。江知渺唇角噙著溫柔而了然的笑意，依言將另一只手腕遞給他。
再次切脈，那清晰的滑利之感再次傳來，確鑿無疑！
“這……這是……”陸汀馳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他緊緊握住她的手，眼中迸發出巨大的驚喜，“渺渺，我們……我們又有孩兒了？”
江知渺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眉眼彎彎，重重地點頭：“嗯。”
巨大的喜悅瞬間將陸汀馳淹沒，他猛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她擁入懷中，力道輕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狂喜過後，濃濃的心疼隨即湧上心頭：“只是……又要辛苦你了。”
江知渺依偎在他溫暖的懷抱裏，輕輕搖頭，語氣幸福而堅定：“為你生兒育女，從不覺得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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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昂，”陸汀馳板起臉，作勢就要去拎這個小家夥，“規矩忘了？”
小家夥立刻癟了嘴，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來，飛快地鉆進了母親懷裏。
江知渺笑著攬過兒子，溫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對丈夫道：“翊然，算了，不過才四歲，還是個小娃娃呢。”
陸汀馳看著妻子柔和的笑臉，又瞥了眼兒子從母親臂彎裏偷偷望出來的，帶著點小得意的眼神，只得無奈妥協：“只此一次。”
一家人總算上床。小祁安立刻像塊香甜的小粘糕，緊緊摟住母親的脖頸，小臉在她頸窩裏滿足地蹭了蹭，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貓。江知渺心軟成一汪春水，輕輕拍著他的背。
唯有陸汀馳，半靠著床頭，如臨大敵般緊盯著兒子的一舉一動，尤其是那兩只不安分的小腳。眼看祁安翻身時腿擡得高了點，他立刻出聲，語氣是慣有的嚴肅：“子昂，規矩些，不準在你娘親身上亂動。”
小祁安雖然習慣了父親的嚴厲，但在這樣溫馨的時刻被兇，委屈瞬間湧了上來，聲音帶著哽咽，埋在母親懷裏小聲控訴：“娘親……是不是等妹妹出生了，你也會和爹爹現在這樣……不喜歡我了？”
陸汀馳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弄得一怔，下意識反駁：“……？我何時不喜歡你了？”
江知渺忍俊不禁，輕輕拍著兒子的背安撫：“怎麽會呢？我們子昂永遠是爹爹和娘親最愛的孩子。”她擡眼，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柔聲問：“你爹爹哪有不喜歡你？”
小祁安聞言，從母親懷裏坐起身，大眼睛看看父親，又看看母親，甕聲甕氣地開始細數：“自從娘親有了妹妹，爹爹就不許我撲進娘親懷裏，也不許我親近娘親，對我說話……也變得更兇了。”
江知渺也坐起身，將兒子攬到懷裏，耐心解釋：“你爹爹是怕你動作太大，不小心傷到娘親肚子裏的妹妹。你看，娘親不是也如從前一般每天都陪你用膳、做課業，給你講故事嗎？”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拂過兒子微皺的眉頭，“爹爹對你要求嚴格，不是因為妹妹，是因為我們的子昂開始長大、進學讀書了，要學著明白更多的道理，與規矩，對不對？”
小家夥將信將疑，臉上寫著“真是這樣嗎”。
江知渺笑著看向丈夫，將話頭遞過去：“不信，你親自問問爹爹，是不是？”
陸汀馳接收到妻子的目光，立刻正色，對著兒子認真點頭，語氣緩和了許多：“是。你娘親說得對。”
祁安眨了眨還帶著水汽的大眼睛，望向父親，問出了最在意的問題：“那……有了妹妹，你們還會一樣愛我嗎？”
江知渺心頭一酸，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語氣無比肯定：“當然會！你永遠是爹爹和娘親盼了許久，才到來的寶貝，怎麽會不愛你呢？”
小家夥在母親這裏得到了保證，立刻將期待的目光投向父親。陸汀馳看著兒子那酷似妻子的清澈眼眸，心早已軟得不成樣子。
他伸手，用指腹有些溫柔的擦去兒子眼角的淚花，聲音是罕見的溫和與鄭重：“當然愛你。你是你娘親歷經辛苦，給予爹爹最珍貴的禮物。”
得到了父母雙份的肯定答案，小祁安臉上瞬間陰轉晴，開心地重新躺下，小手拍拍左邊的位置，又拍拍右邊，催促道：“娘親，爹爹，快躺下睡覺呀！”
江知渺笑著依言躺下，輕聲給兒子講起了一個精衛填海的故事，聲音溫柔動聽，連一旁的陸汀馳都聽得入了迷。
待到兒子呼吸變得綿長安穩，沈沈入睡後，陸汀馳才小心翼翼地將他抱到床榻最裏側，低聲道：“睡相不好，別半夜踹到你。”
他自己則睡在了中間，長臂一伸，將妻子溫柔地攬入懷中。輕柔的撫摸著她的小腹，江知渺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想起兒子方才的委屈，輕聲道：
“翊然，你對子昂，別太過嚴厲了。他還小，心思敏感，我們即將迎來第二個孩子，更要讓他感覺到愛並未減少。若總是苛責，他真會覺得我們不愛他了。”
陸汀馳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從善如流地應道：“好，為夫知道了，日後一定註意。”
轉眼十月懷胎，瓜熟蒂落。
天遂人願，果真迎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嬰。取名祁昭，小字昭昭，寓意光明美好，如日之升。
自有了這嬌軟的小女兒，威名在外的陸相仿佛換了個人。昔日對祁安的嚴父姿態，到了昭昭面前，全然化作了繞指柔。抱在懷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眉眼間的溫柔寵溺幾乎能溢出來。
祁安小少年雖時常撇嘴，埋怨爹爹偏心，嘟囔著“爹爹見了妹妹笑，見了我只會考校功課”，可一轉頭，自己卻也趴在妹妹的搖籃邊，看得目不轉睛，忍不住用指尖極輕地碰碰她軟乎乎的小臉，心中同樣被這小小的團子填得滿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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