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獵風波

九月初九，重陽佳節。

終南山皇家獵場旌旗招展，三千禁衛軍金甲映日，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李治身著赤色獵裝，執金雕弓立於觀獵臺中央，武媚娘抱著裹在雪白貂裘裏的太平坐在身側，太子弘、李賢、李顯三位皇子皆著銀灰騎裝侍立臺前。

"今日重陽大狩，諸卿盡可一展身手。"李治朗聲笑道，目光掃過程務挺等將領，"獵得頭彩者，賜西域良馬一匹。"

號角長鳴，千騎競發。

程務挺一馬當先，率禁軍呈扇形馳入樺木林。

太子弘謹慎地控著韁繩，帶著兩個弟弟沿預定路線緩行。

武媚娘將太平往懷中攏了攏，目光始終追隨著林中飄揚的旌旗。

忽然，太平咿呀著指向天空，只見"人"字雁陣正掠過湛藍天幕。

李治會意，取過侍從奉上的雕弓。

就在弓弦將滿之際，林間突然傳來樹木斷裂的巨響。

"護駕！"程務挺的吼聲震徹山谷。

但見一頭發狂的成年野豬撞破圍欄，獠牙滴著涎液，直撲皇子馬隊！

武媚娘倏然起身，將太平往乳母懷中一塞，緋色裙裾在臺上劃出利落的弧度。

眼見野豬距太子弘不足十丈，她奪過侍衛弓箭，三支雕翎箭破空連發。

前兩箭精準射入野豬雙目，第三箭貫喉而入，箭尾白羽仍在震顫。

驚魂未定的太子弘被侍衛護著退回觀獵臺，李賢和李顯的坐騎卻因受驚揚蹄狂奔。

十一歲的李賢雖竭力控韁，九歲的李顯已嚇得伏在馬背上嗚咽。

"備馬！"武媚娘不及更換騎裝，翻身躍上程務挺牽來的青海驄。

緋色宮裝在秋風中獵獵作響，她俯身掠過驚馬旁，左手拎起李顯安置身前，右臂順勢將李賢撈到身後。

兩個孩子緊緊抓著母親衣襟，三騎並轡馳回觀獵臺。

百官寂靜中忽然爆發出歡呼，狄仁傑捋須感嘆："皇後英武，實乃社稷之福。"

晚宴時分，獵宮燈火通明。程務挺舉著夜光杯上前："臣敬皇後，今日三箭定乾坤，不輸平陽昭公主當年！"

武將們紛紛舉杯應和，文臣隊列中也傳來稱讚之聲。

武媚娘從容飲盡杯中葡萄酒，轉頭對李治輕語："今日之事提醒臣妾，皇子們的騎射課該增設為每日必修了。"

李治頷首，執起她的手細看："皇後手上的繭子，比朕還記得清楚這些年你為孩子們付出多少。"

這時乳母抱著醒來的太平走近，小公主睜著惺忪睡眼望向父母。

李治將女兒接到懷中，執起她的小手輕觸弓弦："待太平及笄，父皇親自教你百步穿楊。"

太平咯咯笑著抓住雕弓的弦，清脆童音在夜風中飄散。

獵宮燭火將一家人的身影投在繪著狩獵圖的墻壁上，與殿外尚未熄滅的篝火交融成溫暖的秋夜。

——

【百官夜話：重陽狩典特別版】

程務挺（激動地揮舞著烤羊腿）："看見沒有！皇後那三箭！某在軍中二十年，都沒見過這般精準的連珠箭！第一箭破目，第二箭補射，第三箭封喉——這手法，這膽魄！"

狄仁傑（慢條斯理地斟酒）："程將軍，皇後救子心切，爆發此等潛能並不意外。倒是今日之後，那些整天念叨'牝雞司晨'的酸儒，該閉嘴了。"

某翰林學士（面色尷尬）："狄公此言差矣...皇後救子自是應當，只是這當眾馳馬張弓，終究..."

上官婉兒（輕笑打斷）："張學士莫非忘了平陽昭公主舊事？當年娘子軍威震關中時，令祖還在太原教書呢。"

戶部尚書（若有所思）："今日獵場開銷，倒是讓老夫想到一樁好事——經此一事，兵部再報騎射訓練的開銷，門下省肯定痛快放行了。"

禮部侍郎（偷偷比劃）："你們可註意到，皇後把二皇子三皇子撈上馬時，用的是左右開弓的架勢？這臂力..."

太常寺少卿（興奮地記錄）："本官要將今日之事載入《內則新編》，就寫'皇後涉獵，勇救儲貳'..."

程務挺（突然拍案）："某決定了！明日就讓家中那幾個不成器的小子，每日多練兩個時辰箭術！"

狄仁傑（幽幽補充）："程將軍，令郎前日才砸了弘文館的窗欞..."

眾武將（齊聲）："吾等家中子弟，明日起全部加練！"

眾文臣（扶額）："完了，明日弘文館要空一半了..."

宮門值守禁衛（小聲嘀咕）："聽說皇後娘娘的弓術是當年在並州時，跟著平陽昭公主舊部學的？"

老內侍（神秘兮兮）："何止！娘娘在感業寺那會兒，後山野味都是她獵來改善夥食的..."

月光下，百官三三兩兩散去，議論聲飄蕩在終南山的夜霧裏。

而獵宮最高處，帝後寢殿的燈火，直到子夜還未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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