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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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二）
歷經十幾日的長途跋涉，京畿之地熟悉的繁華景象終於映入眼簾。
遠眺著巍峨的京都城墻輪廓，連日的風塵似乎都被一種近鄉的情緒洗去。
車駕內，江知渺輕輕掀開簾幔，望了眼前方那人的挺拔背影，又看了眼城外官道上隱約可見的、黑壓壓前來迎候的人群，她微抿了下唇，輕聲喚道：“翊然。”
陸汀馳勒馬回轉，俯身靠近車窗：“嗯？”
“我……”江知渺斟酌著詞句，“我想先行一步回府，就……不同你一道入城了。”
陸汀馳瞬間了然。
他深知她的性子，不喜喧鬧，更不願以“陸相從邊境帶回的神秘女子”這般引人矚目的身份，暴露在萬千百姓的好奇目光和議論之下，成為他赫赫戰功的一個附庸註腳。
他更不願她承受任何可能的非議或審視。
“好。”他沒有任何猶豫，當即應允。但隨即，神色便染上一層嚴肅，轉頭沈聲下令
“玄祁！周坤！”
“末將在！”兩人即刻策馬近前。
“點一隊親衛，要絕對可靠之人。護送渺……護送江小姐從西側門入城，直接回江府，不得有任何驚擾。”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掃過兩人，“沿途務必確保萬無一失，把人給我看緊了，若有半分閃失，唯你們是問！”
玄祁周坤心頭一凜，抱拳領命：“遵命！必護江小姐周全！”
江知渺聞言，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不必如此興師動眾吧？這已到天子腳下，光天化日，能有何意外？”她覺得他謹慎得有些過頭了。
陸汀馳深深看她一眼，眼底是未曾消散的後怕與不容動搖的堅持：“便是天子腳下，我也不放心。聽話。”最後兩個字，語氣放緩，卻帶著令人無法拒絕。
江知渺對上他擔憂而固執的眼神，終是將推拒的話咽了回去，輕輕點頭：“……好。”
於是，一支精幹的騎兵小隊護衛著一輛看似普通的青篷馬車，悄然脫離了大部隊，繞向城池西側較為清靜的城門。
而陸汀馳則重整儀容，深吸一口氣，率領著主力大軍，浩浩蕩蕩地朝著正陽門方向而去。
尚未接近，震天的歡呼聲便已如潮水般湧來！
京都的主要街道早已被熱情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
人們翹首以盼，爭相目睹凱旋之師的風采，尤其是那位戰神陸相。
“來了來了！陸相回來了！”
“快看！是黑玄騎！”
“陸相英武！大軍威武！”
鮮花、彩帛如同雨點般拋向軍隊，歡呼聲浪幾乎要掀翻天際。軍隊保持著嚴整的隊形，在萬千矚目下緩緩前行，接受著帝都臣民最崇高的敬意。
及至宮門前，場面更是盛大莊嚴。
文武百官分列禦道兩側，身著朝服，神情肅穆而恭敬。
而在那漢白玉高階的最頂端，九龍華蓋之下，赫然站著當今天子——蕭聿澈。他竟親自出宮門相迎，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欣慰笑容與帝王難得的激動。
見到陸汀馳翻身下馬，率眾將步行而至，皇帝甚至主動向前迎了幾步。
其身後的將領與軍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齊刷刷跪倒，甲胄碰撞之聲猶如金石交鳴，山呼萬歲之聲震耳欲聾。
“臣，陸汀馳，奉陛下之命征討柔然，賴陛下洪福，三軍效死，今已克定柔然，掃清邊患，特來繳旨！”
他微微側首，身後親衛雙手捧上一個鋪著明黃錦緞的托盤，上面赫然是那半枚可調動北境大軍的虎符。
“北境戰事已平，臣不敢久掌重兵。此乃陛下所賜虎符，今當奉還！北境防務已移交鎮守使淵明，一應詳情，臣已具本奏報，伏乞陛下聖覽！”
他當眾交還兵權的舉動，幹脆利落，毫無留戀，瞬間贏得了百官心中暗讚與皇帝眼中更深的讚許和安心。此舉無聲地宣告了他的忠誠與毫無僭越之心。
蕭聿澈上前，彎腰將他扶起：“翊然辛苦了！快起來！此戰揚我國威，定鼎北疆，愛卿居功至偉！朕心甚慰！朕已備好酒宴，為卿等接風洗塵！”
江府門前，早已是翹首以盼。
自三日前收到女兒即將歸家的消息，主母邵氏便坐臥不寧，指揮著仆人將府中上下灑掃一新，備好了江知渺素日愛吃的點心羹湯，更是一遍遍派人去路口張望。
此刻，她正由兒媳攙扶著，站在府門前的石階上，不住地向長街盡頭眺望，手中的帕子被無意識地絞得緊緊。
終於，一輛看似普通的青篷馬車在一隊煞氣凜凜、盔明甲亮的騎兵護衛下，緩緩駛入巷口，停在了江府門前。
