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暮祈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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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暮祈盼
敬啟小叔、小嬸親鑒：
見字如面。
倏忽五載，時光荏苒，竟已快五年未曾再見小嬸慈顏，侄兒心中甚是掛念。然，當年小嬸手把手教侄兒寫下第一個字的模樣，至今仍清晰如在昨日，未曾有一日敢忘。是您與小叔，為侄兒打開了求知之門，讓侄兒得以窺見書中天地廣闊。此恩此情，小澤銘感五內，永世不忘。
小叔，侄兒尤需叩謝。這些年，您持續給予銀錢資助我上學，侄兒不知何以為報，唯有日夜苦讀，不敢有絲毫懈怠，盼能以寸進之功，不負您殷切期望。今有一喜訊亟待稟報：侄兒已於去歲過了縣試府試，得中童生。雖只是初窺門徑，卻亦是新征程之始。侄兒定當繼續努力，力爭上游。
小叔、小嬸：
我是小浩！
小叔，謝謝您當年非得讓我也跟著認字！那會兒我還嫌麻煩，現在可派上大用場了！我現在在咱們縣衙門裏當捕快，雖然忙點累點，但抓壞人、保一方平安，這就是我一直想幹的事！痛快！
對了小叔，您上次送我的那把精鐵劍，我天天都有練！現在一套基礎招式我已經能比劃得有模有樣了，絕沒給您丟臉！
家裏一切都好，爺爺奶奶身子硬朗，勿念。
侄兒小浩、小澤敬上
冬月初七於欽州老家
燭光下，陸汀馳與江知渺並肩讀著這封風情真意切的家書。信中樸實的言語，仿佛帶著欽州濕潤的空氣和兩個少年蓬勃的氣息，穿透了五年的時光與千裏的距離，溫暖地抵達他們心間。
江知渺眼中已泛起欣慰的淚光，輕聲道：“小澤都中童生了…真好。小浩也當了捕快，實現了心願。”
陸汀馳小心地將信紙折好，冷硬的唇角揚起深刻的弧度，目光中滿是為人長輩的欣慰與驕傲：“嗯。雛鷹終有展翅時。他們很好，都找到了自己的路。”
這封薄薄的家書，勝過千金萬銀，是對他們昔日善舉最好的回報。
江知渺輕聲提起，林硯舟特意托了林淑月轉達對陸汀馳的謝意。
陸汀馳聞言，只微微頷首，神色平靜無波，仿佛那些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語氣淡然，聽不出絲毫居功自傲的情緒，只低聲道：
“分內之事，不必掛懷。”
春暮時分，庭苑深處的海棠開至荼蘼，空氣中也仿佛帶上了一絲焦灼與期待。江知渺的產期就在這幾日，整個靖國公府早已嚴陣以待。
宮中最好的禦醫、經驗豐富的女醫官，以及康安堂那幾位女醫，皆被陸汀馳請入了府中，就近安置，隨時待命。陸汀馳更是直接向皇帝告了假，理由擲地有聲：“臣年近而立，方得此第一子，實不願錯過孩兒降世之重要時刻。且內子初次生產，心中難免惶恐，臣需守在身旁，方能安心。”
皇帝蕭聿澈深知他的性子，也明白他們這群人中確屬陸汀馳子嗣最為艱難，當下便爽快準奏，還玩笑道：“準了！但願愛卿莫要在產房外慌得暈過去才好。”
於是，陸汀馳開始了寸步不離的“守護”。他幾乎是亦步亦趨地跟著江知渺，目光時刻膠著在她身上，不允許她再去康安堂，連在院中多走幾步都要緊張詢問，弄得本想靜心看看醫案轉移註意力的江知渺哭笑不得。
這日，他將大掌輕輕覆蓋在妻子高聳的腹部，感受著裏面小家夥有力的胎動，眉頭微蹙，竟對著那未出世的孩子“訓話”：“聽著，你出來的時候利索些，莫要磨磨蹭蹭折騰你娘親，否則……”
江知渺正拈著一枚酸梅，聞言失笑：“否則怎樣？你還要打他板子不成？”
陸汀馳面色嚴肅，毫不猶豫：“自然要打。男孩子豈能嬌氣？”
江知渺笑著搖頭，輕撫腹部：“看來果然是個嚴父。每次見到汀敘在你面前那副耗子見了貓的模樣，我便能想到你日後當爹的樣子。”
陸汀馳神色稍霽，語氣也軟了下來：“男孩子才需嚴加管教，若是女孩子……”他想象了一下，眼底不禁漾開溫柔，“若是個像你的小姑娘，為夫指不定得多疼她，定是半點重話都舍不得說的。”
江知渺剛想打趣他雙標，腹中卻驟然傳來一陣緊密而劇烈的抽痛，讓她瞬間白了臉色，手中的酸梅滾落在地。
陸汀馳所有強裝的鎮定頃刻間土崩瓦解，臉色甚至比江知渺還要白上三分，心臟幾乎跳出胸腔：“渺渺？是不是……是不是要生了？”
陸汀馳動作極其迅速小心，一把將妻子抱起，穩而快地沖向早已布置妥當的產房，聲音因緊張而繃得極緊，卻不忘連聲安撫，“別怕，渺渺，我在！醫官都在！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江知渺笑著安慰他道：“我不怕，你別慌”
他將江知渺送入產房，女醫官和嬤嬤們立刻圍了上來，訓練有素地開始準備。他被毫不客氣地“請”了出去。
產房的門在眼前關上，隔絕了裏面的情形，只隱約傳來壓抑的痛吟和忙碌的腳步聲。陸汀馳如同被釘在了門外，渾身僵硬，拳頭緊握。
