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在新家熟悉了兩天，摸清了哪個水龍頭出的熱水最快，知道了早餐桌上總會有一杯溫好的牛奶，也習慣了楊阿姨——媽媽總是淡淡的、沒什麽太多表情的臉。

第三天晚上，爸爸把我和哥哥叫到客廳。他指著沙發上兩個嶄新的書包，一個是深藍色，一個是墨綠色，上面還印著我看不懂的卡通圖案。

“小瑞，小希，”爸爸的聲音很溫和，“明天開始，你們就要去新學校上學了。轉學手續都辦好了。”

他看著哥哥，語氣多了幾分鄭重：“小瑞，在學校裏，要照顧好弟弟。”

哥哥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伸手摸了摸那個墨綠色的書包，然後把它遞給了我。他自己拿起了那個藍色的。

書包裏塞滿了新文具，帶著一股橡皮和紙張的清香。我抱著新書包，心裏有點雀躍，又有點害怕。

第二天，我們被送到了學校。教室比福利院的活動室大得多，小朋友也更多，黑壓壓的一片小腦袋。老師是個笑瞇瞇的年輕女人，她讓我們站在講臺上做自我介紹。

“我叫何瑞。”哥哥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楚。

輪到我，我攥著衣角，學著哥哥的樣子：“我叫何希……希望的希。”

下課鈴一響，我們還沒來得及走出教室，就被一群同學團團圍住了。七嘴八舌的問題像雨點一樣砸過來。

“你們是雙胞胎嗎？好像啊！”

“誰是哥哥誰是弟弟呀？”

“你們之前在哪裏上學？”

我被問得有點發懵，下意識地往哥哥身後躲。

“我知道！”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大聲說，手指直直地指向我的臉，“弟弟何希鼻子上有顆痣！”

她又指向繃著臉、一言不發的哥哥：“哥哥何瑞不愛說話！”

周圍的小朋友都恍然大悟地“哦”了起來，仿佛破解了什麽重要的密碼。

哥哥皺了皺眉，拉著我的手，撥開人群，徑直朝教室外面走去。他把我的手攥得很緊，就像我們第一次走進那個有著梧桐樹房間的大房子時一樣。

走到走廊人少的地方，他才停下來，回頭看了看那些還在張望的同學，低聲對我說：

“別理他們。你跟緊我就行。”

我用力點頭，鼻子上那顆被點明的小痣，仿佛也沒那麽惹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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