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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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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意

新的藥方如同甘霖,灑落在飽受瘟疫折磨的北境土地上。

效果顯著,遠超之前。大規模施用後,越來越多的患者擺脫了高熱的折磨,潰爛的傷口開始收斂結痂,咳喘聲被微弱的交談和甚至偶爾的笑聲取代。希望,真真切切地回到了人們臉上。

江知渺並未松懈,她親自盯著每一處用藥點,將少數出現輕微不適反應的病人集中觀察,細心調整方劑,好在都是有驚無險。

七日過去,疫情終於被牢牢控制住,陰霾散去,雲、朔兩州漸漸恢覆了往日的生機,街市間雖仍帶著劫後餘生的痕跡,但那份活力與煙火氣已然回歸。

孫醫官對著江知渺,已是心服口服,每每見到,必執弟子禮,感慨萬千:

“江大夫醫術通神,心思之巧,用藥之膽,老朽嘆服!活人無數,功德無量啊!”

陸汀馳肩頭的千斤重擔也終於得以稍稍卸下。

這日,他正在書房處理軍務,窗外陽光正好,空氣中不再彌漫著令人不安的藥味和焦灼。

忽然,他敏銳的耳朵捕捉到一陣熟悉而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正朝著書房而來是渺渺。

他的心下意識地一緊,生怕又出了什麽變故,立刻起身,幾步跨到門前將門猛地拉開。

陽光傾瀉,勾勒出江知渺匆匆走來的身影。她神色如常,並無病容或驚惶,陸汀馳高懸的心這才重重落下,松了口氣,只是有些疑惑她為何步履匆忙。

他靜靜地看著她走近,卻見她板著一張俏臉,秀眉微蹙,仿佛帶著一絲慍怒。陸汀馳心裏頓時“咯噔”一下,腦中飛速回想:這幾日忙於善後,是否疏忽了她?

或是哪裏不小心惹她不快了?似乎並沒有啊……他素來冷靜的頭腦竟因她這一個表情而有些難得的無措。

就在他心思翻轉間,江知渺已走到他面前,一言不發,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就往屋裏帶。

陸汀馳一頭霧水,只得順著她的力道跟上。

她將他徑直拉到桌案後的寬大座椅前,輕輕一推讓他坐下。

陸汀馳剛坐定,還未來得及開口詢問,卻見江知渺竟側身坐到了他的腿上!

溫香軟玉入懷,陸汀馳身體先是一僵,隨即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環住了她的腰肢,將她穩穩圈在懷中。然而下一刻,他懷中的姑娘竟然開始動手解他銀灰色上衣盤扣!

“渺渺?”陸汀馳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還有些窘迫,“我……我還有公務未處理……”

江知渺卻不理他,拍開他試圖阻攔的手,靈巧的手指幾下便解開了他的外衣和裏衣頸下以及胸前的幾顆盤口,將衣襟微微扯開,露出了臂甲的那處傷疤。

那傷口早已愈合,但新生的皮肉仍泛著明顯的粉紅色,與周圍的膚色不同,顯見當初傷得不輕,也並未得到極好的照料。

江知渺的指尖輕輕撫過那處疤痕,原本故意板起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眼底滿是心疼與嗔怪:

“我忙到今日才猛然想起,你信裏提到過臂甲處添了道傷痕!你定是又沒好好用藥對不對?你看,到現在還泛著紅,是不是偶爾還會癢痛?”

原來是為這個!

陸汀馳了然,心中那點窘迫頓時化為一片洶湧的柔情。

他看著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白瓷瓶,倒出些許瑩潤的藥膏,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塗抹在他的舊傷處。微涼的藥膏和她指尖溫柔的觸感,帶來一陣奇異的熨帖。

“小傷而已,早無礙了。”他低聲說道,語氣溫柔。

江知渺擡起眼,瞪了他一下,手下動作卻更輕了,塗抹均勻後,她也不將他的衣襟拉好,就這麽順勢靠進他懷裏,側臉貼在他溫暖的胸膛上,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音悶悶地傳來:

“可是我在意啊。”

簡單的六個字,卻像是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刮在陸汀馳的心尖上,帶來一陣酸澀而又無比充盈的感動。他收緊了環抱著她的手臂,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嗅著她發間熟悉的藥香,只覺得連日來的疲憊與緊繃,都在這一刻被她悄然撫平。

“好,我下次註意,定不叫你擔憂”陸汀馳溫柔的回覆著懷裏的姑娘

書房內靜悄悄的,陽光透過窗欞,溫暖地籠罩著相擁的兩人。

公務、戰事、瘟疫……所有紛擾似乎都被暫時隔絕在外。此刻,他不再是那個威震北境的元帥,她也不是那個妙手回春的大夫,只是一對尋常的、彼此牽掛的戀人。

陸汀馳正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時刻,耳廓再次敏銳地捕捉到走廊下傳來兩道熟悉而急促的腳步聲,是澤淵和沐凡。

他心中輕嘆,軍務終究是逃不掉。他低聲對懷中人道:“渺渺,快起來,澤淵和沐凡來了。”

江知渺聞言,沒有絲毫猶豫或扭捏,立刻從他腿上起身。動作間,瞥見他方才被自己解開的衣襟還未系好,露出一小片胸膛和那剛塗好藥的傷處,頓時臉頰微熱。她下意識地伸手拉好衣服,替他系上盤扣,指尖忙碌中帶著慌亂。

就在她系到最後一顆扣子時,書房門口,澤淵和沐凡兩人高大的身影已經出現,恰好將江知渺正為陸汀馳系扣子、兩人距離極近、姿態親昵的一幕盡收眼底。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澤淵和沐凡臉上的急切瞬間化為極度的尷尬和不知所措,兩人腳步釘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神四處飄忽,恨不得腳下立刻生出風火輪,原地消失,或者自己幹脆就是個瞎子。

澤淵不由地幹咳一聲,看向前方的書架仿佛上面有什麽絕世兵書;沐凡則猛地擡頭研究起房梁的構造,臉皮漲得有些發紅。

還是江知渺最先反應過來。

她強作鎮定,手下利落地系好最後一顆扣子,仿佛剛才只是在完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她後退一步,拿起桌上的小瓷瓶,放到陸汀馳手邊,聲音盡量平穩地叮囑道:“藥瓶我留下了,記得按時塗藥。”

然後她才轉向門口兩個恨不得把自己縮起來的將領,微微頷首,語氣自然:“澤淵將軍,沐凡將軍。”

“江…江小姐……”兩人幾乎是同時抱拳,聲音都有些發僵,目光依舊不敢直視她。

江知渺不再多言,維持著從容的姿態,轉身從兩人中間的空隙走了出去,只是細看之下,耳根處已染上了一層薄紅。

直到江知渺的腳步聲消失在院外,書房內的氣氛依舊尷尬。

陸汀馳面上已恢覆了平日裏的冷硬,他擡手整理了一下本就已被江知渺系得一絲不茍的衣襟,目光掃過門口兩個還在“研究”環境和“反思”人生的部下,聲音沈靜無波,帶著一貫的威壓:

“進來。”

兩個字,如同解除了定身法咒。

澤淵和沐凡這才如蒙大赦,趕緊收斂心神,硬著頭皮走進書房,只是眼神依舊有些飄忽,不敢直視主帥。

心中卻是不約而同地暗想:看來元帥的傷……應該會恢覆得挺“別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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