那肅殺的氣氛與靜謐的巷陌格格不入，尤其是領兵的那兩位年輕將軍，面容冷峻，眼神銳利，一身征戰沙場的血氣尚未完全斂去，驚得邵氏心口一跳，下意識地攥緊了兒媳的手臂，臉色都有些發白，心中莫名慌亂：渺渺這是……出了何事？怎會有如此陣仗？
馬車停穩，周坤率先下馬，車夫動作利落地放下腳踏。車簾掀開，一道纖細熟悉的身影探出身來。
“渺渺！”邵氏一眼認出女兒，再也顧不得那許多侍衛將軍，提起裙擺便快步下了臺階，幾乎是撲了過去。
周坤謹慎地虛扶了一下江知渺的手臂，確保她安穩落地後便立刻退開一步。
邵氏一把將女兒緊緊摟進懷裏，眼淚瞬間決堤，聲音哽咽得語無倫次：“我的兒！你可算回來了！讓娘好好看看……瘦了，在北邊定是吃了許多苦”，她上下摸索著，仿佛要確認女兒是否完好無損。
江知渺被母親抱得滿懷，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家中氣息，眼眶也不禁發熱。她輕拍著母親的背，聲音溫柔地安撫：“阿娘，我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一點傷都沒有，好著呢。”
過了好一會兒，邵氏激動的情緒才稍稍平覆，卻仍拉著女兒的手不肯放開。
江知渺這才得以轉身，對著玄祁和周坤歉然一笑，柔聲道：“有勞二位將軍一路護送，辛苦各位了。我已安全到家，諸位若不嫌棄，還請進府喝杯粗茶，歇歇腳再回去覆命吧。”
玄祁與周坤對視一眼，齊齊抱拳，姿態恭敬卻語氣堅決地回絕：“江小姐言重了，此乃末將分內之事。既已護送您安全回府，末將等便即刻回去向元帥覆命，不敢耽擱。告辭！”
說完，兩人利落地翻身上馬，帶領著那一隊精悍親兵，如來時一般，迅速而安靜地撤離了巷子，仿佛從未出現過。
邵氏這才長長舒了口氣，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卻也沒多問，只是拉著女兒的手，疊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快隨娘進去！”
江知渺微笑著點頭，挽住母親的手臂，終於踏入了久違的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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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十幾日的長途跋涉，京畿之地熟悉的繁華景象終於映入眼簾。
遠眺著巍峨的京都城墻輪廓，連日的風塵似乎都被一種近鄉的情緒洗去。
車駕內，江知渺輕輕掀開簾幔，望了眼前方那人的挺拔背影，又看了眼城外官道上隱約可見的、黑壓壓前來迎候的人群，她微抿了下唇，輕聲喚道：“翊然。”
陸汀馳勒馬回轉，俯身靠近車窗：“嗯？”
“我……”江知渺斟酌著詞句，“我想先行一步回府，就……不同你一道入城了。”
陸汀馳瞬間了然。
他深知她的性子，不喜喧鬧，更不願以“陸相從邊境帶回的神秘女子”這般引人矚目的身份，暴露在萬千百姓的好奇目光和議論之下，成為他赫赫戰功的一個附庸註腳。
他更不願她承受任何可能的非議或審視。
“好。”他沒有任何猶豫，當即應允。但隨即，神色便染上一層嚴肅，轉頭沈聲下令
“玄祁！周坤！”
“末將在！”兩人即刻策馬近前。
“點一隊親衛，要絕對可靠之人。護送渺……護送江小姐從西側門入城，直接回江府，不得有任何驚擾。”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掃過兩人，“沿途務必確保萬無一失，把人給我看緊了，若有半分閃失，唯你們是問！”
玄祁周坤心頭一凜，抱拳領命：“遵命！必護江小姐周全！”
江知渺聞言，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不必如此興師動眾吧？這已到天子腳下，光天化日，能有何意外？”她覺得他謹慎得有些過頭了。
陸汀馳深深看她一眼，眼底是未曾消散的後怕與不容動搖的堅持：“便是天子腳下，我也不放心。聽話。”最後兩個字，語氣放緩，卻帶著令人無法拒絕。
江知渺對上他擔憂而固執的眼神，終是將推拒的話咽了回去，輕輕點頭：“……好。”
於是，一支精幹的騎兵小隊護衛著一輛看似普通的青篷馬車，悄然脫離了大部隊，繞向城池西側較為清靜的城門。
而陸汀馳則重整儀容，深吸一口氣，率領著主力大軍，浩浩蕩蕩地朝著正陽門方向而去。
尚未接近，震天的歡呼聲便已如潮水般湧來！