那雙平日能執掌乾坤、揮斥方遒的手，此刻竟微微顫抖著。他豎著耳朵，捕捉著裏面的每一絲聲響，每一次江知渺的痛呼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焦灼與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消息很快傳開，長公主與陸敬也匆匆趕了過來。
“怎麽樣了？進去多久了？”長公主急聲問道，臉上也是掩不住的擔憂。
陸汀馳仿佛沒聽見，依舊死死盯著那扇門。
長公主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眼尾泛紅的模樣，哪裏還有半分平日冷靜的樣子？她心下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上前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臂，溫聲安慰道：“翊然，放寬心。女子生產都是這般，渺渺她身子骨養得好，又有這麽多太醫，女醫官在，定會平安無事的。”
陸敬也沈聲道：“穩重點。你母親生你時，為父也是這樣在外面守著，都是這麽過來的。”
陸汀馳仿佛這才註意到父母來了，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父親母親，…她疼得很…”
長公主嘆了口氣，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傻孩子，生孩子哪有不疼的？疼過這一陣就好了。你是她的主心骨，你得穩住了，她才能更安心。”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逝。陸汀馳如同一尊繃緊的雕塑，立在產房外，仿佛度過了無比漫長的歲月。
終於，一聲響亮有力的嬰兒啼哭聲，如同破開烏雲的天籟，驟然從產房內傳了出來！
陸汀馳渾身猛地一震，幾乎要沖進去。
緊接著，產房門打開，一位宮中女醫官笑著出來報喜：“恭喜長公主殿下、恭喜國公爺、恭喜陸相！少夫人生了！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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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侄兒尤需叩謝。這些年，您持續給予銀錢資助我上學，侄兒不知何以為報，唯有日夜苦讀，不敢有絲毫懈怠，盼能以寸進之功，不負您殷切期望。今有一喜訊亟待稟報：侄兒已於去歲過了縣試府試，得中童生。雖只是初窺門徑，卻亦是新征程之始。侄兒定當繼續努力，力爭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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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浩！
小叔，謝謝您當年非得讓我也跟著認字！那會兒我還嫌麻煩，現在可派上大用場了！我現在在咱們縣衙門裏當捕快，雖然忙點累點，但抓壞人、保一方平安，這就是我一直想幹的事！痛快！
對了小叔，您上次送我的那把精鐵劍，我天天都有練！現在一套基礎招式我已經能比劃得有模有樣了，絕沒給您丟臉！
家裏一切都好，爺爺奶奶身子硬朗，勿念。
侄兒小浩、小澤敬上
冬月初七於欽州老家
燭光下，陸汀馳與江知渺並肩讀著這封風情真意切的家書。信中樸實的言語，仿佛帶著欽州濕潤的空氣和兩個少年蓬勃的氣息，穿透了五年的時光與千裏的距離，溫暖地抵達他們心間。
江知渺眼中已泛起欣慰的淚光，輕聲道：“小澤都中童生了…真好。小浩也當了捕快，實現了心願。”
陸汀馳小心地將信紙折好，冷硬的唇角揚起深刻的弧度，目光中滿是為人長輩的欣慰與驕傲：“嗯。雛鷹終有展翅時。他們很好，都找到了自己的路。”
這封薄薄的家書，勝過千金萬銀，是對他們昔日善舉最好的回報。
江知渺輕聲提起，林硯舟特意托了林淑月轉達對陸汀馳的謝意。
陸汀馳聞言，只微微頷首，神色平靜無波，仿佛那些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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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暮時分，庭苑深處的海棠開至荼蘼，空氣中也仿佛帶上了一絲焦灼與期待。江知渺的產期就在這幾日，整個靖國公府早已嚴陣以待。
