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日子在書本翻頁和彼此依偎的溫度裏悄然滑過，轉眼又到了梧桐樹郁郁蔥蔥的夏季，也到了我和哥哥的生日。

這一次，不再是那個充滿冰冷算計、最終以我發病收場的混亂夜晚。早在生日前幾天，哥哥就主動給爸爸打了電話。

“爸，小希最近覆習進入關鍵期，精神有點緊繃。生日聚餐先緩一緩吧，等考完試再補過，讓他安心備考。”他語氣自然，理由充分，聽不出任何破綻。

電話那頭的爸爸似乎有些遺憾，但最終還是同意了：“也好，學習要緊。那你多照顧著點小希，需要什麽就跟家裏說。”

掛斷電話，哥哥看向我，眼裏帶著淺淺的、只在我面前流露的狡黠笑意。

於是，生日這天，和平常任何一個周末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同。我們睡到自然醒，他做了簡單的早餐，然後各自占據書桌一角，他處理他的事情，我刷我的題。

直到傍晚，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哥哥放下手裏的東西，站起身：“寶寶，換衣服，我們出去。”

我跟著他出了門。他沒有開車，而是牽著我的手，慢悠悠地走在被夕陽籠罩的街道上。晚風輕柔，吹散了夏日的悶熱。我們穿過幾條街，最後停在一家看起來很溫馨的私房菜館前。

店面不大，布置得雅致安靜。哥哥顯然是提前預定好的，服務員直接將我們引到一個靠窗的、相對隱蔽的位置。

沒有喧鬧的人群，沒有尷尬的“家人”，沒有需要應付的社交。只有我們兩個人，和桌上幾道精致可口的菜肴。

他甚至還準備了一個小小的、不算太甜的水果蛋糕，上面插著一根數字蠟燭。

“許願吧。”他看著我，昏黃的燈光落在他眼裏，像灑了一把溫柔的星子。

我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我的願望很簡單，也很貪婪——希望每一年，都能和他這樣過生日。

睜開眼，吹滅蠟燭。他微笑著，將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推到我面前。

“生日禮物。”

我打開盒子，裏面是兩條款式簡潔的鉑金項鏈，吊墜是戒指。內側還刻著細小的字母，我的是“R”，他的是“X”。

“以後戴著，”他拿起刻著“X”的那條，繞到我身後，小心翼翼地為我戴上。微涼的金屬貼上皮膚，很快就被體溫焐熱。“就像我一直在你身邊。”

我也拿起另一條，踮起腳尖，有些笨拙地幫他戴上。

項鏈戴好的瞬間，我們相視一笑。某種緊密的、無形的紐帶，仿佛通過這兩條項鏈，變得更加具體而牢固。

“哥，生日快樂。”我看著他，聲音很輕，卻充滿了真摯的情感。

他傾身過來，隔著小小的餐桌，手掌輕輕捧住我的臉，拇指在我臉頰上摩挲了一下。他的目光深邃而專註，裏面映著小小的我。

“寶寶，生日快樂。”

“哥，生日快樂。”

他的吻隨即落下，輕柔地印在我的嘴唇上，帶著蛋糕淡淡的甜香，和他身上令我安心的氣息。

沒有昂貴的禮物，沒有盛大的派對，只有這個安靜的角落，和眼前這個將我視若珍寶的人。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生日，是我們逃離了所有外界紛擾、只屬於彼此的慶祝。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裏，我們不再是需要掩飾的兄弟，只是相愛著的何瑞與何希。

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而我們擁有著對方眼中，最明亮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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