京都的主要街道早已被熱情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
人們翹首以盼，爭相目睹凱旋之師的風采，尤其是那位戰神陸相。
“來了來了！陸相回來了！”
“快看！是黑玄騎！”
“陸相英武！大軍威武！”
鮮花、彩帛如同雨點般拋向軍隊，歡呼聲浪幾乎要掀翻天際。軍隊保持著嚴整的隊形，在萬千矚目下緩緩前行，接受著帝都臣民最崇高的敬意。
及至宮門前，場面更是盛大莊嚴。
文武百官分列禦道兩側，身著朝服，神情肅穆而恭敬。
而在那漢白玉高階的最頂端，九龍華蓋之下，赫然站著當今天子——蕭聿澈。他竟親自出宮門相迎，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欣慰笑容與帝王難得的激動。
見到陸汀馳翻身下馬，率眾將步行而至，皇帝甚至主動向前迎了幾步。
其身後的將領與軍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齊刷刷跪倒，甲胄碰撞之聲猶如金石交鳴，山呼萬歲之聲震耳欲聾。
“臣，陸汀馳，奉陛下之命征討柔然，賴陛下洪福，三軍效死，今已克定柔然，掃清邊患，特來繳旨！”
他微微側首，身後親衛雙手捧上一個鋪著明黃錦緞的托盤，上面赫然是那半枚可調動北境大軍的虎符。
“北境戰事已平，臣不敢久掌重兵。此乃陛下所賜虎符，今當奉還！北境防務已移交鎮守使淵明，一應詳情，臣已具本奏報，伏乞陛下聖覽！”
他當眾交還兵權的舉動，幹脆利落，毫無留戀，瞬間贏得了百官心中暗讚與皇帝眼中更深的讚許和安心。此舉無聲地宣告了他的忠誠與毫無僭越之心。
蕭聿澈上前，彎腰將他扶起：“翊然辛苦了！快起來！此戰揚我國威，定鼎北疆，愛卿居功至偉！朕心甚慰！朕已備好酒宴，為卿等接風洗塵！”
江府門前，早已是翹首以盼。
自三日前收到女兒即將歸家的消息，主母邵氏便坐臥不寧，指揮著仆人將府中上下灑掃一新，備好了江知渺素日愛吃的點心羹湯，更是一遍遍派人去路口張望。
此刻，她正由兒媳攙扶著，站在府門前的石階上，不住地向長街盡頭眺望，手中的帕子被無意識地絞得緊緊。
終於，一輛看似普通的青篷馬車在一隊煞氣凜凜、盔明甲亮的騎兵護衛下，緩緩駛入巷口，停在了江府門前。
那肅殺的氣氛與靜謐的巷陌格格不入，尤其是領兵的那兩位年輕將軍，面容冷峻，眼神銳利，一身征戰沙場的血氣尚未完全斂去，驚得邵氏心口一跳，下意識地攥緊了兒媳的手臂，臉色都有些發白，心中莫名慌亂：渺渺這是……出了何事？怎會有如此陣仗？
馬車停穩，周坤率先下馬，車夫動作利落地放下腳踏。車簾掀開，一道纖細熟悉的身影探出身來。
“渺渺！”邵氏一眼認出女兒，再也顧不得那許多侍衛將軍，提起裙擺便快步下了臺階，幾乎是撲了過去。
周坤謹慎地虛扶了一下江知渺的手臂，確保她安穩落地後便立刻退開一步。
邵氏一把將女兒緊緊摟進懷裏，眼淚瞬間決堤，聲音哽咽得語無倫次：“我的兒！你可算回來了！讓娘好好看看……瘦了，在北邊定是吃了許多苦”，她上下摸索著，仿佛要確認女兒是否完好無損。
江知渺被母親抱得滿懷，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家中氣息，眼眶也不禁發熱。她輕拍著母親的背，聲音溫柔地安撫：“阿娘，我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一點傷都沒有，好著呢。”
過了好一會兒，邵氏激動的情緒才稍稍平覆，卻仍拉著女兒的手不肯放開。
江知渺這才得以轉身，對著玄祁和周坤歉然一笑，柔聲道：“有勞二位將軍一路護送，辛苦各位了。我已安全到家，諸位若不嫌棄，還請進府喝杯粗茶，歇歇腳再回去覆命吧。”
玄祁與周坤對視一眼，齊齊抱拳，姿態恭敬卻語氣堅決地回絕：“江小姐言重了，此乃末將分內之事。既已護送您安全回府，末將等便即刻回去向元帥覆命，不敢耽擱。告辭！”
說完，兩人利落地翻身上馬，帶領著那一隊精悍親兵，如來時一般，迅速而安靜地撤離了巷子，仿佛從未出現過。
邵氏這才長長舒了口氣，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卻也沒多問，只是拉著女兒的手，疊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快隨娘進去！”
江知渺微笑著點頭，挽住母親的手臂，終於踏入了久違的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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