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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飲成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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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飲成三人

這幾日,江知渺總在後院打轉。她請了泥瓦匠來,手裏捏著張草圖,指著院子角落比劃:“這裏要留煙道,爐膛得深些,內壁抹三遍細泥才不容易裂。”

工人按著她的意思動工,她守在一旁,時不時遞塊濕布,或是蹲下來看泥漿的稀稠度。三天裏反覆拆了兩次,第一次爐膛太淺,烤東西容易糊;第二次煙道留窄了,煙排不出去嗆得人睜不開眼。直到第三日傍晚,那個半人高的土坯烤爐才算成了形,圓鼓鼓的肚子透著股憨態,煙囪筆直地伸向天空。

江知渺伸手摸了摸爐壁,指尖沾了層細灰,臉上卻漾著笑意。

這幾日孟星河總早出晚歸,回來時恰好撞見江知渺圍著烤爐打轉。他湊過去打量,見那土疙瘩模樣的東西,倒像窯廠燒瓷的小窯洞,便笑著問道:“嫂嫂,這是要自己燒陶瓷?”

“不是,”江知渺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是烤食物用的,能烤月餅、烤雞,說不定還能烤些面點。”

孟星河眼睛一亮,繞著烤爐轉了半圈,指尖敲了敲爐壁,發出沈悶的聲響:“哦?這倒新鮮。那我可要嘗嘗,看這土爐子能烤出什麽好東西。”他眼裏滿是期待。

江知渺看他好笑:“今晚生火試試,保準讓你嘗個新鮮。”

江知渺說幹就幹,轉身對正在院子裏的林淑月道:“五姐姐,勞煩你去市集買只肥嫩的三黃雞回來,要現殺的。”

林淑月應了一聲,放下手裏的菜籃子便匆匆出門。不多時,就提著一只還帶著餘溫的雞回來。林淑月麻利地處理幹凈,才給江知渺,江知渺用鹽、花椒、八角、香葉還有些秘制的醬料仔細腌制起來,一邊揉抹一邊道:“得多腌些時候,讓味道滲進肉裏才香。”

等雞肉腌得差不多,江知渺將其用荷葉包裹好,再裹上一層濕泥,小心翼翼地放進早已燒得通紅的烤爐裏。做完這一切,她拍了拍手,笑道:“等上一個時辰,就能吃了。”

一個時辰後,江知渺打開烤爐,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勾得人直咽口水。她將烤得外焦裏嫩的雞取出來,敲掉外層的泥殼和荷葉,金黃的雞皮油光鋥亮,還在滋滋地冒著油花。

晚飯時,烤雞一上桌,那香氣便霸道地占據了整個正廳。孟星河不好意思的開口:“我先夾了”然後率先夾了一塊,塞進嘴裏,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含糊不清地讚道:“這…… 這比我吃過的所有雞都香!肉質鮮嫩,還帶著股荷葉的清香,絕了!”

陸汀馳也夾了一塊,細細品嘗:“這烤雞確實美味,外皮酥脆,肉卻多汁鮮嫩,調料的味道恰到好處,沒有掩蓋雞肉本身的鮮香。”

飯桌上一時沒有了多餘的話語,只剩下眾人埋頭吃飯的聲音,偶爾夾雜著幾聲滿足的喟嘆。小奚拿著個雞腿,吃得滿嘴是油,小臉上滿是開心。

飯飽後,夜色已漫進院子,燈籠在廊下輕輕搖晃。孟星河慢悠悠地踱到院裏,見江知渺和陸汀馳正坐在石桌旁喝茶,便笑著走了過去。

“嫂嫂,你的書我已經開印了,第一批銷量不錯,都賣完了,打算大量再印一批。”他在石凳上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第一批抽成的銀子,過兩日結清給你,可好?”

江知渺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笑著點頭:“我自然沒意見,說起來還是我賺了,勞你費心。”

孟星河連忙擺手:“這話可就見外了,還是嫂子故事寫得好,不然我哪裏能賺到這錢。”他呷了口茶又問,“嫂嫂,還打算繼續寫嗎?”

“只要你有銷路,我當然可以繼續寫。”江知渺語氣輕快,眼裏帶著幾分興致。

孟星河爽朗一笑:“成,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陸汀馳見他這副模樣,淡淡問道:“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孟星河立刻換上副可憐兮兮的表情,拖著長音道:“我孤家寡人一個,難道就不能和你一起過完中秋再走嗎?”

