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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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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娶

江文甫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陸汀馳這番話說得客氣周全,甚至將錯處攬到自己身上,但這其中的信息量和威懾力,卻比直接亮出宰相身份更讓他心驚膽戰。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又躬下身去,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和急切,連忙道:

“陸相言重!言重了!小女頑劣,下官,下官感激您救護周全之恩尚且不及,豈敢、豈敢當您如此!您折煞下官,折煞我江家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急急示意一旁同樣震驚的夫人和母親。江邵宗與江文柏也立刻反應過來,連忙跟著欠身,連聲道:“不敢當,陸相萬萬不可如此說。”

江文甫穩住狂跳的心神,側身讓開道路,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萬分恭敬

“陸相還請移步正廳上座!您大駕光臨,是寒舍莫大的榮光。”他此刻哪裏還敢追問女兒為何會“暫居他處”這等驚世駭俗的細節,只想先穩住這位煞神再說。

他這番話接得雖略顯慌亂,但核心意思卻表達得極為清晰:一是堅決不敢接受宰相的“致歉”,並將姿態放到最低;二是立刻表達感激;三是用最高規格的禮遇迎接,既符合禮數,也顯現出對陸汀馳的極度重視。

陸汀馳立刻上前一步,虛扶了一下江文甫的手臂,阻止他更深的行禮,態度溫和

“江大人切莫如此多禮,方才說了,我不是以官身,只敘私誼。”他語氣放緩,帶著恰到好處的,對長輩的尊重,“若因陸某前來,反令諸位長輩不安,倒是陸某的過錯了。”

同時,他目光溫和地看向江邵宗和老夫人,微微頷首:“江老先生,老夫人也請勿要拘禮。今日陸某是客,客隨主便。”

正廳內,香茶已沏好,氤氳著熱氣。眾人下意識地將主位讓與陸汀馳,他卻並未立刻坐下,而是姿態謙和地請江家老太爺先安坐,自己才在一旁落座,舉止間透著對長輩的敬重。

稍作寒暄,飲過一口茶後,陸汀馳便主動將話題引向正題。他語氣平穩,將如何與江知渺相識、又如何因賞識其醫術與膽識,鄭重邀她前往欽州協助之事,娓娓道來。他著重描述了江知渺在欽州的卓越表現,言辭間毫不吝嗇讚賞之意,聽得江家眾人又是驚訝又是自豪。

言罷,他放下茶盞,緩緩起身。

廳內目光皆聚焦於他。只見他步履沈穩,徑直走到了坐在下首的江文甫面前。

江文甫本就還未從“女兒竟參與了欽州大事”的震驚中完全回神,見這位權勢滔天的上官突然朝自己走來,下意識地也跟著慌忙站起身,心中七上八下,不知是何用意。

然而,下一幕,卻讓整個正廳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陸汀馳在江文甫面前站定,對著他一個品級遠低於自己的官員,極為鄭重的,深深的彎腰行了一個大禮!

“江大人”陸汀馳的聲音清晰而懇切,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我心悅九小姐,欽州之事,更讓我深知她蕙質蘭心、堅韌果敢,乃世間罕有。今日陸某唐突,懇請江大人,允我將九小姐聘娶為妻。陸某必傾盡所有,珍之愛之,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江文甫徹底僵在了原地,腦中“嗡”的一聲,仿佛有驚雷炸開!他眼睜睜看著當朝中書令,對自己行此大禮,耳邊聽著那絕不可能從這位冷面宰相口中說出的懇求之語,只覺得眼前發暈,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裏放。

這簡直比直面陛下質詢還要讓他心驚肉跳!

他幾乎是本能地搶上前一步,慌忙托住陸汀馳的手臂,聲音都帶了顫:“陸相!萬萬不可!您、您這真是折煞下官了!”他心跳如鼓,勉強找回一絲理智,想起女兒方才的眼神,急忙道,“婚姻大事,雖父母之命,但也需,需問過小女自己心意方可……”

陸汀馳就著他的攙扶直起身,目光沈靜而真誠,聞言並無絲毫不悅,反而再次頷首為禮:“這是自然。陸某願等九小姐心意,亦尊重江大人、江夫人與老太爺、老夫人的決定。”

他越是這般通情達理、謙遜守禮,江文甫就越是壓力巨大,慌忙又回了一禮,連聲道:“不敢,不敢”

此刻江文甫心中已是翻江倒海,只剩下一個念頭隆隆作響:這朝堂之上說一不二、威嚴冷峻、令人望而生畏的陸相,竟能為了求娶渺渺,親自登門,行此大禮,將姿態放得如此之低,真是要了他老命了!女兒這到底是招惹了怎樣一尊大佛,又或是得了怎樣一份令人難以置信的殊榮?

老夫人院中,陸汀馳被父親和祖父恭敬地請走,江知渺還怔在原地,腦子裏反覆回響著父親那聲變了調的“陸相”。

他……什麽時候成了“相”了?

直到母親邵氏輕輕拉住她的手腕,聲音裏充滿了壓不住的驚疑與急切,低聲問道:“渺渺,你,你與這位陸相,究竟是怎麽回事?”

江知渺回過神來,看著母親擔憂又惶恐的神色,反手握住母親微涼的手,低聲道:“娘,此事說來話長,並非三言兩語能說清。我們去祖母房裏,我一同說吧。”

邵氏心知此事定然非同小可,連忙點頭,母女二人便相攜去了老夫人的花廳。

進了屋,屏退左右,只餘下祖母、母親和她三人。在兩位至親長輩緊張的目光註視下,江知渺深吸一口氣,她說明如何與陸汀馳結識,又因醫術受他鄭重邀請前往欽州協助,她所述的前因後果,與方才陸汀馳在正廳所言分毫不差。

老夫人和邵氏聽得心驚肉跳,臉色幾度變換。尤其是聽到她竟孤身一人跟著男子遠赴兇險的欽州,足以讓兩位深閨婦人感到窒息般的後怕。

“你這孩子!”老夫人聽完,猛地拍了一下軟榻的扶手,又是氣又是心疼,聲音都帶著顫,“你的膽子也太大了!這等天大的事情,竟也敢瞞得家裏滴水不漏!那欽州是你能去的地方嗎?若是……若是有個萬一,你讓祖母和你娘怎麽活?!”

邵氏早已聽得淚光點點,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裏,聲音哽咽:“渺渺,我的兒,你、你真是受了苦了,也太大膽了!這等事情,豈是你能摻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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