宮中最好的禦醫、經驗豐富的女醫官，以及康安堂那幾位女醫，皆被陸汀馳請入了府中，就近安置，隨時待命。陸汀馳更是直接向皇帝告了假，理由擲地有聲：“臣年近而立，方得此第一子，實不願錯過孩兒降世之重要時刻。且內子初次生產，心中難免惶恐，臣需守在身旁，方能安心。”
皇帝蕭聿澈深知他的性子，也明白他們這群人中確屬陸汀馳子嗣最為艱難，當下便爽快準奏，還玩笑道：“準了！但願愛卿莫要在產房外慌得暈過去才好。”
於是，陸汀馳開始了寸步不離的“守護”。他幾乎是亦步亦趨地跟著江知渺，目光時刻膠著在她身上，不允許她再去康安堂，連在院中多走幾步都要緊張詢問，弄得本想靜心看看醫案轉移註意力的江知渺哭笑不得。
這日，他將大掌輕輕覆蓋在妻子高聳的腹部，感受著裏面小家夥有力的胎動，眉頭微蹙，竟對著那未出世的孩子“訓話”：“聽著，你出來的時候利索些，莫要磨磨蹭蹭折騰你娘親，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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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汀馳面色嚴肅，毫不猶豫：“自然要打。男孩子豈能嬌氣？”
江知渺笑著搖頭，輕撫腹部：“看來果然是個嚴父。每次見到汀敘在你面前那副耗子見了貓的模樣，我便能想到你日後當爹的樣子。”
陸汀馳神色稍霽，語氣也軟了下來：“男孩子才需嚴加管教，若是女孩子……”他想象了一下，眼底不禁漾開溫柔，“若是個像你的小姑娘，為夫指不定得多疼她，定是半點重話都舍不得說的。”
江知渺剛想打趣他雙標，腹中卻驟然傳來一陣緊密而劇烈的抽痛，讓她瞬間白了臉色，手中的酸梅滾落在地。
陸汀馳所有強裝的鎮定頃刻間土崩瓦解，臉色甚至比江知渺還要白上三分，心臟幾乎跳出胸腔：“渺渺？是不是……是不是要生了？”
陸汀馳動作極其迅速小心，一把將妻子抱起，穩而快地沖向早已布置妥當的產房，聲音因緊張而繃得極緊，卻不忘連聲安撫，“別怕，渺渺，我在！醫官都在！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江知渺笑著安慰他道：“我不怕，你別慌”
他將江知渺送入產房，女醫官和嬤嬤們立刻圍了上來，訓練有素地開始準備。他被毫不客氣地“請”了出去。
產房的門在眼前關上，隔絕了裏面的情形，只隱約傳來壓抑的痛吟和忙碌的腳步聲。陸汀馳如同被釘在了門外，渾身僵硬，拳頭緊握。
那雙平日能執掌乾坤、揮斥方遒的手，此刻竟微微顫抖著。他豎著耳朵，捕捉著裏面的每一絲聲響，每一次江知渺的痛呼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焦灼與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消息很快傳開，長公主與陸敬也匆匆趕了過來。
“怎麽樣了？進去多久了？”長公主急聲問道，臉上也是掩不住的擔憂。
陸汀馳仿佛沒聽見，依舊死死盯著那扇門。
長公主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眼尾泛紅的模樣，哪裏還有半分平日冷靜的樣子？她心下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上前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臂，溫聲安慰道：“翊然，放寬心。女子生產都是這般，渺渺她身子骨養得好，又有這麽多太醫，女醫官在，定會平安無事的。”
陸敬也沈聲道：“穩重點。你母親生你時，為父也是這樣在外面守著，都是這麽過來的。”
陸汀馳仿佛這才註意到父母來了，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父親母親，…她疼得很…”
長公主嘆了口氣，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傻孩子，生孩子哪有不疼的？疼過這一陣就好了。你是她的主心骨，你得穩住了，她才能更安心。”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逝。陸汀馳如同一尊繃緊的雕塑，立在產房外，仿佛度過了無比漫長的歲月。
終於，一聲響亮有力的嬰兒啼哭聲，如同破開烏雲的天籟，驟然從產房內傳了出來！
陸汀馳渾身猛地一震，幾乎要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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