江知渺聽到這撒嬌的語氣,沒忍住被茶嗆了一下,猛地咳嗽起來。陸汀馳連忙放下茶杯,伸手幫她拍背,動作帶著幾分急切。

江知渺咳完,擡起頭,怪異的看了他們兩人一眼,疑惑地開口:“你們……”

陸汀馳頓時緊張起來,連忙解釋:“你別瞎想,我正常得很。”說著擡手給了孟星河一拳,力道不重不輕,卻讓孟星河疼得面部扭曲,“哦”了一聲。

孟星河揉著胳膊,哭笑不得地對江知渺說:“嫂嫂別誤會,我就是逗逗他罷了。”

江知渺看著他們,忍不住笑了起來,石桌上的茶香裊裊,燈籠的光暈落在三人身上,倒有了幾分難得的愜意。

這幾日定制的模具也到了,是時候安排月餅了,一早江知渺就帶著林淑月和小奚去了集市,叫賣聲此起彼伏。江知渺帶著她們先去了糧油鋪,買了上好的面粉,豬油和冰糖;又去幹貨鋪挑了飽滿的蓮子、紅棗、豆沙,瓜子,花生等,最後在肉鋪割了塊肥瘦相間的火腿,打算做些鹹口的月餅。要的多的就讓夥計送上門

小奚則在一旁的糖畫攤前挪不動腳,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轉盤上的小兔子。江知渺見狀,笑著給她買了個玉兔糖畫,小奚舉著糖畫,笑得眼睛都瞇成了月牙。

買齊了食材,三人提著大包小包往回走。小奚嘴裏含著糖畫,腳步輕快;林淑月跟在一旁,江知渺則盤算著回去後該如何調配餡料,臉上帶著期待的笑意。

一下午的時間,江知渺和林淑月圍在竈臺前,從晌午忙到日頭西斜,竈上的蒸籠冒著白汽,案上的餡料堆得像座小山。

江知渺正揉著面團,指尖沾著些面粉,力道均勻地將面團搓成條,再揪成一個個小劑子。“五姐姐,你把豆沙餡再揉得緊實些,這樣包的時候不容易散。”她頭也不擡地說道,手裏的劑子已經被搟成了圓薄的面皮。

林淑月應著,將細膩的豆沙餡在掌心揉成圓球,動作雖不如江知渺熟練,卻也透著認真。“這蛋黃得先腌透了才香,”她看著碗裏澄黃的鹹蛋黃,“剛才瞧著你在蛋黃上刷了層白酒,這是為何?”

“這樣烤出來會更出油,” 江知渺舀了勺蛋黃放在面皮中央,手指靈巧地將邊緣捏合,轉瞬間就捏出漂亮的花邊,“你看,像這樣收口,再放進模具裏壓一壓,花紋就清晰了。”

案上的月餅漸漸多了起來:豆沙餡的圓潤飽滿,透著淡淡的豆香;蛋黃餡的金黃誘人,切開後能看到流油的蛋黃;五仁餡的料足實在,核桃、杏仁、瓜子仁混著冰糖,光看著就讓人嘴饞;火腿餡的則泛著油光,鹹香的氣息從面團裏鉆出來,與甜口的月餅形成鮮明對比。

最特別的是那批冰皮月餅,江知渺特意用了澄粉和糯米粉,蒸好的面團透著幾分瑩白,像玉一樣溫潤。她在裏面放了玫瑰醬,粉白的餅皮上印著精致的桃花紋,看著就讓人歡喜。“這個得放涼了再吃,” 她將做好的冰皮月餅放進瓷盤,“口感會更清爽,像冰酪一樣。”

小奚在一旁的小凳上坐著,時不時湊過來聞聞香味:“小嬸,什麽時候能做好呀?我聞著好香。”

江知渺笑著捏了個小面團遞給她:“快了,等放進烤爐烤透了,就讓你先嘗一個。”

直到傍晚,石桌上很快擺得滿滿當當。

福祿葫蘆形狀的月餅刷了層透亮的糖霜,綠瑩瑩的像剛從藤上摘下來;壽桃模樣的透著粉白,頂端點著胭脂紅,看著就喜人;玉兔月餅的耳朵尖染著淺黃,眼睛用黑芝麻點出,活靈活現。

還有福袋、柿子、桃花、蝴蝶樣式的,各有各的精巧,連刻著荷花、玉兔月亮紋樣的圓月餅,邊緣都壓著細密的雲紋,瞧著比坊間賣的精致百倍。

孟星河和陸汀馳一同回院時,恰好撞見這滿桌的熱鬧。孟星河繞著石桌轉了半圈,拿起塊蝴蝶形狀的月餅,指尖拂過翅膀上的紋路:“這也太好看了,說是擺件都有人信。”他吃過無數精致點心,卻還是被眼前的巧思驚到。

陸汀馳先前見過模具的畫樣,可此刻見這些帶著顏色的月餅實實在在擺在面前,依舊忍不住頷首:“夫人手藝了得。”

江知渺聞言直起身笑道:“別光看,嘗嘗吧。”

孟星河早按捺不住,拿起塊冰皮玫瑰月餅咬了口,冰涼的餅皮混著清甜的花香在舌尖化開,頓時瞇起眼:“這味道絕了!”

陸汀馳也取了塊火腿五仁的,鹹香的火腿混著堅果的脆感,越嚼越有滋味。他看向江知渺,眼底的笑意比燈籠光還要暖幾分。

石桌旁的小奚捧著塊玉兔月餅,小口小口啃著,嘴角沾著點心渣,像只偷吃得意